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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小凡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方氏轻咳了下,才不急不慢地道:“近日来过得可好?”用着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苏喻歆,冷漠,傲慢,高高在上。

听到方氏的话,苏喻歆直接翻了个白眼,头低得更低了,怕让对方发生。呐呐地应着:“托太太的鸿福,喻歆一切尚好。”

苏喻歆差点被自己的话酸到。

太假了,真的太假了,假得连自己都差点受不了。

苏喻歆一边忍住在胃里翻滚的酸水,一边在心里骂着方氏的虚伪。

原主在后院受下人欺压十几年,她这个当家主母岂有不知之理?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的,若非她今日闹了一场,怕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想见她吧,或是恨不得她早点死。

假惺惺!

苏喻歆忍不住腹诽。

方氏扫了苏喻歆一眼,眯了眯眸。良久,方氏才又说道。

“抬起头来。”

苏喻歆柳眉轻蹙,不明方氏何意,但此是关键时刻,她仍是应言抬头。

岂料一抬眸便看见方氏眼底毫不掩饰的怒火,同时也没放过她隐忍的攥紧的双拳。

苏喻歆不明她怒从何来,在原主的记忆中对这个太太的记忆仅限于从下人口中听来的奉太太的命令,太太的吩咐等,除此后,再没有其他印象了。

苏喻歆奇怪,这竟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记得她的生母陈姨娘是在她两岁的时候去逝的,两岁的孩童多少都会有一些记忆的,怎么可能在原主的记忆中连方氏的容貌都没有呢?

很快,方氏又恢复了原样,又问苏喻歆。

“近日可有不顺心的与我说说?”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苏喻歆又骂了一句方氏,但此刻还不是时候,遂又说:“太太持家有道,喻歆并无不如意的。”

这句话倒是拍对了马屁,方氏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抿了一口。

“我既然找你来定会给你讨个说法,莫让别人听了去还道我这个嫡母虐待庶女。今日之事,既能传到我耳里,定也会传到老夫人和老爷耳里,有何委曲尽可跟我说,我定会秉公处理。”

经一番话,苏喻歆可听明白了。

这个方氏找她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给老夫人和老爷一个交待,说白了就是利用自己来配合她演一出戏。

让他们看到她并没有冷待庶女,庶女受了委屈,她还特意找她来嘘寒问暖一番,又是秉公处理,又是讨公道的。做到如此,别人也就没话可说了。

苏喻歆不禁冷笑连连,不过她还得到了另一个讯息。看来这个方氏想在苏府只手遮天,却还有一个老夫人顶着。既然如此,那她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苏喻歆咬着唇,扭紧衣摆,一副委曲,欲说又不敢说的模样。看到方氏的眼里,厌恶又加上几分。

“太太可是听到什么谬传了?”方氏怕是在试探她呢,苏喻歆也就跟她打太极。

方氏想借自己的口说出来?她偏不顺她的心,看她能拿她怎么样。

方氏凌厉的眼神射向苏喻歆,猜测着她的用意。这些年来她胆小的性子她还是听了不少,如今见上了,也不知她是真怕还是假装。

她假意咳嗽了声,给柳芙打了个眼色:“带许妈妈上来。”

柳芙领命下去,很快就带着眼神有些闪缩的许妈妈上来了。

许妈妈一上来就咚地跪了下来,哭喊着太太给她主持公道。

苏喻歆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主持公道?

还不知道是谁给谁主持公道呢。

这么多年来欺负原主,她以为她还有理呢!

方氏狠狠地拍了下茶桌,怒斥:“还有没有规矩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了?你且说说事情的经过,若是你没个理,我绝不会客气。”

方氏突然拍桌,让许妈妈的心跟着跳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与犹豫。但想到要是今天没把话说好,她的下场定不好过。

于是,在心里也有了一番说词。

“太太明鉴,咱苏府上下都晓得太太菩萨心肠,对待庶女也如己出。太太体恤二小姐自小丧母,性子孤僻了些,也不爱见人。多少年来都免去二小姐的请安,但三五不时总会让老奴去关心二小姐的生活。今日老奴如常去西苑探问二小姐生活上可有短缺,岂料……”

☆、第一卷007 人至剑则无敌

说到重要处,许妈妈突然停了下来,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后怕,怯怯地看了一眼苏喻歆。

