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老爷是不会纵容喻晴的,儿女的亲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她一个女儿家置啄,她做出那些丢人的事情他还没跟她计较,她却反倒怪起自己来,不孝,无礼,这就是方氏教出来的好女儿。
苏老爷气得脸都歪了,怒哼着让人都让开,让她去死,只要她还剩一口气都改变不了被抬进余家的命运。喻晴立马噤了声,她哪里是真去死,不过是闹腾作作样子罢了,苏老爷看喻晴的眼神越来越淡,禁了她的足,出嫁前都不准踏出苑门一步。
流云说得绘声绘色,喻歆则是当作笑话一则,听过后笑笑就算了,也不摆在心上。喻歆想起好几日没见苏斌了,刚想着去看看他,春兰进来通报:“姑娘,五少爷来了。”
呃!她刚想去看看他,他却先来了,这个能叫心有灵犀么,喻歆亲自迎了出去。苏斌正立在门外,小脸怯怯的,有些不自然,看见喻歆更是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她。
喻歆笑着拉他的小手,“进来吧,我又不是怪兽,还会吃了你不成?”
“什么叫怪兽?”苏斌闻言抬起头问道,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喻歆。喻歆失笑,点点他的小头颅:“怪兽就是妖怪的意思。”
听到妖怪两个字苏斌的脸唰的就白了,喻歆也吓了一跳,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又懊恼着自己吓到小朋友了,连忙说道:“别怕别怕,这世上哪有妖怪哎,那都是心中有鬼。这么热的的天你不在屋子里休养跑出来干嘛?一会刘姨娘可又要找你了。”
苏斌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又听喻歆问起自己过来的原因就扭捏起来了,眼神有些闪缩,好半天才出来一句:“对不起。”说完就匆匆要跑出去,喻歆心明手快地拽住他,“跑什么跑?好好的路好好走,仔细摔着了。”
喻歆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她根本就没有怪他,不过他知道自己错了也算是一个大进步了,她知道苏斌本性并不坏,只不过被纵容惯了,希望他经历这件事后真正强大起来,以后他担得起整个苏家的。
苏斌在喻歆屋子小坐了一会,午饭前便走了,现在只要苑里没什么事,红菱都出去跑铺子,早出午归,下午再跑一趟,让喻歆更快掌握铺子的发展情况。
肉夹馍的出现,虽算不上轰动全城,但比汉堡包反应要好些,也不太贵,价格正合适,也顶肚子,只需要十文钱,也是吸引了不少人。中午是最热的,冰冻糖水又能解暑气,很多人都愿意花那三文钱,也有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特地来买的,吃完还外带一些回去,天气越来越热,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奴婢回来前肉夹馍也卖出去二十七个了,基本上都是临近饭点卖得快些。”红菱都一一回报,将铺子的事情都禀报完后,想起还有件事,犹豫着要不要说,喻歆见了便道。“有话直说。”
红菱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想害姑娘的,如果是那就要做好防备:“奴婢今早出门时发现有人跟踪奴婢,不过奴婢甩开了他,方才回来的时候发现又有人跟着,不知是不是同一个,姑娘您说是不是太太发现了?”
毕竟她一个丫鬟,偶尔出门没什么,但每日都出去两回,在外面呆的时间又长,不引起有心人注意才怪。喻歆也早想到这一点了,瞄了眼红菱带回来的绿豆糖水和肉夹馍,如果是方氏的人,她自然有法子堵住她的嘴。
喻歆拿起一个肉夹馍,咬了一口,口感还不错,却没有家乡有味道。果然,红菱回来不到一刻钟,方氏就派人来请她去主母苑。喻歆让流云将糖水和肉夹馍都带上,从容淡定地去了方氏的苑子里。
屋子里只有方氏一个,喻歆注意到方氏的眉宇间有疲惫之色,估计是因为喻晴的事吧,听说一大早余家就送了聘礼来,苏老爷已经接下了,也交换了喻晴的生辰八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方氏也反对不得。
方氏果然是为了红菱经常出府的事难发,喻歆让流云将东西逞上去,笑着说:“是我让红菱出去的,前天红菱听下人说城里新开了一家冰冻糖水,据说很能解暑,喻歆便让红菱去寻了,红菱胆子小,又怕那吃食不干净,只买了一份回来,喻歆昨日试过了,确实能解暑气,今日不就让她多买了些回来孝敬太太的。太太您试试,这个是肉夹馍,可好吃了,昨日还没有呢,今日新出的。”
一番话说得规规矩矩的,方氏也挑不出错处,试过绿豆糖水和肉夹馍也觉得确实不错,找不到刁难的源头挥了挥手就让喻歆走了。
也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喻歆觉得腰酸背痛,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正午的太阳毒着呢,汗又流了一身,喻歆加快了脚步走着,流云跟在后头,突然叫道:“姑娘,你癸水来了!”
