赵申听言立刻扇子一合道:”既然如此,好,那我晋云国的损失怎么陪,你看着办。“
秦月听赵申一下就转了话锋,感情这家伙是打的这个主意呢。
明楼烟斜了一脸灿烂的赵申一眼,冷冷的饮了口杯中酒,缓缓的道:”你的损失还没拿够。“
冷淡的话旁人不懂,赵申却是懂了。
虽然晋云国和天漠瓜分了大商。
但是天漠靠东,他们晋云国靠西,西面的大商领土并没有什么屏障和要塞,所有的要塞和重城可都是在东面。
所以,他才会那么快的一路打过来。
而要是天漠这个时候凭借着极高的士气,在对着他挥军,他晋云国能不能拿稳这目下所得的领土,那还是两句话。
而现在明楼烟这话,言下之意不就是不动他晋云国已得领土的份。
当下赵申笑容一盛,一下立起,很优雅的朝明楼烟点了点头后笑道:”拿够了,承让。“
这话一落,算是板上钉钉。
明楼烟看了眼赵申,缓缓的朝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他不是不想打过去,不过现在动晋云国,他还没那么好的胃口可以一口吃下,而不产生副作用。
那么,干脆卖个人情。
举杯对饮,赵申和明楼烟杯酒定疆域。
月色皎洁,银白光芒洒下,浩美如斯。
夜晚的凉风轻轻的吹来,没有白日的热气,感觉好极了。眼瞬间一眯,难怪她想不起来,一个老翁和壮年男子,实在是差太多,该死的,居然连她也瞒了过去。
人的外貌可以变化,肌肤可以改变,但是赤裸着半身的情况下,那身形绝对改变不了。
一声冷哼,秦月眼中杀气一闪。*
”月?“秦月杀气一显,旁边的明楼烟一下就感觉到了,立刻转头看向秦月面露询问。
”来人……“唰的一下立起,秦月目光如电的射入那场中表演快要完结,正准备收场动作的六人。
边上一眼看见不对的秦御,血夜,齐齐侧头看向秦月。
杀气禀射,秦月面冷如刀:”给我……“
冰冷的话才开头,秦月突然喉头一甜,一股腥味直冲口鼻,控制都控制不住。
”噗。“鲜血急喷而出,犹如一条血剑,直直射向大地。
身体一软,面色瞬间苍白如雪,秦月一头就朝地上栽了下去。
”秦月……“看着秦月的明楼烟,瞬间大惊,几乎骇然狂吼出声,一把扯过身前敬酒的官员,心神俱裂的朝一头就栽下去的秦月扑去。
站立在秦月身后的秦御冰山脸大震,几乎想也不想的伸手就朝倒下的秦月抓去。
”怎么回事?“同一瞬间,也看见此处变故的赵申,唰的一声站起,一边震惊的瞪大了眼,一边朝着秦月就冲了过来。
”娘娘……“本就看着秦月的秦御,血夜,此时也是大惊,从两方扑了上来。
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娘娘这个样子,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出了什么事?
”月,月……“狂烈的大吼在夜色中震惊四方。
明楼烟看着闭着眼,脸色刚刚还是雪白,瞬间泛起诡异的红的秦月,双眼瞬间急的血红,脸色狰狞之极。
变故突生,前方的依依呀呀都还在继续。
火圈飞天,在天上炸开来,化作一场流星雨落了下来,绚丽的无以复加。
那份绚丽中,六个满脸小丑颜色的人,并肩站在火雨下,眼神淡淡的看着这方。
火花四溅。
那看起来万分滑稽的脸,再把周围照耀的犹如白昼的火光中,泛着阴冷,泛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
整个盛宴,打乱。
阳光闪烁,看似炙热却阴冷之极。
金碧辉煌的皇宫后殿,整个笼罩着一股强大的阴云气压,压的所有的人几乎都不敢呼吸。
中毒,完完全全中毒的症状。
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御医,任何一个军医,可以说出秦月中了什么毒,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更加没有人敢用药。
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用药,用什么药?
