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从袖口里拿出捡来的香囊,拎在手里晃了晃。
方氏一看,脸色大变。
☆、第一卷020 计划
刘姨娘越看笑容越深,不禁多看了苏喻歆几眼。
看来传闻都不能尽信,这样的气势可一点都不像胆小软弱,她一句话兵礼并用,方氏管制不严,才有如今的局面,再把事情丢回给她这个当家主母处理。刘姨娘冷笑,看了这会子她也是看出了其中道道,做了坏事还恶人先告状,定是怕二姑娘泄露了出去丢了颜面才出此抬吧,做了她侄儿的姨娘还不照样是捏在自己手里,怕是过门没多久就会被弄死了呢。她与方氏相处这么些年,还不知道她的招数,偏生又落下了把柄在二姑娘手里。知道方氏今日是吃不到好果子,心底暗爽。
“原来二姐姐喜欢我的香囊,倒是早说,妹妹定会割爱送予姐姐的,我倒还想请安时还在的香囊怎么转头就不见了,原来是姐姐……”苏喻晴适时的打住,让人猜测香囊的来历,是被偷,抑或是掉了恰好被苏喻歆捡到了。
她倒是比方氏反应快,三两句就想将矛头推向她,可能么?
“哦,原来这个香囊是姐姐的啊,难怪这么精致。”苏喻歆恍然大悟。
苏喻晴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原来她压根没看见她,也不知道香囊是自己的,那她还巴巴地承认。她怨毒地瞪着喻歆,一定是她故意的,挖好了陷阱就等着她去跳。
喻歆扫了眼苏喻晴,眼神微冷。上回方永祥调戏苏喻歆或许是偶然,然而这一回呢?她与方永祥在竹云密会定是想对付自己吧,后院把守向来严格,就算他是方氏的侄子也不可能随意走动,唯一的可能就是蓄意而为了,至于目的,怕就是自己了。
她记得原主受欺凌,从来都是被方氏母女拿捏在手里的,从不反抗,也不敢,应该是没有得罪过她们才是,怎么她们就这么容不得她?
还想将她送去做姨娘,怕是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吧,这样想着,喻歆就忍不住恶心。这些人日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却时刻不忘算计别人,喻歆完全失去了耐性,不想再跟她们闹了。
“母亲,事情始末想必您也清楚了,女儿家的亲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无从置啄,只是女儿待字闺中清誉被歹人所毁,还请母亲替女儿做主,还女儿清白。母亲事忙,女儿先行退下了。”
喻歆也不等他们反应便跟流云一并走了,这回她是真气到了,处处刁难她也就罢了,还想把她送人当妾?
放屁!
想想就气,气归气,同时也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古代女子受各种礼条桎梏身不由己,盲婚哑嫁的年代,父母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自己的一生。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一定要挣掉这条枷锁,离开这里,这样想着便有了主意。
翌日。
喻歆锻炼过后便去给老夫人请安,浦一进门便感觉屋里的气压不太对劲,走进里间发现刘姨娘和丁姨娘也在,老夫人脸色阴沉。喻歆疑惑,恭谨地向老夫人请了安。
老夫人看着谦和有礼的喻歆很是满意,心底又忍不住叹息。不过就是个庶女罢了,不争也不抢的,被她折磨了这么些年还不知消停,现在又闹了这一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搞的鬼,还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她容不得庶子庶女,只要不过分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还想着把苏家的女儿给她方家当姨娘,她当真当苏家没人了么?她心里想的就只有自己和她的女儿,自私自利,近几年越发的明显了。
孙妈妈宽慰了几句,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孙妈妈是老夫人人的奶娘又是她的陪嫁,两人相处了几十年,往往一个眼神就心照不宣。
老夫人向喻歆招招手,让她坐在自个儿身侧,脸色缓和了些:“也就你最有心,每日都给我这老太婆请安。”
喻歆忙摇头:“孙女给祖母请安是应当的,不敢居功,况且祖母一点都不老,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边说还边趁机揩了下油,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一点不错。
老夫人的皮肤白嫩细致,手背亦是,很滑很嫩,摸了几下,喻歆反而有种自己的手碜着对方的感觉,讪讪地收了手。
“你这鬼灵精,这嘴甜的,今早可吃蜜了?”老夫人的脸有淡淡的红晕和眉眼掩不住的笑意,好话谁都爱听,况且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老夫人的皮肤确实极好像刚剥了皮的鸡蛋嫩白嫩滑的,看上去也就年轻多了。
