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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小凡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她家姑娘比她不知好上多少倍,年纪轻轻就掂想着男人,真是恬不知耻,还想抢姑娘的亲事,她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她家姑娘,三小姐有可能见着姑爷吗?太太还老将姑娘丢了苏府的脸面挂在嘴边,岂不知最丢脸的是自己的女儿。

夕阳渐落,暮色起,月光落在庭院前,淡月朦胧,如蒙上了一层薄纱,旖旎、宁静。

月华从支起的窗台泄了进来,照得满屋子银色的清辉,喻歆挥退了要守夜的红锦,拿起灯盏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准备吹熄睡觉。

忽然她猛然睁大眼睛,一道黑影正站在她的床前,高大的身子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感,她反射性地要出拳,却不料被挡了下来,而且手也落入贼人的手中。

采/花贼!

喻歆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这个词,再定晴一看,眼前这个穿着墨色袍子,乌发如瀑布洒下的男子,不是叶子言是谁!

一见到她,喻歆的怒火就腾地瞬间蔓延起来。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真当她房间是商铺,闲着无聊就来逛逛。

叶子言看出了她的意图,在喻歆出手前扼杀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不同于其他女子满身的胭脂味,一股属于少女的清香飘来,沁人心脾。喻歆天生就白嫩,不施粉黛也娇俏可人,加之方氏也没那么大方给她置胭脂水粉,喻歆原本就长得出色,再打扮一下不就把自己的女儿比下去了。

叶子言看得有些痴,当触及到她颊上的红印一股怒火从胸腔处涌起,眼眸微眯,透出危险的光芒,声音冷得捋人:“谁打的?”

属于男子的气息压得喻歆有点喘不过气来,闻到他身上的香草味,脸上不禁飞上了一抹红晕,想离他远些偏生又挣脱不了,她不由的恼怒:“关你什么事,放开我,再不放我就喊人了。”

“是谁打的你?”叶子言的手置于她腰处化解她的挣扎,依然问着同一句。

喻歆也怒了,三番两次闯入她房间,难道她不知道闺房对女子的声誉有多重要吗?伸出食指狠狠地戳他的胸膛:“问得好!这是谁打的?说到底你就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挨这一巴掌。”

叶子言听了好看的眸子不禁凝了起来,因为他?明知道她是他的人,还敢欺负她?那肯定是那个人了,定然不会错。

眸底的戾气一闪而过,胸膛被戳得微痛,但瞧见喻歆眼底的愤怒,还夹带着一丝小女子的羞态的时候,心情出奇的好。脸颊鼓鼓的,煞是可爱,他一把抓住戳他的手,笑着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回公道的。”

喻歆却是不领他的情,她的公道还需要一个登徒子讨?从鼻子里哼出来:“不劳叶公子费心,小女子的事自个儿会解决。”

叶子言轻笑,只以为她是赌气:“不用客气,你都是我的人了,我绝对不会再让人欺了你去。”

喻歆却是炸毛了,什么叫她是他的人?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了?当即就呸了他一口:“谁是你的人了?你真不要脸,给我滚开。”喻歆咬牙切齿,磨刀霍霍。

她就像一只小野猫,只要一惹到她就会对你挥爪,不像那些扭捏做作的女子,明明气得要死还要在人前装大度人后使阴招,相较起来他更喜欢喻歆的真性情。不由的笑了起来,笑声淳淳,犹如悠远的钟声,浑厚而富有磁性。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态度亲昵:“女子不可讲粗话,亲事已经定下就等下聘了,你不是我的人还想当谁的人?”

喻歆发现她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可恶!上一世她没交过男朋友,与男人间的相处也仅限于友情,对于这般亲密的她从没有过,所以饶是喻歆思想开放,仍是红了脸。

“你想得美,我才不嫁登徒子。”喻歆忿恨地低吼。

☆、第一卷039 以身相许

在喻歆心里,叶子言就是登徒子,色胚,要不然怎会常往女子闺房跑?叶子言笑咧了嘴,点头表示赞同:“嗯嗯,登徒子肯定不能嫁,幸亏我不是,你就放心嫁给我吧。”

说完耳根子就红了起来,羞得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饶是他是男子,但说到这事儿还是会害羞脸红的。叶子言不禁暗恼,都是被她带坏的。

喻歆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咬牙瞪着他,像要刺穿他的脸皮看看到底有多厚,瞧见他脸色微红像发现新大陆般,凤眸带着戏谑。叶子言被她看得微窘,耳朵更红了,嘴角的笑有些僵,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叶子言讪讪嘿笑了两声,掏出膏药要亲手替她抹上膏药,喻歆扭捏着不给,他们又不熟,这么亲昵的让她很不习惯:“还说你不是登徒子,你走开别碰我。”在实力不及对方时,喻歆呢喃来呢喃去,只得重复这一句,貌似重复多了就跟一句废话似的,毫无作用,人家只当耳边风,压根就没刮到他耳里去。

