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必须经常警惕这种对某一家庭成员过分依恋和关爱的倾向。毫无疑问,纵容孩子的这种行为不利于他们的未来发展,这使得他们为了获得他人的关爱而不择手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他们绞尽脑汁,用尽一切方法。他们企图显示自己比对方(兄弟或姐妹)高人一等,或者忙于搬弄是非。事实上,这些儿童还会煽动他的同伴犯错,从而成为父母喜爱和赞扬的焦点。他们还会向父母施加社会压力,将父母的视线扭向自己。他们千方百计地努力,直至出尽风头和高人一等。他们可能好吃懒做或行为恶劣,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强迫父母在自己身上多花时间。有的儿童会想方设法成为三好学生,接受大家羡慕的眼光。
我们可以认为,一旦精神模式固定下来,所有手段都可以成为儿童索求关爱的方式。为此,他们可能会表现出反社会的行为,但也可能表现出很优秀,令人称赞。在这两种情况下,他们索求关爱的目的要么通过缺乏教养的方式表现出来,要么通过得体的良好行为表现出来。
在娇生惯养的儿童中,有一类儿童可能面临着一帆风顺的成长过程。他们的潜能和能力被善意的行为所扼杀,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被允许承担自己的责任,也没有经历任何有利于成年生活的事情。没有人教他们如何与那些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建立关系——当然,儿童期逃避人际关系的行为造成了成年期建立人际关系的困难和错误。这些儿童对生活完全缺乏准备,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机会试着克服困难。当他们踏出温室,不再是自己王国里的小王子或小公主时,他们将不可避免地遭受辛酸的失败和沮丧,再也没人给予他们过度的“理所当然”的照顾、关心或保护。
所有的这一类问题都具有一个共同点,即它们或多或少地使儿童与生活孤立开来。比如,患有饮食疾病的儿童对营养的看法与正常儿童不同,这造成了他们发育的巨大差异;天生器官缺陷的儿童过着古怪的生活方式,这种方式最终使他们与社会分隔开来。有的儿童不清楚自己应该如何适应器官缺陷,从而选择了逃避。他们既不懂得如何交朋友,又不能加入同伴的游戏中。他们要么嫉妒同伴,要么贬低游戏的价值,迷失在自己的世界中。
生长环境对儿童的要求过严也会引起孤独感。对这些儿童来讲,世界处处充满不友善的眼光,他们坚信生活就是一段糟糕的经历。他们要么假定在生活面前必须保持沉默,要么把自己看作一名斗士,必须随时对付充满敌意的环境。这些儿童发现他们的生活和工作异常艰辛。不难理解,他们一般会尽力保护个人空间不受侵犯。他们的思想高度焦虑,拼命地逃避所有可能侵犯个人领域的行动。他们神经质般小心翼翼地企图绕开所有的困难,而不是放手一搏。
另外一个提示儿童社会感缺乏的常见特点就是:他们常常将自己看得比别人重要。显然,这种品质反映了他们对世界的消极态度。除非这些儿童能够找到一种改变自己错误行为模式的方法,否则他们将难以过上幸福和充实的生活。
个体是社会中的一员
在第二章,我已经解释了为何只能通过个体的生活环境评价他们的性格,以及如何评价特定行为对世界的影响。在这里,“特定行为”包括个体对世界的计划和对环境、生活问题的看法——包括工作、友情和日常人际交往的问题。我们已经知道,婴儿早期留下的林林总总的印象将对个体造成终生的影响。我们甚至还能根据出生几个月婴儿的行为预测儿童的成长。我们不可能混淆已经出生数月婴儿的行为,因为他们的行为模式已经确立,而且这种模式随着岁数增长变得更为清晰。此后,他们的行为模式将不会发生大变化。
随着年龄的增长,儿童的心智日益受到社会关系的影响。证实“儿童社会感是天生的”这一观点的最早证据体现在儿童对爱抚的渴望上,这种渴望使儿童主动亲近成人。儿童的爱通常都指向他人,而不像弗洛伊德说的那样指向自己。这种情感需求在不同儿童的身上表现不同,而且它的强度容易发生变化,可以随行为波动。对两岁以上的儿童来讲,这种不同可能通过语言表现出来。只有在儿童精神发生最严重的病态退化时,他们才会丧失已经根深蒂固的社会感。在人的一生中,这种社会感不断发生变化、被歪曲,逐渐变得清楚,被放大或扩充,直至它遇到传统意义上的家庭,以及广泛意义上的“家庭”——国家和全人类。它还可能突破这些藩篱,寄托在动物、植物、无生命物体和全宇宙上。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必须将个体看作社会的一员。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掌握了理解人类行为的强大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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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亩=666.7平方米。