昏睡,完全神智不清醒的昏睡。
时不时咳嗽一下,嘴角延伸出一缕鲜血。
鲜红的色泽,从秦月的嘴角蜿蜒而下,带着触目惊心的红,带着可以把人逼疯的窒息。
两日两夜,没有清醒过来。
两日两夜,几乎急疯了所有的人。
秦月从来都是坚强的,从来都是只赢不输的,从来都不会吃亏的,从来都是任何事情都难不倒的。
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她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一般,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没有控制不了的事。
但是,当她倒下后,所有人才发现,秦月不过也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她也有弱点,她也会栽跟斗。
而这一次她栽在了她最擅长的毒上面。
暖风飞扬,但是却温暖不了后殿中的所有人。
”饭桶,一群饭桶,推出去……“一阵狂暴之极的怒吼声从后殿中传来,这已经是这两日司空见惯,越来越有严重趋势的明楼烟的怒吼。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
伴随着明楼烟的怒吼声后,是无数祈求惶恐的求饶声。
秦御,血夜,端着盘子水盆从边上悄无声息的走过。
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碰快要炸开的明楼烟,没有任何人敢说一句话。
”砰。“一檀木椅子被砸成粉碎,明楼烟脸色铁青,狰狞的杀气几乎透空而出。
”再找,给寡人全大商的找……“暴怒的声音在殿内回旋,逼人。
”是。“秦御此时也顾不上他是秦月的人,而不是明楼烟的人,扔下一个字,立刻如飞的射了出去。
宫中的御医治不了。
他们随身带的军医治不了。
那他就从天漠的皇宫中招首席御医过来,就在这大商的民间下令找,一定会有能医的大夫的。
一言发下,明楼烟铁青的脸在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中的秦月时,神色立刻意识一变。
焦虑的脸上洋溢起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但是更多的却是紧张,无法言喻的紧张神情。
眼前的秦月仅仅两日,脸上就已经没有了血色,在这般吐血下去,恐怕……明楼烟握紧了秦月冰冷的手。
边上赵申不断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面上那个神情同样又是焦急,又担心,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太子,军医已经到了。“
”快,快点来看。“沉默的赵申一听属下上来禀报他的军医到了,立刻朝外就是大吼一声。
同一刻,明楼烟听见也立刻让开半个身子,只保持着紧紧握住秦月手的姿势。
死马当活马医。
只要是大夫此时都上,何况是赵申的贴身军医,定然是有一把好医术的。
年老的军医满面纠结,蹲在秦月的床铺前,汗水从头顶顺着脸颊就往下流,只顷刻间就是一身大汗。
紧紧盯着军医的赵申和明楼烟,见此齐齐咬紧了牙。
又是这样的表情,又是这样不知所谓的表情。
”太子殿下,这个微臣我……我……我不知……“
”滚开。“赵申的军医断断续续的话还没有说完,殿外突然一声大喝传来,好似半空中打了一个惊雷。
紧接着,殿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一人如一阵风一般卷了过来。
明楼烟和赵申没有回头,但是同一刻脸色都闪过一丝微喜。
一把提过那年老的军医,秦御一脸薄汗面色铁青的一指就搭上了秦月的脉搏。
他才动身了两三日,就接到秦御的飞鸽传书。
这下,容不得他不昼夜兼程的狂冲而来。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一指搭在秦月的脉搏上,秦御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又怒又无奈的表情。
