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喻歆不禁扭头看叶子言,后者正好给她夹了块鹅肉,放到她碗里,笑着说:“赶紧吃吧。”
喻歆心里柔柔的,却是嗔他一眼,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夹菜,没得又要被人拾掇了。
这不,想啥来啥,那边第五宜婷噗一声笑了出来,娇娇柔柔的嗓音滑进了耳朵。
“二弟真是体贴!还给媳妇夹菜。”
第五宜婷一句话让全桌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喻歆看过去,不难发现老太君和叶大老爷的不满。
她当妻子的应该照顾夫君的,给他洗衣做饭,嘘寒问暖,给他夹菜,如今却是反了过来,虽算不上不孝,却也不好看,男人就应该等着被侍候,而不应该儿女情长。
喻歆无语望天,她可是什么都没做啊,干嘛老将矛头指着她。不就是送了两个歌伎给叶子成么,那仇记到现在呢,她还是先送了丫鬟来给她添堵呢,一人一次,扯平了。
她们是妯娌,第五宜婷又是大嫂,喻歆本无意将她们的关系闹僵的,礼尚往来,她没有做错啊,偏生有人的心胸就是狭窄,一点点小事都能记恨一辈子。
喻歆似娇带嗔地笑笑:“让大嫂见笑了,喻歆贪嘴,想吃鹅肉,偏生又手短及不到,这不就请相公帮个忙了,倒是让大嫂瞧见了。”
众人瞧着那盘子鹅肉当真离得有些远,也就罢过了,又将心思收回。第五宜婷却是拧眉咬唇,看着喻歆的眼光愤恨到了极点。
都是她,若不是她送什么歌伎来,相公就不会好几日都不到她房间里,日日只记挂着那两个媚妖子。她就是想责骂那歌伎两句,相公都心疼得什么似的,反倒还骂起她来,骂她是个妒妇,第五宜婷差点就被气得吐血。
她是妒妇?她若是妒妇她会让他一个接一个收房?现在倒好,为了两个媚妖子就责骂她,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而让她受这些气的人,就是那笑得无害,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苏喻歆。
此时,喻歆喊了丫鬟们端水来,准备净了手,去消灭桌上那一大盘子她垂涎已久的螃蟹。
叶子言扫了一眼第五宜婷,心里也不爽快,但面上未露半分。螃蟹一向是喻歆的大爱,未穿越前,想要吃到这么肥美新鲜,纯自然生长的蟹是极难的,因此她挑了一只蟹,掰开蟹壳时,就瞬间将第五宜婷抛到了脑后,只顾着去消灭蟹壳里那肥美丰腴的膏黄了。
见她喜欢,叶子言边喝酒,边不动声色的掰了一只蟹,将满满的膏黄都剔到了蟹壳里,推到了她的面前,又分别剔了个给老太君和二夫人,如此想必她们也无话可说了吧。
果然,老太君这回没有不满,反而夸起叶子言体贴孝顺,喻歆心里不由的犯嘀咕,原来这女人不管年纪多大,都不想被比下去。若是叶子言只给喻歆剔蟹,她们心里肯定不得爽,如今叶子言宠着媳妇的同时还不忘长辈,她们可是乐见其成的。
第五宜婷也捡了一只螃蟹正掰着,羡慕地看着,心里自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味儿,凭什么她的相公待她这么好这么体贴,而自己的……第五宜婷不禁扭着看一眼叶子成,只见他正与一个小丫鬟眉来眼去,心里那个恨啊!
想都不及想,话就脱口而出:“弟妹未嫁时想是没吃过螃蟹吧,那就多吃点儿。”
说着,她就将掰下的蟹壳递到喻歆面前,还笑道:“不会吃蟹的人,也就只能吃吃膏黄了,毕竟剥蟹肉是极细巧的事,剥的不好,就只能嚼着一嘴的壳了。”
忒特么的聒噪烦!
喻歆没有起床气,但是有吃饭气,享受着美食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在旁边添堵,真是极影响胃口的一件事,因此她接过第五宜婷递过来的一壳膏黄,就笑吟吟的道了谢:“是啊是啊,大嫂说的是,我不会剥蟹肉,只会吃膏黄,那么——”
说到这里,她另一只手将还未来得及吃的蟹身递了过去:“就麻烦大嫂这会吃的,替我解决这蟹肉了。”
多好的事啊!
