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大汉鸾女》作者:兔之夭刀【完结 番外】 > 大汉鸾女(1).txt

第 13 页

作者:兔之夭刀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11

五月的时候,霍姃生日,刘病己让她自己去做宴会,霍姃下令免命妇贺寿,只和自己宫里的老人聚了一回,又请父母进宫说话就完了。

第二天霍光就心事重重地写信给我,请我去瞧她,我今年年初一直在自省,修身养性,没顾上往宫里跑,偶尔去几次,也不曾见霍姃不愉快,霍光突然请我劝解霍姃,显然宫里出了事。

霍光求到我头上,我自然没二话,当天就递了木佩,下午就有人来接我。

出乎意料的,在后宫等我的人是张若兰。

她又怀上了龙子,刚刚一个月多一点,运气太好了些。

张若兰想亲手扶我,我忙叫张祈先扶她,道:“八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一胎,万万要小心些,平时就不要出来走动了,万一被人下了黑手,你朝哪哭去?”

张若兰含笑道:“妾身就想谢谢娘子,帮我调养,指点我争宠。”

“我知道你是想谢我,等孩子生下来,我让你一次谢够。张祈,你送张八子回宫。”

“是,娘子。”

“那妾身告退了。哦对了,因为妾身又怀上了龙胎,霍夫人好像进宫想做什么,霍婕妤近日闷闷不乐,也许和这个有关。

“我知道了,谢谢你,若兰。”

霍姃在椒房宫逗弄着一对儿南方进贡的大五彩鹦鹉。两只伶俐的鸟儿在架上扑腾,给这沉闷的宫室带来一丝热闹。

我刚进门,还没行礼,霍姃有气无力地说:“鸾姐姐来了,别多礼了,坐吧。”

我应声在榻上坐了,仔细瞧了她的面色,还行,只是多了些愁绪,未见憔悴。

殿里的人给我端来酥点,就退走了。

“婕妤近来可好?”

“我若是好的话,父亲也不会叫你来看我了。”霍姃惨惨地笑,“父亲叫我少听母亲的话,听听你的意见。宠妃有孕,我这个婕妤该怎么办呢?主上到了我这,宁可宠幸我的宫女,也不肯幸我呢。”

“这……妃嫔怀孕,连皇后都得笑着道喜,何况你。幸你的宫人,是打你的脸你只能笑着忍。可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不妒能忍,你也就不是那个骄傲的霍四娘子了。”

“是啊,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霍姃道,“有件事我想问你,问别人,都不说实话,我只能问你了,你可千万别骗我。”

“什么事,您说。”

“许皇后……是被我母亲毒害的么?”

我张口欲答,可怎么也说不出是,或者不是来。

霍姃等了片刻,最后只得苦笑:“我懂了。难怪主上虽然每天都来,看起来也对我好,可实际上……实际上——”

“你别这样,人和人是相处出来的,你待主上好,总有一日主上会喜欢你。”

“会吗?真的会吗?杀妻之仇在前,我还能让主上喜欢我吗?”

“只要有心,没有做不到的事。主上和你毕竟是有年少的情分在的,多提些当年的事,引开主上对别人的愤怒就好了。这时候如果你自己急躁或者和主上生气,就是把主上往外推。其实最重要的是你放开心思,他喜欢你,如何?他不喜欢你,又如何?怎么过不是过,还是让自己过的高兴些吧。也好叫大将军放心啊!”

霍姃抿着嘴苦笑,道:“我心里苦,实在高兴不起来。上月主上过来我这,神色很好,我还以为能好好和他说一说话,谁知道他还是去椒房宫侧殿看小皇子,然后就从我这带走了宫人王氏,还宠幸她,第二天还申斥我不该抢小皇子身边的人。王氏是太后殿下给我的人,我并不知道小皇子一直是她照顾的,我想解释,主上根本不听。就为这,好久没给我好脸色看了。”

“我去劝他。”

“这……不合适吧?”

“你放心。我是你的朋友,也是主上的朋友,私底下说几句话,应该可以。虽然插手你们的家务事是不对,谁叫我奉命而来呢。”

“谢谢你,鸾阿姐。我真是没用,当婕妤,是靠家世,想和夫君好,还得靠朋友。”

“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得依靠别人的时候嘛。再说,我可不是什么代价都不要,请我出手,婕妤也得给点甜头啊。”

“我这还有什么你看得起的,尽管拿去。”

“都这个点了,难道婕妤连一顿晚膳都舍不得?”

“你呀……”霍姃真笑了,忙拍手叫人摆膳。

三人同命

用完膳,刘病己带着一身疲倦来了。

霍姃说刘病己对她没有好脸色还真不是骗我的。

刘病己这么隐忍的人,能让不太会察言观色的霍姃看出不悦来,何况我。

何止是没有好脸色啊,如果不是顾及霍家的权势,我估计刘病己下一刻就能把霍姃废了。

霍姃,或者说霍家,到底做了什么样天怒人怨的事啊?

