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歆走得慢,苏斌像只猴子般四处乱窜,这可苦了书童染墨,他既防着苏斌乱跑,又催着喻歆跟上,免得走散。
喻歆很是无奈地挪着步子,目光扫着街道两侧的店铺和小贩的摊挡上,结果发现古代的铺子卖的东西杂而且多,分类也很细,光是卖身上穿戴的,就分头巾铺、腰带铺、丝鞋铺、香囊荷包铺,即使是卖成衣的铺子也按衣料的不同,分了许多种,虽然繁琐了一些,但是买东西倒是很方便的。
苏斌不容易出来一趟逛街,不管染墨的一催再催,决定由街头逛到街尾,喻歆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不紧不慢的跟着。
流云好多年没有赶过集,今日心情异常的兴奋,女孩子嘛,都喜欢胭脂水粉,花朵等女孩家家的小物什,流云想逛喻歆也是陪着,那就拖慢了苏斌的脚步,对此,他非常的不满,嘴撅得高高的能挂起一个水壶,直说流云这个丫头没大没小的,说得流云头也不敢抬,伤心地跟在他们后面。
唯有逛到零嘴吃食和玩物的店铺,那难伺候的苏五爷才会眉开眼笑。经过一个小摊,看着摆在上面的泥娃娃,喻歆才领会过来,这七夕节快到了。
喻歆指了指台面上的娃娃对苏斌说:“乞巧节快到了,我想要磨合罗。”据喻歆的了解,古代的乞巧节家家户户都在庭中建乞巧楼,用来放置这种娃娃。
别要瞧不起这种泥做的娃娃,这可是传统乞巧节必备的,这些娃娃不仅塑得惟妙惟肖,外面还穿戴着用菱纱绸缎做的小衣裳,甚至连发髻、头饰、佩饰都一样不少,男娃娃手里甚至还拿着枪啊棍啊之类的道具,有些甚至还可以通过机关来转动眼睛,拱手作揖。
苏斌正摆弄着泥娃娃玩,撇了下嘴:“女子就是女子,这东西有什么好的?你想要就自己买吧,我又不拦你。”手却仍是不停地摆弄着不放手。
喻歆看着苏斌,苏斌再迟钝也知道喻歆的意图了,瞪着大大的眼睛:“你不会又想我付银子吧。”
喻歆咧着嘴笑道:“五爷真是聪明。”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我没带钱。”
……
闹了半天,原来她是没带钱!
流云忍笑忍得腮子都疼了,却又不敢笑出来,没得五爷又得骂她没规矩了。
苏斌嘴角抽了半天,很不甘愿,哼道:“我先替你付银子,回去后记得还我。”
“有钱人还计较这几个钱,别忘了我可以顶着危险带你出来的,怎么也该收点保护费吧。”喻歆很不要脸地道,挑了两个磨合罗,一男一女。
……
这回苏斌被彻底打败了,摸了摸银子,心疼得牙都酸起来了。
逛了两个时辰,看看天色,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喻歆与苏斌这才懒懒的家去。等回到家去又收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救援队搜寻了十三天将整个林子都找过了,也几乎掘地三尺都没有发现苏老爷任何踪迹,这么多天了,就算找到恐怕也回天乏术。
所有人之前一直抱着一线希望,也许苏老爷在坍塌前逃了出去,但这么多天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如今连救援队都撤了,个个心里都做了最怪的打算。
喻歆之前不相信苏老爷死了,然而,这么多天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她问那个头儿,“那马车找到了吗?”
男人看了一眼喻歆,点点头,“马车是找到了,头一天就找到的了,与你们掌柜的确认过,是你们苏府的车子,赶车的尸体也挖了出来,就是不见苏老爷的踪迹。”
“如此说来就是有可能他逃了出去,或是被旁人所救,又或者……”喻歆沉吟,头儿接了她的话:“或者是被抛了出去,落在某个地方,然后被活埋掉。”
活埋!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倒呼了一口气,深深地刺进所有人的心里,都煞白着脸,就连老夫人也感觉一股子气直冲进脑子里,头昏目眩。整个厅里就只剩下哭泣声,尤其方氏,嚎声最为夸张。
喻歆也是想到这种可能,对那个头儿福身行了个礼,面带哀色:“不知大哥是否能再寻寻,多少钱苏家都愿意出的,只望能找到我爹。”
喻歆说得很诚恳,连他都能感受到她那份心,但仍是摇头,为难地道:“知县大人已经结案,再寻下去也无补于事,贵府还是早些替苏老爷办理身后事吧。”说完便告辞了。
一层厚厚的乌云压着整个前厅,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个个面上都是一片愁云惨淡。丁姨娘和喻宁都是默默地流着泪,刘姨娘抱着苏斌呜呜地哭着,最烦人的便是方氏了,泪水不多,一味的干嚎,而在她身侧的喻晴则是面无表情,没有哭,眼底只有戾气,仿佛苏老爷的死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事到如今,老夫人,咱们替老爷办理后事吧,给老爷的魂魄指引归家的路。”方氏嚎完便呜咽着道。
刘姨娘锤着胸口,带着哭腔说道:“太太如此做未免太过轻率了,老爷的尸体不是还未找到吗?也许老爷并未死……”
“你倒是说说看,老爷如今身在何处?救援队也说了,这么多天只怕是凶多吉少,如果老爷真无事,怎么还不回来?”方氏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狠狠地剜了刘姨娘一眼。
刘姨娘明显脖子缩了一下,但仍是硬着气道:“也许老爷有事被困住了,脱不得身,太太这么急着办理老爷的后事,但无尸如何入敛?”