(2) 1分=66.67平方米。
四 我们生活的世界
我们的精神结构
由于所有人都必须适应环境,因此,我们的灵魂必须能够从多方面解读外部世界。此外,不同人对世界的理解不同,追求着各自明确的目标,而这个目标与他们在童年早期形成的理想行为模式一致。虽然我们不能确定这些含义广泛的理解方式和目标,但它们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通常与个人缺陷感截然不同。精神活动只能建立在个人目标的基础上。我们知道,为了建立个人目标,个体必须做出改变自由活动的能力,人们不应该低估自由活动对精神的巨大充实作用。当一名儿童第一次不依赖别人搀扶独自站立时,他们就进入了一个新世界,在那里,他们感受到周围环境的敌意。在最初的活动尝试,特别是在学习站立和行走中,他们从不同程度体会到生活的艰难,这种感觉既能增强他们对未来的期待,又能毁灭他们的幻想。那些成人认为无关紧要或司空见惯的行为可能对儿童精神的发展产生重要影响,彻底改变他们对世界的看法。
因此,那些有运动困难的儿童会将自己设想成强壮而敏捷的人,我们可以通过询问他们喜欢什么游戏或他们长大后想从事什么职业来发现这种设想。通常,这些儿童会回答说,他们希望成为赛车手、火车司机一类的人——明显提示他们渴望克服那些限制自由的困难。他们的生活目标是希望自己的自卑感和缺陷感被自由活动的快感所取代。很明显,对发育迟缓和体弱多病的儿童来说,这些缺陷感表现在他们精神活动的方方面面。同理,那些具有先天性视力障碍的儿童渴望看到一个缤纷多彩的完整世界,而具有听力障碍的儿童对一些美妙的声音特别感兴趣——简而言之,他们具有“音乐感”。
在儿童用于征服世界的所有工具中,感觉器官发挥着首要作用,决定了儿童与所生活的世界建立哪些关键的联系,他们通过感觉器官建立自己对宇宙的看法。实质上,主要是眼睛决定了儿童对生活环境的看法,因为他们所“看见”的世界不仅促使他们产生成为众人焦点的欲望,而且是他们大部分生活经历的源头。我们的视觉与其他器官所产生的感觉显然不同,它可以感受静态刺激,而后者(包括耳朵、鼻子、舌头和皮肤)只能感受动态刺激。一些人可能耳朵是主导器官,因此他们的很多信息都跟听觉有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说精神拥有一种主导的听觉模式。
我们发现,一些运动系统占主导地位的儿童对嗅觉或味觉刺激不太敏感,这些在他们所生活的文化背景中处于一种相对劣势的地位。有一些儿童肌肉系统占据主导地位,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们就没有不闹腾的日子。在童年期,他们运动活跃;成年后,运动活跃更为明显。他们只对主要利用肌肉的活动感兴趣,即使在睡眠中他们还是运动活跃,这可以通过观察他们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行为来证实这一点。在此处讨论的儿童中,还有一类“烦躁”的儿童,他们的躁动通常被认为是有害的。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认为,事实上,所有儿童都通过某一种或某一组主导器官认识世界,包括感觉器官和运动器官。所有儿童都通过他们最敏感的器官收集信息从而建立起对世界的认识。因此,我们必须知道这一种或这一组器官是什么,然后才能理解人性。这些器官影响了儿童和世界建立起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有我们理解童年时期器官缺陷已经对他们的世界观(宇宙观)和后续发育造成何种影响后,我们才有可能解码他们的目前行动和反应。
我们感受世界的方式
那些时常存在的心理目标不仅影响着我们的所有活动,还影响着某些心理能力的类型、强度和活动,而这些心理能力塑造了我们的世界并赋予世界意义。这解释了为何我们每个人都只是经历了生活的很小一部分,或者某一些特定事件,抑或我们生活的世界。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关心与我们心理目标相关的事情而忽略了生活的整体及其意义。因此,如果我们不清楚地获知人们所追求的一些隐性目标,那么将不能全面理解人类的行为——除非知晓人类的整体活动是如何受到心理目标影响的,否则我们将难以对人类的行为作出正确的评估。
感知