”怎么样?“明楼烟一见秦御如此的表情,立刻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秦御。
铁牙微微的咬了咬,秦御伸出手拭去秦月嘴角的血迹,转头看着明楼烟,突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明楼烟一见秦御叹气,那心都紧了。
”三虫三花三草三木三水,乃是的独特配方,只有皇族中人可以用,你们为什么都不想想,这是普通人就可以解的吗?为什么就这么心急的想摆脱?就这么心急……“
”错了?“五指瞬间紧握成拳,那尖利的指甲几乎直插掌心。
指尖滑过秦月的面颊,明楼烟没有看秦御,冷沉的吓人:”怎样才会好?“
秦御放开明楼烟的手,也同样没有看明楼烟:”每日三服,每次一小碗,七七四十九天后,自然根除。“
此话一落,周围的几人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每日三次,一共要以血养七七四十九天,这么下来,秦月恐怕是好了,明楼烟……
没有什么人可以这样支持过的。
面面相觑,站在大殿门口两侧的秦御和血夜对视了一眼。
再回头看了眼听见此话,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定定看着昏迷的他们的娘娘的主人。
会的,他们的主人肯定不会放弃他们的娘娘不管的。
他会给她他的血,他会给她,不管哪前提是不是会要了他的命,不管前提是不是故意设计的。
只因为对象是秦月,明楼烟就一定会给。
拳头紧紧的握起,,。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下毒,没有任何人下黑手,甚至连轻微的磕碰都没有。
没有挑拨,没有动乱,什么杀鸡儆猴,借刀杀人都没有做。
但是他们对了,有些人不用自己去杀,有些人外在的力量绝对杀不死。
但是他们也有弱点,而那弱点只要一击就会致命。
一殿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明楼烟轻轻的俯下身,在秦月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那黑红的眼波深处荡漾起的是无边的温柔,无悔的深情。
陷阱也罢,圈套也好,面前的这个人,终是他不能舍,不会舍,就是倾尽性命也要救的人。
暖风飞扬,丝丝花香传来,那么幽静而美好。
但是却沉甸甸的,让人心为之一沉。
转眼又是一日。
蓝天白云,遮挡住光芒万丈的金乌,难得的有丝阴凉。
后殿御花园中。
百花盛开,一地灿烂缤纷。
一身淡黄色劲装的秦月,动了动脖子,一个旋转横踢,劲风呼啸,甚是得力。
满意的点点头,秦月捏了捏手腕,转头看着一脸温润的秦御道:”你的药果然不错,好了。“
”那是当然,我出手怎么可能有问题。“秦御隐去了眼底深处的暗色,如往日一般无二的与秦月调笑道。
秦月听言勾了勾嘴角。
食物与解药之间产生反应,换做今日的话就是食物中毒相生相克,就如那兔子肉不能与绿毛龟同吃一个样,她居然也有栽在这上面的时候。
动了动身子,很好,上面都恢复了。
看来这食物中毒来的快,解的也快。
”秦月,你的血花茶。“正动着身体,远处一身淡蓝的赵申,端着一碗茶盅走了过来。
”我没要。“上面血花茶,她没开口说过要喝这东西。
赵申闻声调侃的笑道:”你们家那护卫给你送来的,说是上面大商宝库里面的精品茶叶,让你尝尝。“
说罢,深深的嗅了一口茶香:”好东西都给你,把我们晾一边,你家护卫还真是不大方。“
秦月听是明楼烟让送来的,当下伸手接了过来。
一边扭头四下看了一眼:”澈,人呢?“
自从她早上醒来就没见到他,这人跑哪里去了?
虽然只是小小的食物中毒,但是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他,心里总是不舒服。
”去牙城了,据说那边有小股兵马叛乱,他杀鸡儆猴去。“秦御回答的很是轻描淡写。
眉间微挑,小股势力叛乱,何须明楼烟亲自去杀鸡儆猴,秦御那些人是摆设不成?
