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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小凡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不是赶时间吗,还不快起床,”叶子言忍不住催促道。

喻歆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剜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喻歆忙下了床,也不管他了,自顾自的就去开门,流云和红菱早候在外面了,见喻歆开了门,忙跟在喻歆身后进了屋。

流云红菱几个也是激动异常,一张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闪着兴奋的光芒,因为今儿是个大日子啊,少奶奶终于可以回门了,而且少爷也陪着少奶奶一起呢,发生那样的事少爷都没有怪少奶奶,还陪她回门,这真是给足了面子的,也可以看得出来他有多宠咱们少奶奶,但是一想到那件事,流云红菱脸上的笑容便有一丝僵硬。

流云红菱手脚利落,洗漱的洗漱,翻衣柜的翻衣柜,换好了衣裳红菱替喻歆梳了个同心髻,画好了妆,回头扫了眼叶子言,只见他赖在床上,不过好歹是坐起来了。

喻歆嘟了嘟嘴,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侍候他洗漱穿衣罢了,丫丫的,她又不是他的专属丫鬟,要人侍候找良辰美景去啊。心里这般想,终究还是站了起来,走过去给他递水,递毛巾,穿衣裳。

他是吃定她了,是吧,以为没了他她就回不了门是吧,以为这样她就会屈服在他淫威之下是吧,是吧是吧!她丢脸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就算他不陪着自己回门也不过是再丢一回脸罢了,丢脸丢一回是丢,丢两回也是丢,喻歆很阿Q的想,可是真的很丢脸啊。

这般想着喻歆的嘴撅得更高了,手下的力气也大了些,“娘子,你弄疼我了。”叶子言眸里含着笑,但声音却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了。

喻歆狠狠剜他一眼,更是加大了力气,狠狠地一束,叶子言看着她气得鼓鼓地脸蛋红朴朴的,煞是可爱,低下头就想去偷个香,喻歆被偷袭了好几次早对他起了警惕心,一发现他突然靠近伸手挡住他的嘴。

心里又是狠狠地骂了一顿,叶子言也不恼,嘟起了嘴巴就着喻歆的手掌心就印了一吻,喻歆像触电般红着脸收加回了手,对他真是越来越无力了,不管她如何骂他他都是一副臭流氓痞痞的样子。

叶子言看着她红脸的样子心情很是不错,不过他没表现出来,而是委屈地道:“娘子,看在我昨晚冲了三回冷水澡的份上,你就不能满足一下为夫,为夫正值血气方刚,怀抱美人能做到坐怀不乱也不能打动你么,不过是亲一下脸蛋而已,又不是……”

喻歆羞红着脸,丫的,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无状了,动不动就将洞房挂在嘴边,他不羞她都替他羞了,不过他说得不错,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却没尽妻子的职责确实不地道,但她也没办法啊,怪就怪他没挑对日子。

“你……你羞不羞啊!”喻歆跺脚,真是拿他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跟他讲理,都是浪费口舌。

“怕什么,又没有其他人。”叶子言轻笑,喻歆四周扫了一遍,流云红菱早不知所踪了。

两人吃过了早饭,喻歆又吩咐流云红菱把要带回苏府的东西再仔细的检查一番,方与叶子言并肩地往二夫人的院子处走。

二夫人正在屋里用早饭呢,见喻歆和叶子言进来,先是怔了一下,今儿请安可来的过早了一点,不由的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可用过早饭了?”

喻歆点头回道,“用过了才来的,娘亲您继续用餐,喻歆和相公这就准备回门了。”

二夫人又是一怔,这才想起来今儿是喻歆回门的日子,只是这个时辰回门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儿,就听叶子言道,“去天宁城路程远,早去早回。”

二夫人笑着点头,天宁城和板芙城离得确实不近,早去早回也是好的,二夫人忙回头问书瑶回门礼可准备妥当了,书瑶回道,“前几日就备下了,只需装上马车就可以了,奴婢这就去装上。”

喻歆一听二夫人准备了回门礼,想着拒绝的,回门礼自己也是备下的了装车了,如今二夫人又备了一份,她怎么好意思收,可她刚要开口,叶子言拽了拽她的衣裳,喻歆一怔,要说什么话就都给忘了。

二夫人拉着喻歆的手轻轻地拍着,看着她眼睛似有万语千言般,喻歆心里莫名一阵感动,二夫人是真心疼她的,知道她受了委屈,这不是给她撑面子呢,喻歆感激地回望着。

在二夫人屋里小坐了片刻,书瑶就回来了,喻歆和叶子言出了二夫人的屋子,等出了后衙的大门,喻歆都觉着心情舒畅的很呢,连空气都瞬间变得香甜,外面的天空就是比叶府的好,比苏府的也要好,总带了抹自由的味道。

府门口停了四辆马车,其中一辆是叶子言的专用马车,也没用车夫,全是笪文一人负责了,其余两辆她知道,应该是装回门礼的,另一辆是给丫头们坐的。

叶子言上了马车后,又拉着喻歆上去,马车很快就进了街道,传来阵阵的吆喝声,叫卖声,喻歆忍不住掀开一角偷偷地往外看去,叶子言挑了挑眉,并未阻止。

这里该是闹市区,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喻歆原先是瞧那些小摊子,后来渐渐的就把目光锁在了那些店铺上,好不容易逛一回街,自然办正事要紧,喻歆拉着叶子言问道,“相公,铺子可找好了?”