“难道就一直让老爷的魂魄四处飘零,有家归不得吗?刘姨娘你好狠的心啊,老爷生前对你不薄,你竟然、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来人,给我掌嘴十下。”方氏咬牙切齿。
喻歆无语,真是无时无刻都不忘拿捏人,时时不忘立威。家时已是乱成一团了,老夫人抹着眼泪,声音有些沙哑,冷冷地喝道:“就你事儿多。”
方氏被骂了心里觉得委屈,便又哭了起来,喊着冤:“老夫人,媳妇错了吗?媳妇也是想老爷能够安息,他如今尸身在何处无人知,媳妇只想他的魂魄能够归家,媳妇也是为了老爷为了整个苏家着想的啊。”
老夫人的头突突地疼着,没有尸体下葬的是空棺木,这教她如何向死去的老太爷交待,苏老爷遇难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天宁城散开,若是不办理,肯定会落人詈诟。思量过三,老夫人决定将此事交给方氏处理。
后事一旦定下来,所有事情都落定尘埃,也有很多事情会因此改变。
得了老夫人的赞成,方氏便开始着手苏老爷的身后事,整个苏府都挂上了白灯笼,个个面上都像死了亲人一样,连个笑容都没有,苏老爷待人很不错,对下人也很少责骂,自然深得人心。加之他又是一家之主,他死后,个个都担忧自己未来的去处。
苏老爷遇难的消息放出去后,亲朋好友都纷纷来吊唁,苏老爷没有嫡长子,家属谢礼时应该由苏斌这个庶长子还礼,方氏却硬是以苏斌年幼,坚决不让他出来。刘姨娘肯定不愿意,太太这根本就是想把斌哥儿收起来,不让别人知道苏家还有他这一个血脉,便闹到老夫人那里。
老夫肯定不会让方氏只手遮天,但方氏不死心,还特意请了道士来,说苏斌与苏老爷的八字正好相冲,如今苏老爷又是孤魂野鬼,苏斌在会煞到苏老爷的魂魄,说得煞有其事。
所以闹到最后,让嫡长女还礼,喻宛已经出嫁,娘家办白事她也不好出面,便就剩下喻晴这个嫡次女。喻歆对此甚是无语。
谁料到,更无语的还在后头。白事办完后,方氏又将一大家子请到前厅,方氏对苏斌招了招手,苏斌听话地走了过去,方氏温柔地对着他笑,说道:“今日叫大家来主要是为了苏家生意上的事情,我想过了,苏家生意庞大,喻歆一个女孩子家是管理不过来的,况且她又议了官宦人家,不好抛头露面,嫁过去后会被夫家嫌弃的。就算夫家知晓她是为了老爷尽孝心,但总归是不好的,若因此使得喻歆在夫家难抬头就是我的罪过了。不过这些日子也多亏了喻歆,将生意打理得很好,喻歆,母亲代表苏家谢谢你。”
这番话说得对,也让人挑不出错处,从来女子都该养在深闺,绣花弹琴,哪有抛头露面,像个男人般出去做生意的,还跟男子打交道,就算知道你初衷很单纯,但总归会让人嫌的,寻常人家都不愿意娶这种名风不好的女子,何况是官宦人家。不过说来也奇怪,知州大人和夫人虽然没有亲自来唁,却也有派人来慰问,喻歆的事情她也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出去,那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方氏见喻歆并没有反对,以为她知自己无依仗怕了自己,嘴角的笑容便加深了些,又接着说:“斌哥儿是我苏家长子,虽未入族谱,好歹也是老爷的亲生骨肉,本该将生意交予他的,但斌哥儿年纪还小,打理生意怕是没人会信服,所以我便想让我兄长替为打理,待斌哥儿再长大些,跟着掌柜们学习做生意也不迟。”
喻歆不禁失笑,说了一大堆话无非就是想夺权罢了,直说就好了,还绕这么大的圈子。说她一个女子不宜出面管理生意也无可厚非,她也无话可说,但苏斌是苏老爷的儿子,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掌管这盘生意。
方氏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她知道让自己管理也是不能让人信服的,便借着说交给兄长代为打理,这落入她兄长的手里不就等于落入方氏的手里了么,最后她还说等苏斌再长大些跟着掌柜学习做生意,注意她说的是学,而不是归还,说到底,生意还是操纵在一个外姓人的手中。
在坐的这些女人都是从宅斗中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如此简单的问题又岂会想不明白,刘姨娘第一个就跳出来反对:“太太这不是将苏家的生意交到外姓人的手中么,斌哥儿年纪虽然小,但近日也学了不少生意之道,歆姐儿也替他在伙计面前立了威,他又是苏家长子,怎么让人不信服了?难道由一个外姓人打理苏家的生意就让人信服么?”