赵申见秦月皱眉,眉眼微动碰碰秦月的手,岔开话题道:”快喝,凉了味道可就重了,这茶不能凉。“秦月冷眼扫着二人的表情,见此眉眼深处暗色一荡,淡淡的哼了一声,把碗扔在了桌子上。
一顿饭吃的很冷淡。
没有多言,秦御和赵申在间隙时候,几不可见的对视了一眼,齐齐无声的叹息。
夜色朦胧,天空一片昏暗。
难得的徐徐的清风吹过,降下了白日的炎热,带来阵阵的清凉。
树梢在风中沙沙作响,勾勒出一地的影子晃动。
混乱了人的听觉,也晃花人的眼,让所有人都没看见一道身影在夜色中飞速的穿梭而过。
夜色中,皇宫东园。
一身黑色锦袍,明楼烟站在窗户下,望着漆黑的夜空。
风沙沙的在他身边吹去,带起他的衣角,吹乱外间的树梢。
那本该在外平敌的人,此时却居然就在皇宫之中。
脸色很冷,那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从间隙中,能够看见隐隐约约露出的红色血痕。
”不吃?“缓缓转头,明楼烟看着身后屋中的秦御,微微皱眉。
秦御紧咬着牙,沉声道:”是,娘娘不想吃,所以……所以……就倒了。“
倒了,她居然倒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眉间微动,明楼烟转身朝屋子正中的八仙桌走来,一边冷冷的道:”调查的如何?“
”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他们隐藏的太深,一点痕迹都没有。“皱着眉看着明楼烟的动作,秦御嘴里却还是快速的回答。
听着秦御的回禀,明楼烟眉心上蕴藏起一身铁杀冷怒,人却走至桌前,取过一瓷碗,轻轻挽起了袖子。
袖子下,那几道血痕立刻露了出来。
”主人,明知道此举就是借娘娘要你的命,你别这样,我们想办法,或许我们也可以告诉娘娘,赌一把……“
看着明楼烟的动作,秦御眉头越发的深了,焦急道。
”不许告诉月。“秦御的话还没有说完,明楼烟一个冷眼就打断了秦御的劝告和打算。
秦月要知道她喝的是他的血,恐怕只要从知道那刻起,她就不会再喝。
别人不了解秦月的脾气,他了解。
这也是他为什么秦月醒了后,他就不敢接触她的原因。
秦月太敏锐了,他手腕上的伤,瞒不过她的眼睛。
”主人……“秦御看着明楼烟挽起袖子,要开始放血,脸都青了。
”任何人的命我都可以博,包括我自己,但是她的,我赌不起,我博不起,只要不是万无一失的把握,我都不会拿她的命去赌,我做不到。“
很淡很淡,但是那缓缓吐出的话,却让人心乱如麻。
雄图霸业,一生挚爱,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天下固他所愿也,可秦月更固他所愿也。
秦月是的心肝宝贝,不会看着她死,一定有解药。
但是,他不敢赌,不敢去博,万一没有,万一那些办事的人不牢靠,他不放血,堵上这一把,若失了算,那她……
我做不到……
余音寥寥直上青天,所有的爱,所有的痴,都蕴藏在了这我做不到四个字中。
”主……“血夜一下哽咽了。
低垂下眼,明楼烟作势就要朝碗上划去,今晚秦月没喝,可不行。
”砰。“就在明楼烟一指划下的当口,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踢开,一人浑身杀气的走了进来。
”难道你的命我就堵的起。“冰冷而肃杀,蕴藏着狂怒。
一身淡黄的秦月立刻在门口,紧紧的盯真明楼烟,那眼几乎要燃烧起来。
”月?“明楼烟一惊,愣在了当地,看着一身杀气冲进来的秦月,她怎么找来的?