外界的感受和刺激通过人的感觉器官传入脑部,从而产生各种印象。这些印象构成了我们想象和记忆世界的基础。但感知并不是一个素描的过程,因为在此过程中,一些奇怪的个体化特征将不可避免地影响人对世界的看法。人类并不能感知所有看到的东西,即使是面对同样的一种情况,两个不同的人也会产生不同的反应。如果你问他们:“你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回答的差别会非常大。
儿童只感知他们生活环境中符合自身行为模式的事物,这种模式是预定的,受到多种因素影响。视觉发育良好的儿童对世界的感知明显具有视觉主导的特征,大多数人都可能受到视觉的影响而产生某种程度的感知偏差。有的人是听觉主导的,他们通过听觉填补对世界的感知缺陷。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些感知不一定都要与现实一致,每个人都可以重建和重排他们与世界的接触方式以适应自身的生活模式。人类感知的内容和方式体现了个体化和独特性的原则。感知不会是一种简单的身体反应,而是一种我们可以从中获取对内心世界影响深远的结论的精神功能。
记忆力
正如我们在第一节所看到的那样,精神的产生与人类的身体运动能力紧密相关,精神的活动受到运动目标和动机的影响,个体必须不断采集信息,从而处理各种生活关系。此外,作为一个适应性器官,精神必定拥有各种防御或延续生存的能力。这些能力之一就是记忆力,其主要功能是帮助人类适应环境。缺乏记忆力,人类将不能未雨绸缪。我们可以推断,在潜意识里,每一次回忆都蕴含某种目的,回忆不会偶然发生。显然,它要么是鼓励性的,要么是警告性的。回忆不是随机或无意义的,它具有选择性,只有弄明白回忆背后隐藏的精神目的和动机,我们才能对它作进一步分析。相反,从表面上研究我们记住或忘记的内容是徒劳的,仅当某种回忆有助于达到特定精神目的(即可能诱发某种关键运动)时,我们才会记住它。同样,我们忘记那些不利于实现特定精神目的的事情。总之,我们发现,记忆也隶属于目的性适应,深受某种统一主题或目标的影响。这些目标指导着人的性格朝着整体化的方向发展。一段永久的记忆——即使是一段扭曲的记忆(我们常常可以看到儿童发生这种情况,他们的记忆通常是“超负荷”或片面的),可以转移出我们的意识世界,从而表现为一种态度、情绪基调甚至生活哲学观点,但前提是它有助于我们达到理想的目标。
想象
再也没有什么比想象产物更能体现个体精神的独特性了!通过想象活动,我们可以超越物体,进而赋予感知新的内涵。换言之,想象力重新塑造了精神创造力的另外一种产物,即感知。想象产物不仅是对以往感知的重复再现(这种再现本身就是精神创造力的一种产物),更是一种高于感知的全新而独特的产物,就像原始感知是在身体感受的基础上产生一样。
所谓幻想就是一种注意力集中程度远超常规的想象活动。它产生的画面看起来是如此的生动和真实,以至于超越了单纯意义上的幻想而表现为个体行为活动的变化,仿佛他们受到客观刺激一样。当幻想达到了这种真实性,我们就称之为幻觉。
产生幻觉的条件与产生白日梦的条件相同。每一次幻觉都是精神的一次艺术性创作,它的设计和风格均符合创作个体的目标和动机。让我们通过下面的例子来理解这一点。
一名聪明的年轻女性在违背父母意愿的前提下结婚了,她的父母因此怒不可遏,断绝了与女儿的来往。一开始,女儿坚信这是父母的错。由于双方的骄傲和固执态度,他们一直没有达成和解。结婚后,原本生活在富裕贵族家庭的女儿不得不过着穷困的生活,但她始终没有抱怨自己婚姻的不幸。要不是出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所有人都会认为她已经非常好地适应了贫困的婚后生活。
女儿从小就受到父亲的娇惯,但过去亲密的父女关系只能愈发凸显现在关系的紧张,她的婚姻使得父亲对她的态度日益冷淡,父女间的隔阂日渐加深,甚至在她的孩子出生后她的父母也没有来探望一下女儿,看看他们的小外孙。女儿更加憎恨她的父母,因为她当时只是意气用事,不该遭受如此后果,她愈发感到悲伤,父母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她本该得到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啊!在此,我们必须注意到,这名年轻女性的行为完全受到个人动机的主导,正是这种性格特征使我们得以深入了解为何她与父母的决裂对她产生了如此深刻的影响。
首先她的母亲虽然有着不少优点,却是一个严厉而又自以为是的女人。她对女儿的要求非常严格,虽然她对自己的丈夫唯命是从——至少从表面上看,但是她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相反,她在顺从中表现出了一些骄傲,并引以为荣。其次,他们家里还有一个被视作“掌中珠,心头肉”的儿子,他是家族香火延续的希望,父母对儿子的关心远远多于对女儿的关心,这位女儿非常渴望扭转这种状态。婚后的生活艰难更让这名成长于相对安全环境的年轻女性对父母日益愤恨——父母从小就对我不公平!