刘姨娘那个急得,前儿斌哥儿跟着掌柜的和喻歆学着做生意,她就是连睡觉都会笑醒,但同时也担心,担心着太太会对他不利,求菩萨求佛祖求着让老爷早些回来,如今老爷回来的梦成了空,斌哥儿又是连东家的位子都要被夺走,她哪里能不急?便再也顾不得的跳起脚来。
方氏被呛了一口,怒瞪着刘姨娘,哽着脖子骂道:“放肆,你一个奴婢也敢顶撞主子,上次没打到你就不长记性了是吧,是不是皮痒着想挨板子。”
放在平时,刘姨娘也许会被方氏吓到,但如今时势不同,这是关附斌哥儿的前途啊,这生意一交出去就回不来了,那斌哥儿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刘姨娘冷哼一声:“太太这是被戳中了阴谋,心虚了吧,就算今日你要将我打死,我也不赞成将生意交给外姓人,那是咱们苏家的东西,凭什么要交给姓方的,莫不是太太你打着苏家的生意吧。”
“你……你……”方氏心事被戳中,气得指着刘姨娘,你了半天硬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太太,你虽是苏家的主母,但你莫要忘了你是苏方氏,百年后你的灵位上刻着的是苏方氏,而不是苏氏,生意从来都是男人的事情,你是主母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吧。苏家生意交出去,那以后是不是改姓方了?那我苏家上下是不是也该改姓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喻歆一定会为刘姨娘鼓掌叫好,真是将她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了,不就是这个理么,方氏打着什么主意,一目了然,亏得她还当别人都是傻子,偏要说些漂亮的话,以为这样就可以蒙得过去么。
天真!
方氏抿着嘴死瞪着刘姨娘,眼里的戾气和杀意完全暴露了出来。她是方家的嫡女,又是苏家的当家主母,从来都是被讨好被奉承的,何时受过这样的指责,还是一个小妾,她双手捏得死紧才能控制住杀人的冲动。
“太太,您弄疼我了。”苏斌痛叫,那只被方氏抓着的小手登时起了一个红印,他委屈地看着方氏,抽回了手。
他年纪虽小,但不是不懂事,谁待他好谁真心对他,他是知道的。小的时候,太太就让书童教他玩各种物什,他不喜欢玩,肯定会被太太责骂,还说不爱玩这些儿的就不是男孩儿,有时还会罚他,不玩就不给饭吃,他也知道太太经常欺负姨娘,所以也不敢跟姨娘说,怕她担心,又怕她伤心。
以前不会想,如今他也长大了,会想事情了,为了保护自己,他只能将纨绔进行到底,久而久之,便成这样了。他原本不知道太太为什么这么讨厌他,现在他知道了,她是怕自己得了爹的生意,得了爹爹的银钱,苏斌小小的心揪紧,很痛很委屈,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些,他只想跟姨娘开心的活下去罢了。
方氏阴狠的剜了苏斌一眼,怎么看怎么碍眼,若不是有他在,她何需如此大费周章。
这头方氏还未说话,那头喻晴已站了起来,走近刘姨娘,二话不说一巴掌就甩了下去,阴森森地道:“一个贱婢也敢在主母面前放肆,苏家这么多年是白养你了,我娘亲就算姓方也是苏方氏,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小妾,以为生了个儿子就能与太太太平起平坐吗,真是痴心妄想。跪下,跟我娘亲道歉,不然就直接拖出去打死。”
说着向刘姨娘脚弯处踢了一脚,刘姨娘跌趴在地上,喻晴又狠狠地踩在她后脚弯那里,刘姨娘立时痛呼:“啊……”
喻歆凝了眼,喻晴越发的狠毒了,知道后脚弯连着筋,筋受了损伤,脚的问题就大了,便起身将喻晴拉开,笑着说:“三妹妹要打刘姨娘,唤人来便是了,何需自己动手。不过刘姨娘是爹爹房里的人,该交给太太处理才是。”
喻晴厌恶地推开喻歆,盯着喻歆的眼神阴森得紧,“滚开,我如何行事关你什么事,我跟你还有帐没算呢。”
喻歆暗翻白眼,那应该是我跟你的账吧,随便哪一笔,都足够你坐一辈子的牢了。喻歆暗想。
“好了,都闹够了。”
老夫人将茶杯子往桌上用力一砸,当啷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都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眼睛斜看了方氏一眼,心里对她越发的失望了,什么事都想着自己,以自己为中心,她的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利益,从来不站在苏家的角度想事情,这么馊的主意也敢打,她当真以为苏家无人了吗?