喻歆没有发现她现在喊相公是越喊越溜了,几乎张口就喊相公,叶子言很是乐意如此,“你可有看中的?”

喻歆又将视线放到店铺上,一间一间的揪着细细的看起来,也不敢看太大的,后来看中了一个两层的小楼,位置也好,只是生意过于冷淡了点,喻歆想着要盘下来应该不贵,指给叶子言看的时候,叶子言眼里就带了笑,“真看中它了?我倒觉着它前面的一家就不错。”

喻歆嘟着嘴,自然是不错了,那个店面至少要大一半不止呢,两个瞧着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啊,喻歆直拿眼睛瞅他,“你付银子?”

叶子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着道:“这么些银子为夫还是付得起的。”意思就是全力支持她做生意,给她做后盾了,喻歆直呼万岁,不用她出银子是很好,但也不能太占他便宜不是,她决定装修的钱她出了。

叶子言看着她的笑脸心情也随着欢跃起来,放下了帘子轻搂着她,问道:“如今正值炎夏,冰镇糖水的确有市场,但毕竟是时令生意,天气转凉了你打算卖什么?”

这个问题喻歆自然早想好的了,只不过她能力有限,又加之圈子小,对这个社会的认知度不高,不过现在有叶子言,她大可把问题都丢给他。

“相公,这里可有奶牛?”

奶牛?叶子言微愣,问:“你要奶牛做甚么?找来是可以找来,但你懂得养?”

喻歆摇了摇头:“我不懂得养牛,我不过是想要牛奶罢了。”

叶子言微微一笑,轻敲着她的额头:“想喝牛奶买去就好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难不成你还想自己养只奶牛自己产奶喝么。”

喻歆皱着鼻子扶着额头瞪他,“那牛奶每日的供应量有多少?我可是要得挺多的。”

叶子言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拿眼睛看她,喻歆知道他的意思,接着说:“我并不是要卖牛奶,而是要将牛奶加工成奶茶,现在还是炎夏,有冰镇糖水,牛奶需要量会比较少些,我是想着试试效果,刚开始也许进得不多,如果效果好的话肯定是要量多着去了,而且奶茶可热饮也可以冷饮,就算天气转凉了也不怕。”

最重要的还是产量的问题,就算奶茶卖不上去,这牛奶还可以做很多其他的食物,蛋糕就是其中一种,喻歆脑子里多的是赚钱的花招,她并不怕失败,只有在失败中才能总结经验。

叶子言又是一怔,奶茶?那是什么东西?他怎么没听说过?喻歆再一次让他又惊又喜,她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那我去打听一下。”

喻歆点点头,心底有些欢跃,感觉快要干一番大事业般的满心期待着,喻歆抬眸偷偷看叶子言一眼,微微笑着,很自然地往他身边靠去。叶子言的心颤抖了一下,眼眸里全是惊喜,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叶子言笑得灿烂温柔,小心翼翼地搂着她,两具躯体互相依偎着。

苏府外守门子的仆人见是知州府的马车来了,忙进去禀报,没多久,龚总管就迎了出来,一脸的欣喜,见喻歆的精神头很好,笑容更深了,“二姑爷,二姑奶奶,赶紧进来,老夫人可想您们了,这不都使了好几回人来问。”

龚总管再看着叶子言,真是一表人才,见他脸上除了欢喜并无其他情绪,那心就定下了不少,叶子言对龚总管微微点了点头,龚总管忙侧身在前头引路。

老夫人和苏老爷是使了人去知州府打探的,深怕喻晴的事连累了喻歆在知州府里的日子不好过,打探的人回来说,新婚第一天姑奶奶就惹得姑爷生气,还砸坏了一张桌子,可吓坏了老夫人和苏老爷,叶子言当初如何待喻歆他们是有眼睛看的,为了喻晴的事让他们夫妻生了份,老夫人没少为这件事情少抹眼泪。

后来又使了人去,虽没有再听到夫妻吵架的事情发生,但两人至今仍未圆房,又是让老夫人记挂不少。

掩在门口偷瞧的下人更是睁圆了眼睛透过门缝打探着,都想得到第一手消息,但见两人和和睦睦,恩恩爱爱的模样又生出一股子羡慕来,哪个女子不希望找个好人家,苦些也没关系,只要那男人对自己好就够了。同时也感到欣慰和光荣,欣慰二姑奶奶并未被三姑娘连累,光荣的是有了知州府这个亲家,苏府只怕会更加昌荣了,他们身为苏家的下人,也自觉脸上有光的。

