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声而去,只见一名身穿水墨色衣裳的少年背光而来,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玉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是乌木般的黑瞳炯炯有神,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这一眼,喻歆眼眸就凝了起来,咬牙切齿。
叶子言看见喻歆眸底的火光,笑得如沐春风,给温氏作礼。温氏唇角带笑地剜他一眼,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她这个当娘亲的怎会不知,只是一个男子贸然插入着实不太规矩,假装沉着声道:“你来做什么?”
叶子言咧嘴笑着:“娘亲莫要生气,儿子是来给苏二姑娘道谢的。”然后就对着喻歆躬身一拜。
虚伪的采/花大盗!
喻歆在心里恨恨地骂着,这个世界可真小,没想到她救的是这么一个人渣,要是早知道他品行不正,她就该当作没看见,免得让他祸害。
说是救命恩人,但喻歆可不敢受他的礼,偏过身避开,然后反向他福身行礼,道了句公子有礼又安稳地坐下。
温氏暗暗点头,懂得分轻重,是个识大体的。
那边苏喻晴瞧见叶子言身姿欣长挺拔,衣摆临风而动,衬着阳光投射透着些朦胧,真如画中人。
她不觉看得有些痴了。
叶子言容貌原本就出色,身姿伟岸,不论搁在哪里都鹤立鸡群,外带古代闺阁女子出门见人的机会极少,规条所限,能识男子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又长日漫漫无所事事,难免有些少女情怀,其情一旦萌动,长久憋在心内的情愫无处宣泄排解,就容易发芽滋长,情种深种。
苏喻晴此时,就中了能让人坠入情道的魔障。喻歆瞧见她双睑含水地盯着叶子言,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苏喻晴脸颊微红,娉婷地施礼,声音柔和,温温雅雅地道:“公子有礼。”抬睑偷偷地看一眼,带着些女儿家的羞涩。
叶子言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冷冷地撇她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没少欺负喻歆,不出意外,喻歆就是自己的未婚妻,凭苏喻晴的所作所为,叶子言会给她好脸色才怪。
他扭头再看喻歆,后者低着睑似乎在想些什么,感觉到他的注视抬头剜他一眼,叶子言对她咧嘴笑着,差点没让喻歆当场撕烂他的嘴。
她可是很记仇的,那晚被调戏的画面不断地在脑海里飘过,最后定格在那一吻上。想着想着,脸颊就红了起来,连带被亲的那个地方也有些发烫。
该死的!
喻歆暗骂,不过一个吻而已,她是新时代女性,XX都算不得什么何况区区一个吻,喻歆不断地催眠自己不要再想,然而看着叶子言那痞痞的笑脸颊越发的滚烫。
叶子言好笑地盯着喻歆,这落在苏喻晴眼里便成了两人眉目传情,喻晴拧着手帕,这个妖媚子,大庭广众之下还恬不知耻地勾引男子。加之叶子言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冷淡,更让她又妒又恨。
“二姐姐,来时你不是说要给夫人弹奏一曲的么?”苏喻晴眨了眨眼睛,一副无害的样儿。
喻歆面色微沉,她几时说过要弹琴了?她会么弹么?那十几根弦它们认识她,她却不认识它们。
冷冷地扫喻晴一眼,她倒是好算计,想让她出糗,让旁人知晓她其实就是个一无是处,难登大雅之堂的庶女。算计她无才之后,又可借机自荐表演一番,好展示自己的才情,一举两得之计。
问题是,喻歆会如她所愿么?
温氏听了果然来了兴致,人是越瞧越喜欢,但才学也是很重要的,不需学富五车,也不能差了去。
看着温氏期待的眼神,喻歆笑着说:“喻歆才疏学浅不敢在夫人面前卖弄,音律实在太差,怕污了夫人的耳,不如写首小诗吧。”喻歆自认字写得不错,爸爸是个墨守传统的人,总说写字能修身养性,硬逼着自己练毛笔字,谁想得到今日是派上用场了。
温氏点头命人拿笔墨,喻歆从容地走到桌案前,执起毛笔沾了些墨才下笔。站在案桌前的喻歆身体里仿佛注入了灵气一般,整个人看起来自信而恣意。
下笔毫不凝滞,一蹴而就。喻歆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等墨干了后才拿了起来,双手恭恭敬敬地呈给温氏。
一落眼,那漂亮的簪花小楷就吸住了温氏的眼睛,字体纤秀韵贯,笔力恣意洒脱。再看那诗:
山下兰芽短浸溪,
松间沙路净无泥,
萧萧暮雨子规啼。
谁道人生无再少?
门前流水尚能西!
休将白发唱黄鸡。
好一句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温氏赞赏地看着喻歆,她看得出来她对嫡妹的忍让,在府里的日子定是常常被压制,没想到在那样的环境中还怀着一颗乐观热情的心,实是难得!