刘病己在凤凰宫坐了片刻,就借口要查皇子的功课,起身走了,临走还问我:“鸾娘子不走么?还是今晚被婕妤留住了?”

我忙起身:“回陛下,当然是要走的,我要是留在宫里,今儿彭祖又值夜,萧氏一个人,该担心了。婕妤,妾身告退。”

离开凤凰宫,刘病己示意伺候的人都退开。我直接问道:“陛下,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八子怀孕了。”

“恭喜陛下,张八子年纪小,可得好好照顾才行。”

“可不是,前儿才查出来有孕,昨天就抓到有人给她下堕胎药,谁干的我不说,你也知道。”

“我相信和霍婕妤没关系,是霍显的主意。”

“也许没关系吧。真不敢想象,如果霍姃做了皇后,宫中还有没有其他人的立足之地。”

“不,陛下,您还是得对霍姃好。不为别的,就为保护其他妃嫔。霍婕妤过的好不好,霍显一定知道,万一迁怒其他妃嫔,就糟了。世上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个疏忽,追悔莫及呀!”

“我知道,一时气愤,我也管不住自己。过些日子会好些吧。”

“前提是霍家不闹别的事,我的心可是悬着的。还是陛下自己掌控好情绪才好。”

“我尽量。话说回来,我有点好奇,你进宫劝导霍姃,现在为什么不帮她求情呢?”

“一句没关系,已经是帮她求情。陛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和霍显霍晏姊妹的血海深仇,能帮霍姃说这一句话,已经是看在我和她多年相交的份上。我还不至于去帮霍显。”

“所以,我最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毕竟咱们从一开始,目的都是一样的。”

“谁说不是?还好世上有一个陛下和小鸾相知,不然吾谁与归啊?”我笑道。

“平君去后,我想了很多,关于你,关于将来,现在终于想通了。”

“陛下是个明白人,我也是。我和陛下有想通的野心和斗志,是陛下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许陛下曾经迷惑过,但是哪个少年年轻时不曾迷惑呢?现在,失去了皇后殿下,陛下大概已经清楚皇后殿下对陛下的意义了。”

“是的。平君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一起长大,太熟悉太接近,反而让我忘了她的存在。她走了,我才知道她占了多少分量。我的心空了,我回宫后找不到倾诉的人,也不再有人亲手为我制衣、熬汤。那个在我贫寒时就陪在我身边的妻子没了,那个与我相濡以沫的人没了……你很好,但我终于知道,你是我年轻时的梦,现在梦醒了,我两手空空,什么也抓不住。”

“什么也抓不住?等收拾了霍家,陛下再来垂头丧气也不晚。其实陛下有梦,我何尝没有,我比陛下惨,陛下还能醒,我这辈子,也许醒不了了。”

说话间到了椒房宫,我拜过许后灵柩,随刘病己一起到了椒房宫侧殿。

小皇子用完膳,正由乳医和侍女带着在院里散步,见父亲来,蹦蹦跳跳地要父亲抱。刘病己皱着眉,抱着心爱的儿子,问道:“王氏怎么不在?”

王氏就是王巧儿,因为上月承宠,得了分位。她与其他妃嫔不同,皇帝并不喜欢她,但小皇子喜欢,所以分位也不低,和张若兰同为八子,因她姓王,虚压一等为充衣。

“回陛下话,张八子过来找王充衣说话,现在还没动静。”

“朕封她就是为了小皇子,什么事能让她连小皇子都不顾了?”

我道:“怕是说忘了,妾身进宫也带了个人,就是去年仲秋陛下赐的那个侍女,人很聪明。花园里妾身遇见了张八子,让那孩子送八子回宫,怎么却到了这里?”

刘病己冷哼一声,叫人把那三个“请”出来,自己带着我往偏殿正房坐了。

不一会儿,两个宫妃并张祈就到了。

王充衣泪痕未干,眼睛肿得和桃子一样,刘病己有火也发不出来,只问:“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了?”

王巧儿忙说:“回陛下,没,没有。妾身和张祈原就认识,没想到还能再见,一时高兴忘情,请陛下责罚。”

张祈也跟着道:“请陛下责罚。”

刘病己道:“故友重逢,忘情也是有的,下次不可忘了正事。不过张祈是博陆侯府进贡的,你却是长陵人,怎么会是旧识?”

“回陛下,少年时妾身随父亲去过博陆侯府几次,遇见过张祈,妾身和张祈很投缘。没想到造化呀,竟然又遇见了。”

刘病己听闻她提起她父亲,明显缓和了些,只语气还僵着:“这次朕饶了你,不罚了,下次再让朕看见你罔顾职守,朕废了你!若兰,你在这又是做什么?”