想起三姑娘来,一个个又是义愤填膺起来,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活该蹲一辈子的大牢,害人害己,丢尽了苏府的脸面,就是他们出去一趟,也有不少人指指点点,有些大胆的还指桑骂槐,好在还有二姑奶奶,不然他们真的是抬不起头来了。

老夫人正等在屋里呢,左盼右盼都没见喻歆夫妻的身影,下人早就来报人已经到了府外了,怎么还不见来,心里那个急啊,差点就要亲自出去瞧个究竟了。这时见了叶子言和喻歆进来,眼里露出殷切之意来,喻歆一进门后,便走到老太太跟前,孙妈妈很有眼力介地拿了垫子铺上,喻歆便跪下,眼圈也有些红,声音哽噎的喊了声,“祖母……。”喊完,就咚咚地磕起了响头。

老夫人没等她磕完,就心疼地起身去拉她起来,一双手抚着喻歆的脸颊,眼圈里闪着泪花,“回来了就好,让祖母好好瞧瞧。”那眼睛就上下打量着喻歆,见她气色比在苏府时还要好些,那颗也定了下来。

喻歆哽咽着道,“喻歆也想您……”

叶子言就站在喻歆身旁,见她已经行完礼后也在垫子上跪了下来,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头,“祖母。”

老夫人有些拘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磕头,愣了一下就错过了扶他,等反应过来叶子言已经磕完头起来了,老夫人心里激动地翻滚着,眼里又闪起了泪花,是个宽宏大量的,点头连说了三个好,看来是非常满意这个孙女婿了。

苏老爷知道今日是喻歆回门的日子,一早就候在屋里了,听到喻歆和叶子言一道来的,这不马上就来了。苏老爷看见喻歆也是一阵激动,坐在上首等他们行完礼也是连连地点着头。

四人坐在堂屋里说着话,虽然气氛有些拘束,却很是融洽,很快,苏斌和喻宁也来了,两人规规矩矩地给大家行礼后,喻宁就静静地坐着,那头的苏斌又恢复了蹦蹦跳跳的样子,响亮地喊了一句:“二姐夫!”

这一声二姐夫喊的叶子言是通体舒畅,秀美俊逸的脸庞,嘴角微微翘起,墨琉珠般的眼瞳绽放出一点点璀璨珠玉般的流光,瞧着喻歆的眼神都炙热了些。

喻歆微窘,她怀疑苏斌完全是故意的,让她出丑的吧,看他那促狭的眼睛就知道。“身子可好了?你三姐夫功夫很是了得,要不你去向他讨教两招。”

苏斌一听,眼睛就闪起了光芒,看叶子言的眼神灼灼然,不过他人虽小,但规矩礼仪还是懂的,鞠躬向叶子言深深一拜:“谢谢二姐夫救命之恩,我现在年纪小不能做不了什么,等我长大后一定报答姐夫。”

叶子言瞪了喻歆一眼又转过头看苏斌,抚着他的头说道:“只要你懂事长进,孝敬长辈,保护家人便是报答我了。”

☆、第二卷080 回门(二)

苏斌点着头,抬眸紧紧地盯着叶子言,“嗯,我一定听二姐夫的话,保护家人,不过我现在还小,保护不了,不如姐夫你教我真正的武功吧,那我长大后就可以保护好家人,不让他们被欺负。”

叶子言嘴角抽了抽,什么叫作真正的武功?还没问苏斌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着喻歆摇了摇头:“以前都是二姐姐教我的,后来我才发现那都是花拳绣脚,根本顶不了什么用,不然我也不会被歹人绑了,姐夫武功高,教我些真功夫吧。”

喻歆撅了撅嘴,这个死小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她的面子,什么叫她教的是花拳绣腿啊,那是搏击他懂吗,虽然比不得叶子言的纵云梯,却是一流的防身技术,不识货,喻歆狠狠地鄙视了苏斌一番。

“学武功不难,但坚持却是不易,要能吃苦……”不等叶子言说完,苏斌就抢着话,头点得像只啄米的小鸡般:“能能,我能吃苦。”

叶子言剜了喻歆一眼,真是小气又记仇的小女人,苏老爷有些尴尬,咳嗽了声道:“斌儿,勿闹。”

苏斌扁了扁嘴,他哪里有闹了,他是很正经的,难道爹爹都看不出他是认真的吗?苏斌委屈又哀怨地瞄了一眼苏老爷。叶子言笑了下说:“无干,改明儿我替你找个武师,男孩学些武功防身也是该的。”

苏斌听了马上喜上眉梢,忙声谢道:“谢谢二姐夫。”苏斌本来就长得可爱,小正太的模样甚是得人喜欢,加之他故意的卖萌,那红朴朴的小包子脸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叶子言扭过头切切看着喻歆,眼睛柔出水来,附在她耳旁低声说着:“娘子,你什么时候给为夫生个儿子。”