老夫人其实长得极美,只是不知道她怎么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当起了老夫人,这也许就是古代女子的悲剧吧。
“可不是喝吃了点儿蜂蜜。”一旁的流云忍不住插嘴,说完还捂着嘴低低笑着。许姨娘丁姨娘也配合着附和了几句。
喻歆嗔她一眼,然后从袖里拿出准备好的卷纸:“大姐还有半个月就要出嫁了,喻歆囊中羞涩,买不起好东西给大姐添妆,所以抄了卷《大悲咒》予大姐,并想着送至寺庙中受三日香火,所以孙女想着下回随祖母一并去万安寺。”
老夫人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背:“你是个有心的,心意诚比其他都贵重,十五你便随我去吧。”
又说了一会子话,喻歆也就搞懂了刘姨娘和丁姨娘的来意,府里的下人大多都是方氏的人,昨日的事怕是被方氏警告过不能泄露了,正室和妾又向来是对头的,这不告状来了。
既然老夫人知道了,她也算宽了心,再怎么着她还有老夫人这个靠山呢,量方氏的手也不敢伸太长。
初十那日用过了午饭喻歆刚睡下,管事婆子姗姗来迟,身上的衣料比喻歆好上不止多少倍。流云红锦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岂料人家正眼也不瞧她们一眼,丢下二两银子就走。流云不乐意了,上前跟人家理论去。管事婆子是方氏的人,有恃无恐,对喻歆没半点尊重,更何况是丫鬟,当即就一巴掌甩了过去,嘴里骂着这是苏府的规矩,分拨给庶女的就只有二两银子,有本事就找太太要去。啐了一口就走了。
若不是喻歆眼利,流云还不打算把被打的事告诉她,看着喻歆直掉泪,实在欺人太甚,苏家二小姐月例只得二两银子,还当打发乞丐呢。
喻歆气得直戳她脑袋骂她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捧高踩低,还巴巴凑过去被人打,活该!
打狗也得看主人,她的人被打她会这么容易就算了么?
不可能!
☆、第一卷021 救人
不知是方氏良心发现还是丢了面子,总之往后几日,每回请安虽然还是对她不假颜色,不爱搭理她,好歹没太刁难她。不过倒是听说后来她发了好大一通火,将屋里能摔的通通摔了,她见过那些物什,件件都闪着金光,拿去卖掉应当能换不少银子,那个方氏也舍得,不过这也不是她能担心的。
顺带的连伙食也好了些,往常是三个菜,把盘子翻个遍才能找到一两块小肉末,现在竟有一个全肉,她是个无肉不欢的,这肉把喻歆乐得。她不是个自私的,肉吃一半,另一半分给流云三人,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没有方氏三五不时的挑错,日子过得甚是逍遥,除了苏喻晴事后咽不下气隔三差五的恐吓与威胁,不过喻歆也不怕,她爱吠由她吠去,只要不向她使坏,她基本都不太搭理她。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便到了月中十五,喻歆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起床锻炼,流云是一定要跟着去的,红菱和红锦留守,叮嘱她们在她不在的时候一定要谨言慎行,用过早饭便去给老夫人请安。
进了屋子才发现方氏也两位姨娘也都在,喻歆规规矩矩地请过安,方氏借机教导了一番,让她别到处乱跑要守着老夫人,在外失了礼数丢的都是苏家的脸面等等,喻歆嗤之以鼻,难道她就是个惹祸精?专给苏家丢脸来了,喻歆左耳听右耳出,神色却非常认真受教,又说了一会子话,卯正才起行。
坐在马车上,喻歆有些小小的兴奋,这还是头一次坐马车头一回出门呢,她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的了,喻歆眉眼间的兴奋和时不时地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瞧,偶尔两眼亮晶晶,又偶尔皱眉思考的举动都落入了老夫人眼里,后者淡淡地笑了笑,唇间带着点苦涩。
万安寺是芙州香火最鼎盛的寺庙,苏家在天宁城西,万安寺在坞城山,马车要走上将近两个时辰,到的时候刚过饷午。因为路遥比较远,老夫人每回都会在寺内留一宿,这正中喻歆的下怀。
老夫人带着喻歆把庙内供奉的菩萨都拜了一遍,喻歆虽然不信却还是跟着老夫人跪着叩首,又将抄写了《大悲咒》的竹简交给主持奉香诵经,完事后一个小和尚把她们安置在早就准备妥当的房间里休息。
难得出来一趟,喻歆绝不会在房间里度过的,于是带着流云去老夫人的房间,正要敲门却听到孙妈妈的劝慰声从屋里传来:“想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也够了。”然后是低低的叹息声,像是压抑着所有情绪,许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
听得出来孙妈妈是对老夫人说的,想谁?等谁?
