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所有人都像她一般喜欢在人背后捅搂子呢,喻歆撇了撇嘴,她真是高估了她们了。
这也是方氏担心的,苏喻晴直接说了出来,方氏递了个眼色给柳芙,这神色落在喻歆眼里自然知道其意思了,她没有给她们出手的机会,笑着说道:“妹妹真是误会姐姐了,妹妹当初可是说过把香囊送给我的,香囊做工精细,我瞧着喜欢得不得了,所以才舍不得还给妹妹的,既然妹妹都开口了,我也不好再夺人所爱。”
说着就把香囊交给柳芙,香囊到了手苏喻晴终于松了口气,看喻歆的眼神更是得意,说到底她还是斗不过自己的。
喻歆撅了撅嘴,她这不是怕她好伐,她只是不想替自己找麻烦罢了,她一日不把香囊交出来一日不得安生,她们定必时常借故找她麻烦的,她可是还有正经事儿要忙活呢,没那么多时间陪她们小打小闹的。
☆、第一卷026 软枕
深院复杂,人情往来是必不可少的,没点银子傍身,可谓是寸步难行。单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两个词,就有够她受的了。
当然她不赏也没人敢当面说些什么,只是背地里的酸言讽语定会不少,从出身议论到长相,再从长相议论到人品,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喻歆听不见,但流云红菱红锦却是听见了许多回,也为此跟人家置过气,最后都讨不到好。
往日她是捉襟见肘顾及不来,如今她是有了些银钱可以置一小部分出来,有备无患。她不是吝啬的人,况且适当的打赏两个钱出去,用有限的银钱换取无限的安宁与平和,这也是深宅生存的一种手段。
“拿一张银票换成银子,最好是换些碎银,铜板回来。”喻歆吩咐着流云。她是府里出了名的穷人,月例只有二两,能允出几个钱打赏下人已是不错了,不能太多太整,否则传到方氏耳里还不得诬赖她偷窥啊,所以她要低调,铜板就行。
接下来就是生财的问题,三百两够她花好一段时间了,但喻歆不喜欢坐吃山空,钱生钱才是王道。
只可惜她现在又抽不了身,又无人可用,总不能让丫鬟天天往外跑吧,不被人怀疑才怪,有什么生意是可以足不出户就可以赚到钱的呢?这般想着,红菱就端着药汁进来了,喻歆闻着那药汁的味道脸皮就拉了下来,捏着鼻子死活不肯喝。
“我身子已经好了,还喝什么药,端走端走。”
流云怎么可能依她,病了一次可把她吓坏了:“哪里好了?方才回来的路上还咳着呢,老夫人说了这药还得要吃五日才能停的,否则回头小姐再出什么搂子就拿奴婢是问。”
一听还要吃五日喻歆的脸沉得跟药汁一个色,喻歆拿手指直戳流云的脑袋:“你到底是谁的人,老夫人让吃五日就非要吃五日么,这药再吃两回你主子我不是病死就得苦死了。”
不过知道流云是真心的关心她,喻歆心底还是感动的。流云微嘟着嘴唇颇委曲,呐呐地说:“还有蜜饯呢,多吃几颗就不苦了。”
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吃药的时候忒难伺候。喻歆听了嘴唇抽了抽,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以为吃两颗蜜饯嘴就不苦了么?
红菱红锦站在一旁捂嘴偷笑,喻歆一个眼神扫过去立马噤了声,最后喻歆还是把药喝了,苦得把碗一丢,吐着舌头直喊蜜饯,待口中的苦味稍淡了些,脸色也好了不少,才开口问道:“你们可知有什么办法赚钱?”
