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我不知道为什么范临又不让我生了,允许了又拒绝,是在消遣我的喜欢么,我没顾范临的反对和长篇大论,偷偷找了仰阿沙,求他帮我,他为我种了蛊。当晚我把自己洗得干净,穿着红色的嫁衣,把自己献给了范临。我成功怀了孩子,也没等到婚礼,我让仰阿沙带我走,躲了起来,好像很是紧迫,如果被范临找到,我就没有孩子了。
怀孕的过程转瞬就过去了,生孩子的时候我昏睡了七天,醒来的时候仰阿沙点了点我的眉心说:“你和孩子没有缘分。”他跟我说孩子死了,但冥冥中我觉得不可能,我都还没抱一下。他让我先跟他回苗疆,将蛊虫取出,再回来找孩子,我同意了。
但等我再回京的时候,我竟然看到范临娶亲了,仰阿沙说这就是为什么让我跟他走的原因。我的眼泪突然滚了出来,砸在手背上,一直哭着看见花轿落地,我想看看范临背着谁,但我哭晕了,眼前一黑,再睁眼我站在正从清平居路过,突然来了个小娃娃抱住我的腿喊我娘亲,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范临拿着剑刺穿了小孩子的胸口,看着我说:“我每次看到范若鱼,就想她死了能不能把你换回来,看来是可以的。”
我心口一疼,明明范临站在我面前,血迹溅得满身都是,但我透过他竟然又看见了他成亲的场景,他背着的是我的牌位,我什么时候死掉的,我竟不知道。我看见范临跟牌位拜了堂,还看见他好几次想要掐死襁褓中的婴儿,我慌着开口大喊让范临住手,但他仿佛没有听到,最后浑身是血的范临朝我走来,我朝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害怕,哭着摇头让范临不要过来,到了退无可退,好像听见了范临叫我的声音,在被范临掐住脖子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范临在我眼前,我吓了一跳,啊的叫了一声,伸手去打他,他按住我的手,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我背说:“别怕,都是梦。”我慢慢平静下来,范临给我擦脸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原来哭过了。
范临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我,然后轻轻拍着我的身子,缓缓地跟我说话,说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们就这样相拥着,他问我是不是做恶梦了,我推开他的拥抱点点头说嗯,虽然梦醒了,但感觉都还历历在目,像真的似的,特别是那种心口发疼和绝望的感觉。我把梦里的事断断续续跟范临说了,说到范临成亲了我还哭了,抽抽噎噎的,委屈得不行。
范临听完了,还笑得出来,说:“倒是比林清乐给你念过的话本子都要精彩。”
我凶着脸看他,让他不准笑,他按住我后颈往他肩上一撞说好。然后一本正经给我解梦说:“梦都是反的,你梦见我娶了别人,所以我现在只能娶你一个了;你梦见你死了,所以你一定能活着;孩子也死了,说明母子平安。”
我本来还挂着眼泪,听他一番解释,虽然不太信,但还是笑出声来,这么吓人的梦怎么感觉好像还是个吉兆。他听见我笑了,把我头拉起来说:“现在还怕嘛?”
我摇摇头说不怕了,接着他又跟我分析做梦的原因大概是才种了蛊,思虑过重,所以才会如此,让我不要想太多,他一直都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脱口就问:“我死了呢?”说出口才后悔,范临不喜欢我说这些丧气话。但范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搂进我,轻轻地说:“我说过的,凡事与你同受。”
范临的声音不大,但好像砸进了我心里,我是个自私的人,如果我死了,我想让范临陪着我的,我想和他生生死死都在一起。
我觉得我都要睡着了,范临突然问我:“你说梦里小孩子有名字?”
我瞌睡的厉害,嗯了一声,他接着问:“叫什么?”
我使劲地想了想,想不起来,一掌拍自己脑门上,一下把瞌睡拍醒了,又想了好半天,带着疑惑说:“好像叫范若鱼。”
范临把若鱼两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两遍说:“这倒是个好名字!”
我本来平躺着,听他这么说,我翻身用一只手撑着头,看着他问:“怎么就好了?”
“史书有‘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之语,我和范渊的名字由此而来,是我爹盛年时对功名的渴求,到了现在他悟到了退而结网,四处云游,交游天下。若鱼即像鱼,临渊羡之,为人父母,自然希望孩子过得比父辈好,令我辈羡慕。若鱼若愚,诗言‘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希望她大智若愚,平安顺遂。你说难道不好?”
