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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2

作者:冬月粽子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31

赵申听言立刻扇子一合道:”既然如此,好,那我晋云国的损失怎么陪,你看着办。“

秦月听赵申一下就转了话锋,感情这家伙是打的这个主意呢。

明楼烟斜了一脸灿烂的赵申一眼,冷冷的饮了口杯中酒,缓缓的道:”你的损失还没拿够。“

冷淡的话旁人不懂,赵申却是懂了。

虽然晋云国和天漠瓜分了大商。

但是天漠靠东,他们晋云国靠西,西面的大商领土并没有什么屏障和要塞,所有的要塞和重城可都是在东面。

所以,他才会那么快的一路打过来。

而要是天漠这个时候凭借着极高的士气,在对着他挥军,他晋云国能不能拿稳这目下所得的领土,那还是两句话。

而现在明楼烟这话,言下之意不就是不动他晋云国已得领土的份。

当下赵申笑容一盛,一下立起,很优雅的朝明楼烟点了点头后笑道:”拿够了,承让。“

这话一落,算是板上钉钉。

明楼烟看了眼赵申,缓缓的朝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他不是不想打过去,不过现在动晋云国,他还没那么好的胃口可以一口吃下,而不产生副作用。

那么,干脆卖个人情。

举杯对饮,赵申和明楼烟杯酒定疆域。

月色皎洁,银白光芒洒下,浩美如斯。

夜晚的凉风轻轻的吹来,没有白日的热气,感觉好极了。眼瞬间一眯,难怪她想不起来,一个老翁和壮年男子,实在是差太多,该死的,居然连她也瞒了过去。

人的外貌可以变化,肌肤可以改变,但是赤裸着半身的情况下,那身形绝对改变不了。

一声冷哼,秦月眼中杀气一闪。*

”月?“秦月杀气一显,旁边的明楼烟一下就感觉到了,立刻转头看向秦月面露询问。

”来人……“唰的一下立起,秦月目光如电的射入那场中表演快要完结,正准备收场动作的六人。

边上一眼看见不对的秦御,血夜,齐齐侧头看向秦月。

杀气禀射,秦月面冷如刀:”给我……“

冰冷的话才开头,秦月突然喉头一甜,一股腥味直冲口鼻,控制都控制不住。

”噗。“鲜血急喷而出,犹如一条血剑,直直射向大地。

身体一软,面色瞬间苍白如雪,秦月一头就朝地上栽了下去。

”秦月……“看着秦月的明楼烟,瞬间大惊,几乎骇然狂吼出声,一把扯过身前敬酒的官员,心神俱裂的朝一头就栽下去的秦月扑去。

站立在秦月身后的秦御冰山脸大震,几乎想也不想的伸手就朝倒下的秦月抓去。

”怎么回事?“同一瞬间,也看见此处变故的赵申,唰的一声站起,一边震惊的瞪大了眼,一边朝着秦月就冲了过来。

”娘娘……“本就看着秦月的秦御,血夜,此时也是大惊,从两方扑了上来。

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娘娘这个样子,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出了什么事?

”月,月……“狂烈的大吼在夜色中震惊四方。

明楼烟看着闭着眼,脸色刚刚还是雪白,瞬间泛起诡异的红的秦月,双眼瞬间急的血红,脸色狰狞之极。

变故突生,前方的依依呀呀都还在继续。

火圈飞天,在天上炸开来,化作一场流星雨落了下来,绚丽的无以复加。

那份绚丽中,六个满脸小丑颜色的人,并肩站在火雨下,眼神淡淡的看着这方。

火花四溅。

那看起来万分滑稽的脸,再把周围照耀的犹如白昼的火光中,泛着阴冷,泛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

整个盛宴,打乱。

阳光闪烁,看似炙热却阴冷之极。

金碧辉煌的皇宫后殿,整个笼罩着一股强大的阴云气压,压的所有的人几乎都不敢呼吸。

中毒,完完全全中毒的症状。

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御医,任何一个军医,可以说出秦月中了什么毒,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更加没有人敢用药。

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用药,用什么药?