喻歆疑惑,其实她早就觉得这么年轻就当了老夫人不太正常,按理说老夫人这个年纪应该是当家做主母的,如今当家的却是方氏。喻歆猜算了下,苏喻宛今年十五岁,那方氏也该有三十岁了,那不是跟老夫人年龄相差不大?如此算来,那苏致远就不可能是老夫人的亲儿了。
喻歆还在想着门就开了,孙妈妈看见喻歆愣了一下,喻歆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说:“想不到孙妈妈竟有顺风耳,我前脚刚到孙妈妈就闻风而至。”
孙妈妈被打趣了一道,不好意思了:“姑娘这是打趣奴婢了,姑娘可是来找老夫人,快些进去吧。”
喻歆说要出去走走,老夫人明了的应下了,叮嘱她不要走远,要注意安全,外头风大要多穿件衣裳,又让流云看好小姐才放人。
来时的路上,喻歆看着街道上的小贩和各种贩卖的小物件,行人很多但真正买的不见得有多少,所以就断了这条路,况且她开个小贩摊也不现实,每天都被关在高墙深闺中,出门一趟都难,又没人用,找谁看摊子去。
喻歆想起那二两银子,那是她的全副家当,她将苑子里里外外搜了三遍,愣是没找一个铜子,所以说,她的起步基金是二两银子。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铜钱,二两银子可以让一个低等四口之家温饱两个多月。喻歆有点发难,有钱行走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她记得一句话: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足够的爱,那我要很多很多的钱。在这个异世里,她非常认同,只有钱最能给她安全感了。
此次出门她是精心设计的,可以借机观察一下市场,而且来寺庙上香的人形色各异,兴许就能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不知不觉间,主仆二人出了寺院,万安寺是在半山间,四周绿树环绕,景色优美,空气中还夹带着泥土的清闲味儿,喻歆这个在石屎高楼,污染严重的二十一世纪女性,更是为之一震,心旷神怡。
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如果再有个三明治就完美了。突然,喻歆灵光一现。
三明治!
这个属于低端食品,成本应该不高,或者能赚几个钱,这一趟果真没白出来。心里有了主意,喻歆的嘴咧得快没边了。
流云则迷惑地看着喻歆一个人在贼笑,不明所以。
突然,喻歆眼前出现几个黑影,一闪而过,很快就飞远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哇噻!
轻功耶!
那真的是失传已久的纵云梯?
流云却是吓白了脸,拽着喻歆就要拉她走:“小姐,我们快走吧,这里危险。”
喻歆哪里肯走,她自己本身就是个武术爱好者,遇到会轻功的哪能这么容易就错过,结识不了也要跟去瞧瞧,开开眼界。
“别怕,万大事还有你家小姐我呢,走,我们跟去看看。”
流云拉她不成反被拉,心里急得不行,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分明就是杀人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喻歆的身子骨好了不少,拽着流云就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过人家那是轻功,她们是两条腿,哪里追得上人家,等跑了一段路便没了影了。
“小……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流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踹了好几口气。
喻歆鼓着双颊不满地盯着流云,用手指戳着她的脑袋从鼻子里哼了出来:“看看你,跑了一小段就踹成这样子,连我都比不上,从明日起,你跟着我一起锻炼。”如果可以,她还想教流云一些拳脚,起码有危险的时候还能自保。
流云苦着脸,她知道小姐每日都在屋里锻炼,但跑来跑去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儿都没有,她苦劝几次都无果,现在连自己都搭了进去。
喻歆慢慢走着,没有追上人她并没有不甘心,既然有人会轻功,她现在生活在古代,总会再有机会遇上的,她不着急。况且这里山清水秀,便当郊游罢。
方这样想着,湖里却有些动静,喻歆走近了些伸头探看,一抹殷红在整片碧绿湖水中很是抢眼,再仔细看才发现殷红中仰露着一张人脸。
流云也看见了,小脸瞬间煞白,死……死人了……长这么大也没看见过死人,吓得手指都冰凉冰凉的,想唤小姐快些离开,嘴巴张成了O型愣是发不出一个音。
这些场面喻歆见得不少,不管死没死,先把人救起来才最要紧,她没过多的犹豫便跳了下去。
“小姐……”流云惊骇。
☆、第一卷022 你有银子么
“快来帮忙。”
喻歆右手夹着男子的脖子,左手拍着水,有些吃力地靠近靠边。流云急得差点没跟着喻歆投湖自尽,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她万死难辞其咎,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喊人来便听到喻歆的叫唤,赶紧弯腰伸手拽着男子的衣领使劲拉上岸,主仆二人一个拉一个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利把人拉上岸。