她曾经幻想过千百次,若是螃蟹不生腿脚,只长膏黄多好,如今这幻想虽未实现,但她吃膏黄,有人替她解决蟹肉,当然是求之不得一件事。
第五宜婷面色一僵,没有伸手去接,喻歆也不理她,直接将那蟹身丢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笑道:“大嫂,这些就拜托你了,正好你吃着,我在旁学学,瞧瞧这蟹肉到底要怎么个吃法,才算细巧。”
见她俩争锋相对,喻歆还占了上风,大夫人的眸子就冷了下来,就是老太君和二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后者二人是针对第五宜婷的,好好的蟹不吃,非要惹事,这不,给自己难堪了吧!叶子言疼媳妇有什么错,不也给长辈剔了么,偏生她话多。
第五宜婷就尴尬了,她其实也爱膏黄,方才让出去,不过是想奚落一下喻歆,哪想到反吃了个闷亏,叶子成也是一脸的不满,瞪了第五宜婷一眼,冷哼道:“是啊,娘子倒是吃啊,让为夫也学学。”
连自己的相公都不帮自己,第五宜婷又是羞又是怒的,不愿当真去吃碟子里的蟹身给人看,便低着头装着一副委屈的样子。
喻歆见了就轻笑了起来:“大哥大嫂勿怪,喻歆是晚辈,哪能真让大嫂吃我剩下的呢,喻歆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还望大嫂不要生我的气哩。”
说着又将方才放到第五宜婷碗里的蟹端了回来,嘻嘻的笑得无辜,还对第五宜婷吐着舌头,俏皮又可爱。
第五宜婷说她未嫁时没吃过蟹,那不就是说她小户出身,没见过世面么,开饭才多久,她就扯了自己两次辫子,她不回敬回敬才怪,最好是气死你!喻歆知道,她跟第五宜婷之间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了,既然这样,那她也不需要手软了,你敬我一尺我回敬你一丈,但是,你让我难堪,我保证还你十倍难堪!
桌底下,叶子言的手轻握着她的,他这个小妻子真是个小人精,不过这也好,免得他不在时她被人欺负。
饭毕,丫鬟们将桌上的残肴撤走,另端了盐水煮的毛豆芋头等物上桌,还有切好的西瓜和破开的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石榴,当然月饼也是必不可少之物,全用描金绘花的红木匣盛着,瞧上去精致之极。
那边,喻歆也让丫鬟把娘子店送来的月饼也端了一盘上来,二夫人拿了个咬了一口不禁赞叹道:“这月饼倒是新奇,里面还夹着蛋黄。”
喻歆闻言眉眼就是笑,可不是,这新推出的月饼可是卖开了市场的,不过两日的时间,苏氏娘子店的传遍了整个板芙城,那些个娘子们都欣喜无比,以后可都有去处了。
而苏氏月饼,呃,这是喻歆自取的名字,也因为口味独特,里面还夹着蛋黄,莲蓉馅,甜而不腻,每日都供不应求。
“娘喜欢就多吃些,这是丫鬟们昨日出门时发现的新鲜物儿,据说现在整个板芙城都兴这款月饼,便买了些回来尝尝新味道。”说着,亲自拿刀将月饼对切,分成四块,给老太君叶大老爷大夫人二夫人各夹了一块。
☆、第三卷087 中秋灯市
说到这月饼,二太太也是耳有所闻的,她也买了几个尝了,味道是极好的,只不过没舀出来罢了。
不过,既然提起苏氏月饼,那不得不说的就是那苏家娘子店了,二太太这话一说出来,在座的女子均不由的啧啧称奇,可不是,这娘子店可是整个大邑头一间呢,那老板真是好谋算。
“我还听说啊,那娘子店里卖的可都是稀罕吃食,什么冰激凌,奶茶,酸奶,都是听都没听过的,人家愣是能想得出来,还样样都解暑解渴的,头天开张就坐无虚席,甚得那些个娘子们的喜爱啊!我想啊,不知那老板是不是长了个三头六臂,这冰块能吃,牛奶也能变成酸酸甜甜的,能是正常人么。”
站在后头的流云和春兰听了原先是整张脸都笑开来了,听到后半截就不乐意了,少奶奶哪里长了三头六臂,哪里不正常了?她们看着最正常不过了,不过这两日单是娘子店的进账就有不少,爷把银子交给少奶奶的时候她就在场,净利润就有五十两啊,这才两日呢,往后想必还会更好的,流云再一次对喻歆肃然起敬,少奶奶真真是不简单啊!