方氏别具心意地扫一眼苏喻歆,示意许妈妈继续说下去。

“岂料二小姐突然发了狂甩了老奴一巴掌,还诬蔑老奴不分尊卑,说要找太太把老奴活活打死。天见吾心,老奴进府十几年忠心耿耿,劳心劳力,怎敢对主子不敬,老奴怕太太误会便追着出去,想拦下她。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二小姐一边跑一边大声诬蔑老奴,这才让人听了去,传到了太太耳里。二小姐还……还把老奴推下池塘里……老奴对不起太太,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请太太责罚。”

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

恃着一张厚脸皮可行走天下。

苏喻歆在一旁听得白眼连连。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叫鬼话连篇,什么叫厚颜无耻颠倒事非,她今日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连从头到尾都没吭过一声的流云也愤怒不己,即便她也不太清楚方才发生的始末,但她就是知道小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到底是谁诬蔑谁,明眼人一看就晓得了。

苏喻歆不得不说,许妈妈的话说得很有技巧。先将方氏抬高,夸她人慈心善,时刻关怀儿女,连苏喻歆十几年不向她这个嫡母请安都不计较,可见她心胸豁达,有当家主母的胸襟。

再而,把自己推出来,之所以有今日的闹剧,皆是苏喻歆发了狂。指责她恃宠而骄,仗着嫡母的宠爱,横蛮无理,不分青红皂白体罚嫡母的妈妈,打的也是嫡母的脸面。

再三,又指骂苏喻歆毫无礼数,不仅不懂得知恩图报,更像个村野山姑在下人面前疯跑大喊没规没矩,将苏府的脸都丢光了。

一番话,既给了方氏脸面,又将过错推到苏喻歆身上,自己反而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人,一举数得。

最后来一句自责的话,要求方氏责罚。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还要担这个罪责,更是显得她有礼数,那苏喻歆骂她不分尊卑话更像是她无中生有,诬陷下人了。她又得了个无理取闹的坏名声。

这番话真是绝妙了!

苏喻歆听了,差点没破功笑喷出来。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她当真会为许妈妈鼓掌。

她不得不承认,古人真的很会说话,含沙射影,有时候杀人根本不需要使用武力或者凶器,一句话足矣。

方氏听了果然眼眸里闪过赞赏,这顶高帽她算是戴得稳稳的了。再看一眼苏喻歆,立马冷了下来,冷哼。

“你这个刁奴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面前指责我教女无方。”她看着的是苏喻歆,但嘴里骂的却是许妈妈。

许妈妈当即吓得磕了个响头:“太太息怒,奴婢没有指责太太的意思,奴婢只是将事情始末交待与太太听。”

语毕就噤了声,跪在地上观察着方氏的神情。见对方并没有真正怪罪自己的意思,也就放宽了心。

“老爷每日起早贪黑处理生意,老夫人静心礼佛,为我苏家诵经积福,才将这个家交予我打理,我劳心劳力毫无怨言。你是我的老妈妈了,为我分担事务是你的本分,喻歆平日深居简出,性子孤僻,但毕竟是主子,再不济也由不得你来指责。以后说话前要思量三分,祸从口出,明白么?”

方氏轻描淡写地责备了许妈妈两句,也没有说要罚她的话,许妈妈自是高兴的边说明白了,边嗑了三个响头。

苏喻歆则是无语了。

就这样?

责备几句就算是解决了此事?

她还没说过一句话呢,方氏问都不问就断定许妈妈说的都是实话?

那叫她来干什么?看她们对戏吗?

屋里只有方氏、柳芙、许妈妈,还有她和流云,一共五人,看来她是设计好的,传来她只是做做门面堵住悠悠众口,私下怎么处理都是她说了算的。

至于她是怎么向那两位交待的,怕又是另外一番说词吧。

苏喻歆气得想当场发作,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来日方长。

那厢方氏又开口讲话,这次是对苏喻歆说的。

“喻歆,你是我苏家的小姐,走出去也代表着我苏家的脸面,以后跑闹的事情切忌再发生了,让外人见了去,定会说我苏府不会教女,说我这个嫡母善妒,笑话老爷的不是,影响了生意不是我能担得起的。日后你更加要恪守本分,要有正经小姐的风范,时刻记住我的教诲,以苏家为主,勿为一点小事闹得满城风雨,扰了老夫人的清静,耽误了老爷的生意。懂吗?”

这次,苏喻歆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一卷008 老夫人 (二更)

极品!