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多个人帮着想办法就多一分机会,三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不明白主子的打算都摇了摇头,实在不敢乱出主意,回头出了岔她们死一百遍也不够的。
喻歆白了她们一眼,这三个丫头胆子实在太小了,又耐着心解释:“红菱红锦你们俩曾是老夫人跟前的人,老夫人怜我才将你们赐给我,我也就当你们是自己人,我的处境你们都知道,月例才二两银子,莫说要置办些物件,单是我们小苑四张嘴也填不饱的,何况在深宅中没有几个钱打点,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既然你们跟了我,我再没有本事好歹也不能让别人欺了你们去的。”
听了喻歆一番话,三人都感动得红了眼眶,她们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迫不得已才卖了身当奴婢的,性命是握在主人手里的,若遇上个视人命如草芥,死了也只能认命,只求安安分分做事,尽量不出错,有幸遇上个好主子,也是她们修来的福气,红菱红锦跟在喻歆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了,多少知晓一些她的脾性,加之她讲的番,感动感激均有。
红锦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跟流云同岁,不过比后者小长两个月:“奴婢可以绣些帕子和打络子,卖了贴补嚼用。”
喻歆听着要绣活儿,眼睛瞅着不远处的针线下意识地摇头,要她摆弄拳脚还好说,要她像个大家闺秀般绣花,直接杀了她得了。
红锦自然不是要卖喻歆的绣活了,她好歹是苏家正经的小姐,绣件是女子闺中贴己,私密得很,怎能落到市集上任人挑拣。喻歆听了更是不愿意了,她是想赚钱,但如果让丫鬟赚钱贴补她的话,那她宁愿不要,平日伺候她已经够辛苦的了,她可不能没人性的压榨她们。三人知道了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这不行那不行,喻歆恨透了这种束手束脚的生活,懊恼地将自己抛在床上,随即发出一声闷叫声,喻歆捂着被撞痛的后脑勺,抄起那个罪魁祸首就丢了出去,木枕咚哝一声倒在地上。
喻歆觉得自己诸事不顺,连个枕头都欺负她,实在想不明白古代的枕头为什么这么硬,她好想那软绵绵的枕头呀。
喻歆眉眼弯弯,当即就吩咐流云去买些布料和棉絮来,流云不知喻歆的打算,便问了起来,喻歆也没有瞒她们,反正买回来也是要她们动手做的,针线跟她有仇。喻歆将要做软枕和抱枕的打算都告诉她们,三人都觉得新奇,也迫不及待想见识一下这些物件。
棉絮的价格偏贵,虽然现在有能力买得上,流云还是心疼钱,提议着用鹅毛代替,喻歆觉得可行,便点头应下,但棉絮也是一要定有的。
翌日一大早流云和红锦便揣着一百两的银票出了门,不到两个时辰两人就回来了,还各背了一大包的东西。喻歆兴奋得不行,当下就吩咐三人动手,喻歆从旁指示,三人的手都很巧,半个时辰就把软枕做好了,软绵绵的让人爱不释手。
喻歆也很满意,见还剩下些布料和棉絮,就让她们各做一个,乐得三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红菱笑着问:“小姐这是准备卖银子么?”
喻歆摇了摇头,这软枕做法简单,古代女子个个都有一双巧手,看过就能做了,根本生不了钱,软枕不过是练个手罢了。
又一日,喻歆给老夫人请安,绿萼正给老夫人按摩着双肩,老夫人面色有些疲倦。喻歆关心地问着才知道老夫人最近睡得不安稳,半夜总醒,醒了就睡不着了。
老夫人拍着喻歆的手,轻轻地说道:“年纪大了毛病就多了,不碍事的。”
“久疾成病,失眠之症看似小事,处理不当可是会引来不少疾痛,得及时治。”喻歆在老夫人屋子坐了一刻钟就去给方氏请安,方氏对她依旧态度冷淡,却也没再多的刁难。
喻歆回到西苑后便拿出纸墨写上几样药材,青蒿、白兰花、藿香、菊花等等,让流云和红锦一起去采买,顺道再买些布料和棉絮。
☆、第一卷027 药枕
这下却难倒了流云和红锦,她们都是穷苦人家里出来的,大字都不识得一个,看着喻歆递来的纸条就犯难。喻歆无语,只好让两人分别记几种草药名,死记硬背倒是会的,喻歆再三确认她们记牢了才放人。
喻歆高考时压力很大,也失眠过一段时间,她仍记得外公给她做了药枕药包,药枕可以改善睡眠,药包可以明目清神,药方记得不太全,只能背出几样来。
流云和红锦回来后,喻歆让她们立即动手,先把药材独立装在一个小包里,再装入棉絮包里,方便拆出来清洗。一切都搞定后,喻歆带着流云拎着包袱去松鹤堂时,方氏母女三人都在。
喻歆愣了一下,尔后大大方方地越过她们向老夫人施礼,再给方氏和嫡姐嫡妹行礼。
苏喻晴头一昂,眼里闪过得意,庶出就是庶出,大邑朝嫡庶分明,庶姐见了嫡妹依然是要施礼的,不管她如何得老夫人的眼,还是低她一层。倒是苏喻宛先反应过来,给喻歆回了半礼。
方氏看着就有几分满意,总该是将出嫁的大人儿了,这会子更是懂规矩了,再看小女儿,没有半点回礼的意思,老夫人还在看着呢,方氏面子上有些难看,便喝了一声:“喻晴。”
苏喻晴偷偷瞄了一眼老夫人微沉的脸,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半礼,随后又嫌弃地瞪喻歆一眼,给个庶女回礼真是失了身份。
喻歆也不介意,对老夫人说:“早晨请安时听祖母说失眠,喻歆回去后翻了下医书,得知这药枕能改善失眠症便依葫芦画瓢做了一个,药方也问过大夫,确定可行才敢做的。”
孙妈妈听了眼睛一亮,喜笑颜开,勿论有没有效,单是这份心意也没让老夫人白疼她。老夫人心里也感动,向喻歆招手,喻歆依言地坐在老夫人身侧。
“也就你最有祖母心,还特意想着这法子。”老夫人满意地对她笑着,孙妈妈看喻歆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尊敬。
喻歆只是笑着摇头,苏喻晴却是忍不住了,颇为不以为然地说:“一个枕头真能治失眠之症?怎的我们以前都没听说过?不会是你打幌子吧?”
