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府离得并不太远,小半时辰便到了,余府门前停了两三辆马车,原来她们并不是独一家,看来那位余小姐是摆了宴会的呢,就不知行头是什么了。
门前早有迎宾等在门外,苏家姐妹下了车,两个婆子便迎了上来。“可是苏家的姑娘?可算等到了,我们小姐在后院早备了点心盼着呢。”其中一个稍胖些的婆子笑得一个谄媚,热情地领着路。
过了前院,进了垂花门,余小姐余凝燕便迎了上来,余小姐年方十四,与喻歆同岁,长得花容月貌,娇俏可爱,两家生意上也有往来,交情甚好,喻晴与余凝燕早就熟络,此番见面,自是热情得很。
余凝燕与喻晴打完招呼,再看喻歆,热情地拉着喻歆的手,笑着说:“这就是苏二姑娘么?早便听说二姑娘好本事,巾帼不让须眉,担起苏家生意,凝燕甚是佩服。凝燕早有结识之意,可惜寻不到机会,今日总算如愿了。”
“余小姐谬赞了,我哪里有好本事,只不过摆弄下样子罢了,其实仍是学习阶段,账目、工序一窍不通。倒是余小姐的生意经才是最本事,日后还请指点喻歆一二。”喻歆自她的话语中听出她是个好强斗胜的小女孩,不过她生意手腕了得也是声名在外的,所以,一开口便将余凝燕夸了一遍,听得余凝燕掩嘴娇笑。
余凝燕与喻歆姐妹又说了几句,才去招呼其他人。余凝燕尚未出嫁,请的自然是闺阁小姐,院子里早来了些女眷,人不多,却也有十几个,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吃点心聊天。
在场的小姐都得知最近天宁城被传得红红火火的苏二姑娘也会来,都想见识见识喻歆生了个怎样的三头六臂。这会子终于来了,都纷纷将目光投向喻歆身上,有些清冷,有些鄙夷,有些则不以为意。
这些小姐们都是大户人家嫡出的小姐,心气高着呢,自有一个交往的圈子,喻宛喻晴就在其内,自然也知道喻歆是个庶出,谁家中没几个庶出的孩子,个个心里都瞧不起庶出的。
喻歆也不介意,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瞧不起自己,自己也没有攀谈的意思,便坐着静静地吃着糕点品着茶。坐在身侧的喻宁话很少,每回见她都是低眉垂头的样子,很没存在感,她不说话很容易让人忽略。而喻晴早就甩开了她们,加入了那些嫡小姐圈子里去了,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偶尔会几双眼睛同时射向自己。
约莫过了一刻钟,人也到齐了,余凝燕娉婷走来,又将众人带了出去,到了后院喻歆才知道,今日是来赏花的。
喻歆看着院里一盆盆颜色各异的牡丹,它们形大鲜美、仪态万方、色香俱全、冠绝群芳、国色天香,俱有很高的观赏价值。不过她记得,牡丹的花期是在四五月份吧,现在都已是六月天了,天色炎热,竟还能开花。
余凝燕见众人惊讶和羡慕的神色,心情甚是舒畅,院子里都摆了坐位,还搭了个棚子遮阴,余凝燕招呼众人坐下,才缓缓地道:“牡丹四月而开五月而败,我素爱牡丹爹爹疼我便让人买了批来四季培植,只不过这牡丹花当真是难养,宜凉怕冻,宜暖怕热,宜光怕阴,宜干怕湿。花房又需宽敞通风,土壤又要肥沃又要疏松,真真是煞了好大劲才养活的。”
当下众小姐都说了些羡慕的话,余凝燕越听笑容便是越大。喻歆看了眼余凝燕,看一个人的品性如何,往往从生活习性和爱好中便好瞧得出来,爱牡丹之人喜好追求名利富贵,又有先前争强好胜的印象在前头,喻歆更是觉得此人不宜深交。
“如此光景,不如我们即兴作诗吧,以牡丹为题,如何?”余凝燕突然说道。一群小姐们聚在一起能做啥?弹弹琴,写写诗已是最好的消遣了,说起作诗,个个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坐在喻歆旁边的喻晴嫣然一笑,说道:“作诗甚好,我二姐姐才气过人,不如就由她打头吧。”说着又对喻歆甜甜一笑。
喻歆无语望青天,她真的是躺着也中枪啊!喻歆目光淡淡地扫喻晴一眼,嘴角轻勾,有一丝冷意划过,脱口而出:
落尽残红始吐芳,
佳名唤作百花王,
竟夸天下无双艳,
独占人间第一香。
吟毕,喻晴的笑容僵了下,不少人都看着喻歆,目光也不再那么鄙夷,余凝燕眸子闪了闪,唇角微微勾起,赞叹道:“苏二姑娘果真好才情。”
喻歆谦让了一番,那些小姐们将此事撇下,继续作她们的诗去。喻歆觉得心里闷得慌,便借口出去透透气。
她毕竟是客,不敢走太远,拉了个正托着糕点的小丫鬟问:“附近有否歇息的凉亭?”小丫鬟指着一个方向,喻歆谢过后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余府的后院与苏府的后院其实也无太大区别,无非就是假山啊,几棵树,要么就是一口池塘,至于主子住的苑子,都是分布在四处的。
走了几分钟,喻歆越走越不对劲,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凉亭的地方,这明明就是一个小苑落。喻歆的警钟顿时响了起来,并非她多疑,而是深有体会,在高墙大宅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如此想着,便往来时的路走回去,可能走得太匆忙,在转角处不小心撞上了来人,小丫鬟见自己撞上了贵客,吓得脸蛋煞白煞白的,连忙弯着腰道歉:“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有心的。”