脑海中突然就浮起这两个字,这方氏将极品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方氏的口才一点也不比许妈妈差,歪的都被她说成直的,这样的人才就该去菜市场,指不定遇到个谇死的,也会被她口吐金莲说活了。

她什么都不问,只听了许妈妈的片面之词就断定了是她的错?还责怪她无理取闹,扰了老夫人的清净,连苏家的生意都扯出来了,生意受到了影响也是她的责任。

按她所说的,某天家里突然死了只鸡,打翻了个茶杯,家宅不宁也都是她这个祸害惹出来的吧。

真是可笑!

方氏之所以如此淡定,是料想到她不敢反击吧!

苏喻歆暗自冷笑。

他们以为她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苏喻歆吗?她今日就算抗不了方氏,也要给许妈妈一个惩罚。

敢颠倒是非,敢中伤她,那就要有为此付出代价的觉悟。

惩治许妈妈不难,就难在方氏挡在中间,当着方氏的面教训许妈妈那是不可行的,听方氏的语气就是要让苏喻歆啃下这只死猫了。

凭什么?

爸爸常教道,这世界上什么东西都可以吃,但亏是绝对不能往肚子里吞的。

苏喻歆还在想着办法,方氏挑着眉睨着她,眼底闪过得意和狠劲。

就在她们各有心思之时,一个婆子匆匆走了进来,对方氏行了礼:“太太,老夫人来了。”

方氏的脸立马沉了下来,眉头也可见的蹙紧。她的反应很快,语落便起身往外走。

没多久就听到窸窸窣窣衣物的摩擦声,还有方氏略带讨好的话语:“老夫人有什么吩咐让下人来唤我一声就好,何必亲自走一趟。来人呐,快给老夫人彻壶上好的碧螺春。”

苏喻歆扫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许妈妈,见她神色畏缩。苏喻歆顿时乐开了花,终于想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她对付不了方氏,总有人能对付得了她的。

如此想着,苏喻歆就迫不及待想见这位老夫人了。抬眸看去,方氏在老夫人左边扶着,一个老嬷嬷扶着右边,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丫鬟,簇拥着她徐徐走来。

她身穿一件木兰青双绣缎裳,搭一色黑色褂子,褂子上绣着几根青竹,绾了个半翻髻,头发黑亮,头戴一根青玉镂空香瓜簪,装扮十分素雅,神色慈祥。

苏喻歆讶异,没想到老夫人这么年轻,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罢了。不过细想,古代女子十四五岁就要嫁人了,一般都是十六七岁当娘,三十岁当祖母的,按辈分也该是老夫人了。

但真遇见了,还是忍不住惊吓。不禁想到日后自己真嫁人了,是不是三十来岁就被叫老夫人?

想想都打个颤。

待老夫人坐定,苏喻歆怯怯地给她施礼问安,老夫人明澈的眸子闪过一丝震惊,询问地看着方氏。

方氏咬牙,暗骂着。

也不知道老夫人这次来是有意还是碰巧。方氏面露愧色地对老夫人说:“儿媳有罪,老夫人不辞劳苦日夜为我们苏家诵经积福,老夫人信得过儿媳才将这个家交给儿媳打理。儿媳不才,后院事务繁杂,就对儿女的教育有所疏忽,这不……唉……”

老夫人认真地听着,听方氏在重要地方停住,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苏喻歆,又问着方氏:“怎么一回事?”

方氏向许妈妈打了个眼色,她也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精,就绘声绘色地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点,当然少不了加盐加醋一番,听得流云着急如焚。

这帮人分明就是合伙来欺负她的主子。苏喻歆示意她稍安勿躁,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们说得越多,那付出的代价也会与之挂钩。

果然,老夫人听了之后脸色微霁,看了立在一旁的陈妈妈一眼,似是有所保留。

老夫人转而看着苏喻歆,没有凌厉和指责,对她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第一卷009 惩罚

苏喻歆头低低的,闻言怯懦地抬眸看一眼方氏,似是在害怕些什么,才咬着唇慢慢走过去。

老夫人看着她半新不旧的衣裳,裙摆处还有明显的几处被磨得褪了色,心里一阵心疼。

慈祥且怜惜地抚摸着苏喻歆的头颅,后者受宠若惊地盯着老夫人,黑白分明的眼眶立即冒起了雾气,委曲地喊了一声老夫人。

见状,老夫人的心更心疼了。

今日的事她自然也是听说了,她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一开始她听说苏喻歆无理责罚下人,还心肠歹毒想活活淹死下人,心里难免有些怒气,怒的不是苏喻歆,而是嚼耳根的下人。且不说事实真伪如何,苏喻歆好歹都是正经小姐,闺誉怎能被人败坏了。

如今见着了她,心底怒火更盛,也更怜惜她。

“好孩子不怕,告诉祖母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是个礼佛之人,大多时间都在佛学里,所以她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让人闻起来心里很是舒畅。

苏喻歆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微妙的变化,血液在翻滚着,这……该是亲人相见的激动吧。

“祖……祖母?”苏喻歆假装不确定地唤了声,声音中明明带着欣喜,却又偏生颤抖着。

老夫人心里又是一涩,歉意就溢了出来,对苏喻歆更是和蔼。

“是啊,我是你的祖母。来告诉祖母,这个奴才所讲是不是真的?”