再不济,还有她呢,就算苏家生意无人能管,她已为人妇,又是个寡妇,那些流言蜚语对她毫无作用,她带着斌哥儿料理生意也还是可以的。
“媳妇打理中馈费神了,生意上的事情你就别再操心了,还有掌柜们呢,斌哥儿年纪是小了些,但从小打好根基,有利于日后接掌,斌哥儿你以后下堂后便跟着掌柜们学习做生意。至于媳妇你要将苏家的生意托给你娘家的事,莫要再说出口了,徒增笑话罢了。事情就哪些定下,通通都下去吧。”
☆、第二卷060 流言
老夫人一锤定音,由不得方氏反驳,又接着说:“喻歆还未出阁,打理生意确是不太妥当,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全,喻歆就留在家中罢,平日里也多些点拨斌哥儿。”
喻歆对老夫人的决定自然是没话说,只是苦了以后不能随意出门了,喻歆不禁烦恼,天天都呆在一个地方,就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面,一点自由都没有。
方氏好不容易才算计到这一步,怎能就此放过。好!很好!看着来,她会夺回属于她的一切的。
刘姨娘倒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不过听老夫人并不赞成将生意交给方家,还让斌哥儿每日跟着掌柜的学习,心便定了下来,自觉这一脚也没白挨。
老夫人又挥了挥手,让人都散了,然后留下方氏和喻晴,喻歆猜想该是为了喻晴和余家的事情吧,之前说等苏老爷回来再议,如今苏老爷白事都办了,也该处理了。不过家中做白事,不都是要守孝三年的么?那自己的婚事又当如何?
喻歆回到西苑,不知怎的,心里惴惴不安,怎么也静不下来。突然间,她想起了叶子言,他说他派着人保护她,不知道现在人在不在。喻歆看着大亮的天,还是等天黑了再说吧。
天渐渐的暗了下去,喻歆将所有人都赶下去歇息,自己走到窗户前,轻声问着:“你在吗?”
喻歆本没抱着多大的希望,天色不早了,也该下班了吧,岂料她话音刚落,便有个声音回应她:“姑娘何事?”
喻歆的心咯噔一下,随即便是喜悦,敛了下心神说:“替我转告你家公子,我有事相求……”
听说老夫人作了主,要将喻晴嫁到余家去,出了那档子事,也只能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然而,喻晴死活都不肯,方氏自然也是不肯的,她不是不知唯有将喻晴嫁过去才能保住她的声誉,但一想起余庆彦那个混人,她舍不得喻晴吃苦。
老夫人原本也不打算理方氏的事被她埋怨,更不想做这个恶人,搞得两头讨不到好。让人送了帖子去余府,请余老爷来谈论此事,守孝要三年,她是打算先将婚事定下来,三年后再嫁过去。
还要等三年,余夫人哪儿肯,余庆彦今年已是十七岁,放在平常人家早就抱上娃儿了,不过是他心性未定,不想太早成亲,余夫人也未寻到心水的人家,才拖至今日。未料到会发生那档子事,摊上这样的人家,你说以前,苏老爷健在她也没话说,如今苏老爷归了西,苏家又没个男人主持,能成什么气候?指不定很快就破落了。
余老爷同余夫人也想到一块儿了,便拿之前老夫人说的话搪塞过去,她们之前囔着等苏老爷回来再谈亲事,要谈就请他来与自己谈,否则此事就此罢过。
方氏气得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又是哭了一场,拼命地喊着她苦命的儿。人往往就是如此,当初人家赔着罪要娶喻晴过门将责任负到底,她给脸色人家看也罢了,还要让下人将人家赶走,一点情面都不留。如今人家见你家中无男人,失了依仗,不欺回来才怪。
不过那余家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些,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大家同住天宁城,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过了反倒是让两家都无面子。
不过喻歆倒是担忧过了头,人家一早就将事情布置好了,隔天,外面就开始传苏三小姐爱慕余大公子已久,多次求爱不成,竟不知聒耻趁对方歇息之时主动爬上人家的床,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情还要胁余家娶她过门,余家礼也赔了歉也道了,苏家还百般刁难,要一万亩良田和十万两做聘礼尔尔。事实到底如何,无人探究,倒是为百姓茶余饭后增添了八卦和笑料。
可想而知,方氏和喻晴得知这消失后又是怎样一场闹腾,方氏亲自上门问个究竟,余府反而指责起方氏来,还将其赶出了余府,让方氏脸面扫地,方氏那个气那个呕血啊,当场就在余府门口指着余府骂,骂了好半天见没人理她,又被人们围着看笑话,才掩着脸而归。