喻歆踉跄了一步后稳住,撞了人她也有错,便摆着手说无事,小丫鬟头一直低着,见喻歆不怪她也就放了心,小丫鬟本想离开,喻歆喊住了她,“我迷路了,麻烦你带下路。”
小丫鬟应了声便领着头先走了,喻歆跟在小丫鬟后面,没走两步,一阵晕眩袭来,喻歆视线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便晕死了过去。
一缕淡淡的青草香味从鼻间传来,喻歆拧了拧眉头悠悠醒来,眼睛眨了几下,意识仍是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子,突然一个激灵就想跳起来,却发现身体被禁住,想大喊,嘴巴又被捂住。
“别动,被发现了就没好戏看了。”熟悉的声音,醇厚如歌,喻歆拧过头对上一双戏谑的墨眸。
喻歆想都不想,张嘴就往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心里咬,叶子言吃痛偏又不能喊,闷哼的缩回了手,哀怨的眼神像个遭抛弃的怨妇般:“我救了你,你还咬我,你属狗的吗?”真是个恩将仇报的女人,他离开这么久不想他也罢了,还一见他就咬。想起娄风向他汇报的信息,不禁有些吃味,没有他在,她似乎也混得风生水起啊。
“哼,快放开我。”喻歆奋力的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转头才发现他们竟然在屋顶上,这个死变态,拐她来这里做什么?
“不放,我们还没看完戏呢,别动,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叶子言说着,环住喻歆纤腰的手更紧了些,调整好姿势,让她侧坐在他腿上,两人的身体侧近。
喻歆瞪他一眼,不过头却是还有些晕,也就没再挣扎,由着他抱着了。只是不知他口中的戏指的是什么。还有,她怎么会突然晕倒,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喻歆疑惑地看着他。
叶子言勾了勾唇,“多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喻歆一听脸就黑了三分,咬牙切齿:“你可以去死了吗?”
被诅咒叶子言却是不怒,“说你想我我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叶子方笑得一脸的奸诈。
做梦!
喻歆想要骂他,刚张了嘴,叶子言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唇中间,示意她别出声。喻歆正好奇,突然,就听到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声音有几分熟悉,喻歆心下一沉,抬眸盯着叶子言。
叶子言耸了耸肩:“若不是我来得及时,里面的恐怕就是你了。”喻歆闻言不禁脸色大变,叶子言捏捏她的脸颊,手感不错,又道:“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会让你受人欺负的。”
喻歆的心突然一震,看着叶子言的眼神有几秒钟呆愣,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急着问他是怎么回事。
叶子言撇了撇唇,“是她活该,谁让她算计你,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还三番四次的想毁你清誉,那个余小姐也不是好人,以后有陌生人给你送帖子,邀你玩儿可不准再去了。”
三番四次想毁她清誉?喻晴是老找她的麻烦不错,毁她清誉除了方永祥和这回,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难道是那回?
“说,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喻歆沉着脸,口气不善。
叶子言很是委屈地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变态的人么?”喻歆认真地点了点头,叶子言顿时自信心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在她腰上惩罚性的捏了一把:“我那叫保护,懂不?你身边的小人太多,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点儿。”
放在以前,叶子言说她是他的女人时,她一定赏他一拳,不过此时不知怎的,听到他这句话,心跳竟然不禁加快了半拍。四眼相对,喻歆脸颊微红,有些不自然,扭过头不去看他:“那个人是你派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他叫娄风,听说你要开铺子,你缺银子花?”叶子言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其他。
“我缺不缺银子花干你甚么事了,你快些告诉我,那个指使人可查出来了?”喻歆狠狠地往他胸膛拍了下,叶子言闷哼一声,额头处竟冒出豆大的汗珠,吓得喻歆僵住了手,急急地问。“你怎么了?”
“无事。”叶子言摸着胸口,来回呼吸了好几大口气才道,喻歆瞧他的模样哪里像个没事的,眼神落在他的胸口上,“你受伤了?”