听老夫人问起,苏喻歆马上紧张起来,眼里布满着害怕与无助,怯怯地看方氏一眼,大颗大颗地泪珠儿就滚落下来。

“祖母,我……许妈妈讲的没错,确实是我不识大体,发了狂。求……求祖母责罚。”

苏喻歆的回答着实让老夫人惊讶,看但到她眼底里的惧怕才明白,脸色当即就沉了几分。

她拿出帕子替苏喻歆拭去泪水,骨瘦的身板,腊黄的皮肤,定是受了不少的苦头了,真是难为了这么小的孩子。

眼利地发现苏喻歆脖子处的伤痕,气得手指都发抖,冷着声问道:“怎么受伤了?是谁欺负了你?”

许妈妈一听脸色顿时煞白,她巴巴地望着脸色很不好的方氏,后者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喻歆慌张地拉紧衣领,惨白着小脸拼命地摇头:“喻歆没有受伤,也没有人欺负喻歆。”

这副模样落在老夫人眼里便显得欲盖弥彰了,她挤着慈祥的笑,眼眸却深邃不可见:“孩子别怕,有什么委曲就跟祖母说,祖母虽不管内院的事务,但绝不允许府上有以下犯上的下人呆在我苏家。”

冷冷地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许妈妈。

许妈妈一颗心都悬在喉咙上,本来就心虚,此时见老夫人冷冷地看着自己,被吓得即时边叩着头边颤着声求着:“老夫人饶命呀,奴婢没有以下犯上,更不敢伤了二小姐。”

苏喻歆差点就笑了出来。

这个许妈妈胆子也太小了吧,对着自己仿佛她是主物者般,却被老夫人一个冷眼吓成这样。

太丢人了!

“许妈妈这是怎么了?是指责喻歆冤枉你吗?可是我什么都没说呀。”苏喻歆无辜地看着她,对她的作为甚是不解。

许妈妈顿时僵住了,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方氏一开始整颗心悬了起来,此刻的脸色更是难看,抄起茶杯就往许妈妈身上砸去,滚热的茶水烫在身上,许妈妈愣是不敢吱声。

“好你个狗奴才,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歹毒的事情来……”

老夫人不等方氏说完便打断她,睨她一眼说:“媳妇打算如何?”

口气淡淡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思。

方氏生怕这个死贱蹄子说出些什么话来,几次三番怯懦地看着自己,这是要想暗示些什么么?真真想把她的眼珠子挖了出来,怎么看怎么厌恶。

还有她那张脸像极了那死去的贱娼妇,心里的妒火更旺了。

本想可以早些处理好,免得落人话柄,没想到这个老东西也来了,由不得她糊弄过去,于是就扯了个笑脸应道:“老夫人在此,儿媳怎敢独挑大梁,还请老夫人主持大局。”

虚伪!

苏喻歆不禁啐了一口。但神情依然没变。

“媳妇是当家主母,家中事务媳妇打理理所应当。”老夫人不卑不亢。

方氏也料想到老夫人会如此说的,她先前也不过是跟她客气两句罢了,毕竟这个家也不是她说了算的,总要顾及些老夫人。

既然老夫人都这样说了,她就更是名正言顺了。

其实方氏与老夫人年龄相差不了数岁,但辈分却是高了一层,这让善妒的方氏心里很是难受。好在老太爷死得早,不然还真轮不到她管家。

“是,老夫人。”方氏附应一声,才正声道:“喻歆虽为庶出,好歹也是我苏府的正经小姐,主子犯错固然不对,但也轮不到一个奴才来指责。方才我已教训过许妈妈了,扣三个月的月例,打十大板子。”

☆、第一卷010 请苏老爷

许妈妈一听整个人都蔫了,但她也晓得方氏已经保了她,不过是在老夫人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但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瞒着我做出虐主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我苏府是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人存在,来人呀,叫伢婆来,先打五十大板再卖掉。”