我是没听懂范临的话,反正我也觉得好,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临渊就能说明爹爹当官的愿望?我觉得临比渊好听。”
范临笑着说忘了我不懂这些,继续一本正经给我讲了姜太公钓鱼的故事,这个故事我知道,但这个不是重点,我的重点难道不是临比渊好听。
突然想到不是名字里面要有一个绯么,范临笑着说:“这好办,大名忆绯,小名若鱼怎么样。”我点点头,抱住范临,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取个名字都这样好听。这样想着我不知不觉睡到了太阳照屁股。
时间过得好快,我和范临成亲的那天下了一点小雪。
林清乐出了月子没多久,就抱着孩子往我和范临的小院跑,每天都要来给我讲一些成亲的礼仪。成亲前七天我就和范临分开住了,成亲前一天我将在清平居坐着花轿,被抬到范府大门,最后由范临背进喜堂。
成亲前一天晚上是林清乐和我住在清平居的,我压根也没睡着,鸡叫的时候朦朦胧胧闭了会眼,意识还清醒着就被林清乐拉了起来,先去洗了澡,让下人进来给我穿嫁衣,不是第一次穿,又有人帮着,穿起来还比较快。
头是林清乐帮我梳的,我觉得她是我见过最幸福的人。林清乐帮我把头发梳顺了,先简单的盘了几下,用发卡固定住,还笑着问我怎么头发这么多。但我首先想到的还是范临,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以前范临也给我梳过,还问我从小吃了什么头发这么密。我没回答林清乐,低着头偷偷地笑了起来。
林清乐伸了个脑袋来看我,也跟着笑起来,扳正我的头说:“坐好,别动。”
然后林清乐给我梳了三下头,跟着说了三句话:
一梳梳到头
二梳梳到尾
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
林清乐梳完长输一口气说:“我还真有点紧张了。我让人来给你戴凤冠啊,我们小湘真漂亮!”
穿了嫁衣,梳了头,就是给绞面,痒酥酥的,偶尔还有一点点疼,我总忍不住想笑,林清乐气得跳脚说:“你一直颤,让人家师傅怎么给你弄。”我才抿住嘴憋着笑。
林清乐在给我涂胭脂的时候,给我眉心花了朵小花瓣,我甚是喜欢,还在欣赏,她就把步摇冠上的珠串拉下来给我脸挡了。
我还在穿鞋袜,范临已经到楼下了,我凑到窗前想偷偷看一眼,但是被林清乐拉了回来,让我坐好,把盖头罩在我脸上。
花轿直接抬上了门口的梯子上来,我一出门就被扶着钻进了轿子里。坐在里头我知道范临就在前面,心里头甜甜的,像做梦一样。
没一会就落轿了,范临背的我,不是范临第一次背我,也不会是范临最后一次背我。这段路练习过好多好多次,范临走路还算稳当,旁边有下人围着,以免他摔了,如果我脚落了地,就不吉利了。
范临突然停了,周围人很多,有嘈杂的说话声,我问他:“到了么?”
范临说:“还没有,我在这里停一下。”
我说好。
我觉得仿若置身梦境,怀着紧张和僵硬与范临拜了天地,夫妻对拜的时候隐隐看到了范临穿着和我同款式衣角。一句礼成,在我来到范家还有一个来月就两年的时候,我终于嫁给了范临。
我被媒人牵着回了房,范临突然拉住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等我。”
我本能地点点头,才想起范临看不到我点头,笑着说好。
才进了房,坐在床上,我就肚子疼得不行,刚刚太紧张了,再加上没吃饭,有些难受,困意抵不过饥饿,我就靠在床沿上睡着了。
是范临叫醒我的,睁眼一片红色,下意识要去掀盖头,被范临阻止了,拉住我的手,盖头被范临掀起来,他就站在我前面,我知道我肯定笑得很灿烂,范临在我眉心轻轻蹭了蹭说:“这个好看!你也好看!”
我不好意地低着头,后面又有一系列的步骤,坐帐、撒帐、吃饺子、喝合欢酒,好不容易搞完了,范临把门关了,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在一对红烛的照耀下彼此相望,我就这样看着他说:“范临,以后你就是我真正的相公了,你要对我好。”
“小湘,你以后就是我的妻了,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说完范临朝我慢慢走来。
我望着他问:“就是你以前给我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范临坐在我身边说:“嗯,希望佛能听到我的愿,你一辈子喜乐平安。”
后天应该结局了,可能比较长,如果更不了就放个小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