昏睡,完全神智不清醒的昏睡。

时不时咳嗽一下,嘴角延伸出一缕鲜血。

鲜红的色泽,从秦月的嘴角蜿蜒而下,带着触目惊心的红,带着可以把人逼疯的窒息。

两日两夜,没有清醒过来。

两日两夜,几乎急疯了所有的人。

秦月从来都是坚强的,从来都是只赢不输的,从来都不会吃亏的,从来都是任何事情都难不倒的。

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她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一般,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没有控制不了的事。

但是,当她倒下后,所有人才发现,秦月不过也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她也有弱点,她也会栽跟斗。

而这一次她栽在了她最擅长的毒上面。

暖风飞扬,但是却温暖不了后殿中的所有人。

”饭桶,一群饭桶,推出去……“一阵狂暴之极的怒吼声从后殿中传来,这已经是这两日司空见惯,越来越有严重趋势的明楼烟的怒吼。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

伴随着明楼烟的怒吼声后,是无数祈求惶恐的求饶声。

秦御,血夜,端着盘子水盆从边上悄无声息的走过。

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碰快要炸开的明楼烟,没有任何人敢说一句话。

”砰。“一檀木椅子被砸成粉碎,明楼烟脸色铁青,狰狞的杀气几乎透空而出。

”再找,给寡人全大商的找……“暴怒的声音在殿内回旋,逼人。

”是。“秦御此时也顾不上他是秦月的人,而不是明楼烟的人,扔下一个字,立刻如飞的射了出去。

宫中的御医治不了。

他们随身带的军医治不了。

那他就从天漠的皇宫中招首席御医过来,就在这大商的民间下令找,一定会有能医的大夫的。

一言发下,明楼烟铁青的脸在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中的秦月时,神色立刻意识一变。

焦虑的脸上洋溢起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但是更多的却是紧张,无法言喻的紧张神情。

眼前的秦月仅仅两日,脸上就已经没有了血色,在这般吐血下去,恐怕……明楼烟握紧了秦月冰冷的手。

边上赵申不断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面上那个神情同样又是焦急,又担心,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太子,军医已经到了。“

”快,快点来看。“沉默的赵申一听属下上来禀报他的军医到了,立刻朝外就是大吼一声。

同一刻,明楼烟听见也立刻让开半个身子,只保持着紧紧握住秦月手的姿势。

死马当活马医。

只要是大夫此时都上,何况是赵申的贴身军医,定然是有一把好医术的。

年老的军医满面纠结,蹲在秦月的床铺前,汗水从头顶顺着脸颊就往下流,只顷刻间就是一身大汗。

紧紧盯着军医的赵申和明楼烟,见此齐齐咬紧了牙。

又是这样的表情,又是这样不知所谓的表情。

”太子殿下,这个微臣我……我……我不知……“

”滚开。“赵申的军医断断续续的话还没有说完,殿外突然一声大喝传来,好似半空中打了一个惊雷。

紧接着,殿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一人如一阵风一般卷了过来。

明楼烟和赵申没有回头,但是同一刻脸色都闪过一丝微喜。

一把提过那年老的军医,秦御一脸薄汗面色铁青的一指就搭上了秦月的脉搏。

他才动身了两三日,就接到秦御的飞鸽传书。

这下,容不得他不昼夜兼程的狂冲而来。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一指搭在秦月的脉搏上,秦御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又怒又无奈的表情。

”怎么样?“明楼烟一见秦御如此的表情,立刻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秦御。

铁牙微微的咬了咬,秦御伸出手拭去秦月嘴角的血迹,转头看着明楼烟,突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明楼烟一见秦御叹气,那心都紧了。

”三虫三花三草三木三水,乃是的独特配方,只有皇族中人可以用,你们为什么都不想想,这是普通人就可以解的吗?为什么就这么心急的想摆脱?就这么心急……“

”错了?“五指瞬间紧握成拳,那尖利的指甲几乎直插掌心。

指尖滑过秦月的面颊,明楼烟没有看秦御,冷沉的吓人:”怎样才会好?“

秦御放开明楼烟的手,也同样没有看明楼烟:”每日三服,每次一小碗,七七四十九天后,自然根除。“

此话一落,周围的几人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每日三次,一共要以血养七七四十九天,这么下来,秦月恐怕是好了,明楼烟……