“不放,就不放,被我抱下又不会少块肉。”叶子言痞痞的,笑得贼兮兮的,软乎乎的抱着舒服,会放开才是笨蛋。可不是么,嘴巴说着手里也没落下,抹了些凝脂白玉膏轻轻抚上她的伤,手指轻轻拭着,指腹传来如丝绸般的滑嫩感让他心头一颤。

这光明正大的吃她豆腐,喻歆直想踹得他下半身不遂,一辈子不举:“就你这般行为还想我嫁你?做梦!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娶我。”

不嫁他?那她想嫁给谁?想着她不愿意嫁给自己,叶子言就觉得心里闷闷的,道不出的郁结。喻歆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气息不由的打个激灵,擦的!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恩人有命,你赶紧把这亲事退掉,别给我添堵。”

此话一出,又让叶子言不舒坦了,什么叫给她添堵,她就那么不待见自己么?有多少女子想嫁给他她知道么?她却避如蛇蝎。还退亲,难道她不知道一个女子被退了亲名声就算毁了,况且还是被知州府退的亲,可以说这辈子算是完了。

叶子言喷了喷鼻子,目光幽怨:“恕难从命。当初你救下我已经收了三百两,还有娘亲也亲自谢过你,况且你自己也说施恩不望报,这恩情已是相抵过了。”

那你还巴巴来提个毛亲呀!喻歆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招惹上他了。叶子言轻松一跃坐在凳子上,抱着她的手丝毫未松,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喻歆挣了挣脱不得身,也就算了,直拿眼睛瞪他,心里直骂着色胚。

“恩情虽还,但我好歹是个公子,怎可让一个女子轻薄了,为了咱俩的声誉你得负责。”

噗!

喻歆差点就吐血了,她轻薄了他?丫丫呸的,她什么时候轻薄的他?还要她负责?

负他妹的!简直不可理喻,气得喻歆拿头去撞他。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若是传扬出去,我很没面子的,所以你得对我负责。”叶子言黑眸眨了眨,很是无辜地看着喻歆,像在说她是个女色狼,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想跑。

他还委屈呢?喻歆觉得心肝脾肾肺都纠到一块了,咬着牙努力压下想杀人的冲动。“你别乱说毁我清誉,我跟你清清白白,那叫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什么意思?这还是叶子言头一次听,他摇了摇头正色道:“不管是什么,你亲了我是事实。”

亲?

去你妹的亲!喻歆快要抓狂了,那能叫亲么?放在现代人工呼吸是急救措施,但放在古代完全是两个概念,在古代人的思想里,只要碰一下手闺誉就受损,何况是亲呢。

在旁人看来,四片唇瓣贴在一起那就是肌肤之亲了,男子还好说,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但放在女子身上,那就是没了清白,谁还会娶个不洁的女子?

然而,喻歆并不是古代人,她的灵魂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开放自由的社会,这些封建的教条约束不了她,单单一个商户之家就这么争斗,何况是官宦之家?一入豪门深似海,她只想离开这个后院,做些小生意,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叶子言见喻歆气得说不出话来,自知说错话了,心里有些急,匆匆改口:“不对,是我毁了你的闺誉,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以身相许。”越说喻歆的脸色越难看,瞪他的美眸里火束更旺,他甚至还听到了她磨牙的声音。

“去你丫的以身相许。”喻歆大吼,出拳就要攻他的左眼,幸的叶子言反应快,大手包小手挡住她的拳。叶子言嘴角抽了抽,她怎么就这么爱攻击他的眼呢?他可是没忘,上回眼睛瘀了三天才散,再来一回,他又得三天见不得人了。

“女人还是温柔一点的好,那样才可爱。”不过这样的小野猫他也喜欢,叶子言笑眯了眼,但回味起这句话时,脸又轰然烧了起来。他怎么就喜欢她了?

“那你去找你的温柔可爱好了,巴巴跑我这来干什么?”喻歆觉得肚子快被烧焦了,他丫的,手被他抓住抽不回来了,这一刻,喻歆下定了决定,一定要学好功夫,这仇一定得报,太窝囊了,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叶子言瞪她一眼,竟然还叫他去找别的女人?他才不要,那些庸姿俗粉。瞧着喻歆气得两颊鼓鼓的,像塞了两个鸡蛋,煞是可爱,忍不住在她颊上偷了个香。

很甜!

第一次亲她是香的,不是胭脂的香,而是属于少女的芳香,这回的亲却是甜的,连着他的心也甜滋滋的,真的好想再亲一个,她迟早是他的人,再亲几下应该没问题吧!

然而,睇到喻歆濒临崩溃状态,悻悻地收回嘟起准备偷香的嘴,反正日子还长着呢,娶回去后多亲几下补回来就是了。

喻歆却不是这么想,方才还嫌弃她粗鲁,又说自己不是登徒子,现在又趁她不备偷亲她,孰可忍孰不可忍。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住他的耳朵,她想这么做好久了。如野兽般的痛吼吓到了屋顶上的人,笪文嘴角抽得快没边了,扶额摇头。

主子果然是越来越无耻了!

