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歆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挥挥手让下人们都停下,“佟老板,我想你也看清楚了,佟老板这个月确实从苏家进了五百盒烧香三百盒涂香,我不知这些货佟老板卖得怎么样,至于今日拉来的香,佟老板想必比我更加清楚它们从何而来。”
佟老板先前阵势极大,不少闲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瞧好戏,原本是想借此机会将苏家压下去,没想到意让自己难堪起来了,越来越多人围上来,佟老板自知面子不好看,嘴巴却是死硬的,“你们说盒子上有暗标就有暗标,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动了手脚,错了就得承认,你这样不是寒了我们顾客的心吗?”
喻歆冷冷看着佟老板:“若是佟老板仍是不相信,那不如将帮衬过苏家香品的顾客们都请来,这些新作的盒子不作数,那几个月前几年前的盒子佟老板总该相信了吧。”
佟老板觉得面子再也挂不住了,却强自支撑着:“你们苏家根本就是卖假货,现在又在耍赖!”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趁机溜出去,手下见老板走了,一个个都懵了头,拉着货就跟着灰溜溜地走了。
众人瞧见此等情况,顿时知道那佟老板不过是上门闹事罢了,便在门畔哄笑,喻歆对围在门口的众人道:“今日就请各位做个见证!我苏家所有的香品都是经过数遍检验的,所有的货物都有据可查,断断不会做出卖假货的事情,还望各父老乡亲们互相奔告,日后多些帮衬着苏家香品。”
众人中大多数都是用惯了苏家的香的,自然也是知道品质的,开着大门做生意,谁家没几个闹事的?也都表示没将佟老板的事放在心上,以后定会继续支持苏家的。
喻歆见此景,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便往屋里去,边走边问许掌柜:“李磊管制香有多久了?”
“已有七八日。”经过方才那一战,许掌柜对喻歆的认知又深了些,对她的恭敬又提高了一个层次。突然又为难起来,“二小姐,那暗标……”
暗标之所以称为暗标,就是隐藏起来的,如今却被她公众开来,自然也不能再用下去了,喻歆想了想便道:“暗标我尽快再拟一个出来。”
从出场到现在一直被冷落的苏斌却是不满了,翘起嘴巴瞪着眼睛:“你这个女人,巴巴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无聊的事,还累我晒了这么久的太阳,你是成心的是不是?”
喻歆见苏斌脸蛋被晒得红朴朴的,像个红苹果,一想起苹果来嘴巴就馋,越想越是想吃,不由的嗔苏斌一眼:“男子汉大丈夫晒晒太阳怎么了,又死不了,以后你每日都得跟着许掌柜学习打理生意,不得偷懒。”
苏斌闻言却将整个脸蛋都皱成一团,“我才不要做那些个无聊的事情,要管你自己管,别拖上我。”做生意有什么好的,整日对着账本,他又不是没瞧过,他去爹爹书房时偷看过几眼,完全看不懂,爹爹偶尔也会跟他讲生意上的事情,他都听得直打哈欠。
喻歆也知他懒散惯了,毕竟这么多年都被惯着,纨绔之气还是在的,喻歆转了转眼珠子,附在他耳旁细声说道:“学一日教一招,做得好再加一招,如何?”
苏斌一听果然心动了,他很想多学几个招式,但想起那些枯燥的书本看得人头发昏,两者权衡,苏斌小小的脑子里转得飞快,竖起两根手指:“一日两招,做得好再加一招。”
喻歆失笑,竟还跟她讨价起来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应下了。喻歆进来时,见李磊跪着,方氏的眼神闪缩,不敢看她,老夫人瞧见喻歆面色才缓和了一些。喻歆摆平了此次风波,下人第一时间就来禀报了,老夫人对喻歆的做法很满意,自然就更亲近一些。摆了摆手道,“他是你的陪房,你且自个儿处置吧。”
老夫人如此说,喻歆便知晓了掺假一事已查清楚了,源头是查出来了,但后续仍是有不少的事情。于是向李磊问道,“你是从何事开始下手的?”
李磊心知此次是逃不过了,颤抖着嗓子答道:“龙舟节当日。”就是六日前了,他的手下得可真准,老爷前脚出了门,他后脚就下起手来。他一个下人胆子再大也是个奴才,卖身契在主子手里,若非有人指使,他断然不敢做此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喻歆转头瞥一眼方氏,方氏此时正扯着手里的绣帕,目露不甘。
她敢在爹爹眼皮子底下对产品动手脚,就不怕爹发现了么?说来也巧,爹正在此时出了事,喻歆脑子千回百转,不知方氏打的什么主意。
喻歆收起了这些心思,现在要处理的事还多着呢,抬头问许掌柜:“龙舟节至今共做了多少香,卖出去多少,请许掌柜速速整理出来。”香已是事实,更改不了,佟老板不过是热身,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上战场。
许掌柜领命下去,两刻钟的时间拿着账本回来,涂香和香汤是不能久留之物,所以每批生产都规定数量,先将早生产的先批发出去,新生产的存货,亏得苏家生意大,存量也大,涂香和香汤倒全在仓库中,烧香却是在昨日被城郊的余老板订了六百盒去,还有城南的张老板今早也进了两百盒。
喻歆听了提起的心就稍放了下来,两家还算好解决的,吩咐许掌柜,“立即派人去备份厚礼去两家告罪,顺道货都拉回来,就说今日有人投诉我们的香掺了假,将香全部收了回去检查。”
方氏此时插上了嘴,“你不懂做生意倒是少出馊主意,且不知他们的货都散了多少了,掺假的事方才已经解决,现在又借着这个由头把货拉回来,不就更落人口实了?”