没有什么人可以这样支持过的。

面面相觑,站在大殿门口两侧的秦御和血夜对视了一眼。

再回头看了眼听见此话,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定定看着昏迷的他们的娘娘的主人。

会的,他们的主人肯定不会放弃他们的娘娘不管的。

他会给她他的血,他会给她,不管哪前提是不是会要了他的命,不管前提是不是故意设计的。

只因为对象是秦月,明楼烟就一定会给。

拳头紧紧的握起,,。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下毒,没有任何人下黑手,甚至连轻微的磕碰都没有。

没有挑拨,没有动乱,什么杀鸡儆猴,借刀杀人都没有做。

但是他们对了,有些人不用自己去杀,有些人外在的力量绝对杀不死。

但是他们也有弱点,而那弱点只要一击就会致命。

一殿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明楼烟轻轻的俯下身,在秦月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那黑红的眼波深处荡漾起的是无边的温柔,无悔的深情。

陷阱也罢,圈套也好,面前的这个人,终是他不能舍,不会舍,就是倾尽性命也要救的人。

暖风飞扬,丝丝花香传来,那么幽静而美好。

但是却沉甸甸的,让人心为之一沉。

转眼又是一日。

蓝天白云,遮挡住光芒万丈的金乌,难得的有丝阴凉。

后殿御花园中。

百花盛开,一地灿烂缤纷。

一身淡黄色劲装的秦月,动了动脖子,一个旋转横踢,劲风呼啸,甚是得力。

满意的点点头,秦月捏了捏手腕,转头看着一脸温润的秦御道:”你的药果然不错,好了。“

”那是当然,我出手怎么可能有问题。“秦御隐去了眼底深处的暗色,如往日一般无二的与秦月调笑道。

秦月听言勾了勾嘴角。

食物与解药之间产生反应,换做今日的话就是食物中毒相生相克,就如那兔子肉不能与绿毛龟同吃一个样,她居然也有栽在这上面的时候。

动了动身子,很好,上面都恢复了。

看来这食物中毒来的快,解的也快。

”秦月,你的血花茶。“正动着身体,远处一身淡蓝的赵申,端着一碗茶盅走了过来。

”我没要。“上面血花茶,她没开口说过要喝这东西。

赵申闻声调侃的笑道:”你们家那护卫给你送来的,说是上面大商宝库里面的精品茶叶,让你尝尝。“

说罢,深深的嗅了一口茶香:”好东西都给你,把我们晾一边,你家护卫还真是不大方。“

秦月听是明楼烟让送来的,当下伸手接了过来。

一边扭头四下看了一眼:”澈,人呢?“

自从她早上醒来就没见到他,这人跑哪里去了?

虽然只是小小的食物中毒,但是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他,心里总是不舒服。

”去牙城了,据说那边有小股兵马叛乱,他杀鸡儆猴去。“秦御回答的很是轻描淡写。

眉间微挑,小股势力叛乱,何须明楼烟亲自去杀鸡儆猴,秦御那些人是摆设不成?

赵申见秦月皱眉,眉眼微动碰碰秦月的手,岔开话题道:”快喝,凉了味道可就重了,这茶不能凉。“秦月冷眼扫着二人的表情,见此眉眼深处暗色一荡,淡淡的哼了一声,把碗扔在了桌子上。