单凭这份胸襟和才情,她也当配得起自己的儿子了。温氏满心欢喜,对喻歆的喜爱更是溢于言表。“喻歆果然才情卓绝。”
温氏不再喊她苏二姑姑,而是唤她闺名。苏喻晴有些不相信,她是最清楚喻歆的情况的,她被冷落了十几年也是前些日子跟在老夫人身边才识得几个字,字倒是有老夫人一点真传,但这作诗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学得会的。
她想看喻歆写了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第一卷033 回府
叶子言好奇,探头去看,只一看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小楷,字体秀气但笔力却洒脱,字如其人。
再看小词不禁凝了眼,她不过十四岁,却有这种豁达的胸襟和感慨。方氏怎么待她的他岂会不知,在那样的环境下还有这份才情,她藏得够深的。温氏知他心思,便顺势交到他手中,叶子言也不客气,接过直接就卷好收入袖中就走了。
温氏留了她们一起用饭,热情地招待她们,饭后陪着温氏说了一会子话,见温氏面有泛色便主动告辞。
回去的路上,苏喻晴瞪着喻歆,问道:“你作的什么诗?”本来是想让她出糗的,没料到倒让她露了一手,真是气煞她了。
喻歆淡淡地扫她一眼:“三妹妹真是好算计,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献曲了?三妹妹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
苏喻晴被呛了一口有些窘,然而,那又怎样。她平素刁横惯了,冷哼着对喻歆说:“能给夫人和公子表演是你的福气,也多亏了我机灵,不然你以为你能得到夫人的赏识吗?”
喻歆毫不客气丢她一个大白眼,果真是一家人,这不要脸该是继承了方氏的。明明算计了人家,还硬说是为了她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好像人家今日请的是她一样。喻歆敢肯定,如果今日夫人故意找她的茬,这苏喻晴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还会泼她脏水的。
“是啊,还真是多谢三妹妹的机灵了。”喻歆皮笑肉不笑。
苏喻晴傲娇地耸了耸鼻子,受下了喻歆的谢,然后又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势问:“你当真救了叶公子?怎么救的?在哪里救的?”虽然是知州夫人亲口说的,但她仍是怀疑,指不定认错人了呢。
喻歆眨了眨眼睛,用手背探了下苏喻晴的额头,故作天真地道:“唉呀,莫不是三妹妹病了吧?夫人方才才说过的呀,怎么三妹妹这么快就忘记了?”
苏喻晴厌恶地挥开她的手,冷冷地瞪着对方:“你别给我打岔,我问你话呢。”
喻歆为难地摇了摇头,很是无辜:“不是姐姐不告诉你啊,只是官家人多忌讳,方才夫人没有明说却是给了提示要求保密的,喏,不是给了掩口费了么。”喻歆指了指喻晴手上的碧玉镯。
苏喻晴想了想觉得也有理,但凭什么好事就让她给遇上了?遂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又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哄着她说:“妹妹这不是好奇么,你悄悄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喻歆在心里冷笑,苏喻晴就是农夫救下的毒蛇,不懂感恩还会在背后反咬一口,拧着眉摇头。苏喻晴见她如此不识相,即刻收回了笑脸和手,沉脸瞪她。真是越看就越碍眼,想到她跟叶子言眉来眼去的,心里的妒火又涨了上来,眸底杀机一闪而过。
回到苏府已是黄昏,苏喻晴率先下了马车,不等喻歆便急急冲进去,喻歆也不想跟她相处,也就乐得悠闲地慢慢向前厅走去。
这件事苏老爷很看重的,也有些担忧,早早就等在前厅,盼着她们早些回来。这不,老夫人,苏老爷和方氏都在呢,苏喻晴坐在方氏身边瞪了她一眼,喻歆行过礼就站在一旁等着他们问话呢。
苏老爷的目光落在喻歆身上,刚想开口,那厢苏喻晴便抢着说:“祖母,爹爹,娘亲,你们可知道今日知州夫人请二姐姐去是所为何事?说来还给咱苏府争了光呢。她救了人家二公子,特地谢她的呢。”
果然,苏喻晴话音刚落,苏老爷他们都一怔,审视地看着喻歆。喻歆大大方方地说:“上回我跟祖母去万安寺,在林阴间看见有人晕倒在地上,让流云去扶了一把罢了,喻歆未曾想太多便也没与祖母说。”
力所能及施援手,未料到对方竟是知州的公子,这也是喻歆的福气。救了人不居功,知晓对方身份后也不骄傲,苏老爷赞赏地点点头。
苏喻晴听了不禁咬牙,就这么小的事情?让个丫鬟扶了一把,凭什么就得了人家的眼,想到叶子言与喻歆的眉来眼去,更是不甘心,为什么自己就没遇到这么好的事情。
“姐姐救人是好事,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苏喻晴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救人归救人,但男女独处就是有损闺誉之名,传出去丢的可是苏府的脸面。
喻歆撇了撇嘴,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长辈都还没说话,她一个小辈就争着抢话了。
“三妹妹此言差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万安寺乃佛门胜地,在菩萨眼皮底下怎可有那龌龊的想法。”喻歆暗斥。
苏老爷本也有此忧虑,听喻歆这么一说便释然了,老夫人更是赞赏地看着喻歆,能软则软,该硬时也硬。