许妈妈没想到方氏还有后招:“太太饶命呀,奴婢没有打二小姐,请太太不要卖了奴婢。”五十大板打完也去了半条命了,还要将她卖掉,那些人伢子可不是善碴,也不会管你死活,太太这分明就是要她的命呀。

方氏冷瞟了许妈妈一眼,又见老夫人不言不语,遂又继续说:“觉得轻了吗?再吵把你全家一并卖掉。”

许妈妈当即便噤了声。

方氏又接着说:“至于喻歆,也怪儿媳平日事忙,落下了对女儿的教育。所以从明日起,儿媳决定亲授她规矩两个时辰,绝不再放任她。喻歆聪慧伶俐,定能很快能学起来,将来也能找个好人家。儿媳愚钝,还请老夫人请教。”

方氏也是个玲珑的,不管谁对谁错,先罚了做奴才的。再来亲授庶女规矩,老夫人对这样的处置也算满意。

只是……

老夫人看了一眼瘦小的苏喻歆,眼神微黯。方氏的脾性她又岂会不知?她是真心想帮她的,然而她宁可硬吞下这个苦。

罢了罢了,既然她不愿意她也不好强求,日后多照顾些她便是。

如是想来,老夫人就点了点头。

方氏唇角有几不可见的得意,苏喻歆眼尖的发现了。

哼!

想全身而退?那还要问问她愿不愿意呢。说得好听就是亲授,她用鼻子想都知道那是变相折磨。她现在的身体可受不起她的亲自折磨呢。

苏喻歆移步走到方氏面前,曲膝行了个大礼,感激地说:“喻歆谢谢太太大量,喻歆定会谨尊太太教诲,万事以苏家为先,绝不会再逾规做出有损苏家声誉之事。”

方氏满意地笑了开来:“你这孩子,什么太太,该叫母亲。快起来吧。”嘴巴说着违心的话,暗地里却是愤恨咬牙。

就凭一个庶女也配叫她母亲,真真是气煞她也,但老夫人在旁,她也不好发作。

“是,母……”

苏喻歆闻言便要起身,话还没说整个身体就往前倾去,生生倒在冷硬的地板上。

“小姐……”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流云。她扶起晕倒的苏喻歆,整张脸的都吓白了,泪珠子就滚了下来。“小姐,你别吓流云啊。”

老夫人也被吓到了,边喊请大夫,边喊人来扶她入屋里。

一会子大夫就来了,流云的泪水一直就没有停过,老夫人也忧心地立在一旁等着大夫诊断。

“大夫,我孙女怎么样?”见大夫打完了脉,老夫人就着急地问道。

大夫放下苏喻歆的手,才对着老夫人道:“小姐身子虚弱又加之长期营养不足,肠胃长时空虚以致心血不足才会晕倒的,以后饮菜宜时,安置正常,多养多补就没事了。”

大夫说完,老夫人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但仍是笑着将大夫送走,也让自己的贴身丫鬟绿萼跟去抓药。

待外人走后,老夫人眼色一变,冷冷地道:“我苏府正经的小姐竟然饿晕,这要是传出去,我苏府还有没有脸面了?”

方氏的脸色也不好,谁也没料到这死丫头竟然说晕就晕,方才明明精神很好。摆明就是故意,让她难堪,在老夫人面前变相告状,方氏愤恨地咬牙。

然而,这些话她是万万不敢说的,她突然扑到苏喻歆身上,哽咽着哭喊起来:“我的儿呐,是哪个黑心的把你折磨成这个模样,可怜见的,来人啊,把这个刁奴拉下来打死。”

方氏狠狠地甩了流云一巴掌,后者吃痛倒在地上抽噎着,不敢大声哭出来。她也是吓坏了,求救地跪在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冤枉啊。”

老夫人敛去周身的戾气,脸色却是比锅底还要黑上三分,沉着声问流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云听老夫人问起,委曲的泪水更浓了,抽泣着。

“老夫人要为小姐作主啊,这么多年来小姐过得比府里的下人还不如,日日被逼着干活,做慢了还没得饭食。三天前小姐落水了,也没人给请大夫,硬是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没人照顾,今日精神才好些。”流云越说越替苏喻歆委曲,泪水更是收不住。

流云越往下说,老夫人的脸色越难看,凌厉的眼光直射方氏。“你不是她的丫鬟么?怎么有个事儿也不往家里报?”

“奴婢也想时时伴在小姐身边照顾,但奴婢每日寅初就要起床干活,亥末才归,奴婢要日夜干活才赚得一人饮食,二人共食。不是奴婢不报,只是投诉无门啊,奴婢也曾试过找太太,但每次都不得而见。老夫人……小姐好苦呐!”