一顿饭吃的很冷淡。

没有多言,秦御和赵申在间隙时候,几不可见的对视了一眼,齐齐无声的叹息。

夜色朦胧,天空一片昏暗。

难得的徐徐的清风吹过,降下了白日的炎热,带来阵阵的清凉。

树梢在风中沙沙作响,勾勒出一地的影子晃动。

混乱了人的听觉,也晃花人的眼,让所有人都没看见一道身影在夜色中飞速的穿梭而过。

夜色中,皇宫东园。

一身黑色锦袍,明楼烟站在窗户下,望着漆黑的夜空。

风沙沙的在他身边吹去,带起他的衣角,吹乱外间的树梢。

那本该在外平敌的人,此时却居然就在皇宫之中。

脸色很冷,那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从间隙中,能够看见隐隐约约露出的红色血痕。

”不吃?“缓缓转头,明楼烟看着身后屋中的秦御,微微皱眉。

秦御紧咬着牙,沉声道:”是,娘娘不想吃,所以……所以……就倒了。“

倒了,她居然倒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眉间微动,明楼烟转身朝屋子正中的八仙桌走来,一边冷冷的道:”调查的如何?“

”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他们隐藏的太深,一点痕迹都没有。“皱着眉看着明楼烟的动作,秦御嘴里却还是快速的回答。

听着秦御的回禀,明楼烟眉心上蕴藏起一身铁杀冷怒,人却走至桌前,取过一瓷碗,轻轻挽起了袖子。

袖子下,那几道血痕立刻露了出来。

”主人,明知道此举就是借娘娘要你的命,你别这样,我们想办法,或许我们也可以告诉娘娘,赌一把……“

看着明楼烟的动作,秦御眉头越发的深了,焦急道。

”不许告诉月。“秦御的话还没有说完,明楼烟一个冷眼就打断了秦御的劝告和打算。

秦月要知道她喝的是他的血,恐怕只要从知道那刻起,她就不会再喝。

别人不了解秦月的脾气,他了解。

这也是他为什么秦月醒了后,他就不敢接触她的原因。

秦月太敏锐了,他手腕上的伤,瞒不过她的眼睛。

”主人……“秦御看着明楼烟挽起袖子,要开始放血,脸都青了。

”任何人的命我都可以博,包括我自己,但是她的,我赌不起,我博不起,只要不是万无一失的把握,我都不会拿她的命去赌,我做不到。“

很淡很淡,但是那缓缓吐出的话,却让人心乱如麻。

雄图霸业,一生挚爱,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天下固他所愿也,可秦月更固他所愿也。

秦月是的心肝宝贝,不会看着她死,一定有解药。

但是,他不敢赌,不敢去博,万一没有,万一那些办事的人不牢靠,他不放血,堵上这一把,若失了算,那她……

我做不到……

余音寥寥直上青天,所有的爱,所有的痴,都蕴藏在了这我做不到四个字中。

”主……“血夜一下哽咽了。

低垂下眼,明楼烟作势就要朝碗上划去,今晚秦月没喝,可不行。

”砰。“就在明楼烟一指划下的当口,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踢开,一人浑身杀气的走了进来。

”难道你的命我就堵的起。“冰冷而肃杀,蕴藏着狂怒。

一身淡黄的秦月立刻在门口,紧紧的盯真明楼烟,那眼几乎要燃烧起来。

”月?“明楼烟一惊,愣在了当地,看着一身杀气冲进来的秦月,她怎么找来的?

”娘娘……“血夜也震惊了。

他们娘娘不是已经就寝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上惊讶,心中却也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松懈了一口气下来,被发现了不是也很好。

满身杀气,秦月一步一步走进来,站定在明楼烟的身前。

冷眼扫了一眼明楼烟手腕上的伤口,眉色一厉,一巴掌挥开,狠狠的把桌上的玉碗给砸了下去。

”砰。“只听砰的一声,玉碗摔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一惊回神,明楼烟看着眼前浑身几乎要冒出火焰的秦月,嘴角缓缓的勾勒起一丝苦笑:”月,你怎么……“

秦御和赵申都不是会露出马脚的人,她是怎么知道有问题的。

眼神冒火,浑身杀气。

秦月听明楼烟开口问的意思,越发的恼怒。

一伸手,一把抓住明楼烟的领口,狠狠一扯,扯到她的面前,两人几乎面对面。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曾经喝过人血。“冰冷的话夹杂着绝对的怒气和难以言喻的咬牙切齿。