一天夜里,将要入睡的时候,她迷迷糊糊中看到大门打开,圣母玛利亚走进来对着她的耳朵说:“亲爱的,因为我是那么地爱你,所以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将在今年12月16日死去,我希望你有所准备。”
这名年轻女性并没有被奇异的梦境吓着,她摇醒她的丈夫,把梦境的来龙去脉向他说得一清二楚。第二天,这名女性去就诊,并抱怨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坚持认为她真真切切地看到和听到了圣母玛利亚的出现和嘱咐。乍看之下,现实中似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如果我们运用精神方面的知识,这将会变得非常简单。纵观整个病史,我们总结为,一名天性好强的年轻女性表现出征服所有人的想法,她跟父母断绝了关系,过着穷困的生活。我们不难理解,对任何一个人来说,为了控制人间的所有事情,他最终必定会找到上帝并反抗他对人的约束。但如果这种与圣母玛利亚的交流发生在一名祈祷者身上,没有人会觉得事情竟变得如此特别——这名女性的讨论还没完。
在从以上角度进行分析后,我们会觉得这些精神小把戏一点儿都没有神秘的地方。难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做这样的梦吗?但这名女性的梦确实还是有点儿差别——她是在醒着的时候做的梦。我们还必须注意到,她的焦虑感加重了她的压力。在幻觉中,她虽然被自己的母亲拒绝了,但被另一位母亲接纳。事实上,在传统观念里,“另一位母亲”指的就是最伟大的母亲——圣母玛利亚。这两位母亲的性格差别肯定很大。这位年轻女性之所以看到了圣母玛利亚,就是因为她的母亲没能出现。幻影的出现是对母亲未能关照自己孩子的一种控告。
这名年轻女性正试图通过某些方法证实她母亲的错误。“12月16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在许多文化里,这是一年中人们联络感情、相互拜访、礼尚往来的时候,也只是在这个时候,她们母女和解的可能性才最大。因此,我们可以理解,这个特殊的时候对于这名迷失自我的女性意义非凡。
这名女性幻觉中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是,为何圣母玛利亚的友好出现带来的却是死亡的噩耗?事实上,从她对丈夫的描述中我们找到了答案:她的话很快就会传遍她那狭小的生活圈,而这正是一个确定父母是否会探望自己的最好时机。
几天后,圣母玛利亚再次出现并说了同样的话。这名女性问,她怎样才能让父母回心转意。圣母玛利亚说,她的父母不会原谅她犯下的错误。至此,一个意料之中的意外出现了——她征服母亲的欲望并不能给她带来快乐。
这时,我们试着联系她的父母,希望有机会了解一下他们的女儿的真实生活。结果,父(母)女和好如初,一切非常顺利,当时场面感人。但事后,女儿仍然感到不太满意,因为她觉得自己从父亲眼里看到了虚伪的眼光。她说,父亲让自己等了太长时间!虽然这名女性最后还是赢了,但她还是不能摆脱那种“证明别人是错的”的欲望,还是希望自己轻松得胜,而后得意洋洋。
通过以上探讨,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幻觉出现在精神压力最大的时候,出现在他(她)担心自己不能实现目标的时候。毫无疑问,在科技发展落后的时候,幻觉对人们产生了非常大的作用。
现在,人们已经从旅行家和探索家的文字描述中获知幻觉的概念。显而易见,当生活处于危险中的时候,人们会产生压力,这种压力刺激受害者引发各种想象,使他们得以从沉闷的生活中得到短暂的解脱。此外,幻觉还会促使人们吸毒,因为吸毒能够抚平他们的恐惧。
幻觉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们已经在观察记忆和想象的发生过程中注意到类似的现象。如果我们继续对梦境进行解释,我们也将看到相同的结果。通过集中想象力和解除人体关键功能,我们很容易产生幻觉。在紧迫或危险的时候,在我们能力不足的时候,我们可能会想尽各种办法摆脱软弱感,并通过幻觉机制逃避它们。我们承受的压力越大,需要解除的关键功能就越少。在这种情况下,在听到“赶紧逃命吧!”的呼喊时,任何人都会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拼命地跳上幻觉的诺亚方舟上。
错觉是一个跟幻觉密切相关的概念。唯一的不同是前者还保持了一定的外界交往能力,但是这种交往是歪曲的,而患者对情形的判断和感受到的压力大小是一样的。接下来我们将看到一个随着欲望的不同创造性思维既产生错觉又产生幻觉的例子。
一名出生于优秀家庭的男性由于接受了糟糕的教育而一事无成,如今,他在一家不起眼的邮局当小差。他曾经错过了一切让他变得优秀的机会,这让他悔恨不已。加之受到朋友的责骂,他感到压力日益增加。他开始喝酒,借以消愁,逃避失败。一段时间后,他因为被发现谵妄抽搐而送到医院。谵妄是造成幻觉的重要原因,在酒精中毒谵妄的状态下,患者通常会看到各种小动物,比如老鼠、昆虫和蛇。此外,患者的职业也可能促进幻觉产生。
随后,他接受了那些坚决反对嗜酒的医生的诊治。他们严格执行治疗方案,不久,患者似乎完全戒除了酒瘾。出院后,他在三年内滴酒未沾。一段时间后,这名患者又到医院看病,这次他出现了新的问题。他说,他时常看到一个男人露着牙齿对他狞笑,窥视他的工作。他现在的工作是给别人打散工。有一次,他感到非常愤怒,因为这名男人居然在嘲笑他!他抓起一把土镐朝那个人扔去,想看看他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假象。那个人敏捷地闪开了土镐,并很快地发起反攻,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该单纯按照假象的思维来解释,因为幻觉也会引起严重的肉体损伤。但我们不难对这种情况作出解释,这名患者经常产生幻觉,但这次他拿起土镐向着一个“真人”扔了过去。
虽然这名患者抑制了自己饮酒的冲动,但事实上,出院后他的病情日益加重。他丢了工作,被赶出家门,现在不得不以打散工为生——这种职业曾经被他和他的朋友所鄙视。这名患者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并没有减少!戒酒后,这名患者实际上丧失了一种重要的慰藉心灵的方式。在过去,他虽然被家里人认为一事无成,但终归能够在酒精的帮助下正常工作。对他来讲,被骂作酒鬼总比干一份卑贱的工作要光鲜。这名患者接受治疗后再次回到现实中,但他的生活并没有比以前改善多少。要是他现在拒绝我们的治疗,他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安慰心灵,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寄托自己的失败感。酒精不再有效!