方氏不满地瞪喻歆一眼,自己的女儿宝贝着呢,她竟敢当众斥她。苏喻晴心里那个不甘啊,却也无法,最后也只能悻悻地收了口。
喻歆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告退,回到西苑流云忙拽着喻歆问可是有受委曲之类的,见喻歆像平常一样从容,才嘟着嘴抱怨:“您以后出门记得把奴婢们也带上了,不然留奴婢们在家,都快急死了。”
这不是因为摸不清对方怕她们跟去受累了么,知州府可不是寻常地方,进去了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她们若是出了什么差错的,自己也保不了她们,不如留她们在家,把她吩咐的事情做好,更让她放心些。
喻歆见流云她们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天色也还早,便让她们即刻动工,喻歆依然是从旁指导,不出一个时辰,一只雪白雪白的大熊便诞生了。
红菱红锦咧着嘴就笑,真是太可爱了,想到这是出自自个的手,一股自豪感便孜然而生。这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可爱的大熊呢,还是姑娘厉害,也不知姑娘脑子里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喻歆知她们喜欢,但这大熊她是打算卖钱的,便吩咐起来。
☆、第一卷034 又一桶金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流云和红菱便背着个大包袱从偏门出了府,大概一个半时辰便回来了,脸上容光灿烂,嘴都快咧到耳根里去了。见喻歆正好请安回来忙迎了上去,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喻歆吩咐她们不能低于一百两,岂料这俩丫头多坑了一百两,不错,有潜质!喻歆也笑眯了眼。
“姑娘,这生意好,一只大熊的材料成本是七两银子,卖出去是二百两,纯赚一百九十三两艾,十个就是一千九百多两,奴婢们可以用空闲时间多做些。”流云越往后说笑容越大,就连眼睛都差点没变成两个铜板。
喻歆黑线,这丫头掉进钱坑里了吧!
喻歆用力地敲了下她的头,将她从幻想中拉了出来。这是不现实的,物以稀为贵,今日不过是赚了个稀罕物的彩头,东西一旦多起来就卖不到今日的价格了。她只不过是趁着些时间敛些财,她还是打算进军饮食界,这些小物件倒是可以当作酬宾送出去。
而且拿着这么大一只公仔太招摇了,偶尔一回还可以掩人耳目,次数多了不被发现才怪。
三个丫头听了不由的觉得可惜,然而姑娘说得不错,能赚钱固然是好,但被发现了得不偿失。喻歆一人赏了五两银子,将三人感动得,她们一年的月例也没有五两艾,当下更是感激喻歆了。
接下来的日子方氏忙着打点喻宛的婚事没空理她,连喻晴也没来找茬,倒是苏斌来过两回。一回是来学武的,再一回也是来学武的,但被喻歆打发掉了,没办法,当初可是说好的,她出题考他,只要考过了她就教他一招招式,考不过也不能怪她。
喻歆并不是故意刁难他,只是让他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他想要就能得到的,另一方面就是让他学些知识,长大后才有能力接掌生意。
喻宛大婚前一日方氏特意遣人来让她别出门,老老实实地呆在苑里,这正合她的意,她也没想去凑热闹,于是她便利用这个时间让流云她们做了一只黄色的加菲猫和一只kitty猫。
大婚当日,红菱和红锦两人趁大伙忙着不注意,一人背着一只就从后门闪了出去。喻宛终于风风光光的出嫁了,连知州府也送了贺礼来,苏老爷喜出望外,挣足了面子。
喻歆也得到了另一桶金,看着桌上的五百两也有些意外,这回红菱和红锦站了半天,问的人很多,但听到价格后都纷纷摇头,两人急得不得了。幸好有家小姐瞧见了非常喜欢,红锦也是个机灵的,上回那个卖了二百两,这回也断然不能差了去,便开了口,一只三百两,谈了会子价,最后是五百两两只一并买下了。
喻歆抽出一张:“这五十两你们三个分了,是你们这回的分红。”她不会让人做白工的,心里的底价是三百两左右,当然钱越多越好,但没有她们的帮助她也得不到这钱。
三人惊愕,上回已经得了五两,这回又有?五十两一人能分十几两,她们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银子的一天,但做人不能太贪心,忙推脱不要。
“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一人拿十六两,剩下的二两下回拿些好东西送我吧。”喻歆都这样说了,三人都无比的欣喜兴奋。
喻歆又问起郑老实的事来,红菱脸蛋微红地点了点头,郑老实今年十九了,却仍未娶妻,一是家中贫苦,上有六十祖母与双亲,下有四兄弟姐妹,都是靠天吃饭的农家人,郑老实每月才得一丁子钱还要接济一家子,温饱都成问题,还哪有多余的银钱娶妻。以为这辈子都如此,红菱带来了好消息,水往高处流,他咬咬牙便应下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光明正大的出府?”这个才是最重要的问题,红锦想了想说:“六月初六是龙舟节。”
喻歆愣了愣,龙舟节不该是五月初五么,不过这里并非中国历史的朝代,日子不同也不奇怪。
龙舟节那天她可借观赏赛龙舟的名头出府,光明正大。话虽如此,但喻歆仍是难免沮丧,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呢。古代女子就是麻烦,这回出去了,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她让红菱通知郑老实,让他准备好,到时候她还要试下他的手艺,如果手艺可以那基本就是定下来了。红菱听了忙谢着喻歆,喻歆勾了勾唇,笑得奸贼:“要谢也该是郑老实谢,你谢我什么?”