喻歆脸一窘,脖子都红了,狠狠地剜他一眼,还好他说的声音不大,不然她今日就羞死在这里算了。此时叶子言的心情好着呢,看什么都顺眼,眉飞色舞,一时间场内的气氛活跃多了,也不似开始时那么拘束。

厅里笑语晏晏,厅外传来争执声,“太太,您不能进去啊!”龚总管头疼地拦着方氏,方氏气得全身都抖嗦了起来,破口大骂:“不长眼的狗奴才,也不看看我是谁,连我的路也敢拦。”

龚总管弯着腰向方氏赔罪,又道:“太太,就算借奴才一百个胆也不敢挡着太太的路的,只是老爷交待……”

“我呸,我是老爷的结发妻子,又是这个家的主母,老爷怎会不顾情份让你这个奴才刁难我,你陷老爷于不仁不义该当何罪。”说着又迈着步子要直闯进屋里去。连个下人都敢左右她,如何叫她不气。

龚总管对此头疼不已,太太说得对,她好歹也是老爷的结发妻子,是苏家的主母,就算老爷有命,他一个奴才也不可能真拦着她,方氏侧过身窜了进去,一瞧见苏老爷就哭了起来。

“老爷,龚总管好大的胆子,拦着路不让奴家进来,今日可是喻歆回门的日子,我作为母亲的怎能不到场,要是传扬出去,咱们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因为方氏的到来,先前乐也融融的气氛立时被打破,苏老爷怒目瞪着方氏,苏家的脸面早就被她和喻晴丢光了,现在还敢舀这个来说事,苏老爷现在见着她也没好脸色,但又碍于在晚辈面前,不好对她言语指责。

“嚷嚷什么,来了就坐着吧。”苏老爷压下怒火,淡淡地说着。方氏见苏老爷并没有处置龚总管,心里有些不满,但又怕她闹过火了苏老爷又把她关进佛堂,便欢天喜地地应着坐到苏老爷身旁去。

方氏那眼睛直瞅着喻歆和叶子言看,眉眼轻勾了下,笑着说:“真是郎才女貌,喻歆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知州府果然能养人,看着喻歆得到幸福我也算了了个心愿了,等到百年后也总算能给你姨娘一个交待了,唉,可怜我的喻晴……”

说着就拿绣帕拭了拭眼角,那模样看得喻歆直翻白眼,你要说喻晴就直言好了,干嘛拿她来说事呢,她跟她的感情有这么好吗,她不是恨死她姨娘了吗,现在又说什么交待,无非就是想他们把喻晴放出来罢了,她也不想想,喻晴做下的那些事儿,能轻易的放出来吗?

苏老爷,老夫人,叶子言神色都有些冷,喻歆也不会主动撞到枪口上,方氏见没有人接自己的话,恨恨地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无奈目的仍未达到,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喻歆,喻晴年纪还小不懂事,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教好她,她已经知错的了,看上你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你就放过她了好吗?”

看吧,果然就是为了喻晴的事,现在才跟她讲姐妹情,太迟了点吧,当初她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姐妹之情?如果当时她没有及时被救,她又会不会念及姐妹之情而感到后悔或者内疚?喻晴恨不得她能有多惨就多惨吧,喻歆冷冷地腹诽。

喻歆并不想接她的话,但方氏已经点了她的名,不回答就是她不尊长辈了,喻歆面有难色地道:“太太这是哪里话,喻晴是我的妹妹,是爹爹的骨肉,我又怎会丧尽天良地置她于死地呢,只是太太您也知道,这事情实在是严重,断然不是喻歆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什么事态严重,喻晴这么小的年纪怎会与匪徒勾结,分明就是被天杀的被陷害的,你不是知州府的二少奶奶嘛,你去与县令大人说说,量他也不敢不买你的账。”方氏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喻歆的眼眸闪过冷咧,方氏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先别说喻晴有没有做那些事,就凭她一句天杀的她就大可袖手旁观,当日不正是叶子言将喻晴送进官府的吗,骂的不就是叶子言。其二,让她仗着知州大人媳妇的身份去求县令,喻晴勾结人贩子是铁打的事实,她说被喻晴被陷害,打了县令的面子不说,她可有想过她以后怎么在叶家立足,这么的明目张胆,还让大老爷怎么为官。

也不知方氏是故意给她难堪,还是没脑子,这样的话她也敢公然讲出来,“太太,知府办事岂有我一妇人讲话的位子,大人清正廉明,断然不会冤枉了咱们平民百姓,你方才说的话我就当一个玩笑话,听完便放在这里,出去后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方氏这把嘴迟早都会招来杀身之祸,没得还连累整个苏府。

喻歆一席话听得方氏一愣,随即脸都羞红了,被一个晚辈说教足以让她羞得没脸见人了,却又不甘心,还不知道喻晴在牢里受了什么苦,她想去看却又被苏老爷禁足在佛堂,这两天她也花了不少银子打探了些消息,只说不得探牢,她心里急啊,凭什么喻歆享受着荣华富贵,而她的女儿就要蹲大狱。