流云不由的撇着嘴,这能治不能治,反正你也不失眠关你什么事儿了,非要给姑娘添堵,况且你没听说过那是你见识短浅的问题,还敢抬上面来说。
“我方才也说了,是照着医书上所述做的,其中的药方也找大夫核对过,无误才敢拿来给祖母的,至于效果是因人而异的,只要放宽心,杂念少了,加上药草的疗养定能改善失眠之症。”前半段是对苏喻晴说的,后半段却是说给老夫人听的,知道老夫人心里有事,长辈的事她不好过问,但劝两句还是可以的。
老夫人一愣,似乎也听出了喻歆话中有话,不过也是一闪即逝,皱着眉头,“好了,喻歆孝顺,有这份心便够了,至于有效无效又是另一回事。我梳装盒里有个碧玉镯,还有香盒里有块角沉,一并拿来给二姑娘。”老夫人转头吩咐孙妈妈,看喻歆的眼神更柔了。
喻歆连忙摆手拒绝:“这个药枕也没花多少银子,是喻歆孝敬祖母的,我不要赏赐。”
老夫人见了直摇头,傻孩子,这些赏赐人家欢喜还来不及呢,哪像她拼命摇头拒绝的,接过孙妈妈手里的镯子直接给喻歆戴上,笑着说:“祖母平素也没赏过你什么,你有这份孝心,这都是你该得的。”
喻歆托着黑而坚,如同牛角的角沉扯了扯唇角,苏家是做香品生意的,但她一个外来人不懂香品,在现世里也极少关心,自然不懂这巴掌大小的一块角沉价值了。
然而,她不知并不代表其他人不知,苏喻宛苏喻晴两个都气得快冒烟了,不过一个药枕罢了,也值得老夫人把碧玉镯给她,镯子也都罢了,还赏了这么一大块沉香,那可是值千把两银子呢,竟然这么大方就赏了,都没见她赏她们一点东西,太偏心了!
方氏愤恨地冷眼瞪着喻歆,脸色有些沉,喻歆看得头突突地跳着,不过就是得了些东西罢了,有必要眼红么。喻歆在心里叹息,别回头又给她捣蛾子才好。看方氏似乎有话要与老夫人说,喻歆便不好再留,带着流云匆匆就退了出去。
路上,喻歆问流云:“你可知这角沉?”
流云眉眼弯弯,用力地点着头:“奴婢知道,这黑角沉珍贵着呢,单一两就要两百两银子,这一块可值上千两呢。”她以前是不识得的,好歹也在苏家当了几年的差,多少都认识一些,知道老夫人赏了这么个好东西,她自觉自个脸上也有光,兴奋着呢。
喻歆对香品这玩意儿一窍不通,只晓得这沉香可以焚燃,好奇问之:“这沉香还分好多种?”
流云皱着眉头,其实她也不是很懂,只知道这东西值钱,其中怎么个分法也是一知半懂。喻歆点点头没再问下去,想着回头找些书册来看看,总会知道的。
领着流云走着,突然一个小身影挡住她们的去路,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你真笨,连这个都不懂,别说你是苏家的小姐,我都替你丢人。”
喻歆好笑地看着眼前环抱着胸昂着头的苏斌,弹了他的脑袋瓜子一下:“难道你懂?”
苏斌被弹了一下脑袋即时怒了,指着喻歆就骂:“你敢弹我?”
“有本事你弹回来啊。”喻歆耸耸肩,一副你奈我何的拽样,苏斌恨得牙痒痒的,他是很想报仇,却打不过她啊,要是唤人来替他报复,得又会被说不是男子汉,以多欺小,他年纪虽小,但也是有尊严的。
见苏斌嫩嫩的脸蛋气得红朴朴的,煞是可爱,真想去捏他几下,不过她还有其他事,“小屁孩,这沉香是怎么个分法?”
苏斌鼻子一翘:“我凭什么告诉你。”心底却是得意起来,看吧,他总有比她厉害的地方,身为苏家人竟然不知香品,他鄙视她!
喻歆撇撇嘴,斜睨了她一眼,“还以为你真知道,原来是个幌子,真没意思,流云,咱们走。”
☆、第一卷028 花贼
苏斌见喻歆不相信自己有些急了,两颊鼓鼓的,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别人质疑:“谁说我不知道了,染墨。”
一声令下,染墨娓娓道来:“沉于水者称为沉香,半沉半浮者为栈香,浮于水者称为黄熟香,单是沉香就有上百种呢,那坚黑沉水的又唤水沉,平于水面的是鸡骨香,还有青桂香、马蹄香、鸡舌香、白木香,沉香以绿、深绿、金黄、黄和黑五色来分品阶,黑色为上品,而沉香中又以奇楠最为珍贵……”
喻歆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就记不住。
苏斌大概也知道她记不住,得意地笑着,鼻子能翘上天:“怎样,知道我厉害了吧。”
喻歆白了他一眼,书童替他回答他有什么好得瑟的,她不是那些奉承他的人,毫不留情面地嘁道:“书童知道并不代表你知道,说到底你就是不懂。”
被拆穿了苏斌耳根也红了起来,但仍是嘴硬:“谁说我不懂了,染墨是我的书童,难道小爷我懂的比个书童还少?”