老夫人气得全身都在发抖,瞪着方氏的眼睛寒气外露,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你管的家?”

方氏恨恨地瞪着流云,直想塞住她的嘴,看着老夫人眸里的寒气,不由得哆嗦起来。

“好你个方氏,我还道为何我每次从寺庙回来都见不到二丫头,你还谎称是二丫头身子弱,脾气古怪怕见人,原来是你一直把她软禁,让我婆孙俩见不着面,让致远父女俩不得见,还把我苏府的骨肉折磨成这个样儿,你真是狠毒啊!”

方氏一听,连忙喊冤:“老夫人冤枉啊!喻歆丫头是夫君的骨肉,虽不是我所生,好歹也是唤我一声母亲的,我怎会对她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定是这奴才恶意中伤我,说,到底是谁让你这般冤枉我。”方氏怒斥流云。

老夫人冷眼看着方氏,在她身上,她看到了某个人的身影,让她心中一紧。心里也有对苏喻歆满满的悔疚,来前她让孙妈妈打探过苏喻歆,得来的消息让她痛心疾首,二丫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跟自己也有脱不掉的关系。

“你莫要再狡辩,万事等致远回来再说。来人,去请老爷,让他看看自个的女儿被折磨成什么模样。”老夫人完全不买方氏的账,开口就让人去请苏老爷。

☆、第一卷011 父女相见

方氏一听要请老爷立马慌了,瞪着流云想要发作又不敢,将手中的帕子扭来扭去。

没一会子,苏致远便大步而入,看着这阵仗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先给老夫人行了礼:“老夫人这么急着找儿子是何事?”

“床上的人儿你可认得?”老夫人也不废话,直入正题。

苏致远不明所以,但仍是依言将目光落在苏喻歆脸上,不由得全身一震。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苏喻歆,因为那张与她长得极像的脸。

然而……

他不明白,他疑惑地看着老夫人:“这……”

老夫人一点也不含糊,当即就让孙妈妈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可想而知,苏致远的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瞪着方氏活像要将她活刨了。“你做的好事!”

方氏最怕苏致远发脾气,吓得跪在地上哭喊:“老爷冤枉啊,奴家并没有埋汰二丫头,是这个狗奴才冤枉奴家的。二丫头是老爷的骨头,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奴家怎敢在老爷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儿?老爷又最宠爱云荷,奴家与云荷又情同亲姐妹,二丫头是她的命,奴家这做姐姐的疼二丫头还唯恐不及,又怎会去害她?这个奴才句句都埋汰奴家,老爷要替奴家主持公道啊。你这个奴才到底收了谁的好处要来害我?”

苏老爷听了又觉得不无道理,脸色稍霁,声音放缓了些,却仍是有些怀疑:“你管家这么些年,为何二丫头变成这副模样你却不管?你一个当家主母内院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岂会不知?不知那就是你的失职,知而不管那就是故意谋害。”

“老爷,奴家愚钝,中馈事务繁杂,又要照顾儿女教育儿女,难免有些纰漏。出错就要受罚,奴家认了,但奴家并没有害二丫头啊,请老爷为奴家作主,还奴家清白啊。”方氏痛哭,拿着方帕抹着眼泪。

“那你说,你可知道二丫头受的罪?”苏老爷仍是不信。

“奴家不知,二丫头性子孤僻不爱见人,但她怎么说也是奴家的女儿,奴家虽不能亲身去照看,仍是常让许妈妈送些嚼用予二丫头……”讲到这里方氏瞪大眼睛,幡然觉悟地指着仍跪在地上的许妈妈,气得手指发抖,指着许妈妈斥道:“你素是我身边得力的,我又是实心实意信你……你怎么……”

“太太……”许妈妈一阵愕然,看见方氏给自己打着眼色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那是要她吃下这个罪。

“老爷,奴家错了,奴家识人不清,让个刁奴欺瞒了十几年,也害二丫头苦了十几年,请老爷责罚……”

方氏当即就认了错,还主动要求责罚自己,这一招以退为进使得适时。

边说,方氏的眼睛不停地睃着一旁的柳芙。

许妈妈有个女儿叫钦红,也在方氏手下,但并不受方氏看重,却也是捏在她的手心里的。她这是暗示许妈妈,她要是过得不如意,钦红也别想过得顺心。

钦红是她的心头肉,在心里掂量着轻重,咬着牙纳头就向苏老爷拜去:“老爷,是奴婢,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利欲熏心,私吞了太太给二小姐嚼用,奴婢怕事情败露,所以一直从中阻止二小姐与太太相见,此事与太太毫无关系。老爷,奴婢知错了。”