张若兰含笑回道:“妾身在花园里和张祈聊了几句,觉得她懂诗书,晓史义,应该和王充衣合得来,加上妾身也想念小皇子了,所以妾身就带了张祈来看王充衣,没想到她们原就认识。妾身也被她们晾了老半天呢。”

张若兰明显非常高兴,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回头得问一下张祈才好。

刘病己现在可能很喜欢张若兰,所以他的态度明显的软化了一些,道:“没事你就回自己宫里好好休息,别贪玩。”

“妾身哪里贪玩了,在自己宫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都是凉的,还不如在这听王充衣和张祈说话呢。我是不懂文赋的,听她们说话,也好学点道理。今天我可学了不少。”

刘病己被她这一番话带跑了,笑问:“哦?看到书就头疼的你,也能学到道理?”

张若兰娇笑道:“陛下不信,瞅空了只管考我。”

我语带挪揄地说道:“陛下,时间也不早了,妾身看小皇子也困了,不如让王充衣带他去休息,妾身也该带着张祈走了,陛下得了空儿,好好地考一考张八子吧。”

刘病己马上红了脸,我让张祈和他行礼,再低头一拜请辞。王巧儿也赶忙堆笑,接了刘奭,带着一大帮乳医乳母侍女侍从走了。

千丝万缕

出得宫廷,上了车,我让张祈也跟着进来,直接问道:“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你拖住了王充衣?你知不知道,主上进去发现王充衣不在皇子殿下身边侍奉,怒气连我都压不住!”

“回娘子话,本来我打算扶张八子去王充衣那就走的,但是到了王充衣那,我却发现……王充衣在喝夺子汤!”

我大惊,问道:“什么?夺子汤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是……霍婕妤赏赐的。听说已经连赏了一个月,我估摸着,王氏的胞宫彻底毁了。比我还彻底。为了不让王氏冲去找婕妤闹,婢子和张八子费了老大的心思劝她。”

“不,不可能是霍婕妤亲自做的,她没这么狠。整整一个月啊,再喝下去只怕人要中毒死了。只怕是霍显托女儿的名头赏赐给王氏的。王氏本是上官太后的侍女,又被送给了许皇后,许皇后驾薨,她又到了霍婕妤那里。霍婕妤无宠,王氏被皇帝亲口要走,算是虎口夺食了,霍婕妤能忍,霍显能忍么?加上有张若兰这个前车之鉴,唯恐王氏喝少了仍有怀上龙胎的可能,让她喝一个月,也是有的。”

“娘子打算怎么做呢?”

我深深呼吸几次,道:“刘奭很喜欢王氏,现在王氏又和霍家结了仇,这说明,能帮我的人又多了。先等王氏清醒几天,过些日子,我亲自去问她打算怎么办。”

第二天我给霍光写了信,告诉他他请我帮忙的事我做了,又暗示他他夫人可能对宫里的妃嫔下手了,让他又恼足了火。

霍显既然能对王氏动手,说明她对宫里的妃嫔非常忌惮,我有些担心张若兰这胎保得住保不住,生得下生不下,不过想想她也算吃够了苦头,现在还要靠我保护的话,她一辈子都学不会聪明,于是熄了出手护她的打算。后来听说她也确实被坑过几次,却都能侥幸避开,慢慢的也学会了自我保护,总算有惊无险,我也就放心了。

转眼是父母的忌日,霍光陪我和张彭祖给父母祭扫,他说他自愧当年不能救我父亲,时至今日,他终于鼓起勇气,敢来见他了。

父亲临去,只有两个遗憾未了,一个是刘病己的着落,现在已经无需再挂怀;另一个就是我的将来,虽然我现在嫁不出去了,但日子过得很好,比多少当家夫人还好,他也应该没得担忧了。

不过显然霍光不这么想。

他通过张彭祖旁敲侧击地问我中意什么样的男子,可有夫婿人选,是否有出阁的想法等等。这让我的生活里又多了一丝阴霾,后来我想通了,他再来问,我就说,中意年纪大、性格稳重温柔、了解我知我懂我、会音律通诗赋、会打猎、用的是我亲手做的熏香的男子。

此后很久他不曾再用这件事烦我。

今年其实事很多,有出征的战事,大胜;有天灾大旱,也得以平安度过;有重臣病故,人事变迁,相信也在霍光的掌控之中。所以我想最近朝政一定很平稳,没事可做,才能让他闲到这地步,敢来管我的婚嫁。

除了我父母,谁能在我的婚事上说话?就连我的亲生父亲、富平侯张安世来也没用!