☆、第一卷040 喻宛回门(修改)

自穿越来之后喻歆就一直容忍着,容忍着方氏,容忍着封建的规条,就连呼吸她都觉得夹带着约束,压得她心里很不舒坦。今日被打了个耳光让她彻底愤怒了,他要自己撞上来给她发泄,她怎好拂了对方的好意呢,下口贼狠贼狠的。

“痛痛痛……”叶子言痛极求饶,本能的想推她又生怕伤到她,最后点了她一下。她哪儿不咬偏生咬他耳朵,她属猫的吗?

叶子言哀怨地撅起了嘴,可怜兮兮地道:“你谋杀亲夫啊。”叶子言不说还好,这一说喻歆又怄得要吐血,恨不得咬死他,奈何全身动弹不得。

她被点穴了!

喻歆更是懊恼,低吼:“臭流氓!你想干什么?”叶子言无语,他要是想对她干什么早干了好不好,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么。

“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罢了。”叶子言扁扁嘴无奈地道,手更是得寸进尺搂着喻歆的腰,软玉温香抱满怀。

喻歆黑着脸:“我没话跟你说,你还不放开我我当真喊人了。”话音刚落,外头当真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流云离得近睡得浅,发现喻歆房里有动静就立马赶了过来,在门口唤了两声,喻歆翻了个白眼,这丫头真敏感,但也回应道:“没事,方才被只老鼠吓了一跳罢了,不用进来侍候了,回去睡吧。”流云哦的应了声便走了。

老鼠?是说他吗?叶子言脑子处挂着几条黑线,不过眸子却是亮晶晶的,嘴硬的丫头片子。

喻歆剜他一眼,冷哼:“别想打我丫鬟的主意,时辰不早了,我要睡了,你赶紧走吧,下次不准半夜闯入我房间了,不然有你好看的。”最后一句怎么听怎么没有说服力。

叶子言嘴角抽了下,他打她丫鬟的主意干什么,扭头看了下月色,时辰确是不早了,叶子言横抱起喻歆往床上走,轻轻地将她放下。

喻歆眼里闪过一丝的慌乱,以为他要趁她之危,躺在床上想动都动不了,让她生出一股无力感。叶子言不禁气恼,她竟然这么想他,不过同时也不禁好笑,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喂,你快解开我的穴道。”见他要走,喻歆急了。叶子言唇角飞扬起来,戏谑地说着:“既然舍不得我,干嘛还要赶我走,时辰还早我们再培养培养感情。”

喻歆一听又是一阵磨牙声,叶子言差点没大笑起来,伸出手指在喻歆肩膀处点了一下。一感觉到身体恢复了正常,可以动了,喻歆即时跳下床,丫的,敢点她的穴,活腻歪了。

可是放眼看去,哪里还有叶子言的身影,喻歆咬牙对着月亮发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方氏和喻晴都被禁了足,没有她们在面前蹦跶,喻歆过了两天舒心的日子,听红菱打听来的消息,苏老爷在媒婆走后的第二天亲自走了一趟知州府,特意上门道歉的,回来的时候满脸笑容掩不住。这不,媒婆带着消息回来,老夫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区区商贾之家敢如此打他们的脸面,脸色能好才怪,大夫人听了又是趁机讥讽了几句,还说要拿苏家问罪呢。

二夫人惊愕了一下,脸色微沉,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媒婆先行回去,改日再找她。二夫人叹息了一晚上,第二日苏老爷带着礼上门了,郑重其事地道了歉,二夫人就顺着梯子走了下来,当场就定下了下聘的日子,也难怪苏老爷乐呵了。

流云红菱红锦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反倒喻歆憋屈得要命,但每每想起他,她都仿佛感觉到他那强大的阳刚气息包围着她,脸颊不由的飘起两朵红霞。

出嫁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方氏和喻晴却被禁足,连迎接的人都没有,喻宛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却又发作不得,新婚夫君还在旁边呢。于是就找上了苏老爷,替方氏说了些好话彰显自己的孝顺,又说喻晴还小不懂事,喻宛新婚,新女婿也在,他也不好拂了喻宛的脸面便点了头。

方氏出来后喜怒交加,喜的是大女儿孝顺,又嫁了个好女婿,怒的是苏老爷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禁她的足,这口气如何她都咽不下,但也知道自己才出来,收敛了些,喻晴更不用说了,对喻歆的恨有增无减。

喻歆听得哼了哼,才禁了两天,方氏和喻晴都是极品,回头肯定会找她的麻烦。他们一家子团聚,喻歆却是躲得远远的,他们没叫她去,她也乐得轻松,想起手上的书都看完了,便带着流云和红菱去书阁,打算借几本有用的回来看看。

但她贸贸然去家丁肯定不会随意借她,所以她先去了苏斌的住处,很不巧苏斌到前厅讨喜钱去了。喻歆撇撇嘴,还真的不合时,但也没办法,只好打道回去呗。刚回身便见苏斌走来,与他一道的还有一名温文尔雅的男子。