“难道就由着次品流入市场?到时候不就自打嘴巴,让苏家陷入困境。”方氏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来闹事,喻歆也顾不得身份规矩,说话的声音稍大了些,又向许掌柜说:“按我的吩咐去做,再拉上仓库里的好货先让两家顶着用,回头香制出来后马上给两家送去,再允两家各一百盒烧香作为赔罪。”
许掌柜觉得如此甚妥,便火急火燎地出去办事了。老夫人看着嘴里全是笑容,她倒是看出来了,喻歆才是那个最深藏不露的人儿,也难为她藏着这么多年,若是早些发现,苏老爷也许不会……
唉!老夫人暗叹了一口气,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方氏再不愿意,如今也无人听她说话,她只能更是看重主母的位置,一刻都不愿放手。她看着喻歆的眼神内含杀意,陈姨娘同她争相公,她生的贱种同她争家产权力,好,好得很!总有一日,她会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事情总算是暂时搞定了,喻歆见没她什么事,便告辞回去西苑了。喻歆躺在床上,将软枕抱在胸前蹭了蹭,无比的满足。
流云见她像个没长透的小孩般,不由的笑了出来:“姑娘这模样若是被今日门前的人瞧见了,必会以为自己眼睛瞎了。”想起今日大门前那一幕,流云对喻歆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崇拜感滋然而生。自从小姐落水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却也从不知道竟如此的厉害,连佟老板那样的生意人也搞得定。
喻歆嗔她一眼,手一甩将手里的软枕就砸向流云,跳了起来作势要去抓她:“好啊,这个丫鬟竟敢取笑主子,看来是我太惯着你了。”
流云咯咯地笑着跑开,喻歆与流云正闹得欢,窗户外头闪过一个人头,流云喊住她,对喻歆使了个眼色,“姑娘。”
喻歆脸上的笑容马上收了起来,一阵怨恼,将自己狠狠地甩在床上。那头红菱走了进来报:“姑娘,刘姨娘来了。”
喻歆一个激灵坐直,甚是不解。她来做什么?却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方往外屋走,刘姨娘原是坐着打量着屋子,一瞧见喻歆忙站起身笑盈盈地迎了上来,拉着喻歆的手道:“歆姐儿快些来坐,欸,看你这身子瘦的,婢妾看着就心疼。”
喻歆听她唤自己歆姐儿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她跟刘姨娘统共也没讲过几句话,怎的今日这般热情。喻歆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招呼她坐下,刘姨娘连忙摆着手:“歆姐儿是主子,婢妾哪儿敢与您平起平坐,婢妾站着就行。”
喻歆嘴角含着笑,亲自倒了两杯茶,一杯就放在对面的位子前:“刘姨娘言重了,你是爹爹房里的人,也当是我的长辈了,哪有长辈站着的理,这不是折煞喻歆么,刘姨娘还是快些坐下吧。”
刘姨娘见喻歆对她客客气气的,没有一点看不起的意思,也就放着心坐下了,拿起杯盏就抿了一口茶。
“不知刘姨娘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喻歆直奔主题,还是趁早打发掉的好,方氏可是时时都盯着她的呢。
刘姨娘没料到喻歆会如此直白,脸上的笑容便僵了一下,又掩嘴笑着:“哪有什么事儿,只不过想起这么些年来都没来拜会过歆姐儿,这不给你送些食品来。”说着就让丫鬟将糕点摆上来。
刘姨娘将食盒打开,一股桂花香便涌了出来,刘姨娘将食盒推到她面前,催促着她尝尝,喻歆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还有浓浓的桂花香味久存不散,笑着道谢。
刘姨娘摇着头,娇嗔了喻歆一眼,“歆姐儿这是折煞婢妾了,不过几块糕点罢了还同我客客气气的。不过婢妾也只送得起这些了,您也晓得咱们当人侍妾的……”
☆、第二卷054 筹备铺子(二更)
刘姨娘状似无意地抱怨一句,喻歆却听得拧紧了眉头,“刘姨娘说糊话了吧,我还是黄花闺女如何得知妾的生活?这话刘姨娘还是勿要再说,教人听了去还道我苏家薄待了你。”
刘姨娘一哽,自知失言,面上羞得垂下了头,“歆姐儿教训得是。”喻歆知她必是有事,不然也不会亲自走一趟,她也不催她,慢慢地品着茶等她开口。
憋了好一会儿,刘姨娘见喻歆神色淡淡,心里不禁急了,向自己的丫鬟向萍使了个眼色,向萍笑眯眯地对流云说着想向她讨教一下打络子,流云看着喻歆,见她点了头才同向萍一并出去,还顺道将门掩上。
刘姨娘见无其他人,也不再转弯抹角,当下就将来意说明:“歆姐儿,太太性子如何您心里知晓,老爷在时她还能从背后向你伸恶手,如今老爷生死不明,也不知晓何时才得归。今日您又让她难堪,怕已将你记恨上了,还不晓得会对您下何毒手。”