”娘娘……“血夜也震惊了。
他们娘娘不是已经就寝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上惊讶,心中却也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松懈了一口气下来,被发现了不是也很好。
满身杀气,秦月一步一步走进来,站定在明楼烟的身前。
冷眼扫了一眼明楼烟手腕上的伤口,眉色一厉,一巴掌挥开,狠狠的把桌上的玉碗给砸了下去。
”砰。“只听砰的一声,玉碗摔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一惊回神,明楼烟看着眼前浑身几乎要冒出火焰的秦月,嘴角缓缓的勾勒起一丝苦笑:”月,你怎么……“
秦御和赵申都不是会露出马脚的人,她是怎么知道有问题的。
眼神冒火,浑身杀气。
秦月听明楼烟开口问的意思,越发的恼怒。
一伸手,一把抓住明楼烟的领口,狠狠一扯,扯到她的面前,两人几乎面对面。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曾经喝过人血。“冰冷的话夹杂着绝对的怒气和难以言喻的咬牙切齿。
她喝过的,当年在撒哈拉干大沙漠上,她就是靠喝自己的血撑过绝境,走出来的。
人血,那种微微带酸的口味,和动物血之间差的太多。
骗别人可以,骗她,完全没有那个可能。
一搭口,就知道那碗所谓的鹿血是人血。
人血,秦御和赵申都在,而明楼烟不在,这其中的含义,若她还不明白,还察觉不到,她就是个傻子。
夜风呼呼吹过,带着难得的清凉。
明楼烟对视着秦月黑如深潭的眼,听秦月如此般说,轻轻低垂了一下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原来,露馅在这个地方。
使劲一推,把明楼烟一个踉跄推在椅子上坐下,秦月抓起明楼烟的手,眉眼中闪过一丝红,一丝绝对的厉。
”告诉我。“只有三个字,干脆利落冷酷之极的三个字。
看着秦月浑身铁怒,神色冰冷,但是那握着他的手腕,却分外温柔的手,明楼烟脸上扬起淡淡的笑。
反握住秦月的手道:”没什么,就是中毒,而我服了那解药,要以血为药养着你几天。
放心,几天而已,我难道还撑不住。“
一派自傲,明楼烟说的云淡风轻,半真半假的话,最是容易让人相信。
说罢,明楼烟拉过秦月抱在怀里,轻笑着:”不就是怕你发现后不喝,所以才不告诉你,没想你自己还是发现了。
那以后就乖点喝下去,我可没那么多血一遍一遍的放。“
带着调笑和不经意的话,让人听上去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好像真就是几天而已。
人少量的失血几天,这还是不致命的。
被明楼烟抱在怀里,秦月一身的冰冷并没有散。
听言扭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明楼烟,秦月伸出双手勾住明楼烟的脖子,缓缓道:”是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放心,我……“
大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秦月抱住明楼烟脖子的手,突然闪电般的就是一手刀,狠狠的敲在了明楼烟的后颈之上。
明楼烟一句话还没说完,眼神中一闪而过诧异和震惊,头快速的垂了下去,倒在了秦月的怀里。
”过来。“冷冷的出声。
旁边一直没有动的秦御,眼中藏着惊讶,却飞快的走上前,听秦月的与秦月搭手,把明楼烟抬到了床上。
”说。“坐在床边,秦月看着被她打昏的明楼烟,声音如冰。
一身浓重的杀气包裹着身边的秦御,几乎让秦御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娘娘,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心中有了这样的体会,秦御当下什么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给了秦月听。
窗外夜色如墨,丝丝星光都没有。
屋内灯火跳跃,照耀出一室长长短短摇曳的影子。
扑朔迷离。
一片沉默,把前情后事都交代清楚的秦御大气也不敢出,屋内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沉默。
指尖在明楼烟妖魅的容颜上划过,秦月冷的如冰。
”混账,饭桶。“夹杂着绝对愠怒的喝骂,让秦御面色抽筋,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是饭桶,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下毒手的人。
砸砸嘴,抬头想跟秦月汇报,秦御才见听完所有事情和主人的决定后,沉默了半响,却一出口就骂人的秦月骂的并不是他。
她在骂主人。
秦御看着秦月盯着明楼烟的眼,嘴角抽了抽,不敢多言。
”你这个白痴。“狠狠的拍了打昏的明楼烟额头一下,秦月面色恼怒之极,但是那眼却百转千回。
良久,秦月轻轻的闭了闭眼。
低头,在明楼烟唇边应下一吻:”你做不到,难道我就做得到……“