二太太说得眉飞色舞,那边叶子凝神色有着向往,笑着说:“听二婶说的那老板当真是了不起,哎呀,说得我都恨不得现在就去尝一下。”
两个丫头对叶子凝这句话很是赞同,少奶奶就是了不起。而二夫人听到冰激凌和酸奶明显一愣,然后有些不置信地看了眼喻歆,后者感觉到二夫人的视线,抬眸时与二夫人对视,喻歆有点被抓包的窘迫感。二夫人是叶子言的亲娘,是她的婆母,喻歆想理应不该瞒着她的,喻歆冲二夫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二夫人看喻歆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心里就猜到了八九分了,随之释然地笑笑。
“胡说八道,正经的娘子掂记着到那些个三教九流的地方成何体统!”叶大老爷听了就骂道。
叶子凝挨了训,不敢再提半句,只是委屈地低着头呜咽。大夫人到底心疼女儿,便劝着叶大老爷道:“老爷,都道那是娘子店,必是与那些个地方不同,子凝年少难免好奇,去见识下也无妨。”
叶大老爷听了大夫人的话心便顺了些,但到底不愿女儿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又说:“练好女工才是正紧,每日掂记着出去野,传出去哪户正经人家肯要。”
原本委屈的叶子凝,听了叶大老爷这话马上就闹了个大花脸,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就是论及男子也要避嫌的,何况是自己的婚事,羞得脸都快贴到胸口里去了。
大夫人顺着叶大老爷的话,不敢再辩,而二太太见叶大老爷如此反感也没再提。叶大老爷借着酒兴,考了叶子成叶子言叶子昱三人几道题,叶子成吱吱唔唔没个正形,叶子言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是叶子昱对答如流,喻歆不由的看他一眼,肚子里倒是个有文章的。叶二老爷也是骄傲,叶大老爷也甚感欣慰,不过侄儿亲不过亲儿,自个亲生儿子没出息,他这个当爹的也蒙羞,兴致也就淡了,又小坐了一会便散了。
才站起来,与叶子言并着肩走,第五宜婷也起身告退,只是路过喻歆身边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脚,人往前一拐,崴了脚。
第五宜婷崴了脚,忍不住就痛的皱起了眉头,嘴里溢出来一声疼痛的轻呼,那边大夫人她们瞧第五宜婷往一边倒去,吓的心都吓了一跳,而第五宜婷身边的丫鬟指着喻歆大声喊道,“二少奶奶,你怎的踩着大少奶奶的衣摆,害得大少奶奶绊了脚。”
喻歆抿了抿唇,回头看着那个丫鬟,眼神冷的硌人,那个丫鬟是第五宜婷的近身,虽不说每日都见喻歆,但好歹三五日总会见过几回,她可从来没见过喻歆这样,也从未听说府里有人说喻歆生气了是这般模样,不由的羞红了脸,立在那儿。
大夫人见此,那双眼都可以喷出火来,忍不住骂道,“没规矩的丫头,喻歆是二少奶奶,没事去绊宜婷干什么?你再乱说仔细你的皮肉。”大夫人虽是替喻歆说话,但那双眼睛死瞪着喻歆,仿佛要将她生吃下肚的样子。
喻歆冷哼,丫鬟说她踩了第五宜婷的裙摆,大夫人更是说自己绊了她,这不是更让人埋汰她么。叶大老爷和老太君正要起身回去,却不料发生这一揸,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
第五宜婷由丫鬟扶稳了,听了大夫人的话连连摇手,眼眶红红的,“喻歆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什么大碍,就算了吧。”
这哪里是求情啊,根本就是认定了是她踩了她的裙摆,喻歆瞧了她裙摆上的鞋印一眼,腹诽道。
“既是如此便回去好生养伤吧,回头去请个大夫来。”大夫人不忘吩咐下人,又叮嘱第五宜婷几句。
喻歆白眼连连,她可不认为大夫人是在帮她呢,她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叶大老爷和老太君面前留个欺负长嫂的坏名声罢了,喻歆撇了撇嘴。
叶子言的眸子都冷了下来,抢过喻歆的帕子往地上一扔,道:“娘子,在上面踩一脚。”
喻歆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依言在帕子上踩了一脚,叶子言将帕子捡起,见了鞋印便疑惑的看着喻歆道,“娘子,你的鞋印跟大嫂裙摆上的不一样呢。”
喻歆听了就道,“可不是不一样么,我的鞋哪能有这么大啊,亏得我脚小,不然这冤可就白受了,方才是哪个丫鬟指着我的鼻子说是我踩着大嫂的裙摆的?”
喻歆睁着眼睛无辜地问道,叶子言目光落到那个丫鬟身上,冷冷的气息就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可不就是大嫂的近身丫鬟么,你是哪只眼睛瞧见我娘子踩着大嫂的裙摆了?左眼还是右眼?”