年初红姨的死,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好不容易才用红姨留下的几个女孩子把章台那边的消息网撑起来,用着总没有红姨顺手。

这时张祈站出来,自请接手红姨那边的线,我想了想,准了。

八月我将杨河嫁给了她自己挑选的我名下一个庄子的管家,厚厚的嫁妆打发她出了阁,由栴杪顶上缺,我身边的势力就算全部重组完,只待磨合了。

张祈不像红姨那样精明伶俐,却比红姨多念过书,消息搜集得不细,然而够精准。

像有个姓郭的女子流落街头,被邴吉带回家这样的事,红姨会把消息告诉我,却未必会查前后的问题,张祈就会去彻查。

一个不近女色的关内侯,带回一个女子,就算是同情她,也应该是留作奴仆,而不是像朋友那样对待。

张祈顺着郭氏女查下去,花了不少功夫,才知道她是当年在郡邸狱,与萧鹄的母亲胡组一起照顾刘病己的女囚郭征卿。

她会再次出现在京城,是因为有了胡组的长女的消息。

胡组的长女当年被拐卖到长安,从此了无音讯。萧鹄也曾说,她父母变卖家产到长安来,就是为了找这个女儿。

胡组出狱后被张安世的二夫人收留,生下萧鹄不多久就病逝了,临死前心心念念的只得这个女儿。郭征卿和胡组的关系非常好,胡组死后她还在设法寻找这个女儿,直到今年夏天,她在大户人家帮工时偶尔听人提起,霍府乱刀砍死的那个女刺客身上有个胎记,她才有了讯息,接着就查到了长安霍家,一直在设法搜集女刺客的情况,最后才确定,女刺客,也就是红姨,有八成可能是胡组的长女,萧鸿。

我没将这件事告诉萧鹄,毕竟还没确定,不知真假。

红姨身上有胎记,我是知道的,年纪经历也对的上,但她是不是胡组的女儿,真不好说。我想我得和那位郭征卿见一见,聊一聊,才能知道真假。

我是这么想的,邴吉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久后我收到邴夫人的请帖,请我去她家耍。

邴家和我家往来确实挺多的,逢年过节常有走动,只是邴夫人快生产了,这个时候找我过去,似乎有些不太对。所以我估计是为了郭征卿的事儿。

整整齐齐收拾了自己之后,我按帖子上的时间到了邴府。

邴夫人挺着肚子亲自接了我,和我说了郭征卿的事儿,又道:“那天你叔父想起来,你曾经说过那个女刺客,你认识,所以我才请你过来和她对一对人,对上了呢,也算了了你叔父的一桩心事。”

“我省得,其实我有八成把握,莺娘就是萧鸿没错了。只是总得全对上才好。”

到了花厅,邴夫人送我进了门,招呼着上了浆水酥点便回房了,只剩下一个容貌端正身量高高大大的妇人。

“你就是郭媪?我姓张。你的来意我听说了,红姨……也就是莺娘,肩上确实有一块红斑,形状像个指痕。她是六岁上被卖到章台的,中间辗转了许多地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里有个红字,很早以前住的家里有父母,还有个伯父,还有很多亲戚,不过不常见。家门前有棵槐树,附近好像还有条河。当地人会唱一首小调,她只记得一句‘莺花好,桑条茂’……”

郭征卿激动起来:“是这样没错了,就是这样了。我那苦命的外甥女儿啊!那首小调我听胡阿姐唱过,胡阿姐没分家前确实是和她兄长一起住的,还有年纪,槐树,小河,都对上了!她们母女两个在长安城住了这么久,一个住章台,一个流落章台街附近的城门街,两个人说不定还见过,真是纵使相见也不相识啊!”她一行说,一行哭。

我想想那个场景,红姨在折柳居卖舞卖艺,胡组在街头蹒跚着打听女儿的消息。寒冬腊月,红姨辗转豪门贵家,穿着华丽的舞衣劝着酒,被人辱骂也只能把眼泪偷藏,血痕遮去;而此时胡组却可能缩着手脚,躬着身子,不顾别人的白眼和冷淡,挨门挨户地打听女儿的下落……也许某一天红姨坐着某个豪门的车驾经过城门街,胡组就在街上张望,闪躲着马车和行人,两人就那样错身而过。又或者某一天红姨跟着班主,或者我生母,或者某个折柳居的小姐出门耍,人潮拥挤中,就有胡组死灰一样的身影……

前尘了局

郭征卿哭了好久,我哑着嗓子问:“红姨被我葬在南郊,和我母亲葬在一块儿,她们那时候关系好……需要迁坟么?”

“胡阿姐也葬在南郊,真是苦命,死了都不能落叶归根。”

“要不,我出钱,把红姨和红姨的父母都迁回萧家的祖坟?”