说得倒是理直气壮的啊,一旁的染墨也帮嘴称少爷饱读诗书,肚子里的墨水不是他能比的。喻歆嗤之以鼻,不过见那小家伙气得快吐血的份上,她也不好继续打击他,有些事总得要慢慢来的。
“既然你说你知道,那我考下你怎样?”苏斌听到喻歆要考他气势立马弱了下去:“你懂什么,还用得着你来考我?”
喻歆拍拍他的头颅,笑得阳光灿烂:“是啊,我不懂,那借我两本谈香的书吧,淡显些的,我懂了自然可以考你了。”
苏斌最不耐烦读书了,他原本只是想取笑她一番罢了,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那么多的字谁耐烦看谁记得住了?他不愿服软,但如果真被考上了,传出去肯定会被嘲笑的:“我凭什么借你?”
喻歆当然知道他肚子里的小九九,也不拆穿他,想了想说:“你要是借我,我就教你一招功夫,怎样?”
他吃了亏,肯定不会甘心,苏斌一听果然心动了,心里衡量着孰重孰轻,要是真被难倒了会遭人取笑的,但转尔又想,学了功夫谁敢笑话他他就揍谁,而且还可以打倒喻歆报仇,一举两得,于是点头应下了。
“别想着去太太面前打小报告,你敢透露出去就别想从我这里学功夫,知道吗?”她会功夫之事保密是必须的,不然方氏肯定又拿此来做文章了。
苏斌脸蛋涨红,他是如此想的,等他学了功夫报仇后他就告诉太太,一个女孩家怎么会拳脚呢,但被喻歆当面点穿又觉得此乃小人所为,更是不好意思了。对她做了个鬼脸匆匆地跑开了。
苏斌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她方回到西苑染墨便送了三本谈香的书过来,喻歆赏了几个铜板,染墨欢喜地接下。喻歆又拿了一钱银子给红菱去厨房打点,当天晚上就多了三个菜,肉也比平时多,喻歆吩咐把门关上,主仆四人共坐一桌欢声笑语,吃了饱饱一顿。
喻歆有一个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习惯,睡觉时总要抱着些东西才感觉安心,否则怀里空荡荡的,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似的。
在现世时,她的床上就有一个爸爸专门为她订做的沙包抱枕,平时可以拿来坐靠,睡觉时可以抱着,无聊手痒时还可以拿来练拳,穿越之后没有这条件,开始还是很不适应,好在如今是做了一个,喻歆八爪鱼般将抱枕搂在怀里,做着美美的梦。
当叶子言翻过窗子进来时,看见喻歆这个性十足的睡姿,嘴角不由的抽了抽,随即又勾起了一抹笑。
他走近床缘,望着面前的少女,借着月色他清晰看见她妍丽的容颜,小脸蹭在抱枕上,在这朦胧的月光之下,变得甚是诱人。尤其她那张微嘟着的粉嫩小嘴,让他不由的想起笪文的话,她亲着亲着主子就醒过来了。
那日他探望师傅回来,谁知半路遇袭,若不是被下了毒,他又怎会对付不了几个小喽啰,心里明白那些人容不下他,那时他是想,死了便死了罢,只是苦了娘亲。谁知竟被她救了,明明自己身子不好,还奋不顾身地跳下水里救他。
叶子言的视线落在喻歆那两片粉嘟嘟的唇瓣上,像被什么吸住一样,想移都移不开,他觉得很神奇,就是那张嘴救了自己的。叶子言微窘,耳根子火辣辣地烧着,他虽是男儿,但被一个女子亲了也是会害羞的。
如果她遇到别的男子也会像救他般救对方么?脑海里闪过这张小嘴亲着别人,说不清,心里有点闷闷的,眸光灼灼。鬼使神差般手就抚上了她的唇,温温润润的,喻歆拧紧眉头,挥了挥手,“痒。”吓得叶子言即刻收了手,喻歆柳眉蹙紧,悠悠转醒,朦胧的大眼睛睁了又闭上,闭上又睁开,有些不真实。
发现有个陌生男子出现在眼前,喻歆的嗜睡虫立马被吓得跑光光,她从床上弹了起来:“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间?”喻歆双手握拳,做出防预的姿势,戒备地盯着对方,若他有进一步行动,她绝对一拳送他上西天。
叶子言莞尔失笑,“你不认得我?”他虽不是万人迷,好歹也是个俊俏男子,她总该有些印象吧。
喻歆愣了三秒,脑子转得飞快,将所有识得人都过了一遍后,咬牙一拳就冲了出去:“我认得你是采/花贼,你丫丫的,色胆包天敢采姑奶奶这朵娇花,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电视剧里不是常有演么,夜黑风高时正是那些个淫0荡不能移的色胚采/花的最佳时间么,没想到竟让她遇上了。
叶子言在听到采/花贼时嘴角几乎抽得没边了,身体僵了僵,喻歆出拳快速,正中他的右眼。叶子言闷哼一声:“你……”
话还没出口,喻歆跳了起来一脚踹过去,叶子言连忙闪开,喻歆哪让他如此轻松就逃了,这儿还有其他三名未出阁的女子呢,今日敢闯进她的房间,指不定改日就会盯着流云她们几个,不给他一点教训还当她这儿是铺子,任谁想进就能进呢。
喻歆跳下床追着那抹墨影,双脚不停地跳跃,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摆在胸前,这是散打当中的一种格斗式,可守可攻。