方氏还想说些什么,苏老爷却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住嘴!你再口没遮拦的,县令大人下一个抓的就是你。”

方氏句句都说喻晴被人陷害,能陷害她的人还有谁?还大声嚷嚷,被传到县令耳朵里去,肯定跟她吃不完兜着走。

果然,苏老爷一说方氏就不敢再吭声了,只是埋着头一味地抹着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子群攻欺负她。苏老爷尴尬地看喻歆和叶子言一眼,其实他也很矛盾,喻晴怎么说也是自己是骨肉,不救她他心里有愧,但实在是开不了口啊,救了她又置喻歆于何地?他已经亏待喻歆很多了,这事可是一点也没有冤枉喻晴的。苏老爷暗自叹气神伤。

叶子言凑过去,在喻歆耳朵边低声说道:“若是岳父开口向你求情,你会不会傻呼呼地答应?”

喻歆嘟了嘟嘴,什么叫她傻呼呼的,她哪里傻了,冷哼了一声嘀咕:“又不是我把她关进牢的,关我什么事。”她才没那么笨呢,敢做敢当,她又没有冤枉她,放她出来,不就是个祸害么。

喻歆声音不大,只有离得近才听得到,叶子言闻言便笑了。时间尚早,还未到饭点,喻歆和叶子言在府里闲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头红菱快步走了上来。

“少奶奶,奴婢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现在府里的下人都在传老爷有意把龚姑娘收进房。”

喻歆怔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倒不算出乎意料了,她看着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太太这几天都被关在佛堂里,今日是硬闯出来的,方才在前厅里听到下人们在讨论这些事儿,现在还屋里闹着呢。”红菱语气里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现在管家的是老夫人,她看着那龚姑娘人挺不错的,又对老爷有救命之恩,她看着以后龚姑娘的地位必定不低,最好把管家权抢了过去,让太太得些教训,她以前欺负少奶奶欺负得那个乐呵,活该她晚年凄惨。红菱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心思太过恶毒,连忙收起了心神。

喻歆看了一眼叶子言,后者神色淡淡,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喻歆撇了下嘴不语。那头有个丫鬟匆匆走来:“姑爷姑奶奶,用饭了。”

入了席,喻歆不见方氏,却看见了龚青小的身影,身子比刚来的时候要圆润了些,眉眼间长得也是极好的,化了淡淡的妆,笑起来的时候两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看上去很是俏丽可爱。

龚青小对上喻歆的目光,礼貌地对她笑着点头,又说了些恭喜的话。喻歆与龚青小接触的也不多,不过给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苏老爷拉着叶子言扬言今日不醉不归。喻歆自然知道苏老爷爱喝酒了,可是叶子言酒量如何,她却是不知道,没听说他爱喝酒啊,要不要事先给他准备点解酒药,问老夫人讨要一颗解酒药,又转过头叮嘱叶子言。

他们难得回一趟门,还是不要太醉了的好,要是不耍酒疯还好说,要是耍酒疯,回去不定怎么挨责骂呢,就是马车上伺候起来也不方便。

叶子言嘟嚷着道:“我的酒量还没那么差,一坛子下肚也不会醉,况且为夫也舍不得让娘子操劳担心。”

喻歆横他一眼,嗔道:“没正经。”然后拼命地给他夹菜打底,免得他伤了胃,叶子言很是享受这过程。桌上的其他人却是暧昧地来回扫着两人,闹得喻歆红了脸。

酒过三巡,苏老爷和叶子言都面色如常,哈哈笑道:“今日我总算遇到对手了,来来来,继续喝酒。”

叶子言也不矫情,举起酒杯就跟苏老爷喝了起来,看得喻歆那个汗颜,心里祈祷着别真喝醉才好。

老夫人见他们这喝法,也没劝酒,只是叮嘱着两个男人先多吃些菜,龚青小坐在苏老爷旁边也给他夹些菜,夹的往往都是他喜欢的,苏老爷欢快地吃着,不时地与龚青小对视着,眉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喻歆一直注意着两人间的互动,她不知道龚青小对苏老爷是否真心,也不介意龚青小上桌,但两人现在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而正室却是不见人影。喻歆这头想着,方氏那头就冲了进来。

“你这个小贱蹄子,我家老爷身边的位置是你的吗?你给我滚开。”方氏一进来就破口大骂,那眼睛直瞪着龚青小,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龚青小吓了一跳,一个哆嗦筷子就掉了下来,连忙起身站到一旁去,苏老爷见了脸就拉了下来,大声地斥骂:“不是让你们把太太送去佛堂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吗?”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婆子来拉方氏,方氏哪里肯从,挣扎着驳道:“老爷,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凭什么我要进佛堂,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就能坐到你身边。我才是这个家的主母,姑奶奶回门主母不在成什么样子。”

方氏的话说得不错,她好歹也是主母,喻歆回门她出来压压场子也是应该的,但她开口一个贱人闭口一个贱人的骂着,还当着晚辈面前骂这些不堪的字眼,苏老爷怒火腾地就升了起来。