喻歆听了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余家也忒不要脸的,竟然如此毁一个女儿家的名声,传出了这样的八卦,喻晴这辈子怕是难嫁得出去了。不过喻晴不值得同情,若非那天有他在,今日被谈论的人就是自己了。
喻歆转念一想,按喻晴的眼光和性子,一般人怕也会看不上吧,嘁,管她看上谁,只要不是她的子言就行了。
等回味这句话的时候,喻歆差点没去撞墙。呸呸呸,怎么他就成了她的子言了?一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脑子进水了,肯定是这样。喻歆自我安慰着,不过心里又是不禁想起他,不知那事情他查得如何了。
喻歆敛了下心神,她如今又恢复了以前的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随意出府了,香品的事自然是老夫人亲自料理。
而她铺子的事也只能通过丫鬟去打理了,听红菱带回来的消息都不尽如人意,开张那一日全天卖出去八十七个汉堡,余下两天每日都只卖出去二三十个,到了第四天,因为又是赶集的日子,倒也卖出去五十多个,到了第五天又只卖出去三十来个,算下来,一个汉堡毛利是十文,卖出去二百二十三个汉堡,五天也统共赚了二两二钱三十文银子。
比喻歆预期的要差得多,二两银子才够付郑老实和牛嘎子的工钱,按着这样的情况下去,下半个月也只能赚个十两,铺子月租还是三十两呢,那不是月营利为赤字了。
红菱说大多数都接受不了这个价格,太贵了,而且有些人觉得味儿不太好,吃一两个还觉得新奇,多吃几回就觉得腻味儿了,还是喜欢传统的味道。
这两个问题喻歆也有考虑过,降价是不可能的,价格已经定了,降了反而起到反作用,而口味问题,这毕竟汉堡包是西方的快速食品,中西口味本就有差异,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正常事,这个可以慢慢适应,销量才是当务之急。
喻歆不禁觉得头痛,前世她看过不少的小说,那些个穿越人士生意都做得红红火火的,完全没有她这种问题,喻歆不由的反省,难道她发展的方向错了?创意是生存之道,要卖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别出心裁才能吸引眼球,创造市场。
创造市场,喻歆一下子抓住了重点,赶集的大多是中下层人士,二十五文觉得贵也是正常,放在富贵人家,这个价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于是喻歆拿了笔墨写了几句宣传语,又画了汉堡包的图样,交给红菱,让她花几个银子找人写一百张,再雇几个人在城门入出口派放,见着马车和衣着光鲜的人就派,还各送一张到那些大户家里。
不管如何,既然做了就果断的坚持下去,才开张几天还不能预料以后,古往今来,做生意宣传是必要的,先将汉堡包的认知面扩大,看下能否有些好收获。
红菱都一一应下了,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交给喻歆,里面装着二两二钱三十文,是这几日赚得的。喻歆没接反而递给她一本账本,交待着道:“以后铺子的帐你管着,将每日的进账入账都记录下来,每月赚得的钱月底统一交予我就好了,账本我之前教过你的,没忘记吧。”
红菱连忙摇头说没忘记,想想又点点头说一定会将事情办好。待红菱下去后喻歆又拿出自己的账本,这是她养成的习惯,将每日的出入账都记清楚自己的全部家产,红菱那本是日账本,而她手里记的是总账。
她的本金有九百两,租铺子花了一百八十两,做烤炉花了五两,另外给了五两郑老实买材料和周转,一共发出去一百九十两,剩下七百一十两,每笔进出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喻歆这头看着账本,那头苏斌便气冲冲的踢门进来,一进来便踢翻了一张桌子,骂着道:“你骗我,今日我在全学院的人面前丢了脸,你高兴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等着看我笑话。”
喻歆被吓了一跳,流云和红棉也闻声而来,差点被苏斌踢翻的凳子砸到鼻子,看见他在发脾气,两人身子都有些发抖,但又怕喻歆被伤着,硬着头皮冲进来护主。
“你发什么疯?”喻歆拧着眉冷声道,一来就砸她的苑子。苏斌本来心情就不爽,又生气喻歆骗了他,听他说自己发疯,本来就哭红的眼睛就更红了,哽着脖子大喊:“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跟你玩儿了。”
“少爷,少爷……”染墨急急的追出去,生怕这小祖宗出了岔,不然回头有他好受的。
喻歆被苏斌搞得一头雾水的,她怎么着他了?她又骗他什么了?还有他在学院的人面前丢了脸又关她什么事?