☆、第一卷029 偷香
对于叶子言来说喻歆耍的不过是花拳绣腿,对他根本没有杀伤力,只是她的招式很古怪,没有多余的花俏,招招精准,拿捏得很到位。她一个闺中女子怎会这些?他很好奇,得来的消息,这位苏家二小姐胆小懦弱,连个下人都可以拿捏她,如今看来,与传言的简直天渊之别。她藏得也实在太好了。
她与其他的大家闺秀不同,没有那种矫揉造作,多了一份直朗率真。
“你会武功?”不对,正确来说她会武招,而没有内力,致使她只有攻击力而没有杀伤力。
“要你管,接招!”叶子言怕伤到她左躲右闪地避开她的攻击,然而他身上的伤未全然愈合,这不,扯到了伤口痛得他呲牙咧嘴,好几次吃了喻歆的拳,奈何这个女人下手忒狠的,再这样下去,他敢肯定自己不死也会脱层皮。叶子言伸手一擒,单手将喻歆双手桎梏在背后,自然而然地将喻歆纳入自己怀中。
“放开我,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贱格荒唐淫荡的色狼,你饥不择食连未成年少女也敢下手,我祝你早日得梅毒,快放开本小姐。”神经绷得紧紧的,又跑了一段,喻歆早已气喘如牛,胸口上下的起伏。
两具躯体贴得很近,叶子言闻到一抹属于少女的芳香,耳根子不由的又烧了起来,尤其她在自己怀中挣扎,少女的柔软正抵着他的胸膛,身子不禁升起一股陌生的情愫,听到她骂自己的话,脸上一窘。“我长得像采/花贼吗?”
叶子言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评价他。喻歆剜他一眼,嗤之以鼻:“半夜闯入女子闺房,不是想采/花贼难道是来赏月啊?看你年纪轻轻,长得也人模狗样的,想不到是衣冠禽兽,少年败类。放开我。”借着月光,喻歆总算看清楚他的脸,剑眉入鬓,凤眼生威,目若朗星,英气逼人,相貌神采飞扬,无不透着正气凛然的气息。如此的一个人竟然做这种无耻的勾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牙尖嘴利!
“不放,抱着舒服。”叶子言咧嘴笑着,他很想说他就是来邀她赏月的,不过她定不会相信吧。细细想来,喻歆说的一点不错,的确是他鲁莽了。不过……
叶子言眸光灼灼盯着喻歆,脸蛋红朴朴的甚是可爱,闪过一抹促狭,这采/花贼之名已经扣在自己头上了,如若不实际行动一番,那不是辱了他采/花之名?
吧唧!
叶子言在喻歆颊上狠狠偷了个香,还发出引人遐思的声音,喻歆立刻炸毛了,这死小贼竟敢亲她,她甚至感觉到被他亲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口水,恶心!
喻歆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脚狠狠地一踩,叶子言洞察她的意图,顺势放开了她,喻歆的脚落了个空踩在地板上,痛得她牙咧咧。“无耻。”
叶子言不怒,带着痞痞的笑意,还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巴:“谢谢夸奖,挺香的。”
喻歆恨得牙痒痒,还想讨回来,那边流云听到了动静匆匆过来拍门:“姑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有人来,叶子言也不再逗留,丢了句后会有期便从窗子里飞了出去,喻歆气得差点喷火,去你妹的后会有期,下次让她遇上了不狠狠虐回来她苏喻歆三个字倒转来写。
流云问了几次都没得到回应心就急了,也顾不及规矩推了门就走了进来,看见喻歆安好无恙才放下了心,拿起一件薄纱披在喻歆肩上:“姑娘怎的不睡?”喻歆不习惯丫鬟留夜,入了夜便将她们早早轰回去休息,亏得流云离得近睡得浅,方才听到有打斗的声音还有叫囔声,还以为小姐遇到危险了,吓得她衣裳都来不及穿就赶了过来。
喻歆收起怒气摇了摇头:“没事,天气闷热,起来透透风。”流云见喻歆衣裳都湿了,脸上也冒着一层薄汗,也就信了,当即就出去打了盆水进来替喻歆拭汗,再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忙活了好一阵子。
当叶子言顶着个熊猫眼出现时,笪文差点没笑抽过去,叶子言一个冷眼剜过去,笪文立即噤了声,委曲地撇了撇嘴,这可不能怪他呀,当时他可是在屋顶替主子把风呢,主子的所作所为他最是清楚,这般调戏人家连他都想骂句无耻了,何况是当事人,虽只有一面之缘,但笪文肯定那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这一拳算是便宜他了。
“你不是说她胆小怕事吗?”都怪他的消息有误,害他疏于防范,才着了敌方的道。
笪文后背一僵,他确实是如此说过,但他没说她会任人调戏不反抗啊,主子几时变得这般无耻了。
那边温氏一进门就听到这话,不明所以地问道:“谁胆小怕事了?”听到温氏的声音叶子言慌乱地戴上早准备好的面具,讪笑着:“无事,娘亲怎么来了?”