她喝过的,当年在撒哈拉干大沙漠上,她就是靠喝自己的血撑过绝境,走出来的。

人血,那种微微带酸的口味,和动物血之间差的太多。

骗别人可以,骗她,完全没有那个可能。

一搭口,就知道那碗所谓的鹿血是人血。

人血,秦御和赵申都在,而明楼烟不在,这其中的含义,若她还不明白,还察觉不到,她就是个傻子。

夜风呼呼吹过,带着难得的清凉。

明楼烟对视着秦月黑如深潭的眼,听秦月如此般说,轻轻低垂了一下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原来,露馅在这个地方。

使劲一推,把明楼烟一个踉跄推在椅子上坐下,秦月抓起明楼烟的手,眉眼中闪过一丝红,一丝绝对的厉。

”告诉我。“只有三个字,干脆利落冷酷之极的三个字。

看着秦月浑身铁怒,神色冰冷,但是那握着他的手腕,却分外温柔的手,明楼烟脸上扬起淡淡的笑。

反握住秦月的手道:”没什么,就是中毒,而我服了那解药,要以血为药养着你几天。

放心,几天而已,我难道还撑不住。“

一派自傲,明楼烟说的云淡风轻,半真半假的话,最是容易让人相信。

说罢,明楼烟拉过秦月抱在怀里,轻笑着:”不就是怕你发现后不喝,所以才不告诉你,没想你自己还是发现了。

那以后就乖点喝下去,我可没那么多血一遍一遍的放。“

带着调笑和不经意的话,让人听上去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好像真就是几天而已。

人少量的失血几天,这还是不致命的。

被明楼烟抱在怀里,秦月一身的冰冷并没有散。

听言扭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明楼烟,秦月伸出双手勾住明楼烟的脖子,缓缓道:”是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放心,我……“

大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秦月抱住明楼烟脖子的手,突然闪电般的就是一手刀,狠狠的敲在了明楼烟的后颈之上。

明楼烟一句话还没说完,眼神中一闪而过诧异和震惊,头快速的垂了下去,倒在了秦月的怀里。

”过来。“冷冷的出声。

旁边一直没有动的秦御,眼中藏着惊讶,却飞快的走上前,听秦月的与秦月搭手,把明楼烟抬到了床上。

”说。“坐在床边,秦月看着被她打昏的明楼烟,声音如冰。

一身浓重的杀气包裹着身边的秦御,几乎让秦御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娘娘,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心中有了这样的体会,秦御当下什么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给了秦月听。

窗外夜色如墨,丝丝星光都没有。

屋内灯火跳跃,照耀出一室长长短短摇曳的影子。

扑朔迷离。

一片沉默,把前情后事都交代清楚的秦御大气也不敢出,屋内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沉默。

指尖在明楼烟妖魅的容颜上划过,秦月冷的如冰。

”混账,饭桶。“夹杂着绝对愠怒的喝骂,让秦御面色抽筋,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是饭桶,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下毒手的人。

砸砸嘴,抬头想跟秦月汇报,秦御才见听完所有事情和主人的决定后,沉默了半响,却一出口就骂人的秦月骂的并不是他。

她在骂主人。

秦御看着秦月盯着明楼烟的眼,嘴角抽了抽,不敢多言。

”你这个白痴。“狠狠的拍了打昏的明楼烟额头一下,秦月面色恼怒之极,但是那眼却百转千回。

良久,秦月轻轻的闭了闭眼。

低头,在明楼烟唇边应下一吻:”你做不到,难道我就做得到……“

飘渺的声音近乎喃喃自语,轻的随风而去,不做任何的盘旋。

死也要死在一起。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等样的难。

这般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消瘦,苍白,死去……

做不到,完全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要死也要死在一起的誓言。

能让对方活着,这样的愿望委实强过了所有。

烛影摇动,暗夜无辰。

”你不敢赌,我赌。“一室沉静中,烛心突然爆了一下,爆出个花结。

秦御听言一愣,唰的抬头看着秦月,这……

”秦御,你给我听好……“面色冷酷,秦月看着秦御,一字一句开始交代起来。

烛影摇动,树声婆娑。

今夜,夜凉如水。

厚重的乌云在天空中徘徊着,飞荡着。

遮挡住星辰,掩盖了明月。

幽淡的光芒朦朦胧胧,那是一种静夜的黑。

马蹄踏踏,飞纵而来,划破夜空的如墨,惊醒沉静的世界。

白马如龙,淡黄如雾,在这黑色的天地中,飞速而走,远远的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天漠的辰郡。