“你找我何事?”苏斌见到喻歆愣了一下,自从喻歆教了他几下拳脚后,对喻歆的态度也不再像开始那么冲了,但仍是没好口气。

喻歆真想敲敲他的脑门,小屁孩一点礼貌都没有,好歹她也是他的姐姐呀。“书看完了,快给我再找两本来。”喻歆也不同他客气,直接就开口要书,而且要快。

苏斌一听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找他要书就意味着又可以再借机学几招功夫了,他恨不得将书阁里的书全塞给她呢。这个女人太小气了,每回都只教一招,管他说破了嘴都不松口,真是气死他了。

不过不得不说,自从学了功夫后,他越加的有脸了,有事没事就找染墨砚羽练练,再过些时日就得上学堂了,到时候显摆几下好长长脸。心里这么想,但嘴里却是不由的毒舌:“夫子说得对,女子无才便是德,难怪我在你身上横看竖看都瞧不出来。”

末了还特鄙视地扫她一眼。

☆、第一卷041 有喜了

喻歆听了眼睛眉毛那个抽呀,死小孩还敢鄙视她,牙齿又开始痒了起来,直拿眼睛剜他,恨不得爆他几下头才好,但还有外人在也就忍下了,催促着他赶紧的,她忙着呢,苏斌对他吐了个舌头才吩咐染墨去拿书。

被忽视的尤文东轻咳了下引起他们的注意,苏斌才想起来这个大姐夫来,“都怪你,好好的正事给你打岔了。”说完还不忘对着喻歆吐舌头做鬼脸。

喻歆无语望天,这关她什么事啊。不过她也猜到了男子的身份,只是不太确定也就没喊,免得到时候闹了笑话,现在苏斌说了出来,也就礼貌地对尤文东行礼,唤了声:“大姐夫。”

尤文东与苏斌一道走来,远远看见一抹纤影,待走近看见一张玲珑细致的脸庞,他不由心中一噔。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看着她与苏斌的互动,乌黑的眸子,出奇的平静安宁。

待喻歆向他行礼,称呼他为大姐夫才半垂了眼睑,笑道:“不敢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二妹。”

喻歆疏离地扯了下嘴角,她不喜欢尤文东的目光。说不上轻佻,但他的打量中夹杂着赞美,让她很不舒服,眉头几不可见的拧着。

苏斌平常最好玩的,昨日染墨和砚羽抓了几只蛐蛐,这不,今日大姐夫来了正好同他一道玩,就算被抓到也不会被骂,不料被喻歆耽搁了些时间,却也不敢让她知道,否则她定然会骂自己不学无术的。

染墨还没回来,几人站了一小会,苏斌的肚子就闹了起来,哎呦哎呦地边叫边跑开了,也就剩下喻歆和尤文东。

喻歆不想与他独处,让红菱等着染墨,跟尤文东打声招呼就领着流云先行回去。才刚转身,一把尖锐的声音划过:“你们在干什么?”

喻歆四十五度角无语望天,找茬的又来了,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呀。她眉眼淡淡地转身,看着两抹倩影娉婷走来,喻晴走得快些,那双眼睛瞪着喻歆,一走近又是伸手想打下去。

喻歆懒懒地一挡:“大家闺秀动手动脚的传出去可不太好呢,三妹妹。”唇边含着笑,声音却是很冷。

喻晴没得逞,手被拂开后就炸了起来,哎哟一声就哭了起来:“二姐姐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想牵姐姐手,想问问二姐姐跟大姐夫在这儿干什么罢了,姐姐怎么这般狠毒打我呢,我的手好疼……”

喻晴被禁足了两天倒是聪明了些,知道与喻歆硬碰硬行不通,便挑拨离间起来。这话说得自己那个委屈,又暗中设下阴谋的种子。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子与自己的大姐夫孤男寡女的,这不是摆明了让喻宛误会,借喻宛的手报仇么。

这不,喻宛听了脸色就沉了下来,瞧见尤文东异常的神色,更是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看喻歆的眼神更是晦明。心里明明恼得要死,脸上仍是堆着笑,责备地瞪喻晴一眼:“妹妹手伤未愈,怕是喻歆不小心的,多大的人了还咋咋呼呼的,回头让大夫来瞧瞧,得及早医治莫要落下了病根。”声音温温婉婉,颇有一副大家风范。

喻晴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喻宛会这样说,不满地冲着喻宛喊:“这个妩媚妖子勾引姐夫你还帮着她说话?”她才是她嫡亲的妹妹艾,她竟然不帮自己,自从喻歆那小娼妇与她的叶公子议亲后,所有人都偏向着她了,那原本该是属于她的。

喻歆猜想喻晴脑子里的全都是浆糊,先不论她污蔑自己,单是当着尤文东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够丢尽苏家的脸了。果不其然,尤文东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不仅关乎喻歆的清誉,同时还有尤文东的名声呢,她说话前都不晓得动动脑子么?