虽然正值夏日,山林里的气温却要偏低些,上了岸风一吹,喻歆就感觉凉飕飕的。
“小姐,他……死了……现在怎么办?”流云哆嗦着问。
也难怪流云会以为他死了,失去过多又泡在水里,脸色白得像张纸,若不是她方才探过他的鼻息,指不定她也会以为他死了呢。
喻歆没有耽搁时间,蹲在男子的旁边,将他的头微微扬起,张开他的嘴,看看里面可有泥土什么的,对着他的嘴就吹起来,吹了几下后就给他压胸腔,重复着来。
流云见着怔住了,不知她这是干什么,红着脸又羞又恼,男女授受不亲,小姐这可是自毁闺誉,传出去了小姐这辈子也就毁了,正想去阻止,耳边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一个穿着青藏色袍子的高大男子手执一柄未出鞘的剑神色匆匆而至,看见被喻歆所救的男子时不禁欣喜,然而见一女子对着他又压胸又是嘴对嘴的,大怒:“是谁派你们来的,敢趁机占我家主子便宜,快放开我家主子。”说着爽利地拔剑刺来。
流云早已没了刚开始时的慌张害怕,只是对小姐的举动有些不理解,她又是个护短的,她还没说他家主子毁她家小姐闺誉呢,当场叉着腰骂道:“我呸,谁占你家主子的便宜了,要不是我家小姐他早死一百遍了。”
男子很怀疑,却见喻歆与主人衣裳都湿透,便猜了个大概,然而,这嘴对嘴的救人方式确实诡异,很难让人不往那方面想。就连他一个大男人都会脸红,他绕过流云来到男子身边,执起他的手为他把脉,心中一沉。
喻歆没空搭理他们,专心致志地抢救着,又过了好一会子,就在喻歆觉得希望不大想放弃的时候,突然男子就吐了几口水出来。
青衣男子面上一喜,急忙扶起他:“主子,属下救援来迟,请主子恕罪。”
男子只来得及看一眼便又昏了过去,昏迷前却看见一张苍白的小脸。青衣男子赶紧喂他吃了丹药再探他的脉象,知晓生命已经无虞悬挂的心总算放下。
“多谢小姐相救,请小姐留下姓名,他人必登门拜谢。”青衣男子恭敬地向她抱拳道谢。
喻歆这才松了口气,救活了就好,她自己身子还不是很好,这才用了几下力气,手臂就酸软酸软的,流云连忙扶着她起来,喻歆淡淡一笑:“言重了,施恩不望报,你家主子失血过多,你还是赶紧带他医治吧。”
喻歆原本就是个充满热血的人,前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帮过不少人。既然他无事,又有随从找来,也就没有她的事了,让流云扶着转身就走。
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着男子说:“对了,你有银子不?嗯,随便给我个几百一千两吧,知恩图报嘛!”喻歆笑得一脸灿烂。
青衣男子有些捉摸不透,方才还说施恩不望报,转头又图报来了,开口还是几百一千两,还随便给,当他是移动钱庄呀!
不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他是懂的,况且她救的还是自己的主子,也就不好拂她,从衣襟里拿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身上只有三百两,请小姐留下姓名住处,小的定尽快送上。”
喻歆接了过来,喻歆笑得眼睛弯弯,眯成了一条线,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用了,三百两就三百两吧,下次若还有这等事记得找我哦,老客主给你打个九折哦,流云我们走。”说完便拉着流云火速离开。
青衣男子嘴唇抽了抽。
喻歆快步走了一段路见后面没人追来便慢了起来,流云跟在后头咬嘴扭着衣摆,欲言又止,一副小媳妇的委曲模样,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姐,你……”下次还会亲男子么?
流云你了半天,自个儿羞红了脸愣是没把话说出口。喻歆见了停了下来见她的脸色便知她想些什么了,确实,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观点差异比较大。
“方才都看见什么了?”喻歆神色郑重地盯着她,流云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扇了两下:“奴婢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喻歆满意地点点头,机灵了不少。遂又将银票塞给她:“这三百两拿好了,可别丢了,也别被发现了。”
流云的手一阵颤抖,这、这、这三百两呀,小姐就这么放心的交给她?天知道她从小到大身上从没揣过多于二十两的银子,突然一大笔银子交到她手里,心里有些慌慌的。然而小姐是相信她才将银子交给她保管的,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悄然横生,她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好这笔银子。
“小姐,下次可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尤其是别再亲男子。
流云苦口婆心地劝着,喻歆却不以为然,耸耸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了人,还能拿到银子,何乐而不为?”想起自己有了三百两,喻歆心里喜滋滋的,终于有了一笔可观的创业资金了。