刘姨娘说了一大堆看似担心自己安危的话,喻歆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方氏既然能对付她,必定也会对付苏斌,这一趟她是为苏斌走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刘姨娘见喻歆不接话,也不知道她听懂没听懂,脖子一仰便将肚子里的话全部吐了出来:“太太肚子又容不下人,婢妾知您与斌哥儿亲近,今日您又说及提斌哥儿当东家,他是老爷的亲骨肉,将来总得要接管老爷的生意,只是他顽劣调皮,还请歆姐儿日后多多教导他。婢妾无他求,只求歆姐儿能多照着斌哥儿,婢妾待斌哥儿谢谢您的恩德。”说着就咚地跪了下来给喻歆磕头,喻歆最看不得这磕头的礼,连忙扶她起来。
“刘姨娘又说糊话了,斌哥儿自然有太太照看着,哪容我操心?天色不早,刘姨娘还是早些回去吧。”喻歆沉着声道。
刘姨娘听喻歆拒绝不由的急了,拼命说着好话,就是想让她多关照着苏斌。今日的事情府里上下早就传了开来,素来闷头不吭的二小姐生意手段竟然如此高明,而且她对太太明着说要让斌哥儿接管生意,那就是有意提斌哥儿上位,她忍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终是等到了这一刻,之前有方氏压在头上,如今有喻歆帮衬着,喻歆嫁后又有知州府撑腰,斌哥儿定能坐稳少东家的位子。
喻歆却是不予她留余地,当即就喊人进来,让向萍扶刘姨娘回去。其实刘姨娘为了苏斌并没有错,只是她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喻歆没将刘姨娘的事放在心上,却是有人惦记上了,方氏将屋子里的物什通通砸了个稀巴烂,气得全身真哆嗦。
“小姐,您身子还未好,莫要气着了身子。”金妈妈在一旁劝着,方氏不听,拍得桌子直响。
“坏了身子又如何,有谁会在乎,我劳心劳力管着家得不到老爷一句好,他倒是到处拈花惹草,搞得我两面不是人,他死便死了,如今连小妾生的都欺到我头上,我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那个该死的李磊,她还道他机灵,不料却拖了她的后腿,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的。
金妈妈慌忙捂着方氏的嘴,“小姐切莫糊说,教人听了去就麻烦了。小姐心太急了,老爷如今生死不明,此事暂且不提,二姑娘护着五爷又如何,迟早她是要出嫁的,先让她蹦跶几天,老夫人是个不管事的,她走后,苏家还不是您说了算,且看着罢,到时再下手也不迟。”
方氏听了也是这个理,喻歆那丫头迟早是要出嫁的,但一想到她那婚事就想起喻晴,每日每夜地闹,着实让她头痛不已,便又说道:“唉……喻晴那孩子仍是不死心。”
金妈妈想了想,附在方氏耳旁低声说了几句,听得方氏连连点头,但又不禁有些担心:“若是对方看不上喻晴可怎么办?”
“三姑娘天资聪颖,又能说会道,之前那是被二姑娘蒙了眼,没了她,那些夫人们定会瞧上三姑娘的。”接着金妈妈又说了些好话,将喻晴赞了个天上有地下无,方氏听得眉开眼笑。
接下来的三日,依然没有苏老爷的消息,苏府上下一片愁云压抑在每个人心里,主子心里不得劲,做下人就得打醒十二分精神,战战兢兢。
而喻歆与苏斌则是与许掌柜一起将之前恶意拖欠账目的铺子走了一圈,苏二小姐对战佟老板的事情不仅苏府上下知晓,连天宁城也传得沸沸扬扬的,收账倒也还算顺利。个个都道喻歆好本事,喻歆只是笑笑,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只希望苏老爷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好将这个担子还给他。
旁人都羡慕她,她只觉得是一种负担,的确如此,商场上尔虞我诈不比宅院里的少,激烈黑暗之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她身份尴尬,可谓是内忧外患,内忧肯定是指方氏和喻晴了,她们没少给她绕绊子。
不过帮着做生意她倒是自由不少,起码出府不用经过方氏批准,她也就趁机发展起自己的生意来。与郑老实见过面,瞧着也挺老实的一个人,试过他做的菜,味道倒是不错,又问了他懂不懂发面,郑老实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炒菜他是可以,但要说到发面做糕点,他也是从旁偷了师学了个半吊子,自然不敢在东家面前班门弄斧。
喻歆瞧着挺不错便将他留下了,允了他每月一两银子的工钱,只要无大错便不扣工钱,做得好还会有奖励,郑老实先前总听红菱说了不少喻歆宽厚心善的好话,更是欣喜的应下了。
在古代还是头一次做生意,很多行情都不晓得,头一天就让郑老实打听一下铺子怎么个租法。郑老实也不负众望,很快就送来消息,“城区闹市里有两间铺子出租,一间室内宽敞,厨房工具齐全,一个月五十两银子,另一间铺子虽也是里外两间,但却是里大外小,所以无人愿意租它,一个月三十两银子,租期均是半年起。”郑老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着。