喻宛恨不得捂住喻晴的嘴才好,她不过出嫁三天罢了,妹妹怎么就变得这么蠢,难怪会被爹禁足。撇一眼相公的黑脸柳眉拧紧,娇斥:“喻晴不得胡说,二妹妹素来洁身自爱最懂规矩,是你误会了。相公,妹妹急躁失言,相公莫跟她计较,对了,弟弟呢?他不是同你一道的么?”喻宛对喻晴使了个眼色,转而对尤文东笑道。

尤文东脸色缓和了一些,拢着眉扫一眼喻晴,又看了眼神色不变的喻歆,才道:“斌儿闹肚子了,二妹妹是来找斌儿借书,碰巧遇上。”也算是解释了此事。

喻宛的脸色稍好了些,染墨拿着书与苏斌一同出现,瞧着这阵仗怔了下,苏斌转了转眼珠子,对着喻歆冷哼哼:“喏,拿了书快走。”说着就将书丢给流云,书已到手,喻歆当即就行过礼就走了。

刚走两步背后传来苏斌的询问声:“大姐姐是来找大姐夫么?”眼睛盯着喻宛,天真又无辜,瞧得喻宛脸上微烫,余光偷偷瞄了一下尤文东羞得一跺脚,拉着喻晴就跑开了,尤文东宠溺的低笑,惹得喻宛脸蛋更是火辣辣。

“二妹妹别走这么快,等等我们。”喻宛拉着喻晴追上来,喻歆皱着眉,仍是回过头笑着道:“方才是我不对,忘记跟姐姐道喜了,妹妹祝姐姐与姐夫早生贵子。姐姐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喻宛娇笑,热络地拉着喻歆的手,嗔了她一眼:“这哪里的话,咱们是姐妹还计较这些么。也没什么事,我难得回来一趟,想与你说说话聚聚旧。”

喻歆在心里冷哼,聚旧?怕又是想算计她吧!

伸手不打笑面人,喻宛笑得一脸可亲,喻歆也不好冷着脸,便笑着应了。喻宛和喻歆并肩走着,喻晴见了也走了上来,将只是歆夹在中间。

“听说你说亲了,对方还是官公子呢,妹妹真有福气。听说还是妹妹救了对方,特地来感恩的呢,真是羡煞姐姐了,妹妹好本事。”喻宛不急不慢地说着,喻歆却是撇撇嘴。

这是明着讽刺她了,说人家是报恩才娶的自己,嫁过去未必得人待见呢。他想娶她,她还不想嫁呢。喻歆眉眼弯弯:“姐姐说笑了,姐夫对你宠爱有加,那才叫羡煞旁人呢。”

喻宛听了果然得意地笑了,尤文东与喻宛算是青梅竹马了,自小就心仪他,他对她也是极好的,脸上扬起幸福的红晕。

忽然一个丫鬟匆忙跑过来。

“三小姐,有……有喜了……”

☆、第一卷042 通房(二更)

该怎么说,听到此话的人各有不同反应,喻宛差点腿软栽倒,喻歆很给面子的喷笑出来,而当事人喻晴先是一愣,然后整张脸涨红,怒斥丫鬟:“放肆,小小丫鬟敢毁我清誉,拖下去打死。”

喻歆认得这个小丫鬟,不就是喻晴的大丫鬟新雪呗,新雪自知失言,吓得当即跪了下来求饶:“三小姐,奴婢知错了,不是三小姐有喜而是……而是太太的贴身丫鬟香茜有喜了。”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喻晴怒火更旺,教训不了喻歆,拿个丫鬟泄愤还是可以的,喻晴冲上前一巴掌就甩在新雪的脸上:“一个丫鬟有喜关本小姐何事,还敢诋毁本小姐,不狠狠治你还记不得规矩。来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三天不准上药。”

喻歆蹙眉,眼神有些晦暗,自己的丫鬟都舍得下手,当真一点感情都没,好歹是侍候左右好些日子的。喻歆这种血液里流着正义的因子,看到这种欺压的事件最是难爱的,她很多次都催眠自己如今身处异世,闲事莫理,但仍是忍不住暗恼,丫鬟也有父母生养,何必这样作贱别人呢。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当个旁观者好了,免得惹一身的腥。

喻宛却是凝了眼,新雪向来沉稳规矩,按理一个丫鬟有孕也不会着急成这样的,其中可能是有隐情便出声阻止:“快把话说清楚。”

新雪战战兢兢地道:“孩子是老爷的。”

所有人都怔住了,香茜可是太太的贴身,这……喻宛和喻晴的颜色十分难看,黑着脸就走了。而喻歆则是与她们背道而驰,这档子事真不好理,拿不准方氏以为她去看她笑话,又拿她做话题呢。

半路上红菱借机溜了,喻歆前脚踏进了苑子,红菱后脚就回来了,笑眯眯的将打听的事情缓缓道来。

原来方氏还记恨着苏老爷禁她足又吵了起来,苏老爷不胜其烦便甩袖而去,这不,方氏更加愤怒了就拿着香茜泄愤,谁知才甩了一个耳光子人就晕倒了,方氏本还不想理的,后来也是金妈妈让人请了大夫来。

这一把脉可不就把出事了,香茜竟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方氏差点没被气死,她屋子里的人发生这样的事,丢的可是她的脸面,便严刑逼问,才知道这种是苏老爷的,方氏当场脸就绿了。

苏老爷得知香茜怀了自己的孩子脸上一片喜色,说要收了香茜当姨娘,方氏怎肯,她都恨不得剥了香茜的皮拆了她的骨,还要她答应收下她?按理说这屋子里的人都是苏老爷的,他爱睡谁就睡谁,谁敢有半句异话了?