飘渺的声音近乎喃喃自语,轻的随风而去,不做任何的盘旋。
死也要死在一起。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等样的难。
这般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消瘦,苍白,死去……
做不到,完全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要死也要死在一起的誓言。
能让对方活着,这样的愿望委实强过了所有。
烛影摇动,暗夜无辰。
”你不敢赌,我赌。“一室沉静中,烛心突然爆了一下,爆出个花结。
秦御听言一愣,唰的抬头看着秦月,这……
”秦御,你给我听好……“面色冷酷,秦月看着秦御,一字一句开始交代起来。
烛影摇动,树声婆娑。
今夜,夜凉如水。
厚重的乌云在天空中徘徊着,飞荡着。
遮挡住星辰,掩盖了明月。
幽淡的光芒朦朦胧胧,那是一种静夜的黑。
马蹄踏踏,飞纵而来,划破夜空的如墨,惊醒沉静的世界。
白马如龙,淡黄如雾,在这黑色的天地中,飞速而走,远远的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天漠的辰郡。
独马一人,纵横天地。
黑发在空中飞扬,似洒脱,似决绝,一去无回。
”吁。“马绳突然一紧,秦月拽住座下疾奔的骏马,勒马站定,看着前方山道上的人影。
山道上,一人独马拦在马路中央。
一袭淡蓝长衫在风中拂动,黑色的发丝上有丝丝的水汽,不知道来人已经等了多久。
”你还是来了。“似叹息,似无奈,赵申靠在身后的马匹身上,看着眼前一骑绝尘而来的秦月。
今夜,他去寝宫找她,发现没有人,而寝宫外伺候的人却根本没看见秦月走出过,他就已经有点猜到了。
秦月这个人比鬼精,他们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是也许她已经察觉到了。
立马于此等候,没想真正等到。
站直身体,赵申看着秦月,脸上的神色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
”秦月,你就真的这么舍弃了自己的命?没有明楼烟,你连明天早晨都支撑不过去。“
”那又如何?“高坐于马上,秦月看着一脸严肃的赵申。
赵申听言一怔,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待下去,是明楼烟的灭亡,离开,是秦月的生死。
为秦月喂血,是明楼烟的奋不顾身。
秦月离开,是为了明楼烟的存活。
唉,多情苦,情之一字怎能伤人如斯……
翻身上马,赵申没有在说什么话,只侧头看着秦月道:”走吧,我陪你。“
这样深的情他要不到,他无法做出谁生谁死的论断。
那么就让他作为一个朋友,认定她的想法,陪伴她最后一程吧,也让她身边不在孤单,让这黑夜不那么黑。
深深的看了赵申一眼,秦月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一鞭子挥下,纵马狂奔道:”好,兄弟
兄弟,这是秦月第一次喊他兄弟。
赵申嘴角边勾勒起一丝苦笑,扬鞭纵马跟了上去。
夜色如墨,黑的如水欲滴。
两人两马飞纵而走,朝着原大商皇宫背道而驰的方向,远离。
一夜马不停蹄,直奔出二百余里。
夜色黑的深重,黎明就越发的皎洁。
穿过那伸手不见五指黎明前最黑的黑,那份蓝开始在天边挥舞,开始从东方酝酿。
一轮红日在蓝色的光泽里,跳跃出地平线,挥洒出万丈金光,笼罩住万万里山河。
橘红的光芒照射在秦月的脸颊上,渲染出一股圣洁的光芒。
“真美。”赵申勒马站定,轻轻的道了一句。
不知道赞的是那金乌,还是身边那秦月。
极目远眺,秦月看着那一丝丝从地平线下跳跃出来的金乌,嘴角边突然勾勒起一丝笑容:“还有更美的。”
想当初,她和明楼烟一起从大商丛林中出来,一起登绝顶观日出,那种风光才是最美。
任何景色都无法在匹敌。
“喔,真的?”赵申强撑起笑看着秦月。
秦月望着金乌笑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曾几何时记得这样的一句话,现下看来果然如此。
眼色一深,赵申品味着秦月近乎喃喃自语的话,心中一瞬间百味杂陈,酸涩难言。
“兄弟,我说……”
“噗。”赵申抬头看着秦月,带笑的话还没说出口,那望着朝霞美的圣洁的秦月,突然身体一颤,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色泽鲜红,在那碧绿的草叶上,渲染出红与绿的极致感觉。
“兄弟。”赵申大骇,一个猛扑就朝摇摇欲坠,从马上跌下来的秦月扑去,紧紧的把人抱住。
“噗。”又是一口,渲染红了黄色的衣襟。
伸手撑起身体坐在草地上,秦月笑笑:“真没骗我。”
“兄弟……”赵申牙紧紧的咬住了下唇。
又是一口,血珠儿在草叶上打着转,看上去那么的妖异。
若中间断药,那么发作会越来越快,不会在让秦月能够昏迷着撑上两天,而是只要瞬息。
“兄弟,我们回……”去字还没有说出口,秦月冷冷的一眼瞥过来,把赵申的话死死的压回了肚子里。
支撑着站起来,秦月伸手拍拍赵申的肩膀:“走。”
“去那?”赵申一愣。
“也得给自己找个风水宝地,咳咳……”撑着身体,秦月笑的很平淡。?