“姑娘,您没事吧?”流云担心地问。
喻歆扶着额摇头,“去看一下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卷061 苏斌被绑架(3000+)
流云打听了一番,回来说与喻歆听,喻歆的头突突地疼着,颇无奈地道:“走吧。”
喻歆在苑子外便听到苏斌发脾气的声音和刘姨娘安抚声,喻歆正考虑着要不要进去,砚羽眼尖的发现了她,他左颊肿得高高的,看见喻歆怔了一下,才向喻歆鞠躬行礼。
“斌哥儿您仔细点,别伤了着,别再踢了,您坐好,姨娘给你上药,可怜见的,是哪个天杀的这么狠心。”刘姨娘心疼地道,又有对敌人的怨恨。
然后是苏斌哭喊的声音:“我不要,你走你走。”
喻歆汗颜,刘姨娘怎么说也是他的生母,不过是关心他罢了,受了一点委屈就以为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喻歆再也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
苏斌一见到喻歆,目光极其怨恨,跺着脚发怒道“你来做什么?你骗了我,现在又来看我笑话吗?你滚滚滚,别想我再帮你,我再也不理你了。”
苏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嘴角有些破损和淤青,喻歆看了看他,不语。
刘姨娘听得云里雾里的,喻歆骗了斌哥儿?跟斌哥儿被打有什么关系?她一边担心着苏斌,一边又与苏斌同仇敌忾,又怕苏斌与喻歆的关系闹翻了,喊了声:“斌哥儿……”
“别喊我,你快些走,我谁都不见谁都不理。”苏斌正气上头,谁撞上来他就骂谁,他又转头冲着喻歆喊:“狗屁武功,我就知道你是糊弄我,不过想哄骗我借书给你罢了,你那些武功也就只能欺负小孩,拿出去只有丢脸的份,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教我,不就是怕我报复你而已。”
苏斌越说情绪越激动,突地冲了过来狠狠地将喻歆推倒在上,喻歆不慎,竟然崴伤了脚踝,痛!
“姑娘——”
“歆姐儿——”
苏斌这一下可是吓坏了不少人,流云和刘姨娘都吓得去扶喻歆,喻歆忍着痛,在凳子上坐好。
“还不快去请大夫,傻愣着干嘛。”刘姨娘冲着苏斌的丫鬟春晓喊,春晓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其实刘姨娘关心喻歆也是有一层私心的,现在虽然仍是太太管着家,生意却是老夫人撑着,之前喻歆也帮过斌哥儿不少,况且她还有知州的亲事在身,斌哥儿以后还想有她帮衬着呢,万万不能轻易得罪的。
苏斌也没想到她会跌倒,但他气上头,愤愤地将头扭到别处不去看喻歆。刘姨娘有些为难,苏斌是她的心头肉,对他大声说话都心疼更说不出责备的话来,但这次他也闹得太过了,便讨好似的轻声唤:“斌哥儿您……”
“我怎么了?是她骗我在先的,她自己没站好崴到了脚也是活该!”苏斌瞪着喻歆一眼,想起今日在书院里受的委屈,视线又有些模糊了。他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脸过,现在全书院的人都笑话他了,以后他还怎么在书院里混下去。
“闹够了?”
喻歆的语气很淡,同她的神情一样,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天气。
苏斌一愣,随即倔强的扭过了头,不理不答。
喻歆不以为忤,仍是淡淡道:“你学武是为了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没指望着能得到回答,因此看见苏斌紧抿着嘴唇,就替他答了:“你是为了好玩,为了学点武功好出去威风显摆。学了几个招式就以为天下无敌,可是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挑衅了人家不说,还被打败了觉得丢了面子,觉得武功都是狗屁……”
“才不是”苏斌愤怒的打断了喻歆的话,一张脸涨得通红。
喻歆一挑眉:“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明白,不过说两句就恼羞成怒了?”
“没有”
“那你发什么脾气?”
“我哪儿有发脾气?”苏斌怒冲冲的顶撞回去。
喻歆挑了眉,语带微讽的反问:“你没发脾气?那方才是谁让人滚了?还赶自己的姨娘,先生教的为人之道都丢到哪里去了?”