喻歆闻言差点就笑喷出来,那个丫鬟到底做了亏心事,吓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叶子言却是不放过她,又扯了第五宜婷手上的帕子丢到地上,让那个丫鬟踩一脚,那个丫鬟心里是极不愿意踩的,但叶子言是主子,她不敢不听,到底哆嗦着踩了一脚。
结果很明显了,叶子言将两条帕子摊在桌上与众人看,一对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了,那丫鬟的脚比喻歆的大上好些,正与第五宜婷裙摆上的脚印尺寸相同。
这下,大夫人更是愤怒了,当即就骂道:“狗东西,连路都走不好,踩着大少奶奶的裙摆,害的大少奶奶绊了脚,又想嫁祸给二少奶奶,心肠这么歹毒,我叶家怎能容你,拖下去打死。”
那丫鬟吓的跪下来连连磕头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大少奶奶,看在奴婢侍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您不要打死奴婢。”
第五宜婷瞧着芍药,芍药一个劲的求饶,她却是不好求情,踩着的是她,若是踩着就算了,大可大大方方的认错,偏生要诬赖喻歆,就这一条罪就够她死一百遍了。可芍药打小就跟在她身边了,是有了几分情分在的,便求起了情,“娘,她也不是故意的,求娘饶她一命吧。”
那边二夫人就不乐意了,淡淡地说道:“没规没距的丫鬟害你崴了脚,这可不是小事,你在夫家受了委屈,娘家的人怎么看待你,怎么看待叶家,怎么看待老爷和大夫人,你这要是心软,回头那些丫鬟还不得有样学样的怠慢你,再就仗着侍候了主子的功劳诬赖主子,到时叶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不正是这个理么,老太君那眼神阴霾得可以,叶老爷怒斥:“还不把这个歹毒的丫头拖下去。”
当家的已经发话,谁敢怠慢,两个粗壮的婆子马上就上来去拖芍药,芍药挣扎着喊道:“奴婢冤枉的,大少奶奶,奴婢可是听你的吩咐……”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至于后面的话,大家心照不宣。这么好的机会喻歆怎肯放过,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生生挤出了两行眼泪,哭了起来:“大嫂,喻歆才过门一个月不到,自问从未得罪过您,您怎能……”
喻歆唔着嘴哭着,叶子言看着她的眼泪心都纠了起来,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劝着道:“你哪有那个能耐得罪大嫂,大嫂贤惠大量是出了名的,就算你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她也绝不会使这种阴损的招儿来害你,定是那个丫鬟胡说八道。当初你送人给大哥时,大嫂不是高高兴兴的收了吗,再说还是她先送人给我呢,这礼尚往来的,大嫂更不会怪你了,别哭了,哭得脸都皱在一起丑死了。”
前段喻歆听得偷偷笑着,这丫的太腹黑了,先是夸赞第五宜婷贤惠大量,后面又将送人的事舀出来讲,可不就暗喻第五宜婷记仇小肚量,专设了个局来害她么,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是能听懂其中的话。
不过,后面那一句让喻歆气得快炸了,他居然敢说她丑,丑怎么了,丑就不能哭了,再丑也是你娘子,再丑你也休不得我!喻歆愤恨地想着,在没人能注意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叶子言却像毫无知觉的,面不改色。
叶子言这话可不得了,首先反应过来的老太君,她虽然常坐佛堂,却不是不知事的,送人事件她也有耳闻,喻歆给长嫂送人确实不太规矩,但是第五宜婷先送的,她还礼,勉强说得过去,但因为这样就迁怒于亲人,是万万使不得的。
老太君狠狠地瞪着大夫人,媳妇犯了错,就是她这当家主母没教好,大夫人眼睛一沉,却也不敢出声。
叶大老爷也是怒不可遏,破口大骂:“你是叶家长媳,难道你娘家没教过你妯娌之间不要那么多算计吗,为了这么点小事就陷害弟妹,传出去我叶家还要不要做人了。还有你,你身为当家主母,是怎么教导后辈的,你们俩将《女戒》抄十遍,还有子言媳妇,你也需得抄五遍。真是霉气,好好的中秋团圆被你们折腾成乌烟瘴气,散了散了。”
叶大老爷不耐烦地挥挥手,喻歆福身应了声是,便随着众人一起散了。
喻歆被罚倒没觉得什么,也权当练字罢了,听得第五宜婷和大夫人被训,心里一阵窃喜。
喻歆抬头看着圆月,突然就想起爸爸和哥哥们,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样了,不知道他们过中秋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自己,她还来不及跟他们道别就相隔两个世界,想着想着,泪就落了下来。
叶子言还道以为她是受罚,心里委屈,连忙搂着她劝道:“怎么了怎么了,哎,娘子你别哭啊,是不是不想抄《女戒》,不想抄就不抄呗,不是还有我么。”
喻歆听了他的话,抬睑去看他,他如今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与她走完这辈子的是眼前这个男人,顶天立地,善恶分明,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爱上这么一个男人,不知道爸爸见了他可会满意,中秋佳节倍思亲,喻歆的泪不但没有止住,反而落得更凶了。
流云和春兰也吓了一跳,流云已经好久不曾见喻歆哭过了,她这一哭当真是吓着她了,两人一道去劝她。
叶子言手足无措,他到底是男人,没劝过人,也不知如何劝,憋了半天才出来一句:“欸,你别再哭了,你已是嫁与我,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全部都是我的,你哭坏了我娘子的身体可拿什么来赔我。”
流云和春兰听了一阵扶额,少爷这话……到底是劝人还是要胁啊!
喻歆听了拿拳头去捶他,嘴里仍是呜呜地哭着,叶子言心里那个纠疼啊,他娘子的眼泪多珍贵啊,都教那该死的第五宜婷害的,总有一天,他定让她十倍百倍还之。
叶子言叹了口气,实在不知该怎么劝,又说道:“娘子,你要是不哭我就带你去逛灯市,可好?”
喻歆一听,果然不哭了,眸里含着泪水怀疑地问:“真的?”