流云撅了撅嘴,好想说小姐你确实是救人而不是出卖色相?却又不敢。不过流云觉得小姐自从落水后坚强了好多,不再怯懦胆小,还会替她们着想,关心她们。也聪明了,还会游水,会救人,不晓得是不是从阎王里走一遭人就会变聪明,流云小小的脑袋里想着要不要自个儿也试试。
流云这边想着,那厢喻歆接二连三的打起了喷嚏,喻歆着凉了,这下可吓死了流云,赶紧拉着喻歆就往万安寺内走。
回到房间找来干爽的衣裳换上,还瞒着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去了厨房里要了一碗姜汤,可喻歆没将这点儿小伤寒放在心上,还交代流云不准张扬。可吃过了晚饭喻歆就开始咳嗽起来,脸色也红红的,流云更是不放心,扶着喻歆躺下休息,替她撵好被子就想出去找个师兄再要些姜汤。
岂料回来的时候,就见喻歆脸色异常的红,鼻子也一抽一抽的,流云赶紧上前摸她的头,这一摸可吓坏了,可烫啊。
☆、第一卷023 风寒
流云急得快哭了,喻歆的身子她是知道的,虽然这些天好了不少,可是里子却一直是差着的,这不,伤了点小寒就发了高烧。流云再也瞒不住了,咚咚跑着去找老夫人。
老夫人也是急得不得了,这好好的出来一趟就病了,幸的寺里的大师都晓得些医术,吃了药算是稳住了。
事后,老夫人沉着脸审问起流云来,明明出去前交待过她要好生看着小姐,怎么就让她染了病呢。
流云是知轻重的,不敢说实情,只道是到了山间吹了些风,打了几个喷嚏,以为染了伤寒正要向师傅要些草药,岂知一会子功夫就发起了高烧。
流云是喻歆的人,现在又不在府上,老夫人不好罚她,就命她好好照顾二姑娘,再出什么蛾子唯她是问。就算老夫人不说流云也不敢掉以轻心,又是换布子又是撵被子擦汗,一宿没睡。
喻歆这一昏睡直到第二日的傍晚时分才醒过来,知道流云忙前忙后照顾她,喻歆心下感动,鼻子有些发酸,眼圈也泛红。
流云见她神色好转,人也精神了许多,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随后也跟着红了眼眶。喻歆这一病可真的吓坏她了,心里又是内疚。
喻歆一整日没吃东西,流云端了些清粥来让她开开胃,可喻歆正饿得发昏,也不用流云一勺一勺的喂,直接端着啪啪几口就下了肚。
吃完后,喻歆又靠着床眯着眼睛养神,想着这身子骨也太虚了点,明明都养了好些日子了,染个小风寒就这么严重,回头得要加紧锻炼,再好好补补身子,不然以后得个什么小病又像今日这遭,不是要她的命么?
这般想着,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就拱了来,流云端着药汁近前,喻歆忙捏着鼻子,摆手道:“快些端走,我不吃,臭死了。”
流云双眼勾勾地盯着喻歆,这回是铁了心的:“不成,上回姑娘落了水病一直拖着的,身子骨还没好透,这回的药一定要全部吃下去,一滴都不能剩下,不然老夫人又得怪我了。”
喻歆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心里就发虚,撇着嘴很是委曲,好好的吃什么药,又苦又难闻,不像西药,一颗下去就搞定。喻歆还在想着还有什么理由可以不喝这东西,孙妈妈就扶着老夫人走了进来。
老夫人见喻歆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精神却是好多了,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但仍忍不住责备两句。喻歆吐着舌头不好意思,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行礼,却被老夫人止住了。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快些盖好被子仔细又着凉了,好好养身子才是主要,不过是些虚礼罢了,现在又不在府里,不用太拘谨。”老夫人睇见流云手里的药,接了过来,亲自喂她。
喻歆哪里敢受,连忙从老夫人手里接了过来,在老夫人的注视下,喻歆心里连连叫苦,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捏着鼻子把药喝光,喝完皱着脸痛苦地吐着舌头。
老夫人看着不禁莞尔,向孙妈妈递了个眼神,孙妈妈了然地从袖着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竟然是蜜饯。喻歆也不客气,一连吃了七八个蜜饯才勉强压下嘴里的苦感。几人都被喻歆的俏皮逗乐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位穿着暗绿色的妆花福字纹褙子,配着宝蓝色马面裙脖子挂着一串碧玉珠子的妇人徐徐走来,两边各有一名丫鬟挑着灯笼照路。
笪文正守在门口,见到妇人恭敬地行礼:“二夫人。”
妇人眉宇间有着担忧,见着他在门外便急着问:“少爷可醒了?”
“刚醒了一回,现在又睡下了。”笪文老实地回答。妇人的心稍稍的放松了些,醒了就好,多休息也是该的,正要走男子沙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可是夫人,请她进来。”
笪文依言轻推开门,妇人进了屋便命人打了热水来,亲自拿着热帕子为他拭汗,见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便揪紧,眼眶也泛了红:“身子可有好些?”