只是她恨啊,恨自己没有将人盯好,让贼婢钻了空,还得了野种,于是两人又吵了起来,苏老爷也是心里有悔,方氏不愿意也没再坚持,就按方氏的意思先收了做通房,若是生了儿子再提为姨娘。

喻歆一笑置之。

又过了两日,知州府便来正式下聘,足足八十六抬,比喻宛的六十八抬还要多,方氏又是一阵气结,下了聘那这事就算完全定下了,没有特大的矛盾都不可能更改了,喻晴气得将屋子里能摔的都摔了个稀巴烂,气不过又去方氏那里闹了一场。

但这事是苏老爷亲自去跟人家谈的,而且态度也十分的明确,她要是敢从中作梗送她去佛堂。方氏也就蔫了,不管喻晴怎么闹也不答应,喻晴差点就气得呕血。

这日,喻歆在屋里生着闷气,骂着叶子言,红菱就来禀三小姐来了。喻歆还在神游,喻晴就提着裙子走进屋里来,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眼里闪过鄙夷,即使很快仍是被正好转过头来的喻歆抓了个正着。

喻晴一脸愁容,亲亲热热的拉过喻歆的手,然后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喻歆道:“二姐姐,你这次可一定要帮妹妹啊!”

喻晴这句话让喻歆的心都颤抖起来了,这又是要搞哪出?有什么事非她帮不可?隐隐中,喻歆觉得麻烦又来了,但嘴角却扯了个微笑道:“三妹妹何出此言,我何德何能,能帮你什么忙?”

“不,这次只有姐姐你能帮我了,姐姐可千万不要拒绝我呀!”喻晴的目光更加的姐妹情深了,抓起喻歆的手恳求着,一副欲语凄咽的模样。

喻歆的额头突了突,不经意地把手抽回来,转身到了杯茶给喻晴:“别着急,有什么话先坐下慢慢说吧,我若是能帮的自然义不容辞。”看你玩什么花样。

喻晴听了喻歆的答复面上一喜,有些扭捏地将实情说了出来:“是这样的,自大姐姐出嫁后娘亲就让我准备嫁妆了,你知道的,女儿家的亲事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了,嫁妆也当要慎重视之。二姐姐也知娘亲,眼光高着呢,物色了好久,上个月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家人家,却不料……”

喻晴拧着眉,一副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岂料却被姐姐捷足先登,二姐姐猜的不错,正是知州府的叶二公子,娘亲本想官家必是看不上咱们商贾之家,世间之事无奇不有,幸得姐姐救下了叶二公子,也因此得了二夫人的眼。若是知人家不介意咱们商户之身,娘亲早就让人去说了。二姐姐,女子素来都看重名声,妹妹原本该是叶二公子的人,如今却换了你,这若是传了出去妹妹怕是一辈子都说不到好人家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楚楚可怜,不甚娇弱。

喻歆听完这话就立刻明白了,冷眼看着泫然欲泣的喻晴,心中止不住的冷笑着,来去不就为了叶家的亲事么,自己芳心暗许,人家看不上她,她就将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真真是好谋算啊。

☆、第二卷043 喻晴的算计

见她不再咄咄逼人,反而诉起苦来,喻歆暗自点头,确实是聪明了些,怕是前儿个被禁了足又罚抄了《女戒》的效果罢。再看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拿眼睛觑她,估计心里还在咒她呢,喻歆不禁暗暗发笑,就算是找理由也该找个好一点儿的吧,明晃晃的说是她抢了妹妹的亲事不厚道,事情如何她心里清楚,理由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妹妹你多心了,这亲事没定下就代表着双方无关系,聘都还没下,就算说出去也没人能挑错,也幸亏没定下,不然姐姐我就真是没脸面再见你了,你就放宽心吧,凭太太的本事定能替你说门好亲的,你是太太的亲女儿,难道她还会亏了你不成?你就听太太的话先绣嫁妆,安心的等着太太的好消息吧。”喻歆心中虽寒,但面上却还是装着亲厚的样子,安慰着她。

喻晴咬牙,恨不得敲碎喻歆的脑袋才好,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故意兜圈圈,她不是应该主动将亲事让出来讨她欢心求她庇佑么,娘亲说得没错,小妇养的果然上不得台面,小气巴拉的,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到了那种地方不被算计死才怪。

收回心思,喻晴泣然一叹,面露愁色:“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对你坦白了,姐姐答应我不要说出去哦……其实我与二公子早已见过面,上次碍于姐姐在场他未好意思相认,我……我们原已互定终身,他回去禀明双亲后便上门提亲,也不知哪个天杀的要害他把他敲晕,才让姐姐救了,说到底还是要谢谢姐姐,若非你好心相救,否则他今日怕是没了。然而,天意弄人,他念你的恩情要娶你,但两人若没感情,这几十年的日子该如何过啊!如今站在浪尖上,他失信于我我不怪他,他日他若反悔,那不是打你的脸面么?”