叶子言看她哭花了脸,心疼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点头。得了他的保证,喻歆的心情才好了些,便催促着赶紧出门。
叶子言看见她的笑脸,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待得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才拉着她出门。
两人出门时,才发现马车已备在门外,还有笪文和娄风等在那里。喻歆这才恍然,原来叶子言早有准备,只是没告诉她,喻歆嗔他一眼,到底心里是甜腻腻的。
上了车后,马车是往闹市的方向而去,闹市离着知州府不远,来回方便,笪文娄风对这里又极其熟悉,一路过去,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的,还有风景绝佳的观景之处,倒也教人不觉路途无聊。
到了闹市,喻歆下车,入眼就见往常摊摆圩市的地方,此刻高挑着各式花灯,摆了一长溜的摊子,有卖吃食玩意的,有卖花灯的,还有摆摊让人套泥娃娃,捞金鱼的,远处甚至搭了戏台,有戏子扮了妆,在上头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
中秋的灯市虽不比元宵佳节,但在这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古代,仍然是极其热闹的。
跟来的流云红棉春兰都乐不思蜀,看啥都觉得好玩儿,喻歆见她们开心,自个儿也开心,就从喻歆的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笑吟吟的拉着她们去捞金鱼,这可是她从前逛庙会时的拿手好戏,诀窍在于眼明手快,旁人扔了无数钱下去,经常捞不着一条,她却能捞到摊主脸色发黑又不好声张计较。
叶子言等人来此自然也没有干站着的道理,就挑了临近她们的小摊,拿弹弓打靶子玩,他们都是练过武的,连瞄都不用瞄,一打一个准,不到一盏茶功夫,这摊主就哭爹告娘的送了一堆东西,央着他们离开了。
赢来的小物事,自然没人瞧得上眼,不过是图个彩头,每人手里拿上一两件,一路吃喝玩乐过去。
逛累了就地吃两串烤肉,添一碗细粉,再饮一盏拿井水湃过的酸梅汤,依然趣味盎然。
喻歆扭着头去看叶子言,见他笑得一脸春风,突然就好想亲他,忍不住的靠得他更近些,主动地握着他的手。叶子言感觉到她的靠近,心中大喜,也回握她,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大手中,保护着。
喻歆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俩,便壮着胆子掂起脚,在叶子言脸上印了一吻。叶子言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当即脸就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不全一句话:“你……你真真是……”不知羞,这句话叶子言到底舍不得说出来,怕她会生气,以后都不亲近他,便一口咽下了。
喻歆一挑眉,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大叫道:“相公,你脸红了。”叶子言的脸就更红了,作势要去打她,喻歆心明手快地抱住他的猿臂,撒着娇道“相公,我肚子饿了,那边有卖烤鹌鹑的,快,快掏钱,我要吃”
一旁的流云听了,也趁机凑了上来,讨钱道:“二爷,我想吃那边的素签纱糖,也给我两个钱。”
……
叶子言唇角一掀,笑了。
☆、第三卷088 红菱与郑老实
因着郑老实被打,红绫整颗心都挂在他身上,喻歆知晓她的心思,遂放了她几日假期,专心照顾郑老实去了。岂料中秋节过后的第一天,红菱就哭着鼻子回来了,喻歆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便让流云几个去问问,红菱却是一味的哭,闭紧牙关就是不说。
喻歆待她如朋友,但也由不得她没规没矩的,她是喻歆的陪嫁丫鬟,几日不见人一回来就哭哭啼啼,教别个怎么想,不晓得的还以为喻歆生性横变蛮,刻薄丫鬟了,便将她唤到跟前来。
喻歆瞧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悲怆的表情,不禁训斥道:“你向来灵巧,得我心,又跟着我许久,我待你如姐妹般对待,你反倒什么事都不与我说。也不知你是受了欺负抑或是别个,难道我还会教你随人欺凌都不替你争口气吗?”
红菱听了眼眶更红了,倒是止住了哭泣,委屈地咬着唇,偷偷瞄一下喻歆又迅速地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可是为了郑老实?”喻歆试探地开口。
红菱一听眼神就有些变了,又爱又恨的矛盾,喻歆眼利瞧见,心道果然是郑老实那茬。“说吧,究竟是何事?若是他当真欺负了你你尽管跟我说,我饶不了他。”