“你……你……我看待每个女儿都如珠如宝,岂能容你慢待。我道你是个老实的,向来也待你不薄,你怎能敛不义之财,还陷我于不义。将这个刁奴拖下去打死,我苏家怎能容你这种歹毒之徒,你害我儿受苦十几年,死十回都不够。”方氏边指着许妈妈骂着,边喊人来拖许妈妈出去。

许妈妈又是一阵错愕。她没料到太太竟然要活活打死她,她尽心尽力地侍候她,替她做尽见不得光的事情。如今东窗事发,她就把她丢弃,要她死。许妈妈不禁觉得苍凉与绝望。

“老爷,饶命啊……”自知方氏是不会再替她求情的,转而抱着苏老爷的腿,说什么都不肯被拖下去。

苏老爷正气上头,根本就不理她,狠狠一脚将她踢开。心里依旧气闷,又泄愤地踹了两脚。

“老爷,饶命啊,其实是太太……”

“还不拖下去,堵住她的嘴。”方氏适时地打断,指使着两个婆子把人拖下去,免得她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许妈妈怨恨地看着方氏,拼命地挣扎,奈何嘴巴被堵,也无力挣脱两个婆子的桎梏,只能绝望地被拖走。

外面很快就响起板子打在血肉上的噼啪声和许妈妈的闷哼声,一开始闷哼声还很清晰,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就只剩下板子的声音了。

屋子内,苏老爷情绪复杂地看着苏喻歆,似是陷入了回忆中。同时也在自责,云荷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后来又有传她命硬,会克尽她身边的人,从那时开始他便不待见她。

多少年来,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中毫无她的痕迹,苏老爷十分悔疚。

“嗯……”床上的苏喻歆悠悠转醒,老夫人和苏老爷顿喜,都簇到床边。

其实苏喻歆根本没晕倒,这只不过是她的计罢了。方氏想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即便铲除不了她,给她一点教训是必须的。

她状似疑惑地看着屋内的人。

“二丫头快别起来,大夫说你身子太弱了,要多养多补,欸……”老夫人阻止着苏喻歆起来,心里冒着酸水,更是当众叹起气来。

“孙女无事,孙女还要回去做活儿。”苏喻歆怯怯地说着,一副害怕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

“谁敢要你做活儿,我刨了他的皮。”苏老爷第一次与苏喻歆接触,因心中有悔,还忖量着怎么与她相处,谁料她第一句话就是惦记着做活,当即就沉声斥道。心里更是抽痛起来,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苏老爷话音刚落,苏喻歆就抖了起来,惧怕地盯着苏老爷。那个酷似云荷的眸子正害怕地看着自己,苏老爷的心猛地一跳,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孩子莫怕,他是你的父亲,还不快唤爹。”老夫人和蔼地抚摸着她的头,声音软软的,生怕吓到了她。

“爹……”

☆、第一卷012 去处

普普通通的一声爹,竟让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为之一震。

这就是亲人间的心电感应吧!

可想而知,原主是多么渴望能见到她的亲人。

可恶的方氏!

苏老爷感觉热泪盈眶,差点就哭了出来,犹如初为人父般激动:“乖孩子,让你受苦了。”

“孩儿不苦。”苏喻歆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与苏老爷对视。

父女相认,父慈女孝的一幕让在场者都不禁动容,除了方氏。

方氏气炸了,将手中的帕子扭过来又扭过去,心里却依然不得舒畅。

她恨呐!她算计了这么多年,这个贱蹄子竟然还没死,为什么她还不死,看着她那张脸她就想撕个稀巴烂。

那个贱人没死就霸占着老爷的全部目光,死后还留下个贱种,还想得到老爷的宠爱么?

做梦!