“已经好多了,要娘亲担心,孩儿不孝。”叶子言低垂着睑,很是内疚。叶子言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掩不住他非凡的俊逸。
温氏疼惜地摸着他的头,无事便好,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拍着他的手背宽慰他:“你身子打小就不好,你爹让你去学武也是希望你能硬朗些,凡事量力而行便是了。”
叶子言认真的受教:“孩儿知道,都是孩儿不好,学了些武功便侈然自满,此回幸得有好心人相救。”
“哦?”温氏一听眼睛刹亮了起来,握着叶子言的手有些激动:“是哪位恩公?定要登门拜谢。”
站在一旁的笪文接话:“那位姑娘并未留下名字,不过属下会尽快查出来的。”她会出现在那里该是要去万安寺的,只是碍于心系主子的伤便没跟上前查探,想起那女子说的话,笪文不禁汗颜。
是个姑娘?温氏眸子又闪了闪,不知……
坐了一会子,温氏见叶子言有些乏了便起身走了,温氏前脚刚出门,叶子言神色一变,之前的虚弱已然不见,乌木般的黑色瞳孔深邃不见底,又似能洞察一切的锐利。
“主子,看来他们这回是真的下了狠心,我们要不要……”笪文还没说完叶子言便挥手打断,他们容不下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次怕是急了吧。
一丝沉痛在他眸里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尽快查出那位姑娘的身份。”脑海里闪过那张苍白的小脸,若非笪文亲眼所见,他一定不相信一个女子为了救人可以牺牲至此,如此想着,嘴唇像是感应到什么滚烫起来,连带着两颊也微红。
笪文点头应下了,却又有欲言又止,思量再三还是将喻歆说过的话全部讲了出来。又仔细观察着主子的神色。
叶子言好看的眸子闪了闪,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往后再有这种事还要找她么?
这种话是从个女子嘴里出来的,他很好奇,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他很是期待与她再相见。
☆、第一卷024 五少爷
因为喻歆的病,原本只是逗留一宿,又怕舟车劳顿加重了病情,便多留了几日。喻歆在床上呆了整整两天,腰都快躺直了,尤其窗户一直关着,连阵新鲜的风儿都没有,喻歆有种坐牢的感觉,这更加让她有将身子养结实的决定,要再让她过几天这样的日子,她绝对会病没养好倒养出另一种病来。
幸得大师说她已无大碍,老夫人才松了口,可以下床,喻歆开心得差点没蹦跶起来。吃过了午饭,休息了会子,未初便打道回府了。
因要顾及喻歆的身子,马车比去时走得要慢上些,所以到酉时三刻才到苏府,方氏早已等在门前迎接,一见到老夫人便上前搀扶着进府。
喻歆跟在后头,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一眼,林立的商铺,即便是傍时时分行人流仍然络绎不绝,估计是趁着天黑采购今日最后一批货物,行色间有些匆忙。可是,她还真正在大街上落下一脚呢,喻歆不禁失望,好不容易呆到个机会出来一趟,却被这该死的身子拖累了,她原本还打算趁着老夫人不知道溜下山到市集上调查一下市场,如今是什么都没做成了。
不知她的神色落到了一旁的苏喻宛和苏喻晴眼里,都冷哼着:“别肖想了,出去一回心就野了,这回老夫人晚归了三天,肯定是你这小娼妇在使计。”
喻歆很是无语,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她可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也招来她们非议。她记得老夫人可是差了人回来传话的,听她们这么说,估计老夫人没把她的病说出去吧,心里不禁感激老夫人。
既然老夫人没说,她就更不可能主动说明了,笑着说:“三妹妹真是抬举姐姐了,我怎么可能左右得了老夫人的决定呢,谁都知道老夫人最疼爱大姐和三妹妹,老夫人不过怜我身子弱才多看我两眼罢了,这回还是借着大姐的福气才能出一趟门呢。”说着就唤流云把竹简交给苏喻宛的婢女怡香。
苏喻宛看都不看一眼,让怡香接下,估计是嫌弃呢,不过这就不关她的事了,只要礼数做到了不被方氏呆借机发难就行,她也不想想方氏扣了她多少银子,十四年来头一回送月例来也不过是二两,哪儿来的银钱置办贵重物件给她了?莫说她没钱,就算有钱她也不会浪费在她们母女身上,花了钱没得还被泼一身的脏水。
苏喻晴见喻歆还算有自知之明,鼻子不禁翘上了天边去:“哼,算你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比不过我们就乖乖把香囊交出来,不然我定让你好瞧。”