喻歆一时没明白流云的意思,直到她微红着脸上来挡在她屁股后面才反应过来,难怪觉得肚子鼓鼓的不舒服,她还以为糖水吃多了,喻歆四下看了下没人,幸好,不然就丢人了,主仆两人赶忙回去。
回到西苑,流云跟喻歆交待一声去女事房领布包,春兰进来上前就解喻歆的裙子,喻歆推开她的手:“我自己来罢。”
流云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草木灰缝成的布包,红着脸就跟喻歆解释要怎么用。喻歆拎着布包观察又观察,一条小布条,两头同细线,这就是古代的卫生棉?她想嗅近那小布条闻闻里面缝的是什么东西,流云连忙阻止。
“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喻歆仔细想想,嗅到鼻前闻确实不太好,便问道。
“是草木灰。”
灰?
喻歆额头突跳着,里面搁着的是灰?那多不干净啊,喻歆连忙摇着头,这东东她不敢用,谁知道用了会不会得什么妇科病。
“这布包大家都这么用的,也不见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流云不禁头疼,这布包是癸水唯一用品,姑娘不用布包可没其他物什可用的,便好言劝着。
喻歆才不管,妇科病可是隐晦着呢,病在最私密的地方,谁敢让大夫瞧那儿了,就算有病也不敢说出来,喻歆不敢轻易尝试。
流云真是恨不得去撞墙,但她一个奴婢又不能强迫着主子,只能不知所措地陪着喻歆。才一会子功夫,新换的裙子又湿透了,屁股一块血渍,再这样下去,再多裙子也经不起她折腾的。喻歆咬咬牙,系上了,却不敢轻易动,挺直腰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谁知道一动那草灰会不会飞进去,想想就觉得恶心。
红棉给老夫人送绿豆糖水和肉夹馍回来就看见喻歆像个人偶般全身僵硬,喻歆丢给红棉一两银子,让她立刻马上去买些棉花回来,红棉以为喻歆买棉花是想做布娃娃,便道:“上回做娃娃的时候还剩下一些,姑娘是要多少?”
“还剩多少?通通拿出来。”
“能做一个软枕。”
喻歆让红棉将那些棉花全部拿下去用开水煮沸,又让流云去寻些干净的布料,也一并拿去煮沸了,趁现在太阳猛赶紧把棉花晒干,大半个时辰,红棉将晒干了的棉花和布料都拿来,喻歆教她们做棉花包。
其实布包流云和红棉都会做,只是布包里塞棉花?没听说过这样用的,不过姑娘主意多,她们也照做了。
刚做好一个,喻歆就迫不及待的换上,走起路来也正常了,还是棉花用得放心。
“姑娘的点子真多,但是塞棉花不好拆洗的。”红棉将做好的六个布包收好,放在干爽的地方。
“要拆洗干什么,用完就扔了,干净又方便。”喻歆撇了撇嘴,布料都染上了血,还要重复着用,就算用开水煮过,用着也会有心理阴影的。
“那花费不是很大?”夏天的棉花比较便宜,天气转凉后往往都能涨一倍的价钱的,用完就扔多浪费啊。
喻歆不以为然,生活会更好的,银子也会有的,来月事卫生棉是必需品,省不得,如果因为一点小钱而没了健康,得不偿失。
第二日天刚泛白,喻歆就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流云听到动静忙掀了帘子进来瞧。她一看便知喻歆这是肚子痛,她也遇到此种情形,不过她没那么金贵,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喻歆是主子,流云不敢怠慢,忙叫了个春兰,让她去请老夫人请个大夫来。
红棉这时也醒了,听说喻歆肚子痛,马上就去煮了红糖水送来,不料喻歆喝了却不见效,慌忙间春兰便领了大夫来。
大夫把了脉说:“无甚大碍,肚子乃气血不畅,喝几剂活血的药便好了。”几个丫鬟听到喻歆没事也便放心了,红棉拿了大夫开的方子就去药铺子抓药,又亲自看着火熬好,给喻歆端来。
喻歆早已是疼得头冒虚汗,听得是活血的药,端起来一口就喝了下去,才喝了一口就呸呸地吐着直喊苦,流云见了拣了块蜜饯喂到她嘴里:“苦口良药。”
喻歆也无法,肚子实在疼,只好硬着头皮捏着鼻子把药一口灌下,流云扶她躺下休息。过了好一阵子喻歆觉得肚子不那么疼了,总算缓了口气。
“姑娘,以后还是用回布包吧,您身子弱可经不起你折腾的。”流云劝着道,喻歆拧紧眉头,她可不认为是棉花包的问题,布料是一样的,也消毒过了,难道那些灰比棉花要干净吗?肚子痛不过是生理问题而已,这是正常的。
不过喻歆向来都是个好学的好孩子,大夫说她气血不畅,方才喝了药确实是好了不少。
“大夫开的方子拿来我瞧瞧。”
红棉将折好的方子从袖口里拿出来递过去,喻歆看上头列着些益母,香附子等药,她将药方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现出笑容来。“这方子上的药各称一斤回来,另外还加一样薄荷。”
流云和红棉听了都瞪大了眼睛,“一斤?熬药不需要这么多的啊。”喻歆神秘的笑笑,谁说她是用来熬药的?她自有用处的啦。
红棉是与红菱一道回来的,喻歆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红棉将药材放在桌上,好奇地问:“姑娘,这些药材要怎么用?”