喻歆已经给了保证,红菱就犹豫起来了,一来这事教她一个女孩家怎么说出口,二来他心里还是担忧着郑老实,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
流云看她这副模样,实在气得快吐血了,狠狠的骂道:“你倒是说啊,少奶奶什么为人你不知道?你哭哭啼啼的一整天,教其他看了怎么想少奶奶,少奶奶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是这样回报她,陷她于两难,我真真是看错你了。”
“不,少奶奶恕罪,奴婢未曾这么想。”听了流云的话,红菱马上辩解,然而说到最后,又吞吞吐吐起来。
喻歆见了心里就升起不满来,挥着手冷冷地道:“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说便不说罢,我也不强求你。本以为你与郑老实之间互有情愫,我考虑着给你们做个媒……”
岂料喻歆还没说完,红菱就抢了话去,愤恨地道:“嫁猪嫁狗也不嫁他。”
喻歆挑了挑眉,这倒引起她的好奇心了,红菱对郑老实是何情感她就算不能辨个百分百,好歹也能看出七八分的,平日里老实哥前老实哥后的,如今却如仇人般摞下狠话,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事。
方说完,红菱的脸就先烧了起来,但到底是说开了话题,她心想也没那必要再遮藏了,便将来龙去脉都道了出来。
原来红菱当日回了天宁城,一脑门子心思照顾郑老实的,但又正值中秋,两人都甚是想家,加之郑老实的伤已好了大半,便决定一道回家过节去。红菱的爹娘见红菱归家,都惊喜得不得了,郑家人是知道郑老实这份差事是红菱介绍的,心里甚是感激,两家又是邻居,感情向来都很好,郑老实的爹娘都非常喜欢红菱,以前也动过娶她进门的心思。
不过世事难料,她们还没有行动,红菱就被卖了,最后两人才熄了那份心,他们家虽然穷,但好歹是正经人家,是良人身份,郑老实也是长进的,去了城里当差,更不愿意娶个奴婢进门的。就算她们愿意,当主子的也未必愿意放人不是。
两人一道归家,两家人都是高兴,一开始郑家对红菱也很亲热。然而,女人的心思都是比较细腻的,郑大娘很快就察觉出郑老实的不对劲,后来细查才知道郑老实受伤的事,当即脸色就变了。
她好好的一个儿子,有本事有头脑,老老实实的干事怎会招来横灾,家里就数郑老实最出息的了,郑大娘心疼得什么似的,怨起东家得罪了人让自个儿子遭了殃,又怪起红菱介绍了这么个差事来。郑家可不知道郑老实的东家就是喻歆,骂红菱的话刻薄又难听,道红菱一个奴婢能有什么好差事介绍,定是那个不三不四的主子设计害人尔尔。
喻歆为人如何红菱岂会不知,听别个说喻歆的坏话也来了脾气,便与郑大娘吵了起来,两家人都来劝,吵到最后,郑大娘双骂红菱之所以这么热心的帮郑老实,无非就是想嫁入他郑家,都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奴婢也配得上她儿子,又道只要她活着一天,都绝不会让她进门,又要郑老实保证,以后不许再招惹红菱,郑老实本是不应的,但敌不过郑大娘以死相逼,最终仍是答应了。
这不,红菱被伤透了心,被郑大娘骂没关系,最主要是郑老实的态度,明明就不是她的错,他还依着他娘的意思。心里就怨起郑老实来,扪心自问,自从他替少奶奶做活以来,少奶奶可有待薄过他,没有!这明明就是金品楼眼红铺子生意好搞的鬼,若换作别家事情照样会发生,这哪是少奶奶的错了,少奶奶不仅请大夫替你看病,还予了他伤药费,更是让她来照顾他,这放在别个人家,有哪个东家这么负责任了,不都是把几个钱就了事的。郑老实也是惭愧,不等他辩解,红菱就收拾好行李,趁夜就离了家,回知州府来了。
流云听了不由的咋舌,瞧着郑老实挺老实的一个人,怎有这么个娘?无理搅三分,她把红菱得罪了,就不怕郑老实的差事黄了?
喻歆听了也是一个气字,拍着桌子咬牙骂道:“我跟前随便一个丫鬟都比她金贵,她倒训起我的丫鬟来了。罢了,郑老实不可靠,你也莫要太心伤,回头与你找个更好的。”
道理红菱岂会不知,但她与郑老实的那些情份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一下子要她如何抽离?便嘤嘤着应下,回头仍是一面的哀色。
喻歆叹了口气,这世间什么事都好理,就是家事感情事难理,两人间的情分,第三者是很难插得进去的,她也就只能劝说两句,最终如何抉择还得看当事人的。
喻歆回了房,叶子言正看着帐本,喻歆走过去瞄了两眼,头就发昏。古人用毛笔写字,字大费纸不算,还个个都是繁写,加之这个时代没有算盘,要计算就得用笔墨一个一个抄写下来加减,忒费时了,这教现代的喻歆怎么忍受得了。
叶子言从账本上抬头,正好看见喻歆扶额的姿势,便好笑地问:“怎么了?可是瞧着账本头疼了?”
“是啊!”喻歆很是老实。
叶子言挑了挑眉,他的娘子会做菜会做生意会认字,他可不相信她不会算账,便又问道:“娘子头疼什么?要不要为夫替你分担分担?”
喻歆撇撇嘴,算账上她哪里消他分担,便拉着他的手臂道:“相公,这账该如何看如何算?”
叶子言怀疑地看她一眼,揪了下她的鼻子道:“娘子生意经了得,在天宁城可是家家户户都晓得的,怎嫁过来后倒变体了?”