她、是在关心他么?喻歆眉眼间的担忧没逃过他的眼,叶子言突然就觉得这一下挨得值了。喻歆嗤之以鼻:“你别乱想,就算猫猫狗狗受了伤我也会关心的。”
叶子言闻言脸皮就拉了下来,喻歆毫无自觉自己说错了话,仍是不停地催促着他快告诉她指使人是不是喻晴,叶子言眉眼都不抬,看也不看她。
喻歆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气得差点就又往他胸口上来一拳,最后拗不过他,只好服了软:“好啦好啦,我错了啦,恩公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叶子言见她认错了,脸色也缓了过来,才向她娓娓道来。
那日买通人贩子拐她的人就是喻晴,交接的人便是喻晴的贴身丫鬟冬瑶,开始老三老四都不肯招出同党,后来用了刑才招认的,娄风武功了得,在黑白两道也有些关系,费了些劲,追捕了数日终于将老大老二抓拿归案。若不是事关喻歆的闺誉,他早让人将喻晴抓拿了,哪还容得她今日的算计。
而今日的事也是她与余凝燕事先安排好的,借着赏花的名头把她请来,等她单独行动的时候迷晕她,然后将她送到余大公子房中,余大公子是天宁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每日青楼赌坊,不务正业,家中若不是有个余凝燕,指不定早被他败光了。
喻歆越听越心寒,她知道方氏喻晴容不下她,平日里不伤人性命,小玩小闹她也可以不计较,如今喻晴是想彻底毁了她,先是买人拐她卖进青楼,再而又算计她差点没了清誉,她是现代人,她可以不计较是不是处女的问题,然而这里是古代,最重视的就是清誉,喻晴是想她在天宁城无立足之地,成为众矢之的。
“你当如何?”叶子言问着喻歆,其实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才忍着她们,喻歆是他好不容易才遇见的女子,他自是不会轻易松手。
喻歆苦笑,能如何?如今苏老爷生死未明,已是十天了,竟毫无消息,现在又发生这样失脸面的事情,老夫人与苏老爷都是真心疼他的,她不忍待苏老爷回来时家中巨变而受打击,通常家族骤变,生意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让她既往不咎,她当不来圣母,如今喻晴被反噬,也算是遭到了报应,她如果追究,喻晴会如何?被抓进监牢?被砍头?这些对于她来说都难泄心头之恨,将她留下,女人没了清誉,她不死自然会嫁入余家。
喻晴长得不错,如果她足够聪明,也许能留住余大公子几年,若是仍是家中那骄蛮任性的性子,日后定有她好受的。如此想来,喻歆的心便好了不少,很多时候,杀人不比长久折磨来的痛快。
“那些小姐们应该还在赏花吧,我该回去了。”喻歆推了推叶子言,既然余凝燕也有一份,那等会一定会有人上门抓奸了,她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叶子言定定地看着喻歆,觉得她太过心软,喻晴存在就是一个威胁,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抽风又想着害她?不过她既然决定了,他便随她的意了,最多以后多花些时间守着她便是了。
叶子言不依:“急什么,等会他们来后你再出去,说迷路了不就得了,混他们那摊浊水干什么。”
喻歆气得直掐他手臂,她是在他怀里觉得别扭,他偏生不肯放开她,她又不敢从屋顶上跳下去,叶子言心情极好,又将她抱紧一些。
说时迟那时快,屋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终于是来了。
院子里的小姐许是也听到了惨叫声,很快余凝燕等一众小姐们一拥而来,余凝燕走在最前头,那神色和阵势,喻歆不禁凝了眼。
他们所处的正是屋顶的另一侧,余凝燕并没有发现他们,叶子言抱着喻歆轻轻跃起,又跳了几步远才停下。
喻歆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吹过呼呼的风声,等醒过神来脚已经稳稳地踩在地上,喻歆的心都定了下来。
她看了看,这里正是她们赏花的地方,叶子言不舍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轻轻一跃,消失在她眼前。喻歆也无暇再想他,往那屋子走去。
小屋子外已经被围住了,一个个小姐们都红通通着脸不敢上前,窃窃私语着无耻、妖媚子之类的话语。
这些就更喻晴平日玩得好的姐妹?喻歆在心里冷哼,扒拉开人群挤进屋里去,只见一男子只着一身中衣,外袍掉在地上,眼睛有些迷茫,仿若不知身在何处之感,屋子里一股欢爱过的味道,甚是恶心人。
☆、第二卷057 发威
喻晴正抱着衣服蜷缩在床角,泪水盈满整个眼眶,白晰的肌肤露了出来,上面隐约可以看见青红的印子,尽管喻歆不太喜欢喻晴,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活该自作自受,可她一个女孩遭受此辱,又被当众指指点点,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站在最前头的余凝燕看见喻歆,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脸色也不太自然:“你……”喻歆冷冷地瞥她一眼,拉过傻愣在那儿的喻宁,“我们帮三妹妹穿好衣服,回家去吧。”