“自然是做棉花包的。”
红棉又是一愣,奇道:“是要将药材缝进布包里去?”
喻歆端起那些药材闻了闻,嗔道:“笨,直接装进去且不论有无效果,首先就会硌得慌。”
说完她将药材分作两份,一份交给新选上来的二等丫鬟春兰,吩咐她道:“拿去跟熏衣裳一样把棉花包熏一熏。”春兰福身应下,领了材料去。
喻歆把剩下的药材推向红棉,道:“拿去熬浓汁,把药渣子滤净,再把棉花放进去煮过晾干后缝进布包里,今日已经晚了,明日再弄。”
第二日一大早的,春兰就将熏好的棉花包呈了上来。喻歆接过一个闻了闻,只觉一股子薄荷的清凉气味扑鼻而来,整个人顿时舒坦了不少,薄荷醒脑,也可以覆盖一些异味。
喻歆很满意,赏了春兰银子,春兰接了赏出去,仍旧安安静静,并不见她如何张扬,喻歆见了面露赞许之色。
将近中午的时候,红棉也捧了加过工的棉花包来,喻歆照样拿起闻了闻,道:“煮过的味道浓重些,只不知到底哪种效果好,且让我先试试,你们也分些去使吧,若药材不够就再买些来。”
红棉笑得眉眼都弯成了半月型,谢过喻歆,自去分发药棉包。喻歆两种都试用过了,还是觉得煮过的要好一些,因为这回做得比较多,吃过晚饭后,拎上几个便往老夫人的苑子走去。
☆、第二卷070 乞巧节
老夫人屋里有客人,穿着素黄色的衣衫,三十几岁的样子,神色间有一股看破红尘的超脱感。喻歆向老夫人福身,老夫人忙摇着手,面有忧色地问:“身子可好些了?”
“托祖母的鸿福,已经无碍了。”老夫人闻言含着笑地点头,又说:“无事便好,回头记得多喝些红糖水。”
老夫人又关心了几句,便向她介绍那名黄衫女子,原来是特意给自己找的老师,据说在天宁城很有名,开了间女子私塾,很有才情。秦素莹与老夫人是手帕交,感情甚好,这回也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原本想天色晚了,第二日再介绍二人认识,喻歆现在来了也正好,明日一早就可以上课了。
喻歆给秦素莹行礼,怎么说也是老师,行礼是应当的,老夫人见了也是满意,是个知礼的,秦素莹亦是喜欢,不娇不燥,与老夫人对视一眼,眸里有欣慰之色。
“这么晚来找祖母可是有事?”老夫人问着,喻歆便让流云将棉花药包呈上,老夫人接过拆开,一股药味就涌了过来,但味道不是很浓,也不呛,反而脑子精神了些,问道:“这是……”老夫人见这跟草木灰布包一个模样,脸上微红,有些问不出口了。
秦素莹也好奇地看着喻歆,喻歆也不卖关子,笑道:“这是棉花药包,跟草木灰布包的用途是一样的,大夫说喻歆乃气血不畅导致肚子疼,吃了药也已经好了,喻歆想,是药三分毒,小日子每月都有,如果月月吃药坏了身子不值当,才突想其法将大夫开的药做了这棉花药包。喻歆用了之后肚子也没再疼了,觉得该是个好东西,所以才拿来给祖母。”
老夫人将信将疑:“这东西闻起来倒是一股子药味,能管用?”