喻歆脑子转着,即使她不愿意,终归她也是要出嫁的,如今六月,半年为期就是到来年正月,虽未议定出嫁日子,只说等她及笄后,如此正好。当下又问了些铺子租约的签法,拿了银子给郑老实就让他去办。
郑老实不敢接,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超过五十两,这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他哪里敢接了。红菱看了剜他一眼,直骂他是个死脑筋的,姑娘愿意交予他办那是信任他,偏得他还计较这些。
喻歆也不恼,便让红菱与他跑一趟,将事情办好再回去,红菱听了红着脸就跟了出去,远远的还能听到红菱的唠叨声和郑老实憨直的笑声。流云听了也捂着嘴直笑,喻歆冷冷地哼了一声:“怎么,你也思春想嫁人啦。”喻歆如愿地看着流云涨红了脸,跺着脚跑了。
郑老实和红菱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半天不到就拿了租契回来,看着郑老实三个字喻歆又将租契交给郑老实,这是她要求的,租契上不能留她的名字。喻歆铺了张白纸,端着毛笔沾了沾墨水便涂涂画画起来,红菱和流云都好奇地问道:“姑娘,这是啥?”
喻歆将纸拿起来吹了吹,待墨干后才递给她们:“这是个烤炉,跟烤鸭子的差不多,不过要多制几个活动的铁架子。”
郑老实接过纸道:“小的这就寻个铁匠来,不出几日便能做好。呃……小的多问一句,不知小姐要做何吃食?”
喻歆神秘地笑笑不语。
流云也是好奇,她跟着姑娘这么多年可没见过她下厨的,她怎会想到要做吃食生意,而且还懂这么新奇的东西?
龙舟节过后便是学堂开课,苏斌开始还不愿意与喻歆一道出去收什么劳子账,不过学了几个招式后便日日缠着她,在生意上也用心了不少。苏斌除了心性不定,顽皮了些之外,脑子倒是机灵得紧,只要用了心,往往都能举一反三,许掌柜瞧着甚感安慰。
过了三日,郑老实托人送了消息来,烤炉已经做好了,正巧喻歆也想去看看铺子,便带着流云和红菱一道出去。
铺子里什么都没有,顺道逛起了菜市来。流云连忙阻止:“姑娘,您是未出阁的小姐,去那种人蛇混杂的地方有损你的名声的。”
喻歆将一早就准备好的斗笠戴在头上,“现在满意了吧,没人瞧见就坏不了名声啦,就你规矩多。”喻歆敲了下她的脑袋,流云嘟着嘴走在喻歆的身侧,一副以死捍卫的模样。
喻歆平日最喜欢研究菜式,逛起菜市来一点也不生外。找到了米铺,买了些面粉和发膏,路过肉摊切了半斤猪肉和挑了几颗鹅仔菜,番茄辣子还有厨房必备的油盐也买妥当。
这一圈逛下来,喻歆大概了解了一下现今的物价,上好的小麦粉是二十文一斤,瘦精肉是四十文一斤,青菜倒是相对便宜些,八文钱一斤。吃食的好处就是资金回笼快,如此算来,起动基金倒不需要多少。
将东西买齐全后,一行三人便往铺子处走,铺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喻歆瞧着很是满意,那个烤炉虽然比不得现代的好,却也不差了。
灶头也是被郑老实改造过的,也是应喻歆的要求,烤炉连在灶的中央,只得在下面加些柴火便行,喻歆挽了挽衣袖就想动手,流云和红菱却是吓得不轻,直接按下她的手,“姑娘,您的身子怎能让人看了去?有损您的闺誉的。”
喻歆幽怨地剜了她们二人一眼,外带郑老实也难幸于免,郑老实只是嘿嘿地傻笑着。没办法,丫头不给自己动手,她只得从旁指挥。流云和红菱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自小就帮着做活,厨房里的功夫自然也是熟溜得很。
红菱将面粉和发膏搓好,按着喻歆教的法子摞一小团压扁,放在烤炉的架子上,等铺满了架子将烤炉锁好,郑老实帮着生火。灶头后边架了个铁板子,也是按喻歆的法子打造的,烤面包的时候顺道可以煎肉,省时省柴又方便。
流云在铁板子上加了些油,将切好又腌过味儿的瘦肉片放在上面煎着,红菱又开始动手将番茄去皮,去掉籽儿,加水放在锅里压碎,将其煮熟煮烂,边煮边搅以免沾了锅,然后糖、盐、辣子又各加了适量,做好后拿了面盘都兜了起来。
番茄酱刚做好,肉片也煎好了,一盏茶后面包也好了,流云将炉板打开,一阵热气涌了出来,使喻歆冒出了一层薄汗。郑老实拿着湿布条将铁架子抽出来,喻歆拿了双筷子将面包夹到碟盘上,又夹了块肉片搁在面色上,放一片菜叶子,又用勺子抹了些番茄酱,再夹一块面包将肉料夹在中间,一个汉堡包便诞生了。
流云红菱和郑老实都没见过包子也有这么个吃法,都跃跃欲试,喻歆耸了耸肩,要吃自己动手。咬了一口汉堡包,味道很不错,好久不吃甚是想念,今日终于解馋了,便美滋美滋地吃着。
“姑娘,这是啥名头啊,好好吃哦,酸酸甜甜的,还有肉,还有那包子也比蒸的香多了,这物什拿出去一定很多人喜欢。”流云眼睛眯得弯弯的,嘴角还沾着番茄酱汁,惹得红菱直笑她。
喻歆也是欢喜地笑着:“这叫汉堡包,跟包子一样都是快速食品,你们头一回能做出这个味道已是不错了,要是再配上杯可乐那就完美了。”
三人听了不禁摸头,不解地问:“什么是可乐啊?”