摞下威胁的话,喻歆暗暗翻了个白眼,她们等在这里怕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吧,她当初可是故意不把香囊交出去的,开玩笑,好不容易呆到个把柄,她怎可能交还过去呢,若她们日后还不死心的在她身后算计,她也好有个保障握在手里了。“三妹妹你的香囊不就系在你腰上么。”
苏喻晴在苏府横惯了,只要她开口的谁敢说个不字,偏生喻歆是个软硬不吃的,苏喻晴对她又说不出一句好话,听她在敷衍自己,脸色就沉了下来:“你个小贱种,你最好快快交出来,否则你往后别想再安生。”她是真的急了,爹爹快要回来了,若这事传到他耳里……
喻歆冷笑,她是小贱种?那她呢?苏喻宛呢?最重要的是苏致远可是播贱种的那个,骂人前怎么不好好想想其中的联系呢。还有她的狠话听得她眼角直跳,来来去去就那么两句,没点新意。
“三妹妹有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我也只当三妹妹开玩笑,若传了出去……”冷冷地搁下一句话便越过她们先行进了屋,现在还是在大街上,骂人也真不挑地方,而且骂人的手段实在不高明,之前还觉得苏喻晴挺聪明的,现在看来也是跟方氏一般,只是有点小聪明罢了。
不过苏喻晴性子好强,吃了亏必定要讨回去,这样她就得要小心了。想到这些喻歆就觉得头疼,她性子随意,很习惯自得其乐的生活,她是在自由的新世纪长大的,受的又是人人平等的教育,平常跟大老爷们混一块都是直来直去的肠子,很少会有暗中使辫子的阴暗面,也不屑之。但并不代表她就好惹,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要是把她逼急了,她可不会给她们留半点情面。
喻歆才走过第二道门,便听到女子的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五爷,求求您……放过奴婢……好痛。”
接着是一把嚣张跋扈的声音。
“哼,小爷这是看得起你,哭哭啼啼的,好兴致都被你败坏了,乖乖站着别动,再动就打你板子。”
喻歆寻着声音走了过去,一个生个粉嫩的小男孩正拿着毛笔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脸上乱画。见那小男孩穿着精致,浑身上下挂满了金玉佩饰,还有小丫鬟唤他五爷,喻歆便知晓了他是爹爹的长子苏斌。
喻歆皱着柳眉看他,这打扮活像个暴发户的儿子,还有那气焰,这么小就如此,长大了还不当是纨绔哥儿了。
于是走了上去,伸手拂掉苏斌手中的毛笔,沉着声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只晓得欺负弱小,简直胡闹。”
小男孩听得一怔,从来没人敢这样待他,鼓着脸就想骂过去,然而见到喻歆又是一怔,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小爷喜欢你怎么着,春晓是小爷的丫鬟,爷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倒是你坏了爷的笔,你得赔,让爷在你脸上画个乌龟再道个歉就放过你。”
☆、第一卷025 香囊
苏斌是苏家的小霸王,虽然是刘姨娘所生,好歹也是苏家长子,苏老爷膝下暂时就只有苏斌一个儿子,自然宝贝,全府上下更是不敢怠慢,又加之方氏的纵容,越发的专横跋扈。
平日下人都避他唯恐不及,没办法,实在是苏斌太蛮,心里不爽快了见谁就踹两脚,被逮到了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能躲则躲。
然而,这里面不包括喻歆,她猜想方氏是故意为之的,苏斌虽养在她名下,却不是她所出,以方氏那副心肠,能真心养着才怪,恨不得他不成才才好,养得再好总是隔着一层,指不定日后是个跟刘姨娘一样的货色呢。
见喻歆愣着不说话,苏斌以为她是怕了,双手环胸拽拽地睨着喻歆:“可是怕了?方才拍我时不见你害怕。”他自是知道喻歆是自己的二姐姐,但她胆小懦弱在这府上是无人不知的,他也曾特意去了西苑欺负她,她都吓得哭着求饶。
喻歆白了他一眼,她是最见不得恃强凌弱的人了,她并不想混这趟浊水,如果方氏生不出儿子的话,那这个苏家都会是这个小毛孩的,若他的品行不行,苏家迟早会被他败坏掉的,那苦的就是老夫人和苏老爷了,两人待她都很不错的,何况她又占了原主的身体,这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是会被鄙视的。好歹也替原主做些事吧。
喻歆想都不想,直接就爆了他一个响栗,疼得他哇哇直叫,指着喻歆鼻子就骂道:“你敢打我?看我不让母亲扒了你的皮。”
说着伸手就想来抓,他横惯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样待他呢,顿时觉得丢了面子,怎样都得把场子找回来。