“无理取闹,不知悔改。”苏老爷气极却也骂不出太难听的话,整张脸气得通红,指着方氏的鼻子。

龚青小此时站了出来劝说:“太太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你给我闭嘴!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了,你既不姓苏也不是我家人,你有什么立场说话,又凭什么上桌吃饭。”方氏两只手都被婆子擒住动不得,只能用眼睛干瞪着,希望老天开眼,让她用眼睛把这个狐狸精瞪死。

“该闭嘴的是你,青小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如何上不得桌了,倒是你,你再胡闹下去就等着我的休书吧。”苏老爷狠拍一下饭桌,桌上的碗碟都被震得弹抖了起来,呛啷声不断。

方氏怔了一下,果然不敢再说话,但那眼神可以看得出来,委屈,不甘,愤怒,还有怨恨,万念俱灰的感觉,不置信地低声询问道:“老爷,你为了个狐狸精你果然不念我们夫妻之情?”

老夫人见事态严重,便出言道:“老爷醉了,快扶他下去歇息。”然后向一旁的丫鬟打着眼色,丫鬟反应极快,二话不说就上门挽扶着苏老爷。

苏老爷却是不依了,一把甩开丫鬟,哼道:“我没醉,我不想与你吵,你下去吧。”说完颓废地坐下。

老夫人使了眼色,那两个婆子领会地立马拽了方氏下去,等方氏走了,老夫人又笑着尝试热场子,招呼着大家赶紧吃。被方氏那么一闹,众人也没了兴致,龚青小很后悔,要不是自己也不会闹这么一场,愧疚地向老夫人和苏老爷行礼:“老夫人,苏苏,你们吃吧,我吃饱了先下去了。”

苏老爷摇了摇头,说道:“才刚开席,哪里是吃饱了,坐下一起吃吧。”说完又转向喻歆和叶子言,抱歉道:“都是爹不好,你们好不容易回门一趟还闹得不开心。”

喻歆赶忙说安慰他:“爹爹何时变得这么客气生份了,我可是您的女儿。”叶子言也说道:“是啊,岳父大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有些争吵,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

苏老爷欣慰地看他们一眼,有这么个懂事的女儿他也知足了,只求云荷在天之灵能保佑她一生平平安安,夫妻恩爱和睦,他也别无他求了。

饭罢,一家子又小坐了一会,看着时候不早了,便朝老夫人福身告退,“喻歆这就和相公回去了,祖母保重身体,喻歆会常回来看您和父亲的。”

老夫人听了,眼眶里泪珠打转,实在不舍得喻歆,孙妈妈虽然也不舍,但是还在一旁劝着,声音有些哽咽道,“老夫人莫要留她了,离的又不远,二姑奶奶有时间记得多些回来才好。”

喻歆忙点头附和着,那边叶子言也过来俯身告辞,一番依依不舍后,由老夫人亲自相送,还是走到了大门口。

临走前老夫人拍着喻歆的手道:“只管做你自己便好,对就对错就错,别太心软了,不然吃了亏也讨不到好的。”

喻歆点着头,那边叶子言瞧见喻歆流着眼泪,心都拧了起来,“祖母请放心,孙婿以后会多带娘子回来瞧您的。”

老夫人听了叶子言的话,脸色好多了,有他这句话她放心多了,转而督促喻歆早些上车,别误了回府的时辰,喻歆舍不得地紧紧抱了老夫人好一会儿才让叶子言扶着上马车,她是真的舍不得老夫人的啊!

临走前,老夫人加了一句,“早些给祖母生个重外孙。”

☆、第二卷081 两颗心的距离(万更)

回到知州府,喻歆和叶子言首先去了二夫人的索碧居报到,二夫人屋里,大夫人二太太和大少奶奶第五宜婷都在呢,正品着下午茶点,见喻歆叶子言两人进屋,二夫人忙放下手里的茶盏,走上前来,问喻歆道:“回来啦,可累着了?”

喻歆忙上前行了礼,她分明就听出了二夫人隐藏的话,她是担心娘家人刁难自己吧,连忙摇着头表示无碍,又让流云把东西舀上来,笑着说道:“娘,这是回来路上相公特意给您买的酥醉鸡,还热着呢,您尝尝味道可正宗。”

二夫人听了欣慰地笑了,难为她什么都以夫君为先,买酥醉鸡的提议也有她的份吧,她倒是全将功劳给了他,二夫人赶紧接下,“难为你回门一趟还想着我,快坐下歇息吧。”又拉着喻歆坐下,叶子言也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下。

桌子上放了些糕点,杏仁糕,绿豆糕之类的,还有哈密瓜和山楂糖水,二夫人赶忙喊人给两人盛一碗,“喝些山楂水去下暑气。”

很快丫鬟就端了上来,喻歆抿了一口,虽然是用凉水凉过的,却依然解不了暑,叶子言一口喝下了半碗。

那头二太太见了轻笑出声,道:“大二嫂好福气,娶了个好媳妇,昱儿今年也十六了,还没个定性,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媳妇茶。”