她是绝对不允许的,她一定一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方氏笑着走上前,目光柔软:“老爷,奴家决定亲自授教二丫头女工,以前是奴家被蒙蔽了双眼,日后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将二丫头养在身边,亲自督授,奴家承诺,今日之事绝不会再发生了。同时奴家也有错,请老爷责罚。”

苏老爷偏过头看着方氏。他自小跟着老太爷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也正所谓商场如战场,没有一点真本事根本不能撑着苏家到今日的地位。

就方才那一小段插曲,他多少也能看出些端倪。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这位是他的结发妻子,他不相信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能做出这种歹毒的事情来。

这种残害庶女的名声传出去,在这个墨守成规的社会中定必影响到生意,影响到苏家,他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要稳住。

方氏边说着自责的话边注意苏老爷的表情,见对方面无表情,深知道他在思考问题,也就不出声打扰,静静地候着。

那厢老夫人开口了:“媳妇管理内院事务繁忙,你膝下还有四个孩子呢,再两个月喻宛就要出嫁了,又是一堆的事情等着你处理。二丫头胆子小,又怕见生人,就随着我吧。”

“老夫人,二丫头是我的女儿,教养女儿儿媳定是责无旁贷,儿媳之前犯下了大错,如今我定会教好二丫头,也算将功补过。况且老夫人要清修,怕是二丫头扰了老夫人清静,冲撞了菩萨。”

若去二丫头跟着老夫人,那自己不是拿捏不了她?说什么她都要反对。

苏老爷思量着两人的话,当家主母健在,将女儿养在老夫人身边那是拂了方氏的脸面,若养在方氏身边,他怕……

“就随母亲所说。”最后苏老爷觉得将苏喻歆养在老夫人身边会更为妥当,便点了头。

方氏却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喻歆悠悠转醒过来。这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养成的生物钟。

她翻身坐起,抓起挂在床边的衣裳穿上,将衣袖口和裤脚各用一根带上束紧。上一世,自她懂事以来几乎没有穿过裙子,与大多数女性不同,她永远都是一套运动服和一双波鞋,行走起来不怕走光,不用瞻前顾后。

然而,古代女子只需穿一条亵裤打底,再系上裙子即可,入乡随俗,平日里她还可以接受,但在锻炼的时候就会觉得束手束脚,一不小心还会踩到裙角。流云给她做的裤子方便多了。

将裤脚束好,苏喻歆便开始每日的晨炼,围着小小的屋子跑动起来。都是二十几年的老习惯了,适应周遭环境后,做起什么事来都得心应手。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晨炼的范围局限于室内,没办法,要抓她小辫子的人实在太多了,为免被人发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也偷偷在室内进行,她可不想被小题大做指着鼻子骂她没点大家闺秀的模样,会给老夫人的脸抹黑的。

值得庆幸的是,通过这一个多月来的饮食进补和锻炼,她的身体发生了比较满意的变化,强壮了不少。比起她上一世的身体依然差了一大截,但是她有信心,坚持就是胜利!

跑了二十三圈后便慢步走放松肌肉,额间出了一层薄汗,气息也有些紊乱。慢慢的,气息平稳了下来,天色也完全亮了起来。流云和红菱也正好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各端着一盆清水和洗漱工具。

“奴婢向小姐请安。”流云福身行礼,抬眸看看苏喻歆红润的脸色,身子也丰盈不少,不再像一个月之前那般皮包骨了,心里甚是欣慰。“小姐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好了。”

☆、第一卷013 请安

“臭丫头。”苏喻歆嗔她。

流云笑笑,也不怕,心里知道是小姐跟她闹着玩的,拧干毛巾递过去。苏喻歆洗漱完毕便在妆台前,青铜镜映着她出色的脸蛋,苏喻歆暗暗点头,长得挺不错的。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脑海里突然浮起此句,不禁扑哧地笑了起来。

“小姐在笑什么?”流云不解地问。

苏喻歆的嘴咧得更夸张了:“我在笑你家小姐我天生丽质,一笑倾城。”很不要脸自恋一番。

“那是,在奴婢心目中无人能比得上小姐。”流云笑眯眯地说着。红菱也抿嘴笑着,双手熟练地摆弄着。

红菱梳得一手好头,什么繁杂的发型到了她手里就变得简单易梳起来,手指一摆弄便出来了,也懂得搭配发饰。

今日穿得比较素净,上身是碧绿青色的如意云纹花褙子,配了一条同色系的柔绢曳地长裙,梳着随云髻,上面插了一枝翡翠荷叶簪,清清淡淡。

苏喻歆很是满意。

“摆饭吧。”话音刚落,红锦便端着早饭走了进来,把饭摆好再向苏喻歆福礼。

老夫人怜她,看她只有流云一个丫鬟怕照顾不过来,就送了红菱红锦两个二等丫鬟过来,而流云也就顺理成章地升作了大丫鬟。

用过了早饭,苏喻歆便带着流云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留她讲了一会子话,叮嘱她要多注意些身子,更不能将针绣活落下。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便又走到主母院,给方氏请安。

刚到院子便听到屋里头一片欢声笑语,方氏的笑声可真是与众不同,吱吱吱的让人听了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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