喻歆将两样药棉包给老夫人讲了一遍,道:“小日子来的头天如果着实疼得厉害,肯定还是得服药,但如果只是小疼痛,使这个尽够了。”
秦素莹眸光闪亮闪亮的,看喻歆的眼神闪过赞许,把两种都拿起来闻了闻,道:“这种熏过的好闻些,不知效果如何。”
喻歆答道:“其实各有所长,熏过的因有薄荷,使着舒服;煮过的也有薄荷,不过味道就淡些,但煮过的比熏的药性要大些,治腹痛更有效。”
老夫人听喻歆这般说也不再怀疑了,让孙妈妈拿下去收好,看喻歆的眼神越发的宠爱了。
其实喻歆也不是特意拿来讨好老夫人的,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祖母,今日来小日子的时候我只觉得全身酸痛,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府里那么多的小丫鬟,我想她们来小日子的时候也不好过,但她们还要早起干活,喻歆看着着实心疼。月事是女孩子的大事情,马虎不得,不知祖母可否让下人们每月都能领上棉花药包,那样她们会感激祖母,干活更加的卖力的。”
本来喻歆是不应该越过方氏找老夫人谈这事的,方氏才是当家主母,这些事也应当由她负责,只不过方氏现在为了喻晴的事焦头烂额,又加之不待见喻歆,如果由她提出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方氏是不同意的。
屋里的丫头们听了喻歆的话,个个暗自雀跃,心中对喻歆甚是感激。老夫人见她如此为下人着想,心中甚喜,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应下了,喻歆高兴地谢过老夫人,又答应了秦素莹改日送她几包便走了。
流云一路上也是十分的高兴,出了院子忙感谢喻歆:“谢谢姑娘。”姑娘最好了,有好东西总会想着她们几个,她是收了几世的福才能跟上这么好的主子,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喻歆最见不得她们动不动就眼红的模样,撅着嘴哼哼道:“谢我什么?来个小日子难道还要我自掏荷包吗?如此甚好,省下一笔开支。”
流云听了唇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姑娘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明明是担心她们几个,说出来的话却硌死人,不过流云也不拆穿她,跟在喻歆后头走着,望着天上的月亮,在心里感激着喻歆。
接下来的日子喻歆都跟着秦素莹学习琴棋书画,因着头一天对喻歆的好印象,对她非常照顾,喻歆原本就聪明,只不过她有些坐不住罢了,不过秦素莹是老夫人找来的,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的,学起来也用上心了,学得也是极快的。
秦素莹因为有自己的私塾,不可能只教喻歆一个学生,十日有三四日是住在苏府,专教喻歆。
这一日喻歆在屋里练着琴,她现在已经可以弹七八首曲子了,秦素莹为此还赞过她音律不错。不过喻歆真心不懂得欣赏这些曲子,什么鸟语花香,她自个儿弹的时候都想象不出来。要她说,她更喜欢大草原,她可是凤凰传奇的粉丝艾,如此想着,喻歆手下就试着去弹凤凰传奇的成名曲——月亮之上。
喻歆弹得欢快,那头红菱从屋外跑进来,微喘着气脸上却是含着笑的:“姑娘,您猜奴婢听到什么?”
喻歆翻了个白眼,撅着嘴,谁知道你听到什么了,不见她在弹琴吗?打扰她不说还给她卖关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红菱脸上一窘,姑娘说话真是要命啊,这么不雅的话也敢大声囔囔,要被太太知道了肯定要受训的,“姑娘,奴婢错了。”
红菱说得有些委屈,不过一想到那消息又眉开眼笑了起来,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不过姑娘要是听到接下来的好消息,一定也会像奴婢一样开心的。方才奴婢经过前厅瞧见了上次给姑爷说亲的媒婆,奴婢好奇就去打听了一番,原来那媒婆是送日子来的,是七月初三。”
喻歆拧着眉,没明白红菱是什么意思,流云听了那个眼睛弯的,见自家姑娘没反应过来便提醒着:“姑娘,这是您成亲的日子,七月初三。”
喻歆还是懵懵懂懂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脑子反复地重复着成亲的日子,七月初三,七月十八,成亲的日子,手下一滑,一个不着调的音符出来,好好的一首曲子变得不伦不类。
“什么?你再说一遍!”喻歆瞪大眼睛尖叫,红菱以为喻歆高兴得忘了形,又重复说了一遍。
“Ohshit!”喻歆咒骂一声,现在转流云和红菱听不懂了,不过姑娘要出嫁,终于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不再受太太和三姑娘的欺负了,也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心里都乐开了花,都想着加快速度给姑娘绣荷包呢。
嫁妆是用不着她们绣的,有绣房,她们只要绣些荷包打赏下人用的。不知道知州府长什么样的,不知道知州府的下人好不好相处,两个丫鬟向往着新地方的生活,同时又免不了有些担心。
而喻歆想的却是不同,那个臭流氓,没跟她商量就定日子,谁答应嫁他了?况且这具身体才十四岁,他有恋童癖啊!喻歆咬牙切齿,心里将叶子言全身上下骂了个遍,别再我见到你,否则我不咬烂你就不姓苏!