红菱被说得一怔,随即脸便红得能滴出血来,其他人便已了然,都是一脸奸情的看着她,红菱更是羞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而另一边,送走了宾客,方氏几近虚脱地躺在床上,喻晴急急地跑进来:“娘亲!”
方氏以为出了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怎么了,可是出了事儿?”
喻晴睁着眼睛点头,这可是大事。方氏看了就要起床却被喻晴止住,方氏不明所以,喻晴脸蛋微红。
“娘亲上回说给女儿找个如意郎君可是真的?”这些个事女儿通常都羞得难以启口的,但那种念想一动便像毒药般缠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就陷了进去。
方氏听了拧了拧眉,上回喻晴是说过自己挑夫婿,没想到这么快瞧上了,若是好人家她如何也会替她拿下,便点了点头。
“女儿看上知州二公子,娘亲你替女儿去打探打探可好?”对方一表人才,俊朗堂堂,正是她梦中的良配。
方氏愕然,忙捂着喻晴的嘴:“此话不可乱说,被旁人听见了对你名声不好。”这女儿家还未出嫁就想男子可是很忌讳的,是不规矩的,传出去有损名声,而且对方是知州的公子,女儿的胆子真不小。
“为何不可说?女儿便是喜欢他,娘亲你替我去问问他可娶亲,可好?女儿非他不嫁!”喻晴摇着方氏的手臂撒起娇来,如果没有,那她也是有机会的,那个男人必定是她的。
方氏犯难,这知州的公子可不是她们这样的人家能攀得上的,官家都很看不起商人,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贱的。老爷做生意这么多年,跟官府也是打了些关系,但知州不比一般的官府呀,好的时候也许会提拔一二,反起脸来可不是银钱就可以打点得来的。她还想劝着,却被摇得眼冒金星。
☆、第一卷035 提亲
“别……别摇了……”方氏扶着额头强压着晕眩感,劝着:“晴儿你听娘说,知州的公子不是你能消想的……”
喻晴打断方氏的话,固执地低吼:“我不嘛!我说过我要自己选夫君的,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我认定他是我的良人,娘亲,女儿求求你,你去问问可好?”
在旁人听来,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但喻晴是方氏的宝贝女儿,打小便疼爱着,自然不会对她说重话,这回见她陷了进去不由的叹了口气,抵不过她的执拗,也只好答应了。
喻晴得逞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自信笑容,对方氏自然是一通好话,方氏被哄得飘飘然的。她们这会子笑着,却不知的是另一方也在讨论着婚事。
聚松堂内,老夫人坐于上首,接过丫鬟递来的白玉茶盏,拿茶盖拨了拨,轻啜了一口,才开口道:“你当真要去提亲?”
温氏点点头,神态上谈不上热络也谈不上疏离,只淡淡地道:“是的,媳妇相中的是天宁苏香家二姑娘。”
坐于老夫人下首穿着华美官装的妇人勾了勾唇,笑容恰到好处:“苏香家统共才两位嫡出的姑娘,大姑娘已经嫁人,另一位是三姑娘。子言好歹也是我叶家二公子,将来也是要走仕途的,定个庶女作正室,着实欠考虑了,况且苏香家是商户,传扬出去,叶家面子也很难看,妹妹还是慎重考虑为好。”
此人正是大夫人邬氏,话语中句句都像为叶子言不平,实则是句句讽刺,讽刺温氏眼光差,挑了个商户的庶女,不过邬氏还是挺开心的,她巴不得叶子言娶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回来,这才般配。
温氏淡淡地看邬氏一眼,不接她的话,又看了看老夫人,才道:“娘,虎毒不食子,我是子言的亲母,我断然不会害了我儿。”温氏的态度坚定,就是认定了喻歆,她是言儿的亲母,他的亲事自然由她做主,谁也别想插手。
老夫人眼神复杂地看着温氏,温氏是她亲自挑的媳妇,她的性子她又岂会不知,她心里是最中意温氏的,这些年来也委曲她了。反观邬氏,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这么多年硬是不消停,这话不也把老夫人也骂进去了。
温氏也是商家小姐,也是自己亲自挑的,邬氏骂温氏没眼光,不同样说老夫人没眼光么,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三分。
转头吩咐连香道:“老爷这会子应该在书房,去把他请过来。”连香应声下去了,才一盏茶的时间,叶伟廷就匆匆赶过来了,还未及给老夫人行完礼,老夫人便直接开口:“碧莲要给天宁苏香家二姑娘提亲的事,你可知道?”