喻歆扒下他的手,嘟着嘴道:“那是掌柜的功劳,我哪敢居功,不过我倒是有个好法子,相公愿意学我便教你。”
叶子言来了兴致,他是头一回做生意,看账本也是这些日子找掌柜的学来的,喻歆每日事情够多的了,他也不好烦她不是,不过她主动提起,他不借机学个一二岂不是对不起她。“愿闻其详。”
喻歆说干就干,当下便教起了他阿拉伯数字和乘除等计算方法,原本以为叶子言可能需要用点儿时间来接受阿拉伯数字,岂料不到一刻钟,他便已经全部掌握,乘除法也是轻而易举。这点让喻歆颇为意外,想不到他的接受能力如此强,就算列举几个例子,他似乎只是眸光闪了闪便能给出答案。
这让喻歆打击不少,想当年,她可是花了三四年的时间才学完乘除换算法呢,喻歆不得不又叹一口气,果然是中国式教育害人。
叶子言对于这种新鲜数字和换算方法啧啧称奇,于是对喻歆的好奇更深了,她到底要给他多少惊喜,她脑子里的新奇东西像永远都取不完似的,三五不时总会跳出来一吓你一跳。
接下来的计算就容易多了,叶子言不消两刻钟便看完了两本账本,苏家娘子店四日共盈利一百零八两,其中包含了月饼的利润,而醉芙蓉是中秋节前一日开张的,比娘子店要晚两天,其盈利比之还要高些,有一百八十两有余。
醉芙蓉与一般的酒楼又是有些不同,十日一个周期,每日招牌菜都不同,还有各式糕点,也是每日不同,五日一周期,而且菜式糕点都很是新鲜,味道极好,一时也惹来不少人的光顾,最主要的还有一点,就是每个客户都有一次挤柠檬的机会,只要挤出一滴便可免费得一盘招牌菜,柠檬当然不是整个柠檬了,而是已经被挤干的,一般在酒吧里常有的小把戏,放在古代,也是图个新鲜,图个乐趣。
叶子言把账本一丢,拉着喻歆就撒起娇来,“娘子,我饿!”
喻歆被他喊的心都打颤,抬眼去看窗外面的天色,早到午饭的时间了,也难怪他都饿了,喻歆捏了他两把,骂了两句没正经,刚准备去推门,就听外面流云和红棉在小声对话。
“时候不早了,少奶奶和少爷怎么还不出来?饭菜都要冷了,”红棉问道。
“嘘,你小声点儿,”流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书房,一阵挤眉弄眼,笑的好不灿烂。
红棉愕然睁大了眼睛,骤然拔高了声音,一连窜问题喷口而出,“你是说少爷和少奶奶在里面洞房?可是里面没床啊!难不成睡那张小榻?会不会挤了……?”
流云瞪她一眼,嘟着嘴骂道,“笨,就是因为挤才更是难分难舍啊,我是过来人,绝对错不了。”
红棉忙去捂了流云的嘴,那个脸红的呀,像朵大红花一样,狠狠的瞪着她,忙四下去瞅有没有人听见,流云也觉着自己声音大了点儿,忙咬着嘴唇不语,一双眼睛却是俏皮的眨巴着,看的红棉一阵无力。
红棉很是无语,心道她还大声嚷嚷,也不怕吵到了里面的少爷和少奶奶,居然还敢说她是过来人,这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说的么,传了出去又该给少奶奶惹麻烦了,太猛浪了!
喻歆的手就伸在了半空,一张脸红的跟个苹果似地,连耳根子都红了,那个尴尬啊,这两丫头真能乱想,真恨不得将流云缝起来才好,有什么话放在心里不就好了,非得说出来做什么,稍稍回身拿眼角去瞄叶子言,只见他那个眉飞色舞,附在她耳旁小声说道:“娘子,丫鬟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开呢,咱们是不是应该……”
喻歆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红着脸剜了他一眼,径直就开了门,走了出去,冷冷地哼道:“我怎的不知我的丫鬟是个过来人呢,你找谁来与你做过来人啊?”