这种紧张的情况会重新诱发患者的错觉。他认为情况跟以往一样,自己依然是一名酒鬼。他通过这种行为向世界宣示:“我已经在酒精中毁了自己,现在谁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烂醉如泥,渴望从别人的轻蔑中解脱出来,从痛苦的散工职业中解放出来,从生存或逃避的抉择中跳出来!在下一次被送到医院之前,这种幻觉会一直存在。最后,他会安慰自己说,要不是饮酒毁了一生,他肯定会事业有成。这些语言让他产生了自我价值感。相比丢失工作而言,不丧失自尊更为难得。接着,他的所有努力都朝着“要不是饮酒,我也会事业有成”的信念发展。正是这种状态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比别人差,横亘在人生道路前方的只是难以克服的重重障碍。为了找到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他拼命挣扎求索,最终造成幻觉,看见一个男人在朝着自己狞笑,但谁又能保证这个“幽灵”不是他自尊心的救星呢?
五 不真实的层面
幻想
幻想是另外一种精神创造性能量。我们以往讨论的许多现象中都包含着这种幻想活动的痕迹。就像特定记忆可以反映意识的主要焦点和想象具有奇异的上层结构一样,幻想和白日梦成了创造性精神活动的组成部分。预测和预先判断的能力作为所有可活动有机体的关键功能,对幻想的形成同样重要。幻想与人类身体的活动能力紧密相关。事实上,它只不过是人类预见未来的一种工具。
儿童和成人的幻想(有时候被称作“白日梦”)总是与未来有关,这些“空中楼阁”成为他们活动的目标,它作为一种虚构的理想状态指导着现实生活。对儿童幻想的研究明确表明,对权力的渴望在他们的活动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儿童的渴望表达在他们的白日梦中,他们的大多数幻想都是以“要是我长大了”等类似词汇开头。有很多成年人的生活过得就像儿童一样,我们明确强调“对权力的渴望”再次暗示着精神的发展离不开特定的目标。在我们的文明中,这种目标牵涉到社会认可和社会意义。任何一名个体都不会终生只有一个暗淡的目标,因为人类的群居生活总是一直伴随着自我评估,从而满足自身的优越感和成功竞争的欲望。在多数幻想的情境中,儿童都希望自己可以行使一定的权力。
但我们确实不必担心这是否会成为一种普遍情况而存在,因为我们难以确定何种程度的幻想或想象才是错误的。我们的理论只能符合多种情况,但未必符合所有情况。好斗的儿童拥有更大的权力,因为他们自我保护的需求深受强硬的人际关系的影响;而体质较弱的儿童过着不太愉快的生活,他们的幻想力也很强,表现为专注于内心世界的倾向。在儿童发展的某一阶段,他们的想象力可能是逃避现实生活的一种方式。被现实抛弃的人可能会滥用幻想,对他们来讲,幻想犹如带着人们乘着想象之风而起、飞离恶劣生活的魔毯。
社会感和对权力的渴望也在我们的幻想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在儿童的幻想中,对权力的渴望几乎总是跟它在社会生活中的应用相关。我们可以在救星或圣斗士打败邪恶和受压迫力量的幻想中明显地看出这个特点。另外一种常见情况是,儿童常常幻想着自己不是爹妈亲生的,许多儿童坚信他们是从另外一个家庭来的,以后他们的亲生父母——一些异能人士会过来把他们接回去,这在那些怀有深深自卑感的儿童中尤为常见。他们觉得自己得不到父母的爱和照顾,或总是被迫融入家庭生活,因此他们为自己虚构了一个新的家庭。这些过于空泛的想象还从另一种常见态度中得以窥知,这些儿童通常会模仿成人的行为。有时候,我们会发现这种幻想表现为一些几乎呈病理性的行为,比如,男孩想要使用父亲的刮胡膏;女孩的动作更为男性化,行动和衣着都接近男孩。
有的人还会说,有些儿童是没有想象力的。这是一种误解。无论是不善于表达的儿童还是被迫放弃幻想的儿童,他们都应该具有想象力。有的儿童可能会从压抑自身的想象力中体验到自己的强大。在极力适应成人真实思维的过程中,这些儿童坚信幻想是幼稚的,不值得沉溺。但在一些极端的例子中,儿童由于过度追求真实而完全丧失了想象的能力。
对梦的一般思考
除了前面提到的白日梦外,我们还必须讨论那些发生在睡眠中的重要而深刻的活动——“夜”梦。我们通常认为夜梦是对白日梦的一种重复。一些有经验的心理学家发现,人类的梦境明显反映了人类的不同性格。事实上,自有人类历史以来,梦就已经深刻地主导着人类的发展。无论在夜梦,还是在白日梦中,我们都尝试着勾画、计划和引导未来生活往一个更安全的目标发展。两者的明显差异就是,白日梦相对容易理解,而夜梦很少为人们读懂。对于梦境的这种不可读性,我们应该习以为常。有的人可能会轻率地说,这种不可读性暗示着梦境是多余的、无价值的。对此,我们可以这样解释,梦境反射着那些竭力克服困难和维持未来地位的个体对权力的渴望。梦使我们可以深入了解人类情感生活中存在的问题。
移情和认同