叶伟廷一怔,这事温氏跟她说过,他也答应此事由她做主,现在老夫人问起莫不是有什么不妥?
他皱了下眉,应道:“儿子知道,我也答应了碧莲此事由她全权负责。”
“可苏二姑娘是个庶出,还是个商户,子言可是正经的知州嫡子,将来是要走仕途的,而且老爷的官位也不定当一辈子的小知州,嫡子娶个庶女不是污了咱们叶家么?”邬氏义愤填膺地道,还将叶老爷将来的仕途也扯上了。
她就是见不得她们好,温氏总是装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温婉模样,平常叶老爷在她的房中次数最多,谁知道她在背后使了什么阴计,又向老爷吹了些什么风。最近老爷对成儿颇有些微词,大不如从前,他又硬是不将那事定下来,怎教她不急了。温氏不是中意苏二姑娘么,她就是不让她如愿,让她也尝尝心急如焚的折磨。
果不其然,叶老爷一听脸色就有些难看了,苏家是商户他是知道的,他也不介意与商户结亲,自己也是个商家女婿呢。可给言儿娶个庶女回来,那不是委屈言儿了么?
叶老爷看向温氏,眼里带了些质问的意味,温氏站起了身子道:“老爷,臣妾中意苏二姑娘,不在乎她是不是有嫡女的身份,看人不能只看光鲜的外在,最重要的还是内里。臣妾觉得她很好很适合言儿,言儿自己也愿意,况且她还救过言儿一命,单是这份情义就不是一个嫡女身份换得来的。臣妾已经下定决心了,老爷也说答应过我由我作主的。”
叶老爷眼底流露出一抹歉疚,她话里的意有所指他听出来了,她心里仍是有根刺,也确实是自己亏欠了她。叶老爷心里闷闷的,最后便点头应下了。
就在温氏说喻歆救了叶子言命时,邬氏眸光一冷,抿唇咬牙,眼底更是闪过戾气。
这一日,方氏算着帐,可怎么算都不得劲,心里想着喻晴的事情,想着该怎样下手,对方毕竟是知州,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家可是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摁死她的。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备份厚礼送去,一是承蒙对方看得起,作为喻宛出嫁时贺礼的谢礼,二是借机攀下关系,关系好了才好再想办法。
如此想着方氏越觉得可行,就要唤人准备,这边刚唤人来那边金妈妈就走了进来:“太太,外头来了个官媒,说是向知州府提亲的。”
方氏的心怔了一下,知州府?提亲?等消化这消息方氏不禁面上一喜,她这还想着办法呢,对方就按捺不住了,立马起身出去相迎。
正好绿萼带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中等姿色,嘴边有颗标志性的媒人痣,微福身材,穿着大红色的滚边长裙将身子包得紧紧的,手里拿着一把圆形的美人绢扇,一步一摇的走来。
“这香品世家就是与众不同,甫一进来香气就缭绕不散,甚是舒畅。今日得见夫人,莫不是这香还能养人,夫人这皮肤都嫩得似桃花。”妇人一进来,就热络的说着好话,方氏听了眉开眼笑,即刻命人上最好的碧螺春。
“难怪今日一早就听喜鹊在叫,原来是媒人光临,真是失礼了。”方氏对媒婆很是客气,不仅是知州府这一层关系,这媒婆是官媒,虽然这官媒头上有个官字,却无实权,即使如此,好歹也是扯了一丁关系,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不然,光凭对方一把嘴就能把你弄得死去活来的。
☆、第一卷036 耳光
“什么?你……你再说一遍,你这亲说的是谁?”方氏睁大着眼睛,一脸不置信地盯着媒婆,声音也不禁提高,煞是刺耳。
媒婆呷了口茶,果然是上好的碧螺春,滑而香浓,入口久久不散,才笑着道:“自然是贵府二姑娘。”