他是她的儿,怀胎十月,怎会看不穿他:“这面具不顶用,露馅了。”面具的眼睛很小,刚好只露出眼睛珠子,但温氏眼利,早在他戴面具前就看到了叶子言左眼的淤青,心疼地掀下面具看着。眼眶微微地泛红:“旧伤未好,怎的又有新伤了?”
叶子言面不红气不喘地说:“被只小白兔撞了一下。”话刚出口,那厢笪文忍笑忍得差点面皮抽筋。
温氏嗔他一眼,看向笪文:“笪文你说。”
笪文一怔,看了看叶子言,又瞧了瞧温氏,最后选择无视叶子言眼里的警告,将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气得叶子言咬牙切齿。
温氏听了却是眉开眼笑,心里甚是欢喜,但毕竟是于礼不合,难免责备几句:“女子的闺房怎能随意进出呢,尤其人家还未出阁的,毁了人家闺誉教她日后如何嫁人。既是知晓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定是要好生报答的,你心里喜欢人家好歹先告诉娘亲,娘亲定会替你安排,你现今如此鲁莽反倒留了个不好的印象,指不定还惹人厌了。”
☆、第一卷030 帖子
“娘亲……”温氏说他喜欢喻歆耳根子就红了,正要反驳温氏又截住他。“娘亲知道你脸皮薄,这事就由娘亲作主吧,定能替你娶了回来。横竖也不过些日子,莫再这般鲁莽行事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坏了人家闺誉就该负责。笪文,看着点少爷。”
说完,温氏也不待叶子言反应就走了出去,她现在满脑子的是张罗着儿子的亲事,言儿已经十八了,往日替他说亲总会捣乱,好不容易找到个他喜欢的,得要早些定下来方能安心。但想到儿子对人家做的事情,温氏也不由的红了脸,真是个笨蛋!
笪文抿着嘴拼命忍着笑,但抖动的双肩仍是出卖了他。叶子言也是一愣,待反应过来时脑子轰的炸了开来,脸颊也微红。
谁……谁喜欢她了?
他不过是想去道声谢罢了,好啦,顺便去瞧瞧那大胆的女子的,谁料她问都不问就喊他采/花贼,她根本就不记得他了,她亲了他竟然把他忘了,可恶!男儿的自尊心被践踏,还是说她救的人多得记不住?如厮想着,叶子言觉得心里闷闷的,说不明道不出,很不舒服。
她已经亲了他,怎么可以再亲别人?想想就来气,或许娘亲说得对,把她娶回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闷热过后便是下雨天,在阴雨的天气里,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足不出户,窝在家里发懒了。
喻歆此刻就挺惬意享受的,坐在檐下看外头雨落,听雨点敲打屋檐,嘀嘀嗒嗒。古代的生活精致而婉约,意境处处,若不论那些个烦心事和对未来的担忧,还有对家人朋友的思念,她还是挺享受这儿的。
“你们家中可有兄弟姐妹?最好能掌厨的。”喻歆收回观景的视线问着流云三人,事情拖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路是走出来的而不是等出来的。
流云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红,想家人了,点着头回答:“奴婢家中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跑腿还是可以的,这掌厨……”流云没再说下去,喻歆已经明了,又说:“我想开个茶点铺子做些小买卖,你们可有人推荐,我用人不管出身,但品行必须端正。”
农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六岁妈妈便死了,六兄妹中只有她是女孩,自妈妈离开后她就担起了喂饱家中饿狼的胃的重任,因此练得一手好菜,现代的一些糕点和菜式在这里应该会有些发展。
红菱咬了咬唇,像下定了决心般说:“奴婢家有个邻家小伙名郑老实为人实诚,在金品楼后厨当了四年差,手艺也很不错。”
喻歆听了郑老实的名字差点笑喷了,这到底是有多老实呀,不过这金品楼她是略有所闻,是天宁城最大的酒楼,请安时常听方氏母女对其赞不绝口。“在金品楼打工是个体面活儿,我暂时只是个小店铺,他如何能屈身于我?”