“不迁了,萧家不会同意的,湖县萧氏,虽然不大,总是清名之家,怎会容忍差点沦为奴仆的族人迁入祖坟?”

“他们会同意的,您忘了,当年您和萧媪乳养过的孩子……可是当今天子啊!您放心的话,这件事交给我办。”

郭征卿马上就局促起来:“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红姨对我很好。我真恨那时候我没阻止她去刺杀霍夫人,不然,这时候她知道自己的父母一直在找她,见到母亲的亲人,该多高兴。”

我一提到红姨的死,郭征卿马上变了脸:“对了,鸿儿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要去刺杀那个什么霍夫人?”

我将红姨刺杀霍显的前因后果说了,又道:“我本该阻止她的,偏那时候我病着,没注意,红姨就——”

“又是她家,拐卖萧鸿的人,就是霍家的家奴。胡阿姐和姐夫一路追到长安城,几经打探找到了那拐子,拐子仗着有霍家撑腰,反把胡阿姐夫妻打伤,后来更被陷害进了监狱,一住就是好几年。其实关内侯当年有追查到这些拐子,还拿住了其中一个主使的霍家家奴,不过也就因为这个,关内侯才会被陷害丢了官。后来在狱里,关内侯托我和阿姐照顾一个孩子,偶尔聊天说起来,胡阿姐才知道原来关内侯和她早有交集。”

我诧异地往邴府的主宅看看,害邴吉丢官的那事,不是也是红姨和邴吉相遇的缘由么?

天道何其有心,竟然会有这样的安排?

郭征卿听我说了很多红姨的事,足足的哭了一上午。

邴夫人留我用晚膳,席上道:“本来该让郭媪去你家拜见你的,只是郭媪因气不过霍家的先拐了她外甥女,又打伤她阿姐,所以前些日子在大将军府前闹事,现在一出门就有人想把她逮去邀功,都不敢叫她出门。所以只好托我的面子把你请来,劳你跑一趟,实在抱歉。”

“哪里的话,原该我来拜见叔父的,只是叔父最近忙,叔母又快临盆,我反而不敢叨扰。”

邴夫人微笑着摸摸自己的肚子,邴吉恰好走到门前,望着自己的妻子,满眼温柔。

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我似乎看到了一点点天道的影子。

要何样的巧合,才能让红姨一家、邴吉一家和霍家扯上这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的人生,命运,际遇,是不是就有天意在暗中操纵?

那我遇见霍光呢?是不是天意使然?

我琢磨了些时候,还是觉得管天意如何呢,我还不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萧氏一家迁坟的事,原本只要禀报了陛下,就可以轻易做到,但是因为刘病己自己不记得早年在郡邸狱的经历,不记得邴吉的恩,胡组、郭征卿的照顾,而邴吉偏偏又是那个脾气,根本不希望他想起来,所以直接告诉刘病己,不太好。关键在于时机未到,等霍家摇摇欲坠的时候,再将邴吉和胡组的旧恩告知刘病己,又能狠狠地打击一下霍显。

所以我衡量再三,还是把这事压下了。至少不是现在。

基本上我所有的布局都已经结束了,只等主上夺权、霍显入彀。

在此之前,只要保证主上不忘许皇后、霍姃不得宠、霍显不改邪归正,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都不是难事。

霍光自从得知霍显在宫里对妃嫔动手后,怒而离家,如今常住的地方却是官署和小屯村那个已经送了我的庄子。

那个庄子有太多历史,太多过去,能让他细细地寻思未来,反省过去。

我时常去那个庄子,只和他说说话,也是好的。

他老了,而我已明了我的心,所以我想再陪陪他。

恰好今年出征,大败匈奴,边境可宁,内朝亦无事,霍光闲了许多,连莳花饲犬的兴致也来了。

他在庄子里种了一片兰草,季节不对,死的比种的还多——没错,他不仅养死了自己栽的,还带累了原本就有的那几株。

狗儿倒是养的不错,细腰长腿,膘肥体健,逮兔子一扑一个准,鬼精鬼精的还知道逮了兔子回来要加餐。

后来他还亲自给庄子提了匾额——当心。

当心二字,看得我心惊肉跳。

这原是坊间流传的小故事,说的是一个美貌妇人,被君王强夺,她悄悄藏起丈夫的书信,那封信的含义十分隐晦:“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第一句解为愁思不止,第二句解为不得相见,第三句是死志已明。

愁思纷纷如雨不止,这还可以理解,后两句实在无从说起,然而他偏取死志一句中的字给别院取匾额,实在让我无法不多想。

许是日常说话间我带出了关于“当心”二字的猜测,霍光田猎时多问了几句,最后宽慰我说:“日出当心,只是太阳照见我的决心,决心不一定是死志。你别想太多,伤神。”

可他还是没有解释第二句。

“大将军心思过人,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小鸾没办法不多想。”

“你知道不知道近日关于你的流言很多?”