红菱也说了,喻晴的日子也定了下来,七月二十六,比喻歆要晚几天,同一个月出嫁两位姑娘,绣房忙得热火朝天。原本嫁衣都是新娘自个儿做的,但无奈一位姑娘闹着不嫁,哪里肯自己做嫁衣,而另一个绣工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还有其他出嫁绣品,让绣娘们苦不堪言。
接下来的日子喻歆还是跟秦素莹学习,不过每日都匀出两个时辰的时间练绣法,喻歆苦不堪言,十根手指头都快被针磨破了。
但也没办法,谁让她绣技烂,女子是要服侍夫君的,洗衣做饭有手下用不着她,但给夫君做衣裳总该要了吧,绣工不好,哪个家婆会喜欢,老夫人也是为她着想。不过老夫人也实在替她担心,喻歆每样都学得很好,就是绣工上不去,过门后怕她会被嫌弃。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初七乞巧节,喻歆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沉,她试过去求老夫人,让她趁出嫁前去见识见识,老夫人哪里敢应承,出嫁在即容不得出半点差池的,在府里也可以乞巧,楼子也搭好了。
喻歆更恨了,在现代她都没过过乞巧节,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好歹也要见识一番吧,都是那臭流氓的错,喻歆瞪着床上的抱枕,那个眼神就像在瞪着叶子言一般,一拳一拳地捶打着,每捶一拳嘴里就骂一句三字经,流云对此甚是头痛。
晚饭过后,喻歆还在屋里生着闷气,外头就有人来请,喻歆想应该是一家子乞巧吧,整了整衣裳便跟着去了。
到了前厅,厅前摆了一张八仙桌子,上面摆着些乞巧用的手工品,摩合罗、胭脂水粉,还挂着各色的灯笼。喻歆的心情越发的郁闷了,撅着的嘴都能挂起茶壶了,踏脚就进了前厅。
厅里除了苏老爷,老夫人,方氏,还有喻晴喻宁、苏斌和两位姨娘,所有主子都来了,但是……为什么叶子言那流氓也在?还一脸贼笑地看着自己,好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要闯进来,看我不整死你丫的,喻歆在心里冷哼着。
☆、第二卷071 绚丽之吻
喻歆一一作了礼,苏老爷爽朗地笑着道:“乞巧人满为患,出去后记得跟紧叶公子,勿要走散了。”
啥米?喻歆呆呆地看着苏老爷,等回味这句话时脑子才转了过来,立时眉开眼笑地应下了,扫一眼叶子言,也觉得他顺眼多了。
“爹爹,女儿也想去。”突然喻晴出声道,说完又楚楚可怜地看着叶子言:“叶公子,我与二姐姐从小就亲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在一块,乞巧这么大的节日二姐姐心里一定很想我一起去的,二姐姐你说是吧?”
以往每年的乞巧节喻晴都能出门的,但今年她被禁足了,苏老爷怕她生事任凭喻晴说烂了嘴皮子都不肯答应。
流云听了不由的在心里骂着,三姑娘真是不要脸,平日不找姑娘的茬就谢天谢地了。喻歆也是白眼连连,喻晴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真是到了无耻的地步,凤眸眨巴眨巴地扇着看着叶子言。
“叶公子你说呢?”喻歆将难题丢向他,这都是他惹出来的祸,喻晴摆明就是冲着他去的,当然他自己解决了。
叶子言微微一笑:“街市人多,极易走散,若出了什么事,我担当不起。”
偏生喻晴连婉拒都不懂,咬了咬嘴唇:“我会小心跟着你的,再多带两名丫鬟,不会走散。”
叶子言耐心有限,本就厌恶喻晴,见她又如此纠缠,脸就有些沉:“三小姐还是留在家中与家人一起乞巧吧。”
被当面拒绝,喻晴又羞又窘,却又不甘心,喻歆那个笨蛋可以去为什么自己去不得,想再说些好话,苏老爷皱着眉头喝断,又叮嘱安全为上的话便催促着他们早去早回。虽说两人出去有些于礼不合,不过叶子言亲自求到,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乞巧又称作女儿节,因为织女心灵手巧,人间的女子希望能在这一天向织女乞得本领,又是一年里头唯一一个女孩子能自由出来活动的节日,所以无论男女都异常的兴奋。女子自然想借此机会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而男子也抱着能邂逅一个心爱的姑娘的心态,到了晚上,除了踏月,乞巧外,还有到湖上放灯的习俗,所以到了这天的晚上,天宁城的八德湖上千万盏花灯齐发,华美异常。
到了街上,天已经暗了,路边都点上了灯,还有那些小摊,铺子也点着红灯笼。小姑娘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三五成群在街上笑闹着,那些小贩、商人乘机在路边摆上胭脂水粉,小吃,工艺品,还有游戏的摊子。
喻歆头一回出来,看见啥都凑上前去瞧瞧,叶子言无法,只能跟在她身后盯紧她,生怕一走眼就跟丢了,喻歆还带了流云她们四个出来,五个走在一堆子里,个个都兴奋无比,看见新奇的总爱翻上一翻。
路过一个巧果摊,喻歆看见一个个精巧的巧果,肚子就有些饿了,她瞄了瞄身后的叶子言,又扭头问那卖巧果的:“巧果怎么卖?”
“两文钱一个。”
喻歆拿了六个,分给四个丫鬟各一个,嘴里一口咬着巧果,转头对叶子言挑了挑眉:“给钱。”
叶子言认命地付了银子,转头时喻歆已经走了四五步了,连忙追了上去,见她没心没肺地,不由的委屈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我的呢?”