喻宁脸色有些泛白,怕是吓到了吧,说来也是,回去不还得要向方氏交待么。喻歆将丢弃在四处的衣裳捡起来,替喻晴穿上,喻晴初头未回过神来,待喻歆靠近她,竟疯地伸手要掐她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大喊:“是你是你,是你将我害成这样,你这个歹心肠的,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喻歆擒住喻晴的双手,扭头看了一眼门外,平静地道:“三妹妹,这里是余府,我要如何害你?”言下之意,她就算有心要谋害,余府也不是她一个庶女能下手的,如今事情偏生发生在余府,余府不是主谋也该是帮凶了。
门外的余凝思闻言,面上一阵惊慌,不知喻歆是有心或是无意看向自己,那眼神黑白分明,似能看穿人心般,事情并没有按预期的发展,心头便浮起后悔的念头。
“贱人,明明该是你与那个窝囊废……”喻晴仍在大声囔囔,那头余凝思听不下去了,便出言打断。“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余庆彦初始闹不清楚情况,呆愣在一旁,经余凝思如此一喊,心绪便回来了,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啊,他方才明明在房间里午歇,怎么……
他看看屋里屋外的阵仗,眼里闪着怯弱,但见一个个用看禽兽的眼神盯着自己,觉得丢了面子,当即不耐烦地挥着衣袖道:“你们围在我房前做甚么,睡就睡了又如何,不过一个女人罢了。”还是个自动送上门的女人,余庆彦在心里补了一句。
玩了女人却像被人抓奸一样,他想着心里就恼火,迈着步子就要出去,喻歆冷声喝住:“站住!你毁我三妹清誉就想一声不吭的一走了之?”
余庆彦听罢哽着脖子就回道:“难不成还要我八人大轿抬她进门?是她自己主动爬上我的床。”
喻晴听了余庆彦的话差点没气晕过去,喻歆没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男人,也庆幸自己没被算计成功,若自己以后跟着这样一个混人,她倒不如再死一次算了。喻歆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来了一巴掌,大骂道,“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你枉为人!”
余庆彦被喻歆一巴掌打懵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女子甩了一巴掌,等回过神来时,不禁恼羞成怒,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若是传了出去,他还不得在那帮公子哥儿面前抬不起头来,扬着手正要还以一巴掌。
那头余老爷与余夫人便闻讯而来,余夫人见到此光景差点晕倒,幸得丫鬟扶着。余老爷喝住余庆彦,又一脸抱歉地对喻歆道:“这事都是愚儿鲁莽,毁了顾四姑娘闺誉,余某定会给她一个公道。”
这还像句人话,喻歆不言一语,喻晴却是不依了,余庆彦是个什么东西整个天宁城谁人不知,那是一个窝囊废,是个草包,只会嫖赌饮吹,他还会什么?听说他还好男风,跟着这样的人,她还不如去死。
一双血红的眼睛就瞪着喻歆,她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布署好的,她亲眼看见她晕倒,就待将人抬进余庆彦的房间,怎么会换成自己了?难道喻歆一开始就知道了她的计划?是的,一定是这样,所以她才这样害自己,好歹毒的心肠,喻晴恨不得将喻歆即场碎尸万段。
喻晴甩开喻歆扶着的手,冷冷地睨她一眼,昂着头由喻宁扶着便迈着小步子走了出去,那些小姐们马上退至一旁,把道让了出来,仿若喻晴身有染症,惟恐避迟一步便被传染上似的,喻晴见此,面子更是挂不住了,眼眶更红。
不用她扶着,正合喻歆的意,向余老爷告了辞,发生了这样的丑事,余老爷巴不得她们快些走,自然也不会留她们,说了句改日登门告罪便命下人领路。
喻歆往回走的时候,不经意抬头看了眼那些小姐们,个个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更甚至有幸灾乐祸的,“唉,真是家门不幸啊,回去好好看着她,出了这档子事,她哪里还有脸见人啊,大家伙都在赏花儿,独独她去爬床,胆子也忒大的,还做出如此勾当,不知廉耻,一家子估计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那边又有个声音附和着,笑道,“可不是,要换成是我,估计早直接撞墙而死了。”
“方才她不是说是被自家姐姐陷害的么,我看呐,这事儿不简单。”
喻歆心里冒着火,唇角却是含着笑,淡定地望着那几个人笑着说:“小姐们这是在怀疑余夫人管家不力么?”说完,也不等她们反应便踩着步子走了,那几个小姐都怯怯地看了余夫人一眼,见对方脸色果然不太好,便讪讪的也跟着告辞了。
喻歆到了外面,她来时坐的马车已经不在了,连下人的马车也不在,不禁仰头咒骂,余府门口也就她一人,方氏怕流云不懂规矩丢了苏家的脸面,硬是不让她跟来,喻歆有些愤愤,余府和苏府离得不算太远,但马车都要走上小半个时辰的,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想她走回去吧。
实在是太可恶了!