这回方氏是气得脸都绿了,也勿怪她想错,喻晴模样俊俏,我见犹怜,前来说亲的不是没有,只是喻晴眼光高看不上,况且她才十三,就想着多留些日子。昨儿喻晴才说起叶子言的事儿,今儿就有人上来说亲,她自然而然的就以为说的是喻晴,竟没想到……
贱婢生的小贱人,连勾人的技术也是天生而来的,连自个儿妹妹的夫婿也敢勾,她想攀上高枝,想都别想,只要有她在一天,她就别想过上好日子。
方氏轻咳了下掩去尴尬,笑容有些僵:“这……怕是不好罢,二姑娘身子瘦弱,性子孤僻,平常都在房内甚少出门,又是庶出的,叶二公子好歹也是官家嫡子,我怕……我家三姑娘是嫡出,仍未说亲的……”
说着就投了个眼色,金妈妈了然,走上前去塞给媒婆一张银票。方氏的话说得很明白了,故意将喻歆说得不堪,身子弱性子差又是庶女,这样的条件嫁过去不是丢了对方的脸面么,又特意将喻晴嫡出的身份提出来,有意引导。
媒婆哪里听不出来,忙推着金妈妈塞过来的银票,她哪里敢收?若是寻常家的还还好说,这种事情也没少干过,但对方是知州呀,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得罪的。
“姑娘……姑娘……”红菱提着裙摆一路狂奔,却被红锦拦了下来:“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小跑了一段,红菱的脸蛋涨红,眼里的笑意显露,拽着红锦的手一道进了屋子,这可是好消息呀,她得早些告诉姑娘去。
此时喻歆正在屋里耍着太极,远远就听到了红菱兴奋的声音,流云也闻声而来,一道进了屋。红菱是三人中最活泼的一个,嘴巴伶俐,往往出去走一圈就能带好些消息回来。
这不,说亲这事她迫不及待地回来恭喜姑娘呢,这可是门好亲呀,对方还是知州府的嫡公子。
“原本太太是不同意的,还把媒人气走了,后来老夫人得到了消息截下了媒人才定下来的,恭喜姑娘。”
喻歆却是懵了,她最担心的还是来了,措手不及。这古代女子没有地位,连说话的地儿都没有,像喻晴那样豪言要自己先夫的还得有个依仗不是?像她这种,亲娘早死的,婚事不就捏在了方氏手中。
说实话,她对二夫人感觉还是不错的,起码瞧着不像阴险小人,只是她那个儿子。一想到叶子言,喻歆就火冒三丈,那个登徒子,吃了她豆腐不算,还巴巴来提亲娶她。
想要娶她?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流云却是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红菱红锦不知,她可是知因由的,意外的是小姐救的竟然就是知州的儿子。这也是就应验了好人有好报,姑娘的亲事捏在太太手中,与其由着太太说门不三不四的亲毁了一生,这知州府可是门好亲呢。
况且姑爷知恩懂报,断然不会亏待了姑娘去。等回味过来这句话时,不由的骂了自己一句,这都还是没影的事呢,他怎么就成姑爷了?
这方想着那边方氏就派人来唤她去主母院,想必也是为了说亲的事吧,喻歆整了整衣裳就走了出去。
在院外隐隐听到咒骂声,喻歆皱着眉头走进去,还没站稳喻晴就疯了似的冲了过来,扬着手就甩了下去。啪的响亮一声怔住了其他人,喻歆眼神立马冷冽起来,左颊火辣辣地疼。喻晴可是用了全力的,白皙的脸颊立马现出五只红印。
她活了二十几年还没被甩过耳光,喻晴无缘无故当头就一巴掌,饶是她脾气再好都来火。
“不知道三妹妹为什么打我?”喻歆的声音很冷,喻晴不由的为之一怔,但很快又恢复,指着喻歆的鼻子就骂道:“贱人,你还有脸问,别以为你做的些肮脏事儿没人知道,小娼妇,早该让娘把你卖进窑子里,让你去勾引我的叶公子。”
喻歆总算明白了,这巴掌是替叶子言挨的,这个仇她记下了。喻歆盯着喻晴冷笑:“你的叶公子?妹妹魔障了吧?叶公子什么时候是你的了?我又是什么时候勾引你的叶公子?”