喻歆怎么可能如他愿,她身子虽然还是很差,对付个七岁小屁孩子还是可以的,懒懒一伸手就将他的手挡住,顺势拎着他的后衣领提了起来。
苏斌的脸涨红,手脚拼命地在空中挥舞,粗着脖子就吼:“快放我下来,听到没有,快放了我,你敢欺负我我告诉母亲告诉爹爹去。”
喻歆听得直摇头,一句话不说就松开了手,苏斌没料到她说放就放,脚跟不稳就跌趴在地上。许是跌痛了又或是觉得受了屈辱,哭喊着要去找方氏,让方氏惩罚她。
真是个麻烦精,喻歆从鼻子里喷了喷气,不屑地说:“怎么?方才不是恃强凌弱欺负人家小丫头么,现在打不过人就哭着鼻子去找人帮忙,男儿流血不流泪,你真是丢了我们苏家的脸。”
苏斌听着先是怔了怔,随即用袖子胡乱了擦着脸上的泪水,大声吼着:“我才没有哭,更加没有恃强凌弱。”
一旁的春晓吓傻了,没想到向来胆小怕事的二小姐怕这样对少爷,看见苏斌跌在地上生怕他受了伤回头要受罚,连忙扶起他,知晓喻歆是在帮她,却又怕苏斌会罚自己,连忙道:“谢谢二小姐,五少爷没有欺负婢子。”
苏斌听了昂起了头:“听到没有。”
喻歆淡淡地瞥他一眼:“嘁,有没欺负你心里清楚,男儿敢做就得敢当。技不如人就像个娘们一样哭着鼻子找人帮忙,有本事就凭着自己的实力讨回来。”
喻歆顿觉自己是惹到个麻烦了,指不定转头就去方氏面前告状了,她得把话说重,技不如人还找帮手,不是男人所为,堵住了他告状的路,但她没有把握,只能看苏斌的理由能力了。
事实上,苏斌是听懂了,男孩嘛,自尊心都特别的重,喻歆左一句欺善怕恶,右一句他像个娘们,气得脸蛋通红,如果他找方氏了,那他就不是男人,还坐实了他恃强凌弱的罪名呢。
虽心有不甘,技不如她却是事实,只是他不明白,那个大声吼她一声都会吓哭的二姐姐怎的变得这般强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狠狠地剜了喻歆一眼,愤愤地走了。喻歆耸耸肩不以为然,自从穿来之后她不知被剜了多少回了,剜就剜呗又不会少一块肉,便跟流云一道回西苑。
红菱红锦见到喻歆终于回来了,眼眶就红了起来,细问之下才知道,她不在的这几日苏喻晴都带着人来捣乱,无缘无故的就要搜她的屋子,搜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发难,拿红菱红锦发泄。
喻歆莞尔,不就是个香囊罢了,芝麻大点的事儿也值得让苏喻晴劳师动众?喻歆从袖子里拿出香囊端详着,该不会是这香囊内藏玄机?这也解释了她们着急着把香囊要回去的原因了,她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既然如此,她就得好好利用一番了,不然都对不起她们这么看得起了。
第二日喻歆请安的时候方氏果真提到这件事,她呷着茶冷冷地扫她一眼:“上回的事你们各执一词,孰是孰非你心里明白,祥儿说提你当姨娘的事也不过是个玩笑话。倒是你说在竹林见着有人私会,得来的香囊交上来由我来调查吧,我主持家中十几年,绝不允许有这等不见得光的事发生。”
喻歆听得差点喷笑出来,这方氏不是一般的极品,以为随便说句话便能掩盖这事么,还想她乖乖把证据交出去,她喻歆像个没脑子的么。
方氏这话也说得实在不高明,各执一词、孰是孰非,这词用得太露痕迹了吧!明摆着个中因由大家心照不宜,不管你有没推方永祥下水,这事都被一个玩笑话盖过去了,你总不能为了个玩笑置气吧,会被笑话小鸡肠肚子不大度呢,再说回竹林的事,方氏发话了,她是绝对不容许这种有辱家风的事情发生,把证据交上去她会彻查。
问题是,香囊交上去了真会查么?不,那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事实上,这话还有另一层威胁的意思在,喻歆推方永祥下水的事是事实,方氏料想她做了亏心事定会顺着这个台阶下去乖乖把香囊交出来,再就是姨娘这一块,方氏是在提醒喻歆,她捏在自己手里,哪天她趁苏老爷不在,老夫人也不注意之时,把她随便丢给个人家,同时也澄清了苏喻晴的清白,香囊是她的,但私会的人绝对不是她。
喻歆抓不紧这母女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估计都是浆糊:“母亲这话女儿就不认同了,女儿是亲眼所见的,香囊也是三妹妹自己承认是她的,女儿没有威逼过一句的,况且,母亲说孰是孰非自个儿心里明白,女儿也明白您心疼表哥受委曲,但女儿也是被冤枉的呀。”
说白了,方氏不给个满意的答案她是不会把香囊交出来的,方氏还没说话,苏喻晴就忍不住了:“娘,跟她客气什么,直接让人搜了她的身,还怕她不成。娘亲,爹爹是见过我的香囊的,若是等他回来这小娼妇在爹面前告状可怎么办呀。”想起自己曾拿着香囊在苏老爷面前邀功,不禁懊恼。
听了这话,在场的神色各异,方氏的眼眸泛着冷光,而喻歆则是失望,原来这是怕她去苏老爷面前告状呢,她还以为这香囊有什么惊世大秘密哩,不过是屁大点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