眼中酸楚,赵申听言咬紧了牙,快速的站起搀扶着秦月点点头,咬牙道:“好。”?
“风水你给我看,我不会……”
“好。”
“这处怎么样,咳咳……”
?
“不好……”
?
“那这里……”
?
“不好……”
晨光中,两人相携着朝前走去,所过之处,一条红色的血线在草地上蜿蜒而去,那么妖艳,那么刺眼。
身体越来越沉,动作越来越慢。
血色从脚下蔓延而去,几乎掏空了一切。
赵申扬着头望着前方,牙几乎咬的唇欲裂,手中秦月的身体越来越重,秦月已经支持不下去了。?
“兄弟,我后悔了,我送你回去,我不能看见你……”
“赵申,我这个人……咳咳……绝对不喜欢自杀,那是懦夫的行为,你别……逼我。”
断断续续,却掷地有声。?
“兄弟。”赵申听着此话,眼都红了。
咬牙转过头,秦月脸上已经苍白如纸,血色已经把她胸前的衣襟,完全的渲染红了。
微微抬眼与赵申对视,身虽虚弱,但那眼中的决绝是不用质疑。
“你……你……秦月……”
一个踉跄,秦月在也支持不住,一下就朝地上软了下去。
“你就这么一心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赵申颤抖的叫声还横在空中,一道带着叹息,带着无奈的声音突然响起。?
远处,秦御一身白衣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你一直……”这个人一直跟着他们?
“是。”没有转头,秦月靠在赵申的身上,回答的斩钉截铁:“我说过我……绝对不会是……他的累赘,说不会就……咳咳……永远不会。”
又是一口鲜血,那鲜红的色泽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缓步走至秦月身前,秦御看着脸色苍白,气息已经弱下去,浑身是血的秦月,咬紧了牙。
“你就这么爱他?”
连挑眉的力气都没有了,秦月靠在赵申的怀里,嘴角无声的勾勒起一丝笑容:“这个问题,我以为不用我……在回答你。”
“我想听你亲口说。”秦御蹲下身体,看着秦月,好生坚持。
那眼中闪动着严肃,闪动着无奈,闪动着一丝酸涩。
“是。”很轻很轻,但是却如泰山之重,秦月撑着眼看着秦御。
?
听着秦月的回答,秦御抬起头轻轻的闭上眼,良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长长的叹息中散发出无尽的,深埋的情意。
“吃下去。”再度睁开眼,秦御已经恢复那个吊儿郎当的人,伸手快速给秦月塞进去一颗药丸。
?说罢,再度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抬步就走。
“于飞,谢了。”气息依旧很弱,几乎睁不开眼的秦月突然轻轻的道
?
秦御听言没有说话,脚下也没停,只是挥了挥手,快速而去。
?
那背影在晨光下高大而毅然。
而就在秦御出现的时候,远远的山坡上一人快速的转过身,消失在茫茫的晨光里。
嘴角微翘,低垂着头的秦月,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绽放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深色。?
暖风飞扬,红彤彤的太阳完全的跳跃出地平线,开始肆意的挥发着它的光芒。
?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此时大商皇宫却惊天动地。
整个皇宫东园和后殿一片狼藉,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所有能毁灭的东西、?
?