独马一人,纵横天地。

黑发在空中飞扬,似洒脱,似决绝,一去无回。

”吁。“马绳突然一紧,秦月拽住座下疾奔的骏马,勒马站定,看着前方山道上的人影。

山道上,一人独马拦在马路中央。

一袭淡蓝长衫在风中拂动,黑色的发丝上有丝丝的水汽,不知道来人已经等了多久。

”你还是来了。“似叹息,似无奈,赵申靠在身后的马匹身上,看着眼前一骑绝尘而来的秦月。

今夜,他去寝宫找她,发现没有人,而寝宫外伺候的人却根本没看见秦月走出过,他就已经有点猜到了。

秦月这个人比鬼精,他们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是也许她已经察觉到了。

立马于此等候,没想真正等到。

站直身体,赵申看着秦月,脸上的神色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

”秦月,你就真的这么舍弃了自己的命?没有明楼烟,你连明天早晨都支撑不过去。“

”那又如何?“高坐于马上,秦月看着一脸严肃的赵申。

赵申听言一怔,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待下去,是明楼烟的灭亡,离开,是秦月的生死。

为秦月喂血,是明楼烟的奋不顾身。

秦月离开,是为了明楼烟的存活。

唉,多情苦,情之一字怎能伤人如斯……

翻身上马,赵申没有在说什么话,只侧头看着秦月道:”走吧,我陪你。“

这样深的情他要不到,他无法做出谁生谁死的论断。

那么就让他作为一个朋友,认定她的想法,陪伴她最后一程吧,也让她身边不在孤单,让这黑夜不那么黑。

深深的看了赵申一眼,秦月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一鞭子挥下,纵马狂奔道:”好,兄弟

兄弟,这是秦月第一次喊他兄弟。

赵申嘴角边勾勒起一丝苦笑,扬鞭纵马跟了上去。

夜色如墨,黑的如水欲滴。

两人两马飞纵而走,朝着原大商皇宫背道而驰的方向,远离。

一夜马不停蹄,直奔出二百余里。

夜色黑的深重,黎明就越发的皎洁。

穿过那伸手不见五指黎明前最黑的黑,那份蓝开始在天边挥舞,开始从东方酝酿。

一轮红日在蓝色的光泽里,跳跃出地平线,挥洒出万丈金光,笼罩住万万里山河。

橘红的光芒照射在秦月的脸颊上,渲染出一股圣洁的光芒。

“真美。”赵申勒马站定,轻轻的道了一句。

不知道赞的是那金乌,还是身边那秦月。

极目远眺,秦月看着那一丝丝从地平线下跳跃出来的金乌,嘴角边突然勾勒起一丝笑容:“还有更美的。”

想当初,她和明楼烟一起从大商丛林中出来,一起登绝顶观日出,那种风光才是最美。

任何景色都无法在匹敌。

“喔,真的?”赵申强撑起笑看着秦月。

秦月望着金乌笑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曾几何时记得这样的一句话,现下看来果然如此。

眼色一深,赵申品味着秦月近乎喃喃自语的话,心中一瞬间百味杂陈,酸涩难言。

“兄弟,我说……”

“噗。”赵申抬头看着秦月,带笑的话还没说出口,那望着朝霞美的圣洁的秦月,突然身体一颤,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色泽鲜红,在那碧绿的草叶上,渲染出红与绿的极致感觉。

“兄弟。”赵申大骇,一个猛扑就朝摇摇欲坠,从马上跌下来的秦月扑去,紧紧的把人抱住。

“噗。”又是一口,渲染红了黄色的衣襟。

伸手撑起身体坐在草地上,秦月笑笑:“真没骗我。”