喻歆听到那个称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二夫人是平妻,她的上面还有正妻,为区分两人,此时被称为大二嫂,喻歆觉得,自从她穿来之后便一直围绕着这个“二”字。

二夫人抿嘴微微一笑:“昱儿向来聪明又孝顺,小小年纪就是个秀才,他日金榜题名,门槛肯定会被踏平。”

自己的儿子被赞,二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那个得瑟,也不是她自吹自夸,她的儿子确实是人中之龙,起码在她心里比大房的几个儿子都强,她求神拜佛也希望他有出息,那就不用再屈在大房之下,看大房的脸色过日子。

二太太客气了几句,话音一转对着喻歆说道:“本还想着晚上到二郎屋里一趟,现在喻歆在倒省了我走一回。”

喻歆心里一个咯噔,找她?有什么事吗?喻歆连忙惶恐地摆了摆手,道:“二婶这是哪里话,有什么事直接叫人来喊喻歆就行了,哪敢让二婶亲自走一回,二婶找喻歆可有什么事?”

二太太窥了一眼叶子言,脸色有些不自然,犹豫着不知道说不说才好,但叶子言好歹是男子,尽管自己是长辈,终归男女有别,让她如何开口。

喻歆也看出了二太太的犹豫,柳眉轻皱,二夫人也是看到了,与叶子言打了个眼色,叶子言很识相地告辞,等他走出去后,喻歆才说道:“二婶但说无坊。”

二太太见叶子言出去后也松了口气,也没再顾忌,说:“也没什么事,我就是听说你苑里丫头们说你带来了些稀罕物什,那棉花药包据说很不错,连小日子的疼痛都能治,二婶体寒,每月那几天都疼得死去活来的,吃多少药都不顶用,所以厚着脸皮来问你讨要几包试试呢。”嘴里虽说着讨要,但言语间无不指责她不分尊卑,不懂礼数,那东西下人丫鬟每月都能免费领取,却要长辈开口讨要,斥责喻歆目无尊长。

喻歆眨了眨眼睛,轻笑:“二婶言重了,这本该是要孝敬夫人和太太的,只是喻歆刚进门熟悉环境侍奉相公,只待过几日一道给长辈们送来的,没想到让二婶误会了,喻歆有错,二婶勿怪。”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隐晦骂来我也隐晦骂回去。喻歆低头绞着帕子,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越说越是惭愧,头也不敢抬起来了。

二太太一时语噎,很快又扯着脸皮子笑着,只是笑意淡淡的,带了丝寒意,渐渐的转的温和,“什么怪不怪的,二婶没那意思,也怪我太心急的。”

二夫人却是不懂,忙问道:“什么棉花药包?比布包要好用么?”大夫人和大少奶奶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喻歆,她们也是听说了的,舀了来拆开,里面装的是棉花,但有浓浓的药材味道,那些丫鬟用过后都直说有效,能治疼。

“是啊,弟妹,我也听说了,你快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居然有这么神奇的物什。”第五宜婷在一旁附和着。

喻歆见个个都看着自己,不禁汗颜,便连忙给她们解说,无非就是活血药材罢了,喻歆解释完后,二夫人连连点头,直说喻歆聪明。

可不是么,做法确实很简单,自古今来却无人能做得出来,喻歆可是第一人。

二夫人拍着喻歆的手,询问道:“这棉花药包的方子可否教予女事房?”喻歆点了点头,棉花药包只要拆开来,任何人都能做,鼻子灵的大夫闻一下也可以辨得出来有哪些药材,只要有心为之,方子并不难弄到,不过二夫人问她,也是尊重她。

二夫人看着大夫人,说道:“既然下人用了都说有效,喻歆自己也在用着,说明是可以放心用的。喻歆孝顺,有好物什都想着舀来孝敬咱们,也体恤下人,大夫人何不让女事房把布包换成棉花药包,下人身子利索了干活也麻利些,还会承了大夫人的恩。”

喻歆闻言心里一阵感动,二夫人这是替她着想呢,听雨轩的丫鬟说多不多,但每月都负担她们药包的使用也是一笔开销,每月又少不了要孝敬几位长辈,如果归入公中,那就太太减少她的支出了,难怪二夫人问她方法能不能外传了,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大夫人拧眉想了下,也觉得有理便点头应下了,喻歆起身对大夫人二夫人福身行礼:“谢谢大娘,大娘菩萨心肠,又体恤下人,下人们定会感激大娘,往后更加用心地服侍您的。喻歆屋里还存了些药包,回头就让下人给送过去,还望您们不要嫌弃了才是。”

“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会嫌弃,我们也是沾了你的光才能用上这么好的东西,大娘也不欺负你,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我用银子买下你的方子吧,价格你来开。”大夫人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笑,看着喻歆的眼神很是温和。

喻歆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地拒绝:“不用了,不过是个活血的方子罢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值不得几个钱的,况且每月喻歆也要领用的,大娘不需给我银子的。”