“我……”苏斌很想反驳回去,张着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说我骗你,我倒想问问我骗了你什么。”喻歆提了声道:“是你说要练武,我才教你的,你问问你自己,你何曾认真练过武功,以为拿着染墨和砚羽做靶子,高兴看到他们被你揍得满地找牙就以为你所向披靡了是吧。你不认真学习练习,学而不精,反倒怪起别人来,难道你还以为你坐在这里不动,武功就会自个跑到你身上去不成?你轻敌又自负,被打也是你自找的。”
“我才没有。”苏斌立刻睁圆了眼睛,目光里带着极度的惊讶,但又拉不下面子承认自己的错误,又愤愤道:“你休要胡说。”
喻歆则是一笑:“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能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扶着流云站起身,脚已经没那么痛了,还是留些空间给他自个儿想吧,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才能解决,任谁都帮不了。
喻歆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刘姨娘,不由的皱起眉头,又开口道:“刘姨娘,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你懂的吧。”
刘姨娘全身一怔,有些不自然地扯了看脸皮,赔笑道:“婢妾什么都不知道。”喻歆点了点头便迈着步子走了。
春晓带着大夫先去了苏斌的苑子,见喻歆不在,又带着大夫到了西苑,只不过崴了一下,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筋,大夫上了药,交待不能沾水,休息两天便好。
老夫人听喻歆被苏斌推倒崴了脚,训斥了苏斌一番,又命人送了一堆补品过来,燕窝、人参之类的,喻歆觉得大题小作了啦,人参可是补气的,不过喻歆并没有拒绝,她身子骨比之以前是好了不少,但还不够,补壮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且说回汉堡铺子,派了些单子,也算有了些起色,每日都能卖出七八十个,但喻歆粗略算了一下,每日至少要卖一百个二十个,一个月才能将租金和工钱赚回来,不然依然是赤字。
喻歆正考虑着要不要增加几款样式,二十五文觉得贵了,那就卖些价格稍低些的,薄利多销。喻歆这头正想着,那头红棉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姑娘,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五、五少爷被、被绑架了!”红棉喘着气,好不容易将整句话说完,喻歆手一哆嗦,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急着问是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平日接五少爷下学堂的车夫被打晕丢到巷子里了,醒来的时候发现五少爷不见……”
不等红棉说完,流云就打断道:“是不是少爷去哪儿玩了?这话可不能乱说的。”流云的心也提了起来,少爷被绑架那可是大事啊,红棉乱说可是要受罚的,连姑娘都护她不住。
红棉摇了摇头,看着喻歆接着说下去:“奴婢没有糊说,那车夫刚回来报,就有人送信上门,若不是真的给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说的,现在老夫人和太太姨娘们都在前厅,刘姨娘得知消失后便晕倒了。”
晴天霹雳!
这到底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真是个多事之夏!
喻歆急急地到了前厅,刘姨娘已经醒了,去陷着那赶车的,说他没有看好少爷。那个赶车的跪在地上抖着身子,他当时被敲晕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还怎么看少爷,他心里喊冤却也不敢说出口。
喻歆走进屋里行过礼,刘姨娘看见喻歆便跪了下来:“二姑娘求求您,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斌哥儿。”
喻歆身子一偏不受她的礼,皱着眉扶她起来,“刘姨娘,斌哥儿是苏家唯一的血脉,是我们苏家未来的东家,老夫人和太太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此事自有她们处理。”
刘姨娘却是不肯起,拽着喻歆的衣袖不放,哭着道:“二姑娘不是与叶二公子定了亲么,您请他帮手他定不会拒绝的,看在斌哥儿与您亲近的份上,您救救他吧。”
喻歆见她不肯起来也不再扶她,将袖子抽了回来,喻歆看了眼老夫人,老夫人一脸的憔悴,近日发生太多的事了,每一件都让人熬心费力。
喻歆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勒索信:
速备银票一万两,于申时前于坞园照壁石墩之下,逾时不见,将人质沉尸湖底。
现在已是未午,申时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只有一个时辰,一时间哪能筹得出来一万两。
“老夫人和太太觉得该如何处理?”
“还能怎么做?肯定是要交赎金了,这人命关天的。”方氏抢在了前头说。
老夫人和方氏的意思都是赞成去交赎金,也已经让人去筹钱了,但是一万两不是个小数目,这么短的时间筹不筹得出来都是未知数。
“不,不能交赎金。”喻歆不赞成她们的做法。
这种绑架的事情喻歆在现代是见得多的了,二哥是个警察队长,喻歆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门道的,这赎金是交不得的,绑匪就会撕票。
☆、第二卷062 归来(小高潮)
刘姨娘一听到喻歆不赞成交赎金,没断过的眼泪落得更凶了,不解地拽着喻歆的衣衫追问着:“歆姐儿,您怎么……婢妾知道他前几日得罪了您,又害您崴了脚,可是您也不该这般狠心,不该见死不救啊……”
喻歆听得无语,本想着刘姨娘是个聪明的,她从未将那事放在心上,她是有些生气,但不是气他害她崴脚,而是气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认不清自己。
刘姨娘担心苏斌无可厚非,但因此而口不择言就不是聪明之举了,这不,老夫人也听不下去了,呵斥刘姨娘闭嘴,刘姨娘只能乖乖的住了嘴,但那双眼睛的火星子掩不住的愤怒和担忧。
老夫人却又有其他的想法,便问喻歆道:“你可是有什么看法?”