都在那滔天的怒火和惧怕中,被毁成了碎片。
“秦月到什么地方去了?到底去那了?”紧紧抓住血夜,明楼烟血红着眼,神色狰狞的几乎要吃了面前的血夜。
“我不知道……”血夜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话。
而周围的宫女太监,明楼烟的心腹等等人,早已远远的退开,不敢上前来拭其锋芒。
“混账,秦御呢,秦御在什么地方。”咬牙切齿,明楼烟几乎要疯了
今日此时他才醒过来。
一醒过来就感觉不好,秦月昨晚把他打昏,秦月既然如此下手,那心里肯定……
连忙冲过来,那料把整个皇宫都翻了个遍。
秦月却踪影全无,就连赵申秦御等人都不见了踪迹,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已经时辰到了,秦月若是没有他的血,这……
他快疯了。
“不知道……啊……”不知道三字才一扔出,血夜就被明楼烟一掌打了个跟头,栽了出去。
秦御,昨日晚间只有秦御在,他一定知道秦月去了那里,他一定知道内中情由。
但是,该死的,他居然不在,也搞消失,该死的,该死的……
心急如焚,明楼烟眼红如血。
若此时秦御在,他肯定会拆了他。
“备马。”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明楼烟撞开大殿们,朝着外间就冲去,秦月肯定走了,他要去追。
他不能让她去赌,不能让她去试,他输不起。
“主人,你不知道娘娘去了什么地方……”
“主人,你别乱,我们分头去……”
眼见明楼烟如此动作,周围的血夜和其他心腹们,不由齐齐出声,跟着明楼烟就冲了出来。?
?
分头去追,朝着所有能离开的方向,这么多人去找,总比一个人好。
虽然,几大心腹心里都有数,也许此时他们的娘娘说不定已经……只是没有人敢把这话说出来。?
疾奔而走,整个皇宫都开始动起来。
一身来不及换的血色长衣,赵申俯视着下方陡然变色的六尊,眉间很平,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苦笑。
机关算尽,真的是机关算尽。
原本以为秦月真的放弃了,真的为了明楼烟放弃了她自己。
没有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计算,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勾出躲在幕后并不出来的六尊。
为了活命。
以自己的命为引。
以他们所有人的举动为辅。
无声的注视着下方被困住的人,他早就该察觉的不是。
秦月怎么会是那种悲情的人物,她就是那种那怕自己死,也一定要拖上背后捣鬼的人做垫背的人。
朝这方来的时候,他曾经问了秦月一句。
“若是秦御不给那药,或者真的没有可以拖延的药物,那你怎么办?你就真的这么肯定……”
“不,我不肯定。”秦月的回答很直接。
她不肯定秦御会有,她也不肯定秦御会给,她什么也不肯定,她要算计的也没有秦御在其中。
她算的是六尊不会让她死,却没想秦御……
“赌,以命相赌。”
掷地有声的五个字,赌,拿自己的命去赌。明楼烟不敢,她敢,胜了就是翻手为云,输了就一命呜呼。
就这么简单。
一个赌徒,一个天地下最狠的赌徒。
不过她赌赢了不是,她得到了她要的结果。
从被人算计中走了出来,把一潭水搅浑走进了前台。
望着下方的六尊,赵申眼中露出一丝怜惜,他们怎么就对上秦月了呢,可怜的人。
阳光当头而照,却无半分炎热之气。
俯视着山谷下的六尊,秦月的脸上是从来没有的冰冷和绝杀。
那寒栗的气几乎直卷苍穹,带着阴风阵阵。
望了眼下方看着她满脸狂喜的明楼烟,秦月眉色微暖,朝着明楼烟使了一个眼色后。
缓缓的举起手,朝着下方就是一挥,冰冷而决绝。
万千利箭快如闪电,多如牛芒,朝着下方山谷里的六尊就射了去,那黑压压的阵势,遮空蔽日。
一眼接受到秦月的眼色,明楼烟把心中的狂喜快速的按捺了下来。
如此紧密的布局,如此的机关算尽,除了秦月不做其他人想,他在一路狂奔来的时候,心中就有了这样的领悟。
只不过那时是悲苦,想着秦月就算要离开,还是要把他这边的所有事情安排好,为他计划好。
而现在亲眼看见秦月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