红菱听了不由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外人看来的确是个体面活儿,每月工钱虽说有七钱银子,无奈东家是个黑心小气的,总借故扣压工钱,实际上能得的也不过二三百文,而且上头还有师傅压着,难有出头之日了。”说着,心里就难免有些不平。
喻歆听了点点头,黑心老板无论在哪里都会有,若这郑老实真是人如其名倒是可以用,便说:“你先探下他口风,若他愿意我再找个时间亲自跟他谈。”
红菱欢喜地应下了,喻歆还想问下铺子的事情,外边就有婆子来传话说苏老爷已经回来了,请她去说话。
喻歆拧紧了眉头,这可是头一回,往常苏老爷很少主动请她说话的,不知是不是方氏又扯她辫子了,打赏了婆子几个钱整了整衣裳便去了。
幸好此时雨已经停了,不然免不了打湿一身,喻歆进门发现老夫人也在,正与苏老爷说着话,见喻歆来了笑着向她招了招手。苏斌坐在老夫人身侧,看见喻歆来了对她吐着舌头做鬼脸。
看气氛不像是找茬的,喻歆行过了礼,苏老爷见她气色好了不少,眼眸灵动,也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心底就欢喜了几分,说了几句要好生照顾自己之类的话,喻歆都一一应了。
“还有十日喻宛就要出嫁了,我常在外做生意,甚少在家中,趁着喻宛出嫁前咱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听苏老爷这么说,喻歆就放宽了心,坐着静静地喝着茶,苏老爷说着些趣事,逗得其他人乐怀大笑。喻歆看得出来,苏老爷今日的心情不错。
一家子说着话,小厮走了进来:“老爷,知州大人送了帖子来。”
屋内所有人都怔住,面面相觑,还是苏老爷先反应过来,忙请人进来。送帖子的是一个小厮,单是身上的衣料就比苏府的小厮好了不少,他恭敬地向苏老爷行了个礼才道:“我家二夫人专程命小人给贵府二小姐送帖子来的。”然后将帖子逞上。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喻歆身上,喻歆也是一愣,她什么时候认识知州二夫人了?
芙州虽称为州,放到现代也是相当于一个省,而板芙城就是省会,天宁城是临近的小城,当官的唤知府,而知州管理着整个芙州,就相当于是省长了,喻歆穿越来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也只出过一趟门,她实在不知什么时候招惹到了省长夫人。
苏老爷也望了喻歆一眼,又转过头问:“不知二夫人可说了何事?”小厮摇了摇头,这是主子交待的事情,当下人的怎敢过问。
苏老爷恭谨地说“劳烦小哥,请与二夫人说,小女定如期前往。”客套了几句,领了赏钱便走了。
一屋子的人都打量着喻歆,有疑惑的,如苏老爷和老夫人,也有嫉恨的,如方氏母女。苏老爷把帖子递给她,喻歆接过,是张锦帖,从帖子可看得出来身份的尊贵。
“你何时识得知州二夫人?”苏老爷疑惑不已,大胆地想着某种可能性,可是……这个女儿被关在后院十几年不出门,这也说不过去呀。
“女儿不识得。”喻歆摇了摇头,她确实不识得这什么劳子省长夫人,也很好奇对方请她所为何事。
☆、第一卷031 知州府
“你不会是得罪了知州夫人吧,人家现在寻仇来了,爹爹,这可是大事啊,没得她还拖累了咱们。”苏喻晴冷冷地说着,那模样就像认定了她做错了事会连累她一般。
“三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每日都在家中,生人都见不着一个,能得罪谁也得罪不了知州夫人,更勿论连累一说了。”更何况,若真得罪了对方,就凭知州的权势地位直接抓人就得了,还费心送帖子来,这点子喻歆还是想得到的。
在场想到这点的不仅是喻歆,还有老夫人和苏老爷,但有些人就是不想她安生,苏喻晴不屑地哼出来:“天晓得,某些人生来命硬,良善之人也会被克死。”
苏喻晴的话再明显不过了,暗指她命硬,克死了陈姨娘,指不定知州夫人就是冲着这事儿呢。喻歆暗翻了个白眼,这是无中生有,若真如她所言,她倒想见识一下这名神算子呢。
苏老爷听了皱紧了眉头,陈姨娘是他心中的痛,被个小辈拿到面上议论,微愠地睇了眼苏喻晴:“好了,何事到时就知晓了,勿要胡乱猜测。官宦之家规矩多,凡事都要谨言慎行,仔细些。”
苏老爷难免有些担心,若是知州大人下的帖子他一同前去也不是不可,偏生帖子是知州夫人下的,这说明是女眷之事,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插手。
方氏听到知州夫人指定送帖子给喻歆也是一阵错愕,不知她何时入了对方的眼,瞪着喻歆的眼更是嫉恨,若真如苏喻晴所言得罪了对方,借着对方的手除去这贱人倒是好事,但官家之事并不简单,她另有打算。
但方氏也是见过世面的,细细一想便能看出其中道道来,再见苏老爷的不满,便笑着慰道:“老爷说的是,官家之地不比自家,规矩礼仪多,你没怎么出过门,我让喻晴陪你去,这两日也同我学下官礼,勿在官夫人面前失礼了。老爷觉得这可行?”苏老爷很满意方氏的体贴,点头应下了。