“兄弟……”赵申牙紧紧的咬住了下唇。

又是一口,血珠儿在草叶上打着转,看上去那么的妖异。

若中间断药,那么发作会越来越快,不会在让秦月能够昏迷着撑上两天,而是只要瞬息。

“兄弟,我们回……”去字还没有说出口,秦月冷冷的一眼瞥过来,把赵申的话死死的压回了肚子里。

支撑着站起来,秦月伸手拍拍赵申的肩膀:“走。”

“去那?”赵申一愣。

“也得给自己找个风水宝地,咳咳……”撑着身体,秦月笑的很平淡。?

眼中酸楚,赵申听言咬紧了牙,快速的站起搀扶着秦月点点头,咬牙道:“好。”?

“风水你给我看,我不会……”

“好。”

“这处怎么样,咳咳……”

“不好……”

“那这里……”

“不好……”

晨光中,两人相携着朝前走去,所过之处,一条红色的血线在草地上蜿蜒而去,那么妖艳,那么刺眼。

身体越来越沉,动作越来越慢。

血色从脚下蔓延而去,几乎掏空了一切。

赵申扬着头望着前方,牙几乎咬的唇欲裂,手中秦月的身体越来越重,秦月已经支持不下去了。?

“兄弟,我后悔了,我送你回去,我不能看见你……”

“赵申,我这个人……咳咳……绝对不喜欢自杀,那是懦夫的行为,你别……逼我。”

断断续续,却掷地有声。?

“兄弟。”赵申听着此话,眼都红了。

咬牙转过头,秦月脸上已经苍白如纸,血色已经把她胸前的衣襟,完全的渲染红了。

微微抬眼与赵申对视,身虽虚弱,但那眼中的决绝是不用质疑。

“你……你……秦月……”

一个踉跄,秦月在也支持不住,一下就朝地上软了下去。

“你就这么一心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赵申颤抖的叫声还横在空中,一道带着叹息,带着无奈的声音突然响起。?

远处,秦御一身白衣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你一直……”这个人一直跟着他们?

“是。”没有转头,秦月靠在赵申的身上,回答的斩钉截铁:“我说过我……绝对不会是……他的累赘,说不会就……咳咳……永远不会。”

又是一口鲜血,那鲜红的色泽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缓步走至秦月身前,秦御看着脸色苍白,气息已经弱下去,浑身是血的秦月,咬紧了牙。

“你就这么爱他?”

连挑眉的力气都没有了,秦月靠在赵申的怀里,嘴角无声的勾勒起一丝笑容:“这个问题,我以为不用我……在回答你。”

“我想听你亲口说。”秦御蹲下身体,看着秦月,好生坚持。

那眼中闪动着严肃,闪动着无奈,闪动着一丝酸涩。

“是。”很轻很轻,但是却如泰山之重,秦月撑着眼看着秦御。

听着秦月的回答,秦御抬起头轻轻的闭上眼,良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长长的叹息中散发出无尽的,深埋的情意。

“吃下去。”再度睁开眼,秦御已经恢复那个吊儿郎当的人,伸手快速给秦月塞进去一颗药丸。

?说罢,再度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抬步就走。

“于飞,谢了。”气息依旧很弱,几乎睁不开眼的秦月突然轻轻的道

秦御听言没有说话,脚下也没停,只是挥了挥手,快速而去。

那背影在晨光下高大而毅然。

而就在秦御出现的时候,远远的山坡上一人快速的转过身,消失在茫茫的晨光里。

嘴角微翘,低垂着头的秦月,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绽放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深色。?

暖风飞扬,红彤彤的太阳完全的跳跃出地平线,开始肆意的挥发着它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此时大商皇宫却惊天动地。

整个皇宫东园和后殿一片狼藉,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所有能毁灭的东西、?