大夫人见她拒绝,也就不坚持了,笑着夸了喻歆几句大方,好本事。

有个好本事的媳妇二夫人很是高兴,转身吩咐裘妈妈:“去拿个甜瓜给二少奶奶,回去用凉水凉着,晚上的时候吃比凉爽些。”这哈密瓜又叫甜瓜,二夫人吩咐完裘妈妈又转着头跟喻歆说。

抬头,见第五宜婷也在,虽然她是大夫人的媳妇,她总不好偏心太过明显,又补了句给大少奶奶也拿一个来,第五宜婷听了就拒绝道,“不用了,我方才也吃过了,二娘给喻歆就好。”

二太太听了就哼笑着道,“你二娘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每到夏天瓜果就不曾断过,府里其他地方可没备得这么全的,要说还是沾了喻歆的福。”

这是说二夫人先说给喻歆,然后补充了一句给第五宜婷,责怪二夫人偏心呢,喻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过才一个哈密瓜罢了,至于么,她是大夫人的儿媳,本就是区分开的。况且大夫人还坐在那儿呢,二夫人也不好越过她去不是?大夫人还没说话呢,二房倒是先开口,她也管太宽了吧,她才是二夫人嫡嫡亲的儿媳,偏颇她一点也理数应当啊。

二夫人也不是好惹的,听了便笑道,“倒没觉得我这里的东西有多好,弟妹喜欢吃我让人多送几个过去就是。”

够大方了吧,喻歆挑眉微笑,那边丫鬟又剖了个哈密瓜上来,去了籽,一小块一小块地切好,喻歆倒是不客气的挑了块就吃,随即笑道,“娘,这瓜真甜,吃了果然凉快了不少,相公一定喜欢。”

第五宜婷也挑了块放进口里,听了喻歆的话,便接口道,“既然喻歆和二叔喜欢,二娘还是多给喻歆几个。”甜瓜当真不是什么稀罕物,外面到处都有得卖,二婶也太小家子气了些,一个瓜果罢了,也值得拈酸带醋的,还扯上她。

喻歆用眉梢扫了眼众人,淡笑道,“娘亲向来都一视同仁,断然不会偏袒了谁,不过二婶和大嫂喜欢,喻歆和相公也不会夺人所好,娘亲,您就把我的一份给二婶和大嫂送去吧,我让下人出去买也是一样的。”

二夫人笑眯眯地看一眼喻歆,那头大夫人就开口说了:“你娘给你的就收下好了,不过几个瓜子罢了,你屋里统共才几个人,多了也吃不完,就算不够大娘屋里还有些呢。”大夫人斜睨了二太太一眼,后者瞧见后立即噤了声,低头吃着瓜。

“大娘说的是。”喻歆嘴里应着,肚子却忍不住腹诽,大夫人不开口还好,一张口就打击她,她是一个商户的小庶女怎么了,先前二太太说二夫人偏心的时候她不吭声,二夫人大度要给每个人都送瓜她又不乐意了,反倒过来踩她一脚说她陪嫁少,屋里人也少,比不得她们高门出来的大家闺秀,真真是……唉……

她都不知该用什么话来表达好了,一入豪门深似海,果真不假,她不过是从一摊浑水里跳到另一个大染缸罢了。喻歆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早知道她死活都不该嫁进来的。

“你才回来,肯定累坏了,赶紧回去歇息吧。”二夫人催促着喻歆,喻歆一大早就起床,来回坐了三个时辰的马车,也确实是累了,便顺着二夫人的话告辞。

出了屋子,便见叶子言正闭着眼睛倚在门梁上,喻歆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离他还有两步之遥他就睁开了眼睛,眸若星辰,深遂有神,不等她开口便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走在回听雨轩的路上,见四下没人叶子言才回头揪了喻歆的鼻子,瞪了喻歆道:“为了个瓜还要折腾那么久,你是想把为夫晒干吗?”

喻歆用力扒拉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闷了声音道,“我又不知你等在外面,我以为你早先回去了。”这不能怪她啊,谁知道他没走啊,他等着自己先前也不跟她说一声,活该被晒。

“你是我娘子,我自然要等你一起,你不会用脑子想想吗,还是说你是故意的。”说着又戳着喻歆的脑门。

喻歆撅着嘴,恶狠狠的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故意的啦,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哼!”叶子言无语,只得去揪喻歆的鼻子,白了喻歆一眼,“再有下一回,看我不把你绑在外面晒一个下午。”

喻歆不服气,撅着小嘴声音小的跟个蚊子嘀咕:“你不跟我说清白,就算再有一百回我也不知道啊。”

“你说什么?”叶子言斜睨着她,冷冷地哼道,喻歆忘记了这厮听力好得不得了,嘴巴嘟得老高,不太情愿地说:“听见了。”听见了不代表不会忘记。

臭流氓,死流氓,不就是武功比她好一丁点么,等她武功比他高时看她不把仇报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喻歆在心里腹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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