喻歆咬着牙,她方才还好心的同情了她一把,真真是浪费自己的感情。就在此时,一辆马车嗒嗒地走来,停在余府门前,赶车的人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马车停下后,笪文跳了下来,对着喻歆拱手道:“苏二姑娘,公子有请。”
喻歆听得一怔,抬头瞅着笪文,在脑海里搜索着在哪里见过他,好一阵子才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你啊!”
不知是喻歆的眼神太大胆了,或是从没被一个女子瞅着看这么长时间,脸上有些不自在,公子还在里头呢,想起公子对她的宠爱,心里有些戚戚,公子别因此罚他做劳力才好,作了个请的手势。
喻歆也不客气,有顺风车坐为毛不坐,直接就跳上了马车,预料中的看见叶子言,看着那张刀俏般的脸心又加速了跳动,刚坐好,马车就动了起来,喻歆扭着头扯假装看着外头的景色,硬是不看他。
其实说心里没有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他帮了自己很多,今日又救了她一回,她的心又不是铁做的,怎能不动容,只是她又扯不下这个脸,谁让他当初耍流氓,还在她洗澡的时候闯进来,还有就是调戏她,心里想想就来气,自然也拉不下脸面给他好脸色看了。
叶子言越看笑容便是越大,也不出言点破,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叶子言也没再说起喻晴的事情,只与喻歆闲聊了几句。
喻晴回了苏府,就有人将她请去松鹤堂,还未进门,就听见方氏扯着嗓子在那儿哭,口口声声要为喻晴讨个公道,那语气听得好似她们蓄意谋害喻晴一般,喻歆硬着头皮进了屋,就见喻宁跪在地上,还有喻晴的贴身丫鬟冬瑶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地上布满了碎瓷片,大红的地毯也被茶水染成了暗红色。
喻歆上前给老夫人和方氏行了礼,然后恭恭敬敬的立在那儿。
方氏一见喻歆便收了眼泪,严厉的看着斥责她,“为何现在才回来,喻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倒好,还有闲心赏花!”
喻歆无言的看着眼方氏,方才走到喻宁身边跪下,向老夫人解释道:“三妹妹受了委屈,却也不能不声不响的就走了,余老爷与喻歆交待了几句,说改日登门告罪,这才耽搁了,喻歆只慢了一步,等我出来时,竟连下人的马车都不在了。”
老夫人冷冷地扫了方氏一眼,后者冷眼射向喻歆:“出门前我就交待你们姐妹要守望扶持,互相照应的,你们都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现在喻歆被你们害成这样,你们高兴了!”
嘴里指责着喻歆和喻宁,心里却是悔得要死,她千算计万算计,却不料自己的宝贝女儿着了道,那个余庆彦是什么东西,这原本是为喻歆准备的,如今却……糟蹋了喻晴,方氏的心里更恨喻歆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还好好的?为什么被污辱的是自己的闺女,方氏心里哀莫一片,她恨,却又投诉无门。
“太太心里不得爽,但话不可乱说,喻歆与四妹妹并没有害三妹妹,我们还是头一回去余府,也是今日才认识余小姐,今儿喻歆还在余府迷了路,三妹妹被害,传出去我们也脸上无光,又如何害三妹妹?太太看我们不顺眼您可以打也可以骂,但请太太不要诬陷我们,四妹妹还未议亲,这话儿传出去教她如何做人?”喻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也不顾什么尊卑,顶撞长辈的规矩,一吐而快。
老夫人听着还没说话,方氏便呛天的大喊起来:“老爷啊,您在哪儿啊?您怎么可以丢下我们由人欺负啊,自您走后,奴家连说句话都要看人脸色,我的儿啊……被人陷害无人帮,当娘亲的说几句反倒被责骂……奴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奴家不如随您去,到了下面继续服侍您去……”
喊着就作势要去撞墙,老夫人忙叫人拉住她,方氏坐到地上哭天呛地,妆容也有被泪水融掉了。
喻歆有些哭笑不得,方氏这是耍赖呢,她的话谁敢不听了,又有谁敢给她脸色看了,这些话无非就是说给喻歆听的,她诬陷人是应当,人家自辩就是不孝,还拿苏老爷说事。救缓队还未传来消息呢,她倒是未卜先知断定苏老爷已死,从她这个当家主母口中说出来的消息,不是明晃晃告诉下人苏老爷死了么。