喻歆呛了一下,一时嘴快说溜了,挥了挥手道:“这个还真不好解释,不过配碗豆汁也行,豆汁总有了吧。”
流云听了便笑着点头:“有的有的,前头那豆腐西施那儿就有,可好喝了。”红菱听了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可不是,那是天宁城最有名的,不仅豆腐嫩滑,那豆汁也是最香豆味儿最浓的。
喻歆眉头抽了抽,豆腐西施,不由的鼓着腮绑子,气得鼻子直喷气:“好啊,你们这两个死丫头竟瞒着我出来偷吃。”
流云和红菱立时捂住了嘴巴,惨了!姑娘不会以为她们溜出来就是为了吃的吧,喻歆发难了,非要她们自个儿掏钱请她喝一回豆腐西施的豆汁,如果不错,也许可以谈谈生意的。
主子都发话了,当丫鬟的还能怎么着?认命地掏钱去买呗,流云原是心疼银子的,但想到小姐的好也不计较一点银钱了,加之那豆汁确是好喝,竟有些迫不及待了,美滋滋地跑着去买了。
喻歆尝了尝豆汁,确实不错的,便打起了主意来了,但她自己又不好出面,便看了眼红菱,这丫头倒也有几分机灵的,打起人际关系来也不马虎,便将这个任务交予她了。
“姑娘,俺们啥时候开张?”郑老实半天终于插上一句话,喻歆抬头看了眼铺子,心里有一股暖暖的归属感,喻歆看了眼郑老实说:“不急,且等红菱回来再说罢,况且一个铺子你一个人也照料不来,你可有信任的人介绍?”
郑老实想想也确是,一个铺子至少也要三人才能成事,烧火要一人,做包子要一人,招呼客人收银子又要一人,郑老实想了一下便道,“俺在金品楼倒是有个好兄弟,做事也很利落,为人也是老实的,姑娘若是不介意俺可以带他来予你见见。”
这是喻歆的第一间铺子,她不得不谨慎一些,“我将铺子交给你打理便是相信你的为人,不用我见了,你拿主意就行,以后你就是这间铺子的掌柜。不过铺子现今还小,委屈你多劳累些。”
郑老实听了连说不敢,他领她的工钱,做活儿是应当的。这头说着,那头红菱就回来了,“姑娘,老板说了,豆汁零卖二文钱一碗,每日一百碗以上一文五分钱子。”
喻歆想着价格还是高了些,他们搭配着汉堡包一并卖势必不能高过豆腐西施去,若是卖个平价,一碗只赚五分钱,没有利润空间,若是卖一文五分钱,没利润吃力不讨好。
还不知道汉堡包的市场如何,喻歆便先将豆汁的事儿搁下,开始替汉堡包定价。馒头是一文钱两个,肉包子是三文钱两个,很划算。但汉堡包绝对卖不起这个价格的,单是中间那块瘦精肉就不止三文钱了。
一斤面粉能发十五个汉堡包,一斤肉可以抵五个,单是这两样算下来一个汉堡包至少要卖十文钱才能回本。
“郑老实,你去市场的肉摊打听一下,每日切二十斤瘦精肉价格多少,还有面粉每日十斤,发膏每日五斤,这些都打听好,尽最大可能要到好价格,最好能将汉堡包的价格定在十二到十五文之间。”
☆、第二卷055 沙拉酱
真真是应了那一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一开始总想着要将生意做起来,等真正动了手,又觉得阻碍不少,就单这定价就费了喻歆不少脑筋。
郑老实建议将小麦粉换成糙米粉,价格低一半,只要十文钱一斤,也跟肉摊的老板打过招呼,每日二十斤肉七两银子,整整便宜了一两,郑老实说着都有些激动,这可是他第一次去谈生意,而且还替东家省下不少银子,心里美滋美滋的。
喻歆不同意,糙米粉是低筋面粉,烤出来虽然也香,但口感没有小麦粉这些高筋粉一半好,所以面粉依然决定用小麦粉,肉价还是很贵,顶不了什么用,一个汉堡包卖少于十五文都处理亏本状态。
“姑娘,按我说,这汉堡包卖二十文也是有人买的,金品楼一个炒蛋也要三十文呢,况且我们的汉堡包里还搁了块肉,难道就比他们的炒蛋差?”红菱撅了撅嘴酸溜溜的说道,想起那个为富不仁的金品楼,红菱就眼冒火星。
喻歆突然灵光一闪,狠狠地拍了一下额头。是啊!她的汉堡包可以说是空前绝有的,独此一家,她净跟人家一二文钱的馒头肉包子比较,总以为价格高了人们接受不了,岂知是参照物选错了。
“没错,看我糊涂的,我决定了,汉堡包的价格就定为二十五文钱一个。”喻歆一锤敲定,红菱却是吓到了,二十五文?那利润不是翻倍了?她方才也是胡说的,人家金品楼是天宁城最好的酒楼,价格高也是正常的,但他们新开的一家小铺子,甫开张就卖这么高,谁会接受啊!