都在那滔天的怒火和惧怕中,被毁成了碎片。

“秦月到什么地方去了?到底去那了?”紧紧抓住血夜,明楼烟血红着眼,神色狰狞的几乎要吃了面前的血夜。

“我不知道……”血夜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话。

而周围的宫女太监,明楼烟的心腹等等人,早已远远的退开,不敢上前来拭其锋芒。

“混账,秦御呢,秦御在什么地方。”咬牙切齿,明楼烟几乎要疯了

今日此时他才醒过来。

一醒过来就感觉不好,秦月昨晚把他打昏,秦月既然如此下手,那心里肯定……

连忙冲过来,那料把整个皇宫都翻了个遍。

秦月却踪影全无,就连赵申秦御等人都不见了踪迹,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已经时辰到了,秦月若是没有他的血,这……

他快疯了。

“不知道……啊……”不知道三字才一扔出,血夜就被明楼烟一掌打了个跟头,栽了出去。

秦御,昨日晚间只有秦御在,他一定知道秦月去了那里,他一定知道内中情由。

但是,该死的,他居然不在,也搞消失,该死的,该死的……

心急如焚,明楼烟眼红如血。

若此时秦御在,他肯定会拆了他。

“备马。”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明楼烟撞开大殿们,朝着外间就冲去,秦月肯定走了,他要去追。

他不能让她去赌,不能让她去试,他输不起。

“主人,你不知道娘娘去了什么地方……”

“主人,你别乱,我们分头去……”

眼见明楼烟如此动作,周围的血夜和其他心腹们,不由齐齐出声,跟着明楼烟就冲了出来。?

分头去追,朝着所有能离开的方向,这么多人去找,总比一个人好。

虽然,几大心腹心里都有数,也许此时他们的娘娘说不定已经……只是没有人敢把这话说出来。?

疾奔而走,整个皇宫都开始动起来。

一身来不及换的血色长衣,赵申俯视着下方陡然变色的六尊,眉间很平,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苦笑。

机关算尽,真的是机关算尽。

原本以为秦月真的放弃了,真的为了明楼烟放弃了她自己。

没有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计算,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勾出躲在幕后并不出来的六尊。

为了活命。

以自己的命为引。

以他们所有人的举动为辅。

无声的注视着下方被困住的人,他早就该察觉的不是。

秦月怎么会是那种悲情的人物,她就是那种那怕自己死,也一定要拖上背后捣鬼的人做垫背的人。

朝这方来的时候,他曾经问了秦月一句。

“若是秦御不给那药,或者真的没有可以拖延的药物,那你怎么办?你就真的这么肯定……”

“不,我不肯定。”秦月的回答很直接。

她不肯定秦御会有,她也不肯定秦御会给,她什么也不肯定,她要算计的也没有秦御在其中。

她算的是六尊不会让她死,却没想秦御……

“赌,以命相赌。”

掷地有声的五个字,赌,拿自己的命去赌。明楼烟不敢,她敢,胜了就是翻手为云,输了就一命呜呼。

就这么简单。

一个赌徒,一个天地下最狠的赌徒。

不过她赌赢了不是,她得到了她要的结果。

从被人算计中走了出来,把一潭水搅浑走进了前台。

望着下方的六尊,赵申眼中露出一丝怜惜,他们怎么就对上秦月了呢,可怜的人。

阳光当头而照,却无半分炎热之气。

俯视着山谷下的六尊,秦月的脸上是从来没有的冰冷和绝杀。

那寒栗的气几乎直卷苍穹,带着阴风阵阵。

望了眼下方看着她满脸狂喜的明楼烟,秦月眉色微暖,朝着明楼烟使了一个眼色后。

缓缓的举起手,朝着下方就是一挥,冰冷而决绝。

万千利箭快如闪电,多如牛芒,朝着下方山谷里的六尊就射了去,那黑压压的阵势,遮空蔽日。

一眼接受到秦月的眼色,明楼烟把心中的狂喜快速的按捺了下来。

如此紧密的布局,如此的机关算尽,除了秦月不做其他人想,他在一路狂奔来的时候,心中就有了这样的领悟。

只不过那时是悲苦,想着秦月就算要离开,还是要把他这边的所有事情安排好,为他计划好。

而现在亲眼看见秦月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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