喻歆的眼睛正瞄着前头非常热闹,助兴声,笑闹声不时的传来,正要过去瞧瞧呢,突然被叶子言拽住有些不爽:“什么你的我的,放手啦,快放手,男女授受不亲,再不放手我就喊非礼了啊!”
流云几个不禁汗颜,姑娘这是无赖了,姑爷是在讨巧果吃呢,人家付了银子,姑娘没良心的一个巧果也不留给人家,还威胁人家,几个丫头都紧张地看看叶子言,生怕他会生气,拂手而去。
谁料叶子言不怒反笑,痞痞的样子故意凑近喻歆的脸,嗓音低沉又有些沙哑:“你喊啊,让别人看看我是怎么非礼你的。”
“你……”喻歆咬唇,果然是个臭流氓,身份再高贵也掩不去他一身的流氓味,喻歆暗恼,将手上留着的巧果直接塞进他的嘴里,愤愤地用力抽回了手转身就往那人群里走去。
叶子言嘴里吧唧地吃着果子,顺从地放了手,但依然在她两步后跟着,眉眼间都是得逞的笑容,嘴硬心软的小东西。
围着的人很多,喻歆挤不进去,只能在缝隙里看到一些姑娘们对月穿针,又有一堆拿着针在水盘上穿刺着,穿针验巧,都为向织女乞巧之意。
人实在太多了,喻歆缺缺地继续逛下一挡,一阵阵鼓掌声传来引起了喻歆的注意,只见那摊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瞧不见里头在玩什么,只能在外围听着,那边有个男人在说话,大体的意思喻歆听出来了,这是个擂台了,百米外有个箭靶子,谁能拿弓箭射中箭靶点亮花灯,谁就赢了,赢得花灯一盏。
那男子话音落定,不少人都雀雀欲试,弓的质量很好,拉开很容易,但是拉满却是比较困难,百步穿杨,拉不了满弓,想射中,很难。
前面箭靶前,一条直线好多掉落的箭支,一人只有一次机会,有七八个人上去试了,那硕健的身体,强劲的臂膀都没能射中,其余的人都息了那心思,看热闹便好,喻歆瞅着叶子言,“你能射中吧?”
叶子言咧嘴,总算有求他的时候了,看一晚上都把他晾着,没良心的家伙。嗯哼了一声,点头表示同意,一旁的一个瘦弱男子笑道,“老板,这里有个大言不惭的文弱书生说他能射中。”
喻歆听得愣了一下,眼睛四下的瞄,见大家伙都往他们这边望过来,喻歆有些无语,天色有些黑,可也不至于给人文弱的感觉吧,叶子言看上去是瘦了点,但那劲头她可是亲自体验过的,绝不像表面上看的那般羸弱。
不过她不点破,贼贼地盯着他,叶子言抽了下嘴巴,忍不住瞪了喻歆一眼,那边老板已经走了过来了,“公子不妨试试,不中也无妨。”
喻歆觑着叶子言,“文弱书生试试呗?赢那花灯给我。”
叶子言无力了,走到摆着弓箭的桌子处,左手执弓右手拉箭,手一放箭唰地就飞了出去,那一溜高的花灯在箭靶射中时,哗的一下全亮了,四下全是倒抽气声,这个文弱书生好生厉害!
在场的姑娘们不免都慌了神,呆呆地看着英姿飒爽的叶子言,有一位胆大的女子走了出来,脸蛋红朴朴的,看起来极为可爱,扭着绣帕羞答答的说:“敢问公子,今夜可有兴趣陪小女子泛舟放莲灯?”
噗滋!喻歆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叶子言眉头微拧,不语,看着喻歆的眼神闪动着。那女子得不到回应觉得失了面子,那一双双眼神射过来,直觉脸蛋火辣辣地烧着,丫鬟低声劝着:“小姐,咱们走吧。”
女子心有不甘,壮着胆子伸手拽住了叶子言的衣襟:“公子,小女名叫慕馨儿,家父乃天宁城知县,今夜戌时小女子会在八德湖放灯,诚邀公子……”
叶子言见这女子如此放浪,不顾自己的名声,再看喻歆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脸就黑了,心里就像被什么堵着一般,拂袖冷哼:“姑娘请自重。”见喻歆已经拿了花灯,拽着她的手便走了。
喻歆回头看了一眼气得跺脚的慕馨儿,来了一句:“看你伤了人家姑娘的玻璃心,肯定碎了一地了,真可怜!”
刚说完叶子言脚步就定住了,喻歆不察直直撞上了他的背,“哎哟!”喻歆痛呼,捂着被撞痛的鼻子,怒了:“你丫的,走的好好的干嘛停下来,停下来也不打声招呼,没事你背长这么硬干嘛,又不是墙壁!”