“还不是拜你那位夫人所赐,再说,流言中伤,小鸾从十三四岁上,就没少受过,难道如今年纪大了,反而受不起了么?”

“那你还不明白第二句的意思?”

“河大水深,不得相见。我虽不能常伴大将军身边,终究十天里能见一二回,我可没觉得河大水深。莫非大将军有此种感受?”

“相见不难,最难的是相守。我不能给你承诺,不能给你名分,我什么都不能给你,这才是我觉得河大水深的地方。”

“就算我需要这些,也不需要大将军给。小鸾几时成了等人上门的人?向来都是自己去夺,去争的。不过话说回来,大将军真给小鸾名分承诺,小鸾就错看了大将军了。”

“何解?”

“一个男子真心恋慕一个女子的话,必不容她做妾;可是若要娶小鸾为妻,大将军又得先休了霍夫人,是为无情绝义。而小鸾最欣赏大将军重情、有担当。纳我作妾,就不是真心喜爱;娶我为妻,则是无情之人,皆不可取。”

“难道现在这样,误了你终生,就可取了么?”

“大将军未免太高看自己,误小鸾的只有小鸾自己,轮不到大将军来背这个债。”

我瞪霍光一眼,他不怒反笑。

我仔细想想,觉得是他先招惹了我。虽然起初只是同情故人之女,多帮扶了一下,可的的确确是他先来照顾我的。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没有推开他,反而借势狠打霍显的脸,这才成了今天的局面。

但是还是他起的头啊……

如果不是他那么温和宽容地忍让,我应该不会是现在这样,在算计他家时还得避让着他。

想到这儿我扬手一鞭子抽在他马背上,看他手忙脚乱地安抚坐骑,权当泄愤了。

未来之争

这一年出猎的结果颇丰,我分走了一大堆皮毛,足够给彭祖夫妻和我自己每人做一身衣服,还有余下的给心腹家奴每人分一些做小袄。这种额外的皮毛不和年节下的赏赐一起,虽不贵重,却是心腹之人才有的。

狩猎归来,就是年关的一系列收尾工作,家里的账目要清算,地里的租子要结清,朝堂上也一样,对官员的考核要陆陆续续完成,国库要清理……

霍光已经开始放权给刘病己了,所以这些事今年是刘病己自己主持的。

刘病己自继位来就一直很注意朝政,所以乍然接手也不慌不乱,打理得井井有条。

据我所知,昭帝成年那岁,霍光也曾将政务拿给他打理,最后昭帝实在无力处置,又自己还权给霍光了。

想要掌权,也得早作准备才是啊!

宫里头上上下下的事务今年完全由霍姃打点。

我不太清楚霍姃是怎么想的,反正今岁群臣团拜,规模空前,后宫命妇朝见,亦不得不为宫宴的奢华而赞叹。

霍姃想来是很得意的,她主理后宫第一年,能过一个这样盛大的元旦。

至于刘病己怎么想,反正一般人看不出来。看得出来的人,比如我,比如张彭祖,比如邴叔父,绝对不会去提醒霍婕妤。

就算是因为今年彻底打废了匈奴,也不至于如此铺张吧?更别忘了,正月初八,是大行皇后的忌日!

初八反正我是进宫向许后上过香,还带了供花和她喜欢的梅子酱。

我去的时候前边在大朝,椒房宫里冷冷清清的。

宫里的喜色渗不进椒房宫的宫墙。

许皇后停灵整整一年,宫中的女子,竟无人查知刘病己对许皇后的感情,以致于在许后忌日,却都在霍婕妤处簇拥着放生祈福,完全忘了椒房宫里的灵柩。

我将供花放在殿下,正在整理被碰伤的花叶,忽然听见廊下脚步声,又闻女子叩曰:“妾身王氏,问娘子好。”

我继续理我的供花:“是八子啊,你也来向皇后殿下问省?”

“是啊。”王巧儿走到我右后方的榻上跪下,“皇子殿下也来了。”

我已听见了小皇子的脚步声,忙转身扶着他,小心搀扶他到母亲灵柩前,帮他将手中的贡品放好,又协助他化了手中的祭文。

“母亲安好:维岁庚戌,癸亥成凶,使儿奭失恃。母之慈训,儿虽幼,不敢一日相忘……”

刘奭六岁了,一本正经地念着祭文,童音琅琅可爱。

王巧儿缀着泪,低声道:“祭文是皇子殿下自己写的,殿下真是聪慧孝顺啊!关内侯邴公实在是尽心啊!”