当下红菱就劝她,喻歆让她淡定,她已经深思熟虑过的了,二十五文是一点都不高,不过为了对得起这个价格,还需要自己的秘方不是?汉堡包的做法其实很简单,有心人很容易发现其中的道道,不过也不怕,她手中还有独一无二的底牌。
“走,咱们去菜市场溜溜。”喻歆站起身就往外走,却被流云拽住了,劝着道:“姑娘,您不能再去那些地方了,您要买些什么告诉奴婢,奴婢替你买来。”
红菱也劝着,逛一次就够她们胆颤心惊的了,再逛若是被人发现,太太又得借机发难了:“姑娘,咱们出来够久的了,还是先家去吧,免得落人口实。”
喻歆抬头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将要买的物什吩咐给红菱和郑老实,让他们一道去市场买好送回府里去,又打包了几个汉堡包才回府。
才回到西苑,张妈妈就殷勤地贴了上来,看见流云背着个包袱笑着说:“你跟着姑娘一天了,累了吧。”说着,手就伸过来拽流云肩上的包袱。
流云哪里肯交给她,也笑着回道:“侍候姑娘是奴婢的本份,这是姑娘方才买来的,摔坏了奴婢赔不起,张妈妈请放手。”抓着包袱的手更紧了些。
明晃晃的被拒绝,张妈妈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了,拽又拽不过,当即就沉了脸,“我好心好意替你分担,反倒被你诋毁,你个狼心狗肺的。”
喻歆见流云鼓着包子脸气呼呼地走进来,不解地问道:“谁踩到你尾巴啦?看把你气的。”
流云鼻子喷着气,撅着嘴,“还不是那个张妈妈,不安好心要拽奴婢的包袱,奴婢不给她就骂奴婢是个狼心狗肺的……姑娘,奴婢才没有尾巴呢。”流云气呼呼地说完又回味着喻歆的话,后知后觉地发现姑娘又寻她开心,跺着脚。
喻歆开心地笑笑,“好了,别气了,下回就当她是放屁,左耳听了右耳出不就得了,搁在心里徒给自己添堵。”
大半个时辰后,红菱总算买齐整了喻歆吩咐的东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张妈妈远远就瞧见了,想着流云给她的难堪,想找回些场子,便扯着嗓子就骂道:“小贱蹄子,我道怎么一整天不见人,原来是出去闲逛了,主子不好好侍候,我倒要看看你买了些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带坏主子。”
说着就要去抢红菱手里的包袱,红菱因为手里提着不少东西,躲闪之间不小心被张妈妈的指甲给刮伤了,脸颊边脖子处都有几条长长的红印子,头发也被打散了,疼得眼睛都红了,却仍是紧紧攥住包袱不松手。
喻歆闻声而来,看到如此一幕,打心底冒起一股子气愤来,打张妈妈来苑子后,时常在她眼前晃哒,暗地里偷听她都忍了,现在竟然变本加厉的欺负她的丫头,当她好欺负是吧,以为有太太撑腰她就不敢动她了吧。
喻歆冷冷地喝住张妈妈,“张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了,说话做事的礼仪规矩也该懂得的,问都没问便动手打人,张妈妈告诉我这是府里的哪条规矩,红菱替我去铺子里拿账本怎么就成了闲逛?如今爹爹不在,太太又要辛苦持家,我帮着管理铺子张妈妈不会不知吧,我好不容易才上了手,张妈妈却在阻扰,若耽误了生意,张妈妈负责?”