喻歆点点头,将她考虑到的方面都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事情并不是偶然而生的,其一,匪徒是在斌哥儿下学堂的时候将他劫走的,第一时间就勒索信到府上,便可得知那些绑匪是知道斌哥儿的身份,很有可能是早有预谋。”
苏家三代单传,连个叔伯都无,苏老爷出事后,更是无亲戚照应,难免会让歹徒有机可乘,打的就是一帮无知妇孺撑不起大场的主意,料定她们会因为苏斌是唯一一个男丁肯定会即刻交赎金。
“其二,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我们并不知对方是什么底细,如果他们单单是为了求财,交了赎金他们依言放人那便是最好的,但如果对方是一班亡命之徒,只要我们一交了赎金,他们不仅不会放人,还会撕票,免除后患。斌哥儿是苏家唯一的血脉,不容有半点差池,这样的险更是冒不得的。”喻歆分析,老夫人越听心里跳得越快,可不是么,她是糊涂了,竟没想到这一层上面。
厅里的人听了都倒吸了一口气,她们都不是少不经事的人,喻歆有没夸大其词,她们自然一听便明白,刘姨娘更早心如死灰般,恨不得被绑的是自己,她苦苦忍受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斌哥儿么,如果他出了点什么事情,那她下半辈子还有什么依仗。
刘姨娘便又哭喊着求喻歆让她去求着知州大人,让他多派些人手搜寻苏斌的下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喻歆身上,如今她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了,喻歆摇摇头:“不是喻歆不肯帮忙,只是此事不宜惊动官府,他们虽是求财,但如果把对方惹急了,很可能连银钱都不要了。”
这也是喻歆不肯找答应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她们如今是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动静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要查也只能从暗处下手。
老夫人也确是如此想的,报官反而会把对方惹恼了,对方身份不明,若真是一群亡命之徒,得不到银钱最多一拍两散,杀人灭口,远走高飞,大不了就是继续逃亡,到了下一个地方继续行凶,他们并没有什么损失。
就算此次交了赎金斌哥儿平安归来,但又有谁敢保证没有下一次呢,所以,绝不能轻易妥协。
“那你可以妙计?”老夫人问道。
喻歆的眼睛落在信上,缓缓地说“没有,唯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只要不交赎金,斌哥儿暂时都是安全的。”天宁城说大不大说小不说,藏起一个人来想要找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只能多争取一些时间,希望可以通过他能找到苏斌吧。
“那若是他们不乐意了,杀了斌哥儿怎么办?”刘姨娘越听心里更悬了,忍不住急切地问。
“这个暂且可以放心,他们对我家下手很大的可能就是看中我们一屋子都是女人,他们也只当是我们吓到了,把持不住,暂时是不会对斌哥儿怎么样的,我们倒是可以趁这些时间好好想想办法。”这一点喻歆倒是还有那么一点自信的,只要对方是求财,盯上她们这样的人家就绝不可能放手,那就拖着,她也好想办法。
经过这一遭,苏府上下更加的人心惶惶了,先是老爷,如今连少爷都快保不住了,这个家快要散了。
老夫人眼里含着泪,不知苏家做了什么孽,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还都挤在一块儿,老夫人重重地叹着气。
孙妈妈是老夫人的奶娘,自小看着她长大的,又岂会不知她心里烦着的事儿,便宽慰道:“少爷定会吉人天相,迈过这一遭的,老夫人切勿累着了身子。”
老夫人摇着头,如果苏家倒了,她还顾着自己的身子干什么,当年她虽不愿意嫁入苏家,但她自问老太爷待她也不薄,她也是敢恩的,又是叹息一声,“如果喻歆是男儿,那苏家就真是有望了。”
想到喻歆今日遇事不惊,还有那份谋略,她自认也是比不上的,她才十四岁,又是长年足不出户的,能有这份见识当属不易。
孙妈妈对喻歆也是另眼相看的,在一旁应和着:“老夫人说的正是,奴婢看她是越来越像老爷了。”
想起苏老爷,老夫人将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长叹,久久不能散去。
喻歆回到西苑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所有人都遣了下去把自己关在房间,走至窗前,希望对方此刻也在吧。
喻歆也是无计可施了,在现代遇到这种事,她还可以借着二哥的手下悄悄查探,但这里是古代,她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所认识的都是些丫鬟小厮,根本无人能用。
她唯一想到的便是叶子言,她不是固执己见的人,更不是吝于求助的小气鬼,官差暂时不能惊动,但托叶子言暗探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