老夫人想的跟喻歆一样,脸即刻沉了下来,斥责方氏:“闭嘴!老爷现在生死未知,你反倒诅咒起他来了,你这模样跟市井泼妇有何区别,真真是没规矩。喻晴被欺负,你心里不舒爽,把气发到庶女身上还诬陷她们,她们没怨恨你,不过与你理论,你就寻死,你是寻死给谁看?喻晴的事还没解决,你倒是死得爽快,一了百了。”
老夫人的脸阴沉得可以,苏老爷虽不是她所生,与她亦无血缘,但他敬她一句老夫人,自己就是她的娘,有哪个当娘的愿意听到媳妇诅咒自己的儿子的。
在场所有人都呆愣住了,实在是从没见过老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老夫人素来都是和和亲亲的,就算下人做错了事,也是柔声纠正,甚少打骂,连大声说话都屈指可数,这么大的火气还是头一回见。
方氏也被吓到了,一时间收住了声音,没敢再哭,但仍不死心想要反驳:“可、可是……”
“可是什么?如今喻晴在余府被欺负,你这当娘的该向余府讨回公道,你在这里发难算什么本事?”老夫人直接打断方氏,酷酷地道。
向余府讨公道?女孩家发生这样的事,不明摆着是要嫁过去的么。不,不行,余大公子根本就是纨绔哥儿,甚么都不会,喻晴嫁过去不是跟着吃苦头么,况且他家还有个余小姐,生意手腕大着呢,小心思连她都看得出来是阴狠的角色,嫁过去必定会被压着的,她当初不就打着这个主意要算计喻歆的么,没料到竟落到喻晴身上,她苦命的儿啊……
方氏只觉万念俱灰。喻晴脸上还挂着泪痕,咬着牙齿,目光森寒,都是她,都是苏喻歆,若是没有她,自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余庆彦压在身下就想吐。
到最后,方氏也知道继续闹下去也不好看,拐着弯指责老夫人偏心喻歆,待薄喻晴,连受了委屈都不帮着,将屋里的人通通骂了一遍,才拉着喻晴走了。
看着喻晴的背影,喻歆暗叹口气,害人终害己。
喻歆与喻宁向老夫人行过礼告辞,并肩走着,喻宁扯着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扭捏了一阵还是开了口,仍是谢谢的话,谢她方才在老夫人和太太面前替她辩护。
喻歆淡淡地说了句不客气,她很少与她来往,也不知她性情,多数都是从下人口中听来,只不过住在深院里的女子,没有一个简单的,这是她经过这些日子得出来的结论。
喻宁与丁姨娘一样,都是安安静静的,喻歆想起丁姨娘,瘦弱的身子,淡淡的面容,从来都不多言,让人猜不透。不过不管喻宁和丁姨娘是否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只要不把歪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便不是她的敌人。
发生这样的事情,府上早就被传开了,等喻歆回到西苑,三个丫鬟都面色担忧地迎上来,见她无事才放下心来。流云却仍是撅着嘴不依,“姑娘,您下次出门还是带上奴婢吧,留奴婢在府上担惊受怕,奴婢的胆子可是小着的哩。”
喻歆心里暖暖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也幸亏没带她出门,若是她出点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好了,就你这没规没矩的我可不敢带出去,丢脸!”
“姑娘,奴婢哪里没规矩了,奴婢这是担心您。”流云嘟了嘟嘴反驳,喻歆却是看着红菱和红棉:“你们说,她这哪儿像有规矩的,小丫鬟还敢顶撞主子。”
红菱和红棉也是掩着嘴直笑,流云气不过跺着脚出去摆饭了。一在早就出去,没坐多久就出了事,午饭还没吃呢,肚子正饿得紧。
“张妈妈人呢?”平素张妈妈总喜欢在她面前溜达,今日她回来这么久还没见到她的身影。
红棉颇为不屑地答道:“自您出门后便不见踪影了,许是见您不在,躲懒去了。”
既然她不在,她们也没甚么好顾忌的了,便问起铺子的事情来了,红菱今日出去过一趟,就是处理铺子的事情,郑老实办事很爽利,昨日才说再请个帮手,今日便叫了来,红菱见过,看着人也挺老实的,说起话来却有些滑头,不过郑老实说是在金品楼帮过他几回,还拍着胸口说信得过,红菱如实汇报。
郑老实人老实,她可以放心教他做吃食,前头找个会说话的照着生意也是该的,便交待下去,工钱跟郑老实一样,做得好还会有奖励,红菱自然是应下的,下午免不了还要跑一趟。
“还有,这几日府上怕是不得闲,沙拉酱不能再在苑子里做了,反正你也会做,买了材料到铺子里做好,咱们三日后开张。”她有预感,余府应该很快便会上门了。
☆、第二卷058 开张(二更)
果然不出她所料,余府第二日就上门告罪来了,还是余老爷和余夫人亲自来的,还押着余庆彦。