喻歆气得一拍桌子,大声骂道:“竟有如厮小人,妹妹莫要太伤心,你我姐妹情深,我断然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喻晴着实被喻歆拍的那一下吓了一跳,同时心下窃喜,大姐说的不错,对付这种笨蛋不能硬碰硬,这笨蛋八成信以为真了,于是又嘤嘤哭了起来,拿手绢抹抹眼角的泪水,好不梨花带雨。

“姐姐对我真好,妹妹先谢谢你。唉……我也只是与你说说,这些话憋在心里难受着的,看着姐姐嫁得好我就放心了。女子不事二夫,我已心有所属,这话传出去也确实难听,名声受损,想再找门好人家怕是难了。”

喻歆心中又是一阵冷笑,喻晴兜兜转转说那么多不就是想在她心里插根刺,让她不待见叶子言,也好有个由头退亲,又或者是……

喻歆拍着喻晴的手,宽慰着她:“妹妹莫要妄自菲薄,这不都没人知道么,你且放宽心吧,太太不会让你委屈的。再说,这种贪新厌旧的人不要也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倒敢私下诱骗未笄少女,这样没规没矩的浪荡之人不值得妹妹挂在心里。等我过门后定会替你讨个公道,狠狠地整死他替你报仇,别哭了,看眼睛都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你们都听好了,妹妹方才说的话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若外头传出些什么污了妹妹的名声,仔细你们小命。”淡淡地扫一眼冬瑶和流云,两都连忙低下了头应了声是。

喻晴听得一愣,没想到喻歆这么会绕弯子,呐呐半晌不知如何接话,好一会子才反应过来,一时没差点咬破嘴唇,她这话不是变相骂她没规矩,浪荡么,正要爆发,又想到这回是来求人的,语气又软了些:“姐姐说得对,只是心已经丢了,还要得回来吗?”说着,又掉起了眼泪,手上的帕子都被浸湿了。

喻歆两眼翻天,哭吧哭吧,别以为掉两滴眼泪就能骗得过她,且不说她前后不搭的说词,就算真有其事,她也不可能轻易的放开,让你们平常老想拿捏我,你爱哭就哭吧,我就当你洗眼睛!

冬瑶忙上前帮着擦眼泪,劝道:“小姐快别哭了,眼睛都肿起来了,这几日为了此事就一直吃不下睡不好的,精神头也差了。二姑娘说得不错,待会儿还要去太太那儿呢,若是问起来,知晓是在二姑娘屋里哭了半天,眼泪更是掉了一罐子,没得连累了二姑娘受罚,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听太太的话备好嫁妆,回头定能议门好亲事。”

听了冬瑶的话,喻晴刚想骂她吃里扒外,但转念一想,不错,要是眼睛肿了,又是在这儿哭的,凭着娘亲对她的疼爱,喻歆绝对吃不完兜着走,于是哭得更凶了,大有淹了喻歆苑子的架势。

见她们主仆二人一个假劝一个扯着嗓子嚎,喻歆身后站着的流云都忍不住想要揍人,不知这三姑娘的脸皮是什么做的,厚成这样,平常欺负二姑娘也就算了,她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威胁她家姑娘,真是狗仗人势,喻歆对她摇摇头,不怒反笑地道:“冬瑶说得对,待会儿太太要真是责怪起我来,还望冬瑶你做个证,妹妹你在我这儿哭,就是淹了我这儿,受了委屈太太一定会替你讨个说法的,这也正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若嫁过去也不能明着跟二公子做对,不然人家还道苏家教女无方休了回来,那就真是让苏家蒙羞了。”

喻晴心里呕火得紧,听了喻歆的话面子上更是不好看,手里的绣帕也被拉扯的不成样子,心下更是暗咒:小娼妇嘴巴还真能绕,等我将二公子拿下,定要你好看!喻晴一抽一咽着,瞪了冬瑶一眼才道:“妹妹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的吗,姐姐你就帮我一回吧。”

终于开口求了啊,这还真是难得,喻歆缓缓低头抿了口茶水掩去眼底的嘲讽,拢着眉不解的问:“三妹妹一直说着让我帮忙,不知妹妹想让我帮些什么呢?”

见喻歆似乎软了下来,喻晴心下得意,话语又软了三分:“其实我知道二姐姐一向是众姐妹当中心肠最好的一个,你也不忍心看着妹妹孤独终老吧,不如……姐姐就将你的亲事赠与我,你看可好?”