我似欣慰地说道:“邴公原是皇后殿下的师父,又是戾太子的旧臣,比不得旁人,自当更加用心。皇子殿下天资过人,皇后殿下如果泉下有知,一定很欢喜。”

王巧儿说话间已拜了几次,放上了自己的贡品和祭文,又退后半步再拜,道:“刚才是代张八子叩见皇后殿下,八子身子重,快临盆了,前几天八子悄悄写祭文,让霍婕妤的乳母金媪发现了,差点被骂得早产,乳医保阿不敢让她起身,这几天一直躺着呢。”

“算算日子,是快了。小心无大错,愿皇后殿下在天之灵,保佑主上事事遂心。”

王巧儿跟着小声念道:“愿皇后殿下在天之灵,保佑主上事事遂心。”

沉默地缅怀许久后,王巧儿亲手抱起皇子,和我步出殿外,沿着小道拐到椒房宫中的一片桃花林里。

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树干,没有任何遮蔽物。

我道:“好了,不用做戏了,这里没人,你想说什么?”

“我请了侍医给我看病,这么多个月过去了,他们没一个人敢说实话。年底我想尽办法机会出宫,找了京里闻名的文女医,她说,我的胞宫毁得很彻底,没救了。整整一个月,三十天,每天一碗……”她无声无息地哭了。

小皇子用手轻轻去擦拭她脸上的水迹。

“以后皇子殿下就是你的亲生儿子,这样想你会好受点,也会有好处。”

“她们不会让我成为殿下最亲密的人。”

“熬到她们死就行了。到时候,不能生育的你,比其他任何一个妃嫔更适合做皇子殿下的养母。既然你没有生孩子的希望,就一门心思待小皇子吧。别的事有我,你想报仇的话,给我行个方便就是了。”

“也只能如此了,我原还想争,现在我还争什么呀?”

“争什么?将来你要争的,可比现在她们争的要命多了。保护好皇子殿下,没事多向皇子殿下的师父请教,藏好你自己,认清朝里的人。十年二十年,你就知道厉害了。”

王巧儿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道:“意外太多了。”

“那么你就得把意外全部掐灭。你知道主上最重视的人都是谁吗?”

“先皇后殿下,还有娘子的父亲,博陆侯,嗯……娘子的弟弟张侍中……”

“还有关内侯邴公,皇后殿下的父亲昌成君。昌成君和先父是因为对主上有抚养之恩,才会被主上供起来。博陆侯和关内侯都是稳重可靠的人,与主上心意相通,所以主上喜欢。阿弟是因为有多年陪读的情分,先皇后是自幼相知的旧情。小皇子自出生就是主上一手带大,又是主上的子女中唯一一个曾经和主上共患难的,母亲是主上挚爱,旧情不可磨灭,在此基础上,倘若他有八分邴公和博陆侯的气象,主上就会将他奉为明珠。有旧情在,又与主上心意相通,有主上最信任的臣子的影子,偏主上又重旧情,皇子殿下一定会是主上最宠爱的儿子。”

“多谢鸾小姐赐教。”

“但是这一切前提,都是你不要随便教他什么。像今日那篇祭文,你写的吧?你再伪装皇子殿下的口吻,也学不来孩童的天真。那篇祭文让主上看到了,会不高兴的。你的性格优柔寡断,虽有成算,终究不能果决,会误了殿下。所以你等着邴公教殿下就好了,万不可亲自训导,反而误了他。”

王巧儿抽抽鼻子,显然对我刚才的话有些不满,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你知道自己被灌了药,迟了大半年才想起要报复。可有人知道自己被下了夺子汤,当场就和我联手了。如果你们都有儿子,你这辈子都斗不过她。好了,你以后有事找我,没事就好好伺候皇子殿下。有空多看书,没空别乱做打算。我先走了。”

“娘子慢走。”

最后的欢愉(一)

王巧儿的声音里还是有些不甘,但我也只能帮到这份上了。就这一份帮忙,还是看在她与母亲的几分相似的份儿上。

柏梦、松格两个接了我出来,说刚才霍光来悼皇后,听说我和王巧儿在宫里,于是就在门口递了祭文走了。

我想了想,不走南门,走了东门,果然霍光在那等我。

连话也不必说了,他骑马,我乘车,一路慢慢行到了当心雅筑。

“我现在最怕听到的消息就是你进宫了。”

我不觉有些好笑:“这又是为何?”