“你……”喻晴被哏,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喻歆接着又道:“莫不是妹妹暗起春心想男人了吧,看不出来呀,妹妹小小年纪就已懂得这男女之事,看来是太太教育的好。这不对呀,叶家提亲的明明是我呀,怎么又成妹妹你的人了?唉呀,我知道了,妹妹这心荡得……”
喻歆没有说下去,但已足够将喻晴气晕过去,喻晴被她说得脸蛋羞红,听在喻晴耳里那是炫耀,叫板,喻晴哪儿受得了这样的挑衅羞辱,扬起手又想打下去:“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喻歆反手握住喻晴的手腕,冷哼:“同样的招数,劝你还是少用。”手指狠狠的一用劲,屋子里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差点掀了屋子。
“放肆!”方氏的心都揪了起来,扫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喻歆身上扔去。
喻歆反应够快,拉着喻晴侧走一步,让喻晴替自己挡住,又是一声惨叫,那滚烫的茶水落在喻晴背腰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方氏见扔着了自己的女儿,那惨叫声听得她心都快碎了,也顾不得身份起身就伸手拉喻晴:“来人呐,替我将这恶毒的不孝东西拖下去打一百板子,竟敢出手伤了嫡妹,我今日就替老爷清理门户。”
方氏话音刚落就冲进两个婆子,二话不说就要去拽喻歆。
“谁敢伤我姑娘试试,我跟她拼命。”流云的心自姑娘挨了一巴掌后就揪了起来,太太和三姑娘也太欺负人了,打了人不算还恶人先告状,眼见婆子靠近她也顾不得身份就挡在喻歆身前。
“反了反了,一个奴才也敢顶撞主人,将这个该死的婢子一并拖下去杖毙。”方氏咬牙切齿,她真是气煞了。
喻歆眸光更冷,真当她好拿捏呢,她处处忍让她们,只要她们不犯上来她绝对不会主动往枪口上撞,她什么都没做,对方巴巴的跑来找她麻烦,这就别怪她了。
☆、第一卷037 惩罚
喻歆手上的劲又里了几分,喻晴杀猪般的惨叫:“贱人放手。”
“贱人叫谁呢?”喻歆语气淡淡,唇角却有几不可见的笑容。
喻晴手腕吃痛,泪水都快出来了:“贱人叫你。”喻晴没有细想,很自然地接话,等回味了一遍才反应过来中了对方的计,气得双颊通红,你、你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看到喻歆奸计得逞的笑容,方氏恨不得撕烂喻歆的嘴才好,喻晴是她的闺女,女儿被羞辱,当母亲的也没脸,边拽紧喻晴的手想挣脱喻歆的桎梏边骂道:“贱婢生的贱东西,还不给我放手,你们都是死人呀,还不快拖她下去打死,啊……”
不知是方氏用力过猛,抑或是喻歆故意的,方氏刚一使劲扯没了喻歆的阻力跟喻晴双双往后倒去,跌作一团,惨叫声连连,吓懵了其他人。
柳芙和冬瑶也怔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赶紧扶起自个的主子。喻晴吓白了脸,哭着喊:“娘,我的手……我的手使不上力气。”
方氏气得脸都哆嗦起来,心疼地执过喻晴的手:“我的乖儿快别哭,你们都是死人呀还不快去请大夫,苏喻歆,你个杀千刀的,你这歹毒的东西竟敢对我儿下毒手,我苏家容不得你,要是我儿有个什么好歹我活刮了你。”恶毒的眼神真剜喻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喻歆估计已经被凌迟一百遍了。
喻歆撇了撇嘴:“太太眼睛不利索,难道连心也是石头做的吗?太太无缘无故就要打死我,四妹妹不闻不问就打了我一个耳光,太太不替我讨公道也就罢了,四妹妹说我抢了她的男人,还想甩我耳光,我自认无错难道还不让抵抗吗?太太可是亲眼见的,我只是挡着四妹妹的手不让自己凭白受冤怎么就成了对妹妹下毒手呢?方才妹妹打了我一个耳光我脸颊可是肿着的呢。爹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如果太太觉得妹妹受委屈了,我这就去找爹爹来主持公道。”
喻歆越说方氏眼里的杀意更深,好呀,她意敢讽刺她,暗骂喻晴浪荡,还拿老爷来压她,早知有今日,她就不该心善留下她。
话音刚落,苏老爷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黑得像个什么似的,眼里的愤怒毫不掩饰。方氏一见苏老爷便哭天抢地的要苏老爷给她作主给喻晴作主,还拼命说喻歆有多恶毒。
喻歆不禁翻白眼,她再恶毒也毒不过方氏去,她才是恶毒的鼻祖。苏老爷听了脸更黑了,盯着喻歆脸上的五指印很是心疼。他收到知州上门提亲的事乐得火速往家里跑,岂料得知方氏把好媒人赶走了,气得脸都绿了,幸好老夫人把人截下了,不然就真是犯下大错了。
这不就是找方氏算账来了,没想到听了这么一段,方才在屏风后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分明就是她故意找茬,讨不到便宜就往喻歆身上泼脏水。还有喻晴,以前他一直以为她知书达理,温婉可人,想不到如此轻浮,还有方氏……苏老爷眸里闪过失望和一丝沉痛。
左一句贱人右一句贱婢,他的女儿是贱人那老子是什么?贱种?专生贱人的种马?想想就可气。
再看喻歆,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就算方氏诋毁她不反驳也不喊冤,但她目光清冷带着一股不屈,相比于喻晴烦人的哭呛,他更喜欢喻歆的冷静。如今她身后有个知州府撑腰方氏也敢这么对她,那以前他不在的时候……想到这种可能苏老爷心头不禁一紧,对云荷对喻歆内疚更深,便关心地问:“脸颊可疼?还不快去请大夫。”
苏老爷瞪了一眼冬瑶,冬瑶吓得慌忙退了出去,方氏的脸色却是很不好看,好呀好呀,一个个都不把她放眼里,连老爷都被这妩媚子迷惑了心,嫡女受了委屈他不理,倒管起庶女来,喻宛和喻晴是她的心尖儿,她绝不能让人欺了去,咬着牙质问苏老爷:“喻晴才是你的嫡亲女儿,她被这个歹毒的东西害了你看都不看一眼,倒是关心她,老爷,您的心真是狠呐。”
说着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喻晴也气得不轻,连爹爹都帮着她,定是看在那婚事面子上,一想到婚事喻晴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她才是苏家的嫡女,喻歆不过是贱婢生的小娼妇,不就是救了叶公子一命么,她要是知道她也能救他,那今日说亲的就是自己了。凭什么好事都落在她身上,还有叶公子,那个出色的男子只有自己这样的人才配站在他身边,苏喻歆那个贱人,她配吗?