☆、第二卷044 方氏插手

好啊!喻歆看着她眼底那片志在必得的神色,这喻晴当真是强盗转世呀,居然这般轻描淡写地就想哄她亲事赠与她,亲事能赠送吗?不过前几日正大光明的说她抢了她的男人甩她耳光子,今儿又来打亲情牌,脸皮一次比一次厚,还敢打这种歪主意,真当天底下所有事情都这般容易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媒婆首回上门那会已经被方氏闹腾留了个坏印象,既然是场误会道过歉就算揭过了,如今下了聘了又要退,知州府会怎么想?这不是明耍着人家么,民不与官斗,真把对方惹急了将他们大卸八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还将她推到浪尖上,这损人不利己的法子还真是喻晴这样的极品才想得出来,也不知道方氏是怎样教的女儿。

喻歆沉吟了一会子,思索着怎么回她,赠亲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她并不认同这门亲,但也不会贸然而行,其中牵扯有多大她无法预料。然而,依着喻晴的性子,断然拒绝她定会在背后使坏,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往后别想有舒心日子过了。

喻歆叹了一口气,为难地道:“妹妹真是高看我了,姐姐哪有本事退亲呀,对方可是知州大人哎,要是惹得他不快指不定会封了爹爹的铺子,还有可能要杀我的头,我……我怕……”喻歆摇着头,小脸苍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不会的,姐姐别怕,这些事我要是没信心也不敢来求姐姐的,我定会帮姐姐求情的,凭着我与二公子的交情也不会太让我难做的,姐姐你放心好了。”嘴巴说着好话心里却是在咒骂,胆小鬼,庶出就是庶出,屁大点的事儿就吓成那样。

喻歆冷哼一声,跟她开空头支票,别人说这句话她还能信三分,就她苏喻晴,不在背后使绊子煽风点火就不错了,还替她求情,她也不想想这情求不求得了。

“妹妹这不是害了姐姐么,你的事别人不晓得,但人家下聘可是全城都知道的,这亲事一旦无效,那姐姐这辈子都没人肯要了,妹妹你真是让姐姐好生为难啊。”

听喻歆的态度有些松动,喻晴暗喜,面上更焦急了,语速加快,情绪也颇为激动,连忙说:“不会的不会的,娘亲疼惜你一定会替你找门好亲的,姐姐若是不放心,到时候我便替你在娘亲面前美言几句。”喻晴扑闪扑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喻歆,就等着她等头答应。

岂料喻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若能帮一定会帮的,只是这事儿姐姐做不得主呀,婚姻大事素来是父母之命,爹爹已经替我订下了亲事我却反对,那便是忤逆之罪,妹妹先别恼,要不,我去与爹说说,如果爹同意了,我也不敢有异议的。”

喻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喻歆的话说得无错,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无论亲事或是别的,听父亲的准不会落人口实,只是这事能给爹知道么,她分明就是拿着爹来压她,还指桑骂槐骂她忤逆。喻晴无话可说,满心气恼,狠狠的瞪了一眼喻歆后甩着帕子昂着头就走了。

流云追出去见喻晴出了院门,四下瞧了瞧,见没人在,终于放心的笑出了声:“呼,终于走了,三姑娘忒不要脸的,还亏得她能说得出口。姑娘,以后咱得离她远远的,斗不过咱还躲不过么。”想起喻晴临走前那气呼呼的模样,先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看着喻晴吃瘪她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喻歆横她一眼,嗔骂道:“也不骂笑叉了气,这事还没完呢。”流云的性子与她有点像,爱恨分明,只是她的胆子小了些,只有与她独处时才敢表露出来。

流云吐了吐舌头,转眼看见桌子上有块绣帕,似乎是方才喻晴留下的,流云走过去拿起来眸里含着笑,“姑娘,你猜三姑娘的眼泪是怎么来的?”

喻歆喝着茶眉眼也不抬就说:“辣的。”

“您怎么知道?”流云诧异的叫出声来,一猜即中,神乎!

喻歆莞尔一笑,那辣味儿浓得连她都闻到了,能不知道么。想用这微末伎俩骗她,省省吧,也就是知道喻晴不是真哭,她才没劝止,人家喜欢自虐,她傻啊才会阻止人家。

依着喻晴的性子,要她在她面前掉眼泪示弱,估计比登天还难,今日哭成那样还真是难为她了。

与喻歆想的不差,有些事是躲不过的,流云跟在喻歆后头难免有些担心。刚进门,就听见大夫人在训斥喻晴,掷地有声,“一个嫡出的姑娘为了这事哭成这副模样,真真是丢我的脸,也怪我平日里太惯着你,养成这副娇纵的性子,遇到事只知道哭,这些事岂是你一个女孩家能过问的。”

接着就是柳芙的劝阻声:“太太莫要生气了,三姑娘还小不懂事,也幸亏未走漏风声还来得及补救的,看三姑娘眼睛肿得像什么似的,奴婢看着都心疼……”

喻歆立在屏风旁,看着喻晴恭敬垂首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立在桌子旁,方氏坐在主位那儿气得直捶桌子,喻歆真想笑出来,直接掉头走人算了,这母女两人还真是喜欢将别人当傻瓜的,这戏做得也太烂了些。喻晴在方氏屋里呆了有多久,婆子来回走一趟也要一刻钟的时间,有什么话还训不完,偏生她来了就听到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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