“总觉得你越来越像狐狸,已经布好了阵,只等猎物钻进去。偏偏你的猎物是我的家人,可我也没办法阻止你。”

“杀了我就能阻止我。”

“就算没有你,也是这个结果。许皇后还是会死,姃儿还是会进宫,我还是保不住显,禹,还有更多族人。”

我没忍住,白他一眼:“那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一直就是个看客,从来做不得主。”

“不,你每次进宫,都会发生些事。我很怕你哪次出宫时,带来的是抄灭我全族的旨意。”

“你放心,只要你活着,霍家就绝对安全。主上现在真的非常信任你。就算之前有忌讳,也因为你痛快放权,对你改观了。眼下主上熟悉朝政还来不及呢,管不到你霍府头上。”

“心中清楚是一件事,感情是另一件事。你说的我都懂,只是没办法不担心。”

“你不是还有最后的保命符没出么。你放心,那张符最少可以保你霍府三年,你都故去三年了,后人怎么样你还管得了么?”

霍光苦涩地笑笑:“真到了那份上,确实顾不得了——你,哭了?”

我恍若惊醒,慌忙用手背擦擦脸,果然有些水迹。

“我又不是无情无欲的人,悲到心底,当然会哭了。你放心,你去了,我会好好活着。不活到七老八十,怎么够本呢?”

“希望如此。小鸾,其实我很佩服你。”他不等我问,接着说,“我能做到的,你都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你也都能做到。看大局,你不比我差;算人心,你比我狠,比我毒;论今生,我后悔很多,悔如今,对家人不能加以劝导;悔当初,对夫人太放纵;悔当年巫蛊之中作壁上观……而你,不管什么时候回头,你都不会后悔吧?”

“不,我很后悔。后悔当年和霍显一时意气之争,在你的寿宴上百般献媚。若那年没有遇见你,我不会是现在的我,我不会把自己逼到如今这个地步,更不会因为此时此地,看见你鬓染霜尘,就想流泪。”

霍光笑了笑:“这是你真心话吗?”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个人,给我留三分余地又会怎样呢!

我定定地望了他片刻,咬咬唇,带几分薄怒地摔下车帘,跳下马车,越过他进了别院。

他在我身后跳下马,慢步走着,在我快进内院的时候说:“好吧,我想说的是,你后悔的不应该是这件事。在你献舞之前,我见过你……和令慈的供花。”

我站住,转身,挑眉:“供花?哪一束?我和母亲做的供花多了去了,早不记得了。”

“姃儿十四岁的寿辰,令慈做的供花,我想你应该记得。”

“哦……你是说,象征长安和二侯墓冢的供花?”

“是。当时我就想,能做出这样一份供花,讽刺我们家的,必是一个高傲冷淡,心细如尘的谋士。”

“然后呢?”

“然后,我的猜测没错,却赌上了我的身家来验证它。”

我略略屈膝假笑:“我的荣幸。”

门帘一放,挡住了门外那位,我的情绪立刻就淡定了——果然他只消三言两语,就能让我的冷静溃不成军。

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在他面前不加掩饰?

还是从认清他的本质后我就再也不曾掩饰过?

无解。

他杵在外面没动,我在院子里,捧着柏梦送上的铜炉,反正也不怕冷,就和他耗。

“我来真不是为了和你置气的。”

“你每个字都在和我置气。”

说完这句我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些,不等他回答,直接道:“不过你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需要彻底地谈一次。我真的已经老了,不得不开始为你们的未来做打算。家里人,我用我的性命去保,可你呢,你该怎么办?你不屑从我获得什么,更不会要我的保护,可我放不下你。”

“多谢大将军挂念,小鸾有家人,彭祖会好好照顾我,用不着您费心。”我自己已觉话里带了刺,忙加了一句,“现在这样,隔着门,相去一丈或者两丈,不管是春媚还是夏明,心平气和地说话,或者谈谈音律歌舞,要不论论书经史法,要不手谈,要不钓鱼,要不拣柏子……这样多陪我几天,不要提别的人、别的事,就当是给我留个念想,好不好?”

他没答话。

我有些灰心,转过身去,隔着门上的帘子,看他在院里走了几步,最后拂去院前木廊檐下石头上的灰尘,坐下来,道:“今天难得的天气不太冷,是个好日子。我们下一局盲棋吧。你先行。”

我的心雀跃起来,柏梦和松格拖来坐具,我舒舒服服靠在凭几上,闻着柏子的香气,道:“好啊。我的开局你知道的,左下角,小目。”

盲棋我以前和他下过,五五之数。

这次他记错了一回棋子,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改正的时候,我心口闷闷地疼。

他不应该是这样子,可他不是这样,又该是怎样?

我不知道。

尽管如此,我丝毫没让他,最后从他手里赢了三目。

霍光咳嗽一声,我唤来松格,叫人给他准备好坐具暖炉,听他道:“你越来越厉害啦,光愧不如。”

“大将军教了小鸾很多,小鸾会的,还不是大将军教得好。”

“我在想,到底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行军布阵,我就不行;宽容让人,我做不来。杂七杂八的活,我也不懂。大将军精通古今中外,好像连匈奴、南蛮的话和文字都会,斌子的信,只有你看的明白。小鸾可不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