哭声吵得苏老爷头生疼,厌烦地狠拍茶几:“够了,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犯了错你这做母亲的不教着点,竟还跟她一起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儿你不说我都替你羞脸。”
方氏听了可不干了,她做了什么羞事儿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她是操碎了心,讨不得好不算还为了贱婢生的污她名誉,当场就吵了起来,幸的大夫来得及时,方氏心里再气也知轻重,不会在外人面前吵。
况且,她是着实担心女儿的伤,偏生苏老爷先紧着喻歆,又是让方氏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大夫依次给她们看了伤,开了方子,脚才刚走出去,方氏又开始发难了。
方氏赶媒婆走的事苏老爷还没跟她算呢,正气上头,她还偏往里头撞,苏老爷烦不胜烦,当即一锤落定,罚喻晴抄《女戒》十遍,半个月不准出房门。方氏肯定是不同意的,但奈何?方氏吵了两句,苏老爷一并将方氏也禁了十天的门,喻歆差点没拍手叫好,最好禁她一头半个月的,没得闲得慌净找她的麻烦。
苏老爷看着喻歆,她辩驳方氏的话他也听到了,但面对他时只是偶尔搭两句,将事情陈述了一遍,全数交给他处理,很给他面子,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儿了,又自责自己以前怎么就冷落了她呢。
“回去好好养伤,亲事爹爹答应了,你回去好生备嫁妆。”闹了这么一出,回头还要登门道歉的,不然人家可会以为嫌弃他们给误会了可不好。
方氏一听急了,她巴巴找喻歆来不就是为了不让她得了这亲事么,现在老爷应了下来喻晴可怎么办?先不说喻晴对叶公子一片情,喻歆嫁过去可就是官夫人了,喻宛喻晴以后不就得给她行礼么?
“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方氏脱口而出。
☆、第一卷038 谁打的
苏老爷淡淡地扫她一眼,夫妻几十年怎会不知她心中的想法,只是她也不想想,要不是喻歆救了叶公子,知州大人会看得上他们苏家?上回喻宛的贺礼也是看在喻歆的面子上,她竟敢拂了人家的脸面,对方可是知州府啊,是他们一个小小苏家能惹得起的么?要是人家怪罪下来,他们一家子就等着洗干净屁股蹲大狱吧。
“她什么身份,她一个庶女嫁到官家,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如何在官家太太间周旋,如何在官府立足?这丢的可是咱苏家的脸面呀,指不定她愚蠢犯错还连累着咱们,奴家错了吗?奴家这也是为了苏家着想,就算嫁也不是她一个庶女嫁,晴儿好歹也是嫡女,又是我亲手教的规矩,才学连老爷你也称赞过的。心思也玲珑,凭她的本事没得还能替老爷争个一官半职呢。”
喻歆这一嫁可是将自己两个女儿都比了下去,那些贱婢生的就该捏在自己手里,她绝不会让她们好了去的。她今日算是豁出去了,无论如何都要给喻晴争个好亲事回来。
苏老爷被这一番话气得差点晕死过去,好呀好呀,他倒是看出来了,这根本就是见不得喻歆嫁得比她亲生女儿好,这是要换亲呢。这自私自利,将好事尽往自己身上揽,他还没计较她教出来的好女儿,她倒是算计着庶女的亲事,人家可是指定要喻歆的。
喻晴也自认比喻歆好不止百遍,她嫁给叶公子才是最好的结果,凭什么给喻歆那笨蛋得了便宜去,更是恨不得活剜了她,然而,她再想,也不敢在苏老爷面前放肆。苏老爷是一家之主,他下的决定岂容一个妇道人家置啄,当场就让人将方氏和喻晴拉走,多看一眼都觉得心腔疼痛。
喻歆不求情也不落井下石,只是冷眼看着听着,原本她也想跟苏老爷说明自己的心意,然而方氏不是想让喻晴替她嫁入官门吗?她改变主意了,她偏是不如她愿,打她打得那个欢快,这一巴掌她记下了,以后最好别再惹她,不然她不会再客气了。
两人回到西苑,流云替喻歆抹膏药,看着这红红的指印这么久都不见消,心疼得什么似的,眼也红了,心里对太太更加不满:“太欺负人了,也就姑娘你才忍得。”要换作是她,一定会甩回来的。嫡女又如何,嫡女就可以平白无故的欺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