苏老爷不在,接待的自然是方氏了,女儿被污辱方氏早已恨透了余家,当然没有好脸色了。发生这种事情,千错万错都是男方的错,发生地点又在余府,余老爷再不知情也难辞其咎。
所以就算方氏刁难也只得赔着笑,并承诺会对此事负责。怎么负责?就是娶喻晴过门呗。这可怎么办?方氏肯定是不愿意了,她心肝宝贝得不行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这样的人。
名声不好就算了,还做出这种事情来,直接就回拒了余家,余夫人和方氏原本交情也属不错,彼此情况也比较清楚,但交情归交情,儿女的婚姻大事不可相提并论的。余夫人对这亲事本就颇有微词,觉得丢了余府的面子,又委屈了自个儿子,如今方氏又毫不留情拒绝,更觉得脸上无光,脸色即刻就沉了下来,大有干架之势。
那边余庆彦也是不愿意娶的,昨日可是一大群小姐们瞧他笑话呢,回去一说,天宁城都传了开来,当天晚上出去吃花酒的时候,还被那些公子哥儿笑话了一通,整得连吃酒的心情都没有了,愤愤然就回了府,那气到现在还没顺过来呢。
这个方氏又是给脸不要脸,还给他摆起脸色来,她不愿意嫁,他还不愿意娶呢。见方氏为难起自己的父母来,便冷哼着道喻晴是自个儿爬上他的床的,他好好在房里歇息,她不就打着嫁住余府的主意么,想要荣华富贵余家有,莫要打了歪主意又自许清高。
一番话又是将方氏气了个半死,就这样的烂人也想娶她闺女?做梦去吧!两话不合又吵了开来,方氏还让下人轰他们走,幸亏老夫人闻风而来,阻止了这场闹剧。
若是真轰走了,两家就真正的撕破脸面了,如今苏府正内忧外患,方氏不替苏家往后的路想想,反而雪上加霜。这生意场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好。
于是老夫人安抚了余家的两句,才说苏老爷现今生意未归,此事且待他回来后再议。苏老爷堕崖的事情早就在天宁城传开了,待他回来不就是没影的事儿么,余老爷受了方氏的气,心里也不顺畅,与老夫人告了辞甩着衣袖就走了。
既然苏家说等苏老爷回来再议那就等着吧,若是苏老爷回不来了也不能再怪他们。
喻歆听得头生疼,她对方氏真的是彻底无语了,难道她脑子里长的都是草吗?喻晴清白被毁,除了余家还有哪家愿意娶?她不仅不替喻晴打好关系,还四处树敌,不是将喻晴往火坑里推么。就算苏老爷回来了,为了挽回脸面,也肯定是要喻晴嫁过去的。
不过这些事喻歆管不着,她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呗,又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将生意管好,发展自己的铺子就成。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铺子开张的日子,今日正是三日一赶集的日子,一大早喻歆就向老夫人请安,方氏因为余家的事和喻晴闹着不嫁余庆彦折腾得病倒了,喻晴每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甚少出来,喻歆也懒得管她,要她假惺惺去关心她,不好意思,她做不来。从松鹤堂出来后,便与苏斌并着肩往街上走。
方氏虽然放任苏斌,但也不敢放他到府外到处乱跑,每日上下学堂都有专门马车接送,所以苏斌也没赶过集。喻歆本不想带上苏斌的,不过他闹得紧,也就头疼地答应了。
集市离得不远,主仆几人也没坐马车,徒步就走了出来,喻歆带着斗笠,没办法,她是闺阁女了,又议了官亲,怎么也得要避下嫌的。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流云在前头带路,故意将他们领到自家铺子附近。
铺子离集市隔了一条街,位置倒也不错,古代的道路很宽敞,车辆络绎不绝,行人就更多了,还有走街窜巷的小贩响亮的吆喝,繁华绝不逊于现代,还多了份古色古香的韵致和深厚的生活气息,这也是喻歆第一次赶集呢。
远远的瞧见自己铺子前围了一帮子人,还传来洪厚的叫卖声,流云在一旁提议:“前面不知卖些什么,围了好多人,姑娘少爷,咱们过去看看吧。”
喻歆笑着,这丫头挺机灵的,这也是她交待的,除了他们几个,不得外露她开铺子的事情。苏斌也是好奇,嘴巴却又饶人:“你这个丫鬟真没规矩,要好好管管,竟敢命令主子,要不要我替你管教一下?”
喻歆真想一口盐水喷死他,“谢谢少爷的一番心意,我这丫头叫真实美,我喜欢得紧呢,不劳你费心了。”说完便率先走到前头,苏斌鲁了鲁嘴巴,也跟上去了。
走近铺子,一个男人很是熟练地喊道:“哎,汉堡包咧,又香又好吃的汉堡包咧!”
不少人看着,却都没说要买,有两个小孩子好奇的探出脑袋来,好奇的问道:“什么叫做汉堡包?”