苏喻晴听了却是万分不愿意的,谁知道陪她去了会不会连累她一同受罚,咬着嘴唇想拒绝,方氏一个警告的眼神丢过来,再不甘也只能咽下。
接下来一顿饭,众人虽各有心思,倒也吃得其乐融融。
那日一早,喻歆锻炼完后,流云就来侍候,想是怕真失了礼,方氏让人送了四套全新的衣服来,夏秋装各两套,夏装现在穿正适合,料子上乘,做工精细,比她衣橱里好的不是一丝半点。
穿戴齐整用过早饭就去方氏屋子听了一通训,再三告诫要谨慎行事,若有丝毫损毁苏府名声的,回来家法伺候。
对于方氏的话喻歆是左耳听右耳出,两人上了马车往板芙城而去,两城相距不太远,马上走上一个半时辰便到。
苏喻晴心情又是兴奋又是忐忑,她本来并不愿意去的,怕喻歆害了自己,但方氏给她分析了之后便有些向往。这一趟不知是福还是祸,既然送了帖子,情况定然坏不到哪里去,只要把握好机会,得了夫人的眼,在家里的地位也会高些。
知州府邸与衙门是连接在一起的,四进四出的宅子,正东方是衙门大门,南面才是府邸入口。等马车停下,喻歆和喻晴这才下了马车,眼前的知州府高墙环绕,朱红的大门飞檐斗拱,两只威武的石狮子蹲伏在路边,金灿灿的鎏金匾悬挂在朱红大门上方,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光出夺目的光彩,门口立着的护卫神色严肃。
喻歆把帖子递上去,护卫接过来看了一下便恭谨让她们稍等。很快走出来一个婢女,一身淡绿色衣裳,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微微一抿嘴就露了出来,煞是可爱,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很好听:“可是苏二姑娘来了?”
喻歆也礼貌对她点头,并没有一点架子,冰兰友善地对她笑着,反倒喻晴,鼻子翘得高高的傲娇样催促着,一副她是贵客,由不得一个婢女怠慢似的。
苏府是商贾之家,苏老爷在修建苏府时曾下了不少功夫,但相比于官邸来仍是逊色不少。里面假山重叠,流水淙淙,回廊十八曲,带着小桥流水人家的味道,沿墙的漏窗上的图案丰富多姿,透着各种好意头,可谓富贵奢丽,还多了一股官户人家特有的文化底蕴。
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来到一座极为大器的房子前,大门开着,门顶上还挂着铭牌,荣春堂。绕过镂空雕花的紫檀屏风喻歆才看见一身官装的妇人坐在主位上品着茶,看到两个玉雕般的女娃走来和亲地笑着。
喻歆和喻晴恭谨地行了礼坐下妇人才开口:“哪位是苏二姑娘?”喻歆暗暗打量对方,看对方眉眼间都透着温婉可亲,不像是寻仇的,更捉摸不定。听对方问起又起身福了福身子:“民女正是。”
不错,妇人见她眼神清冽,不卑不亢,没有一般庶女的怯懦,心底又是欢喜了几分,瘦了点,脸色却红润,长得也俊俏,真是越看越喜欢了,连忙卸下手上的如意镯交给冰兰,冰兰会意地接下递给喻歆。喻歆有点受宠若惊,这怎么回事?一见面就送她镯子?
镯子玉莹剔透,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喻歆忙推脱太贵重无功不受禄不肯收,妇人笑着:“长者赐不可辞,不过是个小东西,没有谁比你更当得起这个礼。”
这下喻歆犯糊涂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妇人自然也看出了喻歆的疑惑,便说:“幸得姑娘当日救下我儿,这大恩岂是区区小礼能相比的,这不过是给姑娘的见面礼罢了,还望姑娘收下。”
喻歆听得一愣,救命之恩?脑子转得飞快,她穿来后只救过一人,就是万安寺那回,莫非那位少年是知州夫人的儿子?喻歆嘴角抽了两下,这也太巧了吧。对方都如此说了,喻歆也不好再推脱便收下了。
喻晴却是嫉妒得发疯,她救了知州的公子?什么时候救的?怎么救的?一连串的问题浮了出来,这可是大恩,她受了夫人的礼,回头在苏家的地位就高了一层,她的打算不就落空了?
不行,她不允许!
☆、第一卷032 再相见
苏喻晴那抹冷光没有逃出温氏的眼,哪怕一闪而过,温氏暗处摇头,大户人家最计较嫡庶,这孩子在府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不过倒是中她的意,遂又卸下手里的碧玉镯送与了喻晴,碧玉镯比如意镯好不少,喻晴换上了副温婉的笑脸,声音也软绵上了三分:“谢夫人赏赐。”
温氏又说了些感激的话,喻歆反倒不好意思来了,觉得受之有愧,便客气着说:“夫人言重了,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施恩不望报。”何况她还要了银子的,怎么说也算还了恩情了。
正是如此才难能可贵。温氏见她毫不贪功也有几分赞赏。
“好一句施恩不望报,苏二小姐果真是菩萨心肠。”人未到声已至,一把醇厚如大提琴弹响的声音传来,带着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