红菱在一旁站着,原先忍着的眼泪这会子听了喻歆的话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心下更感激喻歆,能跟个这样的主子,她死又有何惜?张妈妈是谁的人她们都知道,一直以来姑娘都对张妈妈百般容忍,就是不想与太太起冲突,如今却是为了她斥责张妈妈。
张妈妈没想到喻歆会为了个丫鬟向她发火,心里又有些不甘,仍是硬气地道:“姑娘这是误会了,奴婢是担心姑娘的闺誉受损,在替姑娘把把关,您不知道的,就有些黑心的丫鬟变着法子讨主子欢心,从外面带些小玩意进府逗弄主子,败坏了主子的闺誉,奴婢也是一片好心啊。”
喻歆看见红菱的红印子,心里都揪了起来,平常她宝贝着的都舍不得打骂,张妈妈倒敢下狠手。又听了张妈妈的话,不怒反笑,连忙赔罪道:“原来是我错怪张妈妈了,你说得对,流云,快帮红菱将东西搬回屋里去,让张妈妈检查一翻,我见识少,没想到还有这等事儿,张妈妈如此清楚,定是处理得不少,张妈妈劳烦你向我们普及一下见识。”
喻歆转头看着红菱:“到于红菱,这么没规没矩的丫鬟,张妈妈是老人,也是苑子里的管事,要搜查什么不行,你一个二等丫鬟还敢反抗她,红棉,将她遣回去老夫人那里,再换个懂规矩的来。”
张妈妈瞧见喻歆脸上的认真,心里突突地跳着,没想到她还抓着这个不放,屋子里主子也就那么几个,无论哪个她都惹不起,后面的话更是让她一阵腿软,谁不知道红菱是老夫人送的,说她没规矩不就变相地说老夫人连个丫鬟都调教不好么。张妈妈头额生疼,很是后悔自己的冲动,张妈妈赔着笑,援手道:“姑娘言重了,天色晚了,奴婢眼睛不好使,就不看了,奴婢去厨房看看晚饭可准备好了。”
说着,逃似的往外走,喻歆哪里肯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张妈妈不急,这晚饭少说还有大半个时辰呢,我这还有张妈妈的事儿。红菱被你打伤,流云和红棉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还请麻烦张妈妈走一趟,这脸子弄不好可得一辈子都留着疤痕印子了。”
张妈妈顿时涨红了脸,脖子粗哽着,肠子都悔青了,她这是自找麻烦了,捏不到把柄还赔了银子出去。知道自己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她不得不应了。
喻歆满意地笑笑,提醒道:“张妈妈早去早回吧,晚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化脓了,这天气热的,还真不好说呢。”
待张妈妈走后,主仆四人顿时放松,有个眼线在,她们做什么都要遮遮掩掩的,甚是不方便,如今张妈妈不在,四个就像放了线的风筝,一下子就闹开来。
红菱把东西搬到里屋里,再一一把东西全摆出来给喻歆瞧,喻歆瞧见她的伤,心疼地问道:“可还疼?可惜我这里无甚么药。”
红菱连忙摇头,笑得一脸无邪,红了眼圈:“不疼了,姑娘的关心就是最好的良药。”
“油嘴滑舌。”喻歆嗔她一眼,不禁心里又泛了酸,她这样的年纪该是坐在教室里读书识字,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却因着家里穷被父母卖予人家做奴婢,一时又想起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们,心下更难受了。
红棉见气氛有些压抑,拿起一个汉堡包问道:“这个是啥?”流云见了故意卖好好一会儿关子才道:“这个是汉堡包,是姑娘想出来的新鲜做法,你试试,可好吃了。”
红棉也觉得新奇,上下两层是软软的金黄色的面包,中间可是夹了一块厚厚的肉呢,咽了咽口水就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说好吃,嘴里还含着没咽下,话也说得不太清晰。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过了后,喻歆想起了正事,吩咐流云和红棉去厨房借些面盘,餐碟和木勺来,当然少不了砧板、刀、油盐酱醋之类的。自从喻歆偶尔赏两个钱后,向厨房借起东西来就容易多了,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喻歆便吩咐大家一起动工了。
将洋葱、黄瓜和芹菜切成碎料,分别搁在不同的面盘里,用木勺捣烂,空气中飘着一股洋葱的味道,浸入眼里个个都红了眼眶,泪水一直落个不停,喻歆也不例外。
但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用绣帕拭了拭眼睛,与她们一起动手,拿了个干净的面盘,将洋葱渣、黄瓜渣和芹菜各允了一些,油、盐、酱油、醋、辣子、白糖、姜、蒜末子和水也各加了适量,搅拌在一起,一边搅一边舂,放在现代,只要将材料丢到搅拌机就行了,哪里需要人工搅拌了。
一个人搅累了另一个接着来,如是轮流着,搅拌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有一点点模样了,流云不禁问道:“姑娘,我们这是在做啥?”