牛嘎子瞧那两个孩子衣着富贵,立即笑嘻嘻道:“嘿嘿,这就是咱们店的汉堡包,仅此一家的哦,要不来个尝尝?不要钱!”牛嘎子舀了一个温热的汉堡包,用刀子切成了四块,给那两个孩子各一块,剩下的两块又分给了其他看着的人。
围着的人群觉得这东西新奇,闻着香,模样也奇怪,都抱着瞧一瞧的心态,听到不要钱就有得吃,都纷纷伸出了手,牛嘎子又切了两个汉堡八块分了出去。
那个孩子都是大户人家的,那肉早就吃够了,如今见了肉就有些犹豫,可是看那样子金黄金黄的,稀罕,闻着又香,就忍不住咬了一口,紧接着就头也不抬的吃了起来,沙拉酱汁沾在嘴边也不觉着。
“还要!”小少爷向着牛嘎子一伸手。
牛嘎子呵呵笑道:“孩子,让你家大人来买去!”
“多少钱一个?”
“二十五文钱一个而已。”
牛嘎子话音刚落,方才有些蠢动的人就缩回了手。二十五文钱一个,还而已,要知道,二十五文钱放在普通的家庭可是两日的花费啊,现在竟然一个什么汉堡包就卖这么多,虽然中间夹着厚厚一层肉,但拿二十五文可以买半斤肉的了。
那小少爷尝了味道,嘴又馋,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铜板,抬高手道:“给”
牛嘎子立即取了铜板,递给了那小少爷一个汉堡,就见他又低着头吃起来。
有些大人点子却是多着,“大哥,我还没尝出什么味儿就没了。你再给我舀一个呗。”
有这想法的有不少的,不过要是你一直说没吃出味儿,不得一直白吃啊。牛嘎子赔着笑脸道:“小本生意,客官请见谅哈,要吃可以买一个哦。”
“哎呀,二十五文太贵了,老板也忒黑心的,便宜点吧。”有人又喊道,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喊贵的,都附和着:“对啊,太贵了,二十五文都可以买半斤肉了,便宜些吧。”
有些是试吃过的,外面两层包子吃得又软又香,有肉鲜味,又有一股又酸又甜的味道,合着吃味道挺不错的,却个个都舍不得掏钱。
牛嘎子还是赔笑着:“俺不是老板,这价格是老板定下来的,少收了可得从我工钱上扣着的。”
方才尝过的孩子,不断的吞咽着口水,然后各自拽了自己的父母闹着要买,父母都舍不得啊,但又执不过,最后还是忍痛买了一个。
苏斌听那些吃过的都说好吃,也来兴致了,便挤着人群冲了前头去,问道:“这汉堡包真那么好吃?给我试一块。”
牛嘎子又是为难地说:“试吃已经没了,要不客官你买一个试试?”
苏斌却不乐意了,自己还不知道味道呢,却要花钱,但又想吃得紧,便掏了二十五文钱,牛嘎子接了钱,用油纸包着一个递给苏斌。
喻歆开始也怕价格定太高了百姓接受不了,如今看了这反应也算是放下了心,看来只是一下子,且过段时间再看看。喻歆走上前道:“也给我一个,钱他付。”喻歆指了指苏斌。
苏斌正吃得欢,听到喻歆要他付钱小脸蛋就垮了下来:“为什么要我付?”
“因为我没有银子。”喻歆很倘然,可不是么,她可是一个月例只有二两银子的穷酸小姐。
“你不是答应带我出来玩的么?”苏斌仍是不愿意,他也没甚么钱啊,都是姨娘给他的零花,他还有很多地方要费银子呢,眼看就不够花了,还要替她付银子。
喻歆反问:“我不是带你出来玩了么?”
……
好像是这样没错,他说的是带他出来玩,而不是替他买东西。
搞半天,竟然踩入了喻歆的陷阱。
苏斌鼓着脸颊,对喻歆此举非常的不满,偏生又发作不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银子付了。
喻歆说了句谢啦便开始吃起来。
☆、第二卷059 夺权
人群换了一摞又一摞,有的嫌太贵,有的觉得可以一试,有的就两个人合伙买一个每人一半尝尝味儿,一时间倒也热闹。
有的人好奇的问:“里面搁了啥?酸酸甜甜的。”
牛嘎子见半个时辰就卖出去二十多个,心里正乐着,做事也爽利多了,见有人问,便回答道:“那叫沙拉酱。”
喜欢吃沙拉酱的一吃就会爱上,但是不喜欢吃的怎么吃怎么觉得奇怪,事后有说难吃的也是有的,这个问题喻歆也考虑过,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不能全照顾周到不是?
而且铺子才刚开,汉堡刚流入市场,还存在很多的不定因素,先卖一段时间看看,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喻歆看了一阵,苏斌就耐不住了,难得赶一回集,怎么可能不到处看看呢,催促着喻歆快走,喻歆也拗不过他,便随着他了。
天宁城并不是大邑的政治权力中心,只是邻近都城的一个小城,就有如此的热闹,喻歆不禁想再大些的城市是怎么一个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