精神不仅拥有感知现状的能力,还能凭直觉感受或猜测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后者是所有可活动有机体的预见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这些有机体常常面临着适应环境的问题。这种能力也跟认同或移情有关——人类的这两种能力已经发展得非常完善了,它涵盖的范围是如此广泛,以至于我们可以发现,它渗透在每一种心理现象中,是有机体生存的先决条件。为了在特定情境下做出准确的判断和预测,我们必须事先通过联系我们的思考、感受和理解形成合理的判断能力。我们有必要找到一个使我们既可以通过自身努力解决新问题,又可以通过谨慎的措施小心规避风险的办法。
移情发生于人与人的语言交往中。如果一个人不能够认同他人的角色,那么他将不能理解他人的思想。戏剧是最能清晰表达移情的艺术表现形式。剧作家通过运用各种技巧,使我们迅速地认同舞台上的角色,深入各种角色的内心。移情在日常生活中表现为,当我们注意到别人正处在危险中时,我们自身也会跟着产生一种奇怪的不安感。这种移情的作用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虽然并没有真正的威胁靠近,我们仍然会不自觉地做出防御动作。例如,我们都会在别人的眼镜突然掉在地上的时候做出捡拾的动作;在保龄球场上,我们可能会看到一些运动员追着保龄球的运动轨迹,就像是他们可以影响它的运动一样。同样,在观看足球比赛的时候,看台上的观众会不自主地倾向自己喜爱的球队。另外一个常见例子就是,当感受到威胁时,汽车中的乘客往往会做出刹车的动作;看到高楼大厦的窗户清洁工时,我们几乎都会产生某种程度的害怕颤抖;当公共演讲者因为忘记稿件内容而不能继续演讲时,台下的观众往往会产生某种焦虑和尴尬。我们生活的所有内容都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着这种身份认同的能力。如果继续探寻这种使我们的动作和感受跟别人几乎一样的能力的根源,我们就会发现,移情是一种存在于所有人身上的天生技能。这是我们对独立个体统一于宇宙的普遍感受和反映,是人类必然拥有的一种特征,它使我们认同自身直接经验之外的世界。
就像社会感和团体精神具有不同层次一样,共情也表现为不同的层面。这种多样性甚至早在童年期就表现出来了。有些儿童与布娃娃玩耍,就像它们是真正的人类一样,而其他人总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童真的行为。要是我们将群居精神从人类自身转移到动物或无生命物体上,人类的发展将会完全停滞不前。
仅当儿童几乎完全丧失社会感和无视自身与其他生物的关系时他们才会表现出对动物的残忍行为。这种天生缺陷造成的后果是,儿童只对那些无助于自身融入人类社会发展浪潮的事物感兴趣,他们只看到自己,而忽视了他人的喜乐伤悲。一旦这种从他人位置进行思考和加强人际交往的无能发展到一个严重的地步,这些儿童可能会选择完全拒绝跟他人合作。
影响、暗示与催眠
个体心理学回答着这样一个问题:“一个个体是如何影响他人行为的?”它指出,个体对影响的易感性正是人类心理活动的主要表现之一,除非一个个体可以影响他人的行为,否则我们的群居生活将难以实现。这种影响方式在一些关系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比如,师生关系或亲子关系。由于人类具有天生的社会感,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乐意受到他人的影响,而这种乐意程度的大小取决于影响的施加者对受施者个人权利的关注高低。我们不可能与敌人建立长久的友谊,却可以在充分保护他人权利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对他人产生影响。这点在教育方面显得特别重要。虽然人们或许还能构想甚至实施一些其他类型的教育形式,但是一个充分考虑他人权利的教育机制将更加高效,因为它能很好地唤醒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即他们与全人类和宇宙的关联感。
但如果接受教育的对象是刻意逃避社会影响的人,这种教育机制将无效。这些逃避者并非只包括少数人,他们必定经历了一个漫长的逃避过程,直至最终公然与社会叫板。试图影响这一类人的行为是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从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人类猛烈地拒绝一切产生影响的行为的奇异现象。