叶子言唇角抽了抽,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吞了下去,真是个没良心的,他带她出来玩她不感激就算了,看着别的女子觊觎自己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难道她就没有一点他是她未来夫君的自觉吗?那一刻他真的愤怒了,究竟是自己太过自信,抑或是她太过无情?他真想问问她,心里可有过他。
可是,这小女人近乎无理取闹的话又让他哭笑不得,最后,所有怒气都化作无奈,捏了下她的鼻子,无力地说:“我的怀抱很温暖,你要不要来试试。”
喻歆拍开他的手,骂道:“臭流氓!想我投怀送抱,你想得美咧!”
跟在身后的几个丫鬟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方才姑爷的脸黑得吓人,她们都以为他要发脾气了,姑娘也真是的,姑爷被调戏她不帮着还笑话他,再好的性子都会生气了,还好姑爷没计较,不然姑娘还没过门就惹了姑爷不满,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苏喻歆,你在干嘛?”突然一把突兀的声音打断他们,喻歆扭头看过去,原来是苏喻宛,陪在她身边的自然是尤文东。
喻宛一双眼像快要瞪出来似的来回瞪着喻歆和叶子言二人,怒不可遏,质问道:“三妹,这位男子是谁?”那语气就像抓奸在床般。
叶子言总共去了苏府两回,两回喻宛都不在,也难怪她不识得他,喻歆故意忽略她的语气,好心为他们介绍:“大姐,这位是叶二公子,叶公子,这是我大姐,大姐夫。”
喻宛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叶子言的眼神就变了,规矩地行过礼,“原来是叶二公子,失敬失敬。喻歆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家,不在府里规矩地呆着,到这龙蛇混杂的地方来做甚?”末了还不忘训斥喻歆。
喻歆嘟着嘴,果然遇见方氏三母女任何一个都要拿捏她,她生得很好欺负吗?喻歆还未说,叶子言便接话:“是我去府上接她的,岳父与老夫人也同意了,我们去前头放花灯,下次有机会再详谈。”
说完不等喻宛他们反应便先走了,喻歆自然是跟上去了,流云她们给喻宛和尤文东行过礼后也急急脚跟着。叶子言那态度摆明就是不待见自己,气得喻宛跺脚直骂喻歆没规矩,尤文东安抚了几句又笑开了,往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尤文东回头看着喻歆的方向看了两眼,很快又与喻宛有说有笑。
喻宛走后,几个丫鬟也很快就玩开了,春兰拿着两个小莲花灯涩涩地说,“姑娘,这莲花灯可以许愿呢,姑娘也去放一个吧。”春兰指了指不远处,很多人都点上了灯放在湖上许愿,喻歆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花灯,点点头就迈步子。
人潮涌动,喻歆不小心被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就要往前倒,叶子言眼明手快地接住她,语气仍有些不善,“小心走路,急什么,那湖又不会长腿跑了。”说着就牵起她的手往湖边走。
喻歆的心咯噔一下,抬头看去,是他巍峨如山的背影,坚挺不拔,他的步伐坚定,手上的力道也很坚定有力。
那一刹那,她被深深地蛊惑了。
心,顿时全乱了起来。
相较于喻歆的犹豫和内心挣扎,叶子言的内心也久久无法平静,害怕她再次拒绝,害怕她会拼命地挣脱。现在她的手就握在了他的掌心,不再抗拒,不再挣扎,他的心也跟着尘埃落定。
一抹发自内心的笑,自唇边绽放。
短短的一段路,青石板的地面,在月色和灯光的映照下,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无限美好。
在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男女不断,然而他们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好似这条街道,这片土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步一步,轻轻慢慢,小心翼翼。暖暖的温度在掌心间不断传递,到最后趋于同一个温度,仿若融为了一体。
好似一世纪那么长,又好像一瞬间那么短,灯光投射过来,两人的身影就映在了地面上,那影子随着他们的步子,荡漾出动人心魄的身影,刻在各自的心中。
喻歆察觉到了不对劲,耳边的嬉闹声也渐渐清晰,煞然止步,叶子言回头不解地看着喻歆,“不是要去放灯?怎么不走了?”