流云原意是说她坏了少爷好几回好事,对于少爷和少奶奶独处时亲热千万不能去打扰,不然会被少爷的冷眼杀死的,这才是她所指的过来人的意思,岂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把她的话听歪了,当即那脸就红了起来,呀的一声就跑开了。
喻歆又是好笑又是无语,看着她的背影摇着头笑得乱颤。
吃罢了饭,喻歆端着水给叶子言漱口,那头红棉就来通报:“少奶奶,郑老实来了。”那嘴鼓得圆圆的,一看就知道她是气郑老实的,这倒是可以理解,她们几个丫鬟感情甚好,红菱受了委屈,她们也是心疼的,现在郑老实他娘看不起红菱,不正是看不起自己,看不起少奶奶么,所以对郑老实的好感大大打了个折扣,自然没个好脸色了。
喻歆一个女子不方便独自见外男,便留了叶子言作陪,边让丫鬟将桌子收好边与叶子言说起红菱的事情,才让人领了郑老实来。
郑老实大汗淋漓的走了进来,一瞧见喻歆便跪了下来:“少奶奶,俺来求您让俺见麦儿一面。”他口中的麦儿自然就是红菱了,红菱本名叫冬麦,倒是庄稼人会取的名字,不是盼着冬麦丰收就是青苗长得好。
“你既是与你娘作了保证,现在寻她又是何意思,我叶家可不要不孝之人。”喻歆冷着脸道,郑老实的娘说的话自然可恶,却也是正常人的心理,不管哪户人家也不会娶个奴婢当正妻,这一点喻歆是知道的,但她气的不是他娘,而是郑老实,气他明明心里有红菱,却还向他娘保证不再理会红菱。好吧,既然是应承了,现在又来纠缠,到底是要闹哪出。
郑老实被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哽着脖子就跪着,喻歆见他不开窍,也懒得与他浪费时间,便又说道:“你家去吧,铺子的事不消你担心,我自会找人接手去的,你好好养伤吧。”
郑老实一听就急了,连忙道:“少奶奶,求您发发好心让俺与红菱见一面,俺有话要跟她说。”
“你还有什么话跟她说?自你向你娘保证那一刻起你们之间就已经断了,我的丫鬟虽然是个奴婢,却也比你家高贵些,绝对由不得被人看不起的。”喻歆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喊人来拖他出去。
“少奶奶,您听俺说,俺喜欢红菱,俺娘的性格俺知道,俺不过是想缓缓她的怒气,没想到红菱一声不吭的就走了。”那两个小厮就来拽,郑老实也顾不得那么多,一通的说了出来。
喻歆仍是不卖他的账,“我的丫鬟可是你能消想的,你娘既是不愿意你娶红菱,你再喜欢她也无用,我可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的丫鬟可不会予人做小的,你还是回家好好当你的孝子吧。”
“不,不,俺没想过要让红菱做小,俺是想娶她过门做妻的。”郑老实连忙解释到。
这话倒是对了喻歆的心,却仍是一脸的怒气,冷笑道:“既然要娶,怎是你一人来?娶亲可是你一人说了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样都无,无媒无妁乃是妾也,七岁孩童都晓得的理。”
郑老实自知理亏,羞红着脸一时也答不上话来,只是俺俺的半天,就是拼不齐一整句话。
坐在一旁的叶子言呷了口茶,说道:“你的父母不赞成你娶红菱,就算你硬娶回去,你家人也不会善待她,你何不回去说服你家人,再寻个媒婆来说亲。”
叶子言好心提议道,郑老实也知是这个理,便主动告辞,火急火燎的走了。等郑老实走后,喻歆问叶子言:“相公觉得将他和红菱作对可妥当?”
叶子言知道她甚是宝贝这几个丫鬟,也知她心里定不愿意将她们予人做小,他瞧着那郑老实是个实诚人,不过就是脑子不开窍,孝义是好事,但愚孝却是不提倡的,便对喻歆道:“如果他当真能说服得了双亲,也未然不是件好事。”
喻歆点头,正是这个理。
☆、第三卷089 又现情敌
郑老实走后,喻歆又将流云,红菱,红棉三人叫到跟前来,喻歆看着她们三人,心里一阵感慨,想起在苏家时她们帮了自己不少,她心里是感激的,欲告诉她们,自己并不打算将她们困在叶家一辈子,但又怕此话出口,令她们早生异心,便道:“我也不偏心谁,若是你们这几年服侍得好,我便将你们的死契改作活契,叫你们做个女使,如何?”
三人均是一愣,随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喻歆,流云没急着高兴,先问道:“二少奶奶,怎样才算服侍得好?”
喻歆想了想,道:“忠于主人无异心,帮主子解忧排困,手脚勤快,诸如此类,还有,你们都晓得的,我这人,容不得通房与妾室。而且最厌恶那些耍小计的。”
三人听完,觉得这几条要求,自己完全能做到,就真高兴起来,拍着手欢乎几声,趴下磕头,齐声道:“谢少奶奶。”
喻歆看她们高兴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喻歆朝里间瞄了一眼,见叶子言已在打呵欠,便叫她们回去歇着。流云出去,将门带上,喻歆紧接着上了门栓,再走进里屋,替叶子言宽衣,叶子言搂着喻歆到床上歇息。
睡了大半时辰,喻歆睡来时叶子言正盯着自己看,喻歆的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叶子言抚着她的脸,笑着说道:“娘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喜欢说梦话?”
喻歆一听脸就垮了下来,拿手直捶他,怒骂:“让你取笑我!”叶子言的嘴都咧到耳根里去了,根本不将她的花拳绣腿放在眼里,躲也不躲一下,让她捶个够。喻歆见没教训到他,反倒自己的手疼了起来,不禁气闷,住了手。
外面守门的红棉听见屋里的声响,忙敲了敲门,轻声说:“少奶奶可醒了?”
此时叶子言正压着喻歆,趁机吃豆腐呢,喻歆反抗不得,红棉正好救了她一回,喻歆狠狠瞪他一眼:“正经点!”推开叶子言,起身整理好衣裳才唤红棉进来。
红棉推门走了进去,偷偷瞥一眼床上的叶子言,又瞧一眼喻歆,脸微红,福过身后道:“方才大夫人使人来唤您,不知是什么事。”
喻歆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让红棉先出去,再扭头就去看躺在床上装死的某人,说道:“也不知道她们又想耍什么花招,要不你陪我去?”她心里有些不放心,无论如何都拉上叶子言,危难时刻就推他出去,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