我们可能会看到,一些受到环境压抑的儿童对教师的提问很淡漠。当然,如果外界压力足够强大,它将足以清除所有的心理障碍。结果,儿童会记住并遵守那些命令式的教导。但显而易见的是,这样的遵守并不会给社会带来任何好处。有时候,一些儿童会产生荒诞的想法,认为他们并不适合活着,因为他们奴隶般的顺从使得他们不知道自己真正应该干什么或想什么。培养儿童这种唯命是从的态度的危险性在于,随着这些儿童逐渐长大,他们会不加思考地服从一切命令,甚至是那些违法的命令。
帮派就是体现了顺从和支配的一个有趣的例子。执行帮派命令的人往往是一些小喽啰,而上级领导通常不会亲临作案现场。在帮派参与的大多数重大犯罪案件中,这些奴性的小喽啰一般都是替罪羔羊。一旦这种盲目的顺从深入骨髓,我们将不难发现,有的人会以自己的奴性为荣,并把它当成满足自尊的工具。
通过观察正常人的相互影响过程我们会发现,大多数容易受到影响的人都是崇拜推理和逻辑,而且在社会感受到最低程度扭曲的人。相反,那些渴望追求优越感和支配感的人则很难被影响。这种情况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经常出现。
父母很少会责备自己的孩子盲从,却常常责备他们的叛逆。如果仔细观察这些孩子我们将发现,他们感到自己的行为被父母约束才会表现出反抗行为。他们想尽一切方法打破生活环境对自己的约束,他们的家庭方式决定了我们不能够用一般的方法教导他们。
我们对权利的渴望跟我们接受的教育成反比。此外,家庭教育的意义非凡。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促使儿童形成欲望,唤醒他们夸张的想法。这不是由儿童缺乏思考能力造成的,而是由深深植根于我们文化背景中的妄想诱发的。家庭就像社会一样,家长最关心的是谁最出名、谁过着最好的生活和谁受到了大家的崇拜。在以后探讨虚荣的相关章节中,我们将有机会看到这种以欲望为中心的教育如何损害我们生活的群体,以及健康的思维发展是如何受到欲望的阻碍的。
那些具有绝对服从性格的人很容易受到每一次环境细微变化的影响。他们就像是催眠师手中的玩物一样。你可以尝试一下,自己绝对服从身边任何一个人的命令,坚持、再坚持几分钟——催眠术就是利用了这种服从的性格!有的人可能会说,并且坚信自己很乐意被催眠,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做好服从命令的精神准备。另外一些人可能表现为意识层面的反抗,但在潜意识里,他们仍然乐意被催眠。在催眠过程中,被催眠对象的精神态度决定了效果的好坏。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在想什么,等等,实在是无关紧要。由于对这个概念模糊不清,人们通常听说的关于催眠的传闻都是假的。我们常常会担心那些表面拒绝催眠术,但实际上乐意听从催眠师指令的人,他们的催眠效果可能会因为命令的顺从程度深浅而时好时坏。患者是否乐意被催眠绝对不是由催眠师决定的,而是完全取决于催眠对象的态度。
从本质上讲,催眠跟睡眠差不多,它的神奇之处在于,催眠要求存在他人的命令,而且只有那些乐意接受命令的人才会有较好的催眠效果。我们通常说,催眠的决定因素是催眠对象的性格和品行。只有那些乐意服从他人命令,而且抑制了关键个人功能的人才会被催眠。催眠与普通睡眠不同,它强烈地控制着个人的活动能力,甚至被催眠者的运动中枢也会受到催眠师的调动。在正常的睡眠中,人们能够记住少许临近睡醒的梦境,但在催眠状态下,被催眠者只会记住催眠师指定的内容。关于催眠术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恍惚的催眠状态下,那些最能体现灵魂本性的关键能力几乎完全瘫痪了!可以说,被催眠者成为催眠师的一个工具,一个只听从催眠师命令的活死人。
大多数可以轻易影响他人的人都认为自己具有某种神秘而特殊的催眠本能,这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当然,这指的不仅是他们的恶意行为给舞台催眠师造成的麻烦,还包括其他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些自吹自擂的家伙做出了完全反人性的行为,以便利用一切手段达到自身卑劣的目的。在此,我们无意否认他们确实曾经做了一些正当的事情。人类这种动物啊!你总是不幸地盲从,成为那些伪装异能人士的俘虏。为何盲从而不检验权威的人会有如此之多?公众简直就是在自讨苦吃!他们彻头彻尾地吞下那些荒诞不经的谎言却居然没有一个人会提出客观的质疑!这些谎言绝不会给群居生活带来一丝的和平,却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加重被骗者的仇恨。世界上没有一辈子成功的舞台催眠师,他们会频繁地遇到一些所谓的来访者,被他们当猴子一样戏耍。有时候,这些来访者也包括一些重要的科学家,他们来访的目的是逞强,证明自己的能力。在一些情况下,催眠师会遇到真假难辨的患者——被催眠者是一名撒谎老手。这些人在一定程度上玩弄了催眠师,却又对催眠师的指令言听计从。在这个意义上,真正起作用的绝不是催眠师的能力,而是被催眠者受影响的乐意程度。要不是催眠师的自吹自擂,根本就不存在影响被催眠者的神奇力量。那些习惯了理性生活的人,那些自主决策能力较强的人,那些不会未加批判就接受传言的人都不能够被催眠,更不会显示出任何心灵感应的能力。催眠术和心灵感应术都是奴性服从的外在体现。