对着他墨黑的眸子,喻歆刚回来的心又飘了起来,微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喻歆呆呆的表情让叶子言心情爽到了极点,唇边含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尖:“小迷糊。”然后又迈起了步子,带着她走近湖边,向船家租了一只船。
叶子言扶着喻歆上了船,然后将竹篙一点,船晃晃悠悠的向湖心飘去。
晚风拂面,不时传来零星的蛙声和一缕缕暗香,天上的星星点点,映衬着湖面上的花灯,喻歆看着湖面上点缀着的荷花灯,鸳鸯灯,还有船灯,喻歆竟然找不出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是二十一世纪没有的美好。
“你也将你的愿望写上放灯吧。”叶子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支毛笔,递给她,喻歆接过,借着暗光写好,忙点上蜡烛,轻轻的将它放入湖中,莲花灯在湖面上荡漾了一下,便稳稳地随着水流走了。
“你写的是什么?”叶子言突然问道,喻歆哼了哼:“告诉你不就不灵光了。”
叶子言嗤之以鼻:“迷信。”
喻歆眼睛剜他一眼,不同他计较,继续欣赏着这美好的夜色。叶子言也没再说话,一时间两人间静了下来,只听到临近船只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我的荷包呢?”突然叶子言问道。喻歆这才想起来那荷包还没给他呢,在袖子里摸了一番,将荷包丢给他。
叶子言接过,笑得那个春风得意啊!借着月色和灯光一看,眉头抽得快没边了,这……这是什么?额头抖啊抖,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颤:“别人绣的都是鸳鸯,不然就是花花草草之类的,你绣两只鸭子给我是什么意思?”
喻歆当即哏的脖子都红了,她可是跟着图样绣了三天三夜的成品啊,是她所有绣工中最好的一个了,丫的竟然还敢嫌弃,头一昂,脸不红气不喘地道:“那就是鸳鸯,变种的,长的有点点像鸭子而已。”
心里那个悔啊,她就不应该听流云胡谄,说什么荷包绣的都是鸳鸯,她方才明明就看见有人的荷包绣着花。
叶子言抽了一口气,差点没吐得出来,这哪是一点点,分明就是鸭子好不好,喻歆见叶子言一副质疑的模样就怒了,哼哼道:“不要算了。”
说着就要去抢回来,丫丫的,敢嫌弃她绣的荷包,以后她再给他绣一针她苏喻歆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开玩笑,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要回去的道理,叶子言把荷包往怀里一塞,这小女人记仇得很,又倔强,肯亲手绣已经很不错了,鸭子就鸭子吧!
船的空间很小,喻歆探身去抢荷包,脚下一滑,一个俯冲,埋首进了他的怀中,耳边传来流氓醇厚的笑声。
喻歆懊恼地抬首,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就定在这一瞬间,眼中只有彼此。叶子言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脸,她的唇,突然他就觉得口干舌燥,那两片粉嫩的唇瓣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思考,便压上了她柔软温暖的唇,温热粗糙的大掌覆在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颅牢牢地固定在他怀中的位置上。
喻歆惊讶地掀开眼,他无限放大的脸庞就在她的眼前,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面颊上,唇上的压力加重,开始摩挲。她惊呼了声,想要推开他,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他……怎么可以?
她的初吻!
良久,喻歆发现了不对劲,他……竟然不会接吻?只是贴着她的唇摩擦着,没有下一步?
真是个笨蛋!
喻歆忍不住咒骂,她竟然遇到了一个小白,擦!喻歆心一横,奋力地推开他,叶子言脸颊微烫,他失态了,心里懊恼着自己的冲动,不安地看着喻歆,生怕她会因此生了他的气。
喻歆抹了抹嘴巴,好不阵子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么大一个人竟然不会接吻,哈哈……”没吃过猪肉总该见过猪跑了吧。
叶子言闻言脸就黑了下来,捏着喻歆的下巴,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懂这种事情,一想到那种可能,他的脸更黑了,竟还带着一丝痛心,浑身寒气外冒,连说出来的话都能冻死人:“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说,是谁教你的?”让他知道是谁,他一定会亲手了结他。
喻歆下巴被捏得生疼,又听他这般说,气得骂道:“别想些乱七八糟的毁我闺誉,这事情见多了就懂得了。”
叶子言听了喻歆的解释,竟没有半点的怀疑,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但一想到她说自己不懂那事儿,脸上又是一窘。“那你说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喻歆不解。
叶子言只觉得耳根也开始烫了,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还是故意戏弄他,脖子一哏便道:“就是怎么接……吻。”
喻歆听了又忍不住要笑了,叶子言沉着脸低吼:“不准笑,再笑我就堵住你的嘴。”
喻歆假咳了两声,生生将笑意压了下去,偏过头不去看他:“这种事情你叫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说?”她虽然是现代人,思想开放,但是教男子怎么接吻这种事情,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吻都吻过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况且是你主动的,毁了我的清白就一走了之。”
“你妹纸的,你说谁主动了,谁毁了你的清白了?”喻歆那个怒啊,声音不由的提高了些。
“还不承认,那可是我的初吻。”叶子言故意气她。
“我说了那叫人工呼吸,以口度气给你,好心没好报,你还污蔑我。”喻歆百口莫辩,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都碰上了还不叫吻?不然你告诉我怎样才叫吻?人工呼吸不过是你吃干抹净后不想负责任的幌子罢了。”
“你……”喻歆气得差点就吐出三两鲜血来,喻歆忍不住大骂一声:靠!人工呼吸能算得上吻么,他对接吻的认知到底有多缺乏。
很好很好,那她就给他补补课,让他认识什么叫做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