“沙拉酱。”
三人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都不知道还有沙拉酱这种东西,这种稠稠的东西是酱?能吃么?闻着味道怪怪的。
喻歆却是不理她们,尝了一下淡咖啡色的沙拉酱,眉眼都笑弯了,第一次做能有这味道,很不错了。拿起一个汉堡包,将沙拉酱在肉上抹了一层,便吃了起来。“你们也吃啊,我发誓你们吃过后一定会爱上沙拉酱的。”喻歆催促着她们。
流云她们见喻歆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难吃的样子都没有,不禁都纷纷效仿,不过加的少一些,方进嘴,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样?好吃吧!”喻歆邀功似的问,三人不约而同地点着头。正如她所说的,尝过后三人都不禁加了些沙拉酱,这东西闻着不怎么样,吃起来味道却是顶好的,将整个汉堡吃完了也意犹未尽,无奈没有汉堡了。
“这个配方是独门的,不得传出去,知道吗?”饭后,喻歆郑重地叮嘱她们,就算喻歆不说,她们几个也不会说出去的,都纷纷点头。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红棉掌灯,流云和红菱将东西都收拾好,用不着工具的都还给厨房,又借了罐子将剩下的沙拉酱装好。三人都吃得欢,一时都忘记了端饭,等想起时都过了时辰了。幸好红菱性子活泼,人际关系不错,在厨房里也吃得开,好心的婆子替她们留了,其实她们几个都吃饱了,不过婆子好心替自己留了,喻歆让红菱赏了几个钱,婆子开心地谢了又谢。
四人盯着桌上的饭菜也为难了,流云她们都是穷苦人家里出来的,丢弃食物那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可是又都吃不下。正好此时张妈妈回来了,流云忙迎上去说:“张妈妈你总算回来了,姑娘正等着你呢。”
言下之意就是她一去就是一个时辰,不会是趁机躲懒吧,还敢让姑娘等。张妈妈的心咯噔一下,她怎么听不出来言外之意呢,不会是被发现了吧,顿时心里有些发虚。支支唔唔地:“姑娘……”
张妈妈还没说喻歆就打断了她:“张妈妈累了点,都怪我不好,天色都黑了还让你去买药,张妈妈还没吃晚饭怕是饿了吧,快些过来吃。”
喻歆巴不得她天天躲到外面去偷懒没人监视,又怎么会计较,流云不过是先给她一棒再让喻歆给她一点甜头罢了。
张妈妈看了眼桌上的菜,有一个荤菜,满碟子都是鸡肉,她离了三步仍能闻到那香味儿,心头就动容了。但她也不笨,主子不会无端端对一个下人好的,连忙推托着:“姑娘哪里的话,奴婢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哪里还敢奢望着赏赐,姑娘还是赶紧吃吧,凉了菜就不好吃了。”
喻歆为难地道:“不瞒张妈妈,其实我下午在府外已经吃过了,肚子到现在还在饱着,实在吃不下,张妈妈平日工作劳苦,我手头上也没有银钱,不过借花敬佛罢了,张妈妈不用客气的。”
张妈妈又是推托了一番,看差不多了就顺着喻歆的意,端着菜高高兴兴的下去了,走到半道时又倒了回来。“姑娘,看奴婢高兴的,差点忘了正事。余家小姐请您明日过府玩呢。”
余家小姐?是谁?
张妈妈见喻歆一脸茫然,便提醒道:“是城北的余家,做丝绸生意的,请三位姑娘一起去府上玩儿,太太让奴婢告之姑娘。”
“我知道了。”喻歆挥了挥手,张妈妈迫不及待地下去了。
喻歆撑着腮邦子,若有所思,她与这个余小姐素不相识,怎么就请她呢?同行的还有喻晴和喻宁,这不会又是喻晴耍的花招吧。
如此想着,喻歆脸就沉了下来,上回被绑的事情还搁在那里,那个男人没送来消息,是不是仍未查到指使人?想起她回来时喻晴闪缩的眼神和微白的脸色,直接告诉她,喻晴肯定脱不了干系。
“姑娘,虽不知这位余小姐为何要请您,但三姑娘也同行,奴婢怕会生出意外,不如诈病不去罢。”经历了一些事情,流云的心思也细密了些,从旁劝道。
为何不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去看看她又耍些什么花招,况且一切都未明了,人家余小姐好心相请,总该要给对方面子的。
第二日一大早,喻歆就穿戴好去给老夫人和方氏请安,喻宁也在,瞧见喻歆对她点了点头,喻歆也点头回应,彼此算是打过招呼了。
喻歆今日打扮与平日一样,简简单单,没有过多的修饰,但清清冷冷的气质,出色的面容,犹如一位仙子般,让人看了移不开视线。
“山鸡终归是山鸡,再如何也成不了凤凰。”喻晴的语气有些酸,她最见不得喻歆这副模样,明明是个小娼妇,偏生要装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就是因为她这个模样,抢了她的好姻缘。看着罢,她一定会当众掀开她的假面具,让众人看看她的真面目。
喻歆扫了她一眼,笑着道:“三妹妹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这山鸡凤凰的是怎么回事啊?”
☆、第二卷056 鱼水之欢(二更)
喻歆装疯卖傻,气得喻晴咬牙切齿,正想要破口大骂,方氏喝住了她:“喻晴。”
喻晴心有不甘,但见母亲向自己打着眼色,便也咽下了。方氏叮嘱了几句姐妹要守望扶持,勿要丢了家人脸面便放了行。
出来的次数多了,喻歆初时的兴奋也就淡了,三人同坐在马车内,喻宁态度一直严谨,神色也不露张,但眸子闪啊闪的,想来她在方氏的压榨下也甚少出门,应该是兴奋的吧。一路上,三人极小交谈,除了喻晴的瞪眼,也算是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