话已至此,我们必须进一步考究“暗示”这个概念。如果我们将它划分到印象和刺激这一大类概念中,我们的理解会更简单一些。显然,一个人不会“偶尔”受到刺激的作用,而是经常受到外界无数刺激的作用。此外,刺激绝不是简单的感知,每一种刺激都有其作用效果,而印象从一形成开始,就持续不断地影响着我们。当印象表现为他人的请求、争辩和说服的行为时,我们就称之为暗示。在这种情况下,先知先觉的人会改造或强化目标人群的某种观点,真正的困难在于,不同的人对外界相同刺激的反应差异巨大。个体被影响的程度跟他们的自主独立能力紧密相关。
在关联中,我们必须小心观察以下两类人群。第一类人总是过分在意他人的意见,而不加分辨地妄自菲薄。这类人很容易受到暗示或催眠的影响。第二类人将所有刺激或暗示都看作一种无礼行为,他们总是认为只有自己的意见才是正确的,却从来不会在意它们的客观正误,他们无视别人的所有意见。以上两类人都存在着某种程度上的软弱感。第一类人表现得唯唯诺诺,第二类人表现得妄自尊大。虽然后者常常声称自己开诚布公,却摆脱不了好斗的天性。他们强调自己的坦率和理智,只是为了加强自己独一无二的位置。对这些顽固不化的人,我们很难做出任何改变。
六 自卑情结
童年早期
现在我们不难理解为何那些成长在不利环境中的儿童跟成长在充满关爱环境下的儿童对生活和同伴拥有截然不同的态度。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原理,即残疾儿童在很早的时期就已经体会到生活的艰辛,且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艰辛阻碍了他们社会感的发育。他们一般不会尽力理解他人,而是以自我为中心,注重自己给他人留下的印象。肢体残疾所引起的问题同样也可能会给潜在的残疾人士带来沉重的社会和经济负担,并使他们对世界怀有敌意。
儿童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这种稳定的性格倾向。这些儿童早在两岁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跟同伴相比,自己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对生活的适应性更差。他们不敢参加同伴的游戏和娱乐活动,过去的种种缺陷使他们觉得自己被生活忽略了,从而表现出一种焦虑的期待行为。我们不能忘记,儿童在生活中处于一个低级的依赖地位,他们一旦离开一个具有社会感的家庭,就不能独立生存。通过观察儿童的软弱和无助行为我们意识到,从一开始,他们就产生了一种根深蒂固的自卑感。儿童迟早都会意识到,他们将不能独自处理横亘在生活道路前方的所有苦难。这种自卑感是所有幼稚行为的驱动力和起点,它决定了儿童将通过何种方式达到内心的平静和获得安全感,决定了儿童生活的终极目标及其实现方式。
儿童受教育的潜能与他们的身体条件密切相关。他们对知识的吸收能力由两方面因素决定。第一方面是被自身夸大、强化的自卑感,他们难以逃避这种感觉;第二方面不仅包括对安全感、内心宁静和社会地位的强烈追求,还包括对环境的征服感和对同伴的支配感。具有上述特点的儿童往往很容易走上歧途。他们是人们眼中的“问题”孩子,因为他们企图打败所有人,认为自己已经被环境和他人所抛弃或歧视。上述两方面因素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儿童人生发展过程中的性格扭曲、信心不足和频繁犯错。实际上,所有的儿童都有可能经历畸形发展,他们总会在某一个时刻感受到内心的不安定。
因为所有的儿童都会在成人的环境中生活,所以他们总会认定自己处于一个幼小、虚弱和难以独立谋生的地位。他们甚至不敢做很小的事情——虽然成人认为儿童完全有能力正确而高效地完成它们。我们很多人的童年犯错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一旦我们的要求超过了儿童的行动能力,他们就会表现出无助感。有些成人故意利用这一点,有意识地让孩子感受到自身幼小和无助的处境;有的人将孩子看作活蹦乱跳的布娃娃,与他们逗乐;有的人将孩子看作一份珍贵的礼物,视为掌中明珠;还有的人希望孩子感到自己对社会的无用。父母或成人表现出来的以上种种态度经常会让儿童觉得自己唯一应该迎合的两样东西就是长者的喜好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