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AI经济的策略思维(出版书)》作者:[加]阿杰·艾格拉瓦/译者:林奕伶【完结】 > AI经济的策略思维.txt

第十九章

作者:加-阿杰·艾格拉瓦/译者:林奕伶 当前章节:111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7

AI对社会的冲击

许多忧心AI的热门讨论,关心的是社会议题而非商业议题。很多人不确定使用AI是否是好事。在敲响警钟的人中,特斯拉执行长伊隆.马斯克是最鲜明一致、而且经验丰富的人,他说:「我接触过非常顶尖的AI,而且我认为大家应该真正关心AI的发展……我持续发出警讯,但在看到机器人上街杀人之前,大家不会知道该如何反应,因为这似乎太虚无缥缈了。」1

另一位有意见的博学专家是知名心理学家与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康纳曼。对非学术界人士来说,他最为人知的大概是2011年的著作《快思慢想》(Thinking, Fast and Slow)。2017年,我们在多伦多举办的一场人工智能经济学研讨会中,他解释为什么他认为AI会比人类更有智慧:

有位知名小说家前阵子写信给我,说他正计划写一本小说。内容是关于两个人类和一个机器人的三角恋情,而他想知道机器人和人类有什么不同。

我提出三个主要差异。一个很明显:机器人比人类更擅长统计推理,但没那么沉迷于故事中。另一个就是机器人的情绪智慧要高出许多。

第三点是机器人更有智慧。智慧就是思考广泛。智慧不能有太狭隘的观点,这是智慧的根本;智慧有广泛框架(broad framing),机器人生来就有广泛框架。我要说的是,在它学习得够多时,会比我们人类有智慧,因为我们没有广泛框架。我们的思考狭隘,我们的思想会被干扰,而要做得比我们好非常容易。我认为没有太多事情是我们可以做、而计算机最终无法(学会)做的事。

伊隆.马斯克与丹尼尔.康纳曼都对AI的潜力有信心,同时也担心彻底释放AI的潜力可能会引发的后果。

因为对政府因应科技进步的速度感到不耐,产业领袖已经提出政策建言,而且有些已经付诸实行。比尔.盖兹倡议对取代人类劳力的机器人课税。避开一般属于政府权限的部分,高知名度的新创公司加速器Y Combinator正在实验,给社会所有人提供基本所得。2伊隆.马斯克成立一个企业家与产业领袖团体,为Open AI募集10亿美元,确保没有单一民间企业能够独占这个领域。

这类提议与行动凸显这些社会议题的复杂性。随着我们的讨论达到金字塔的顶端,选择性的复杂程度就更加惊人。当我们考虑整体社会时,AI经济学就再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是工作的终结吗?

如果说爱因斯坦在现代有个分身,那就是史蒂芬.霍金。尽管霍金深受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ALS)之苦,但由于他对科学的杰出贡献、以及出版颇受欢迎的著作如《时间简史》(A Brief History of Time),被视为典型的世界天才。因此,大家自然会注意到他在2016年12月写到:「工厂自动化已经大量消灭传统制造业的工作,而人工智能的兴起可能将这股工作毁灭延伸到中产阶级,只有最需要付出关爱、有创意或监督管理的工作还会存在。」3

有几份研究已经总结出可能因为自动化而毁灭的工作,这一次不仅是体力劳动类的工作,还包括以前认为不受这种力量影响的认知功能工作。4毕竟,马匹落后的是马力,而非脑力。

身为经济学家,我们以前也听过这些主张。但是尽管从几世纪前反对技术革新的卢尔德主义者(Luddite)破坏纺织厂以来,科技性失业的幽灵就挥之不去,但失业率一直非常低。企业经理人或许担心采用像AI的科技会使工作流失;不过,让我们略感安慰的是,农耕工作在超过100年前开始消失,却没有出现相应的长期大规模失业。

但这次不一样吗?霍金和许多人都有的疑虑是,这次或许非比寻常,因为AI可能榨干人类胜过机器的最后优势。5

经济学家会怎样处理这个问题?想象突然冒出一个全部住着机器人的新岛屿:机器人岛(Robotlandia)。我们会想跟那个预测机器岛贸易吗?从自由贸易的观点听起来像是大好机会。机器人进行各种任务,让我们自由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换句话说,我们拒绝和机器人岛打交道的意愿,并不会比要求咖啡豆一定得是本地种植的意愿来得高。

当然,真正的机器人岛并不存在,但是当我们遇到科技变化来让软件更便宜地进行新任务时,经济学家就会把它看作像是和这样一个虚构岛屿开启贸易。换句话说,如果你支持国家之间进行自由贸易,那你也会支持与机器人岛自由贸易。你会支持开发AI,即使AI会取代一些工作。几十年的贸易影响研究显示出其他工作会出现,而整体就业不会急速暴跌。

我们对决策的分析暗示这些新工作可能来自哪里。人类与AI可能携手合作,由人类提供预测的互补品,也就是数据、判断或行动。举例来说,随着预测变便宜,判断的价值会增加。因此我们预料牵涉到报酬函数工程的工作数量会成长。这些工作有的非常需要技巧,而且报酬丰厚,会由那些在预测机器出现之前就在进行判断工作的人担任。

其他与判断相关的工作会更加普遍,只不过可能没有AI取代的工作那么需要技能。今天许多高薪的职业都是以预测为核心技能,包括医师、金融分析师与律师。就像机器对方向的预测,导致原本相对高薪的伦敦出租车司机收入减少,薪资较低的Uber驾驶数量却增加,我们预期在医药业和金融业也会看到同样的现象。随着预测部分的任务自动化,有更多人会担任这些工作,更聚焦在判断相关的技能。当预测不再是限制,可能更加需要较为普遍的互补技能,这会导致更多就业机会,只是薪资较低。

AI与人类有个重要差异:软件能规模化,而人类不行。这代表一旦AI比人类更胜任某项任务,工作就会出现快速流失。我们可能有把握新的工作会在几年内出现,而人类有些事情可以做,但这安慰不了那些找工作与等待新工作出现的人。不可能出现AI引发的景气衰退,就算和机器人岛自由贸易,也不会影响长期的工作数量。

不平等会更趋恶化?

工作是一回事,工作产生的收入又是另一回事。开启贸易通常会创造竞争,而竞争会导致价格下跌。如果竞争的是劳力,那么薪资会下跌。以开放与机器人岛贸易的情况来说,机器人和人类在一些任务上竞争,因此那些任务的薪资会下跌。如果那些任务是你的工作内容,那你的收入或许会下降。你正面临更多竞争。

就像国与国之间的贸易,与机器贸易的赢家与输家会出现。工作还是会存在,只是有些人的工作不如现在那么吸引人。换句话说,如果你知道自由贸易的好处,应该就能理解预测机器带来的利益。关键的政策问题不在于AI是否会带来好处,而是那些好处将如何分配。

因为AI工具可用来取代「高」技能,也就是脑力,许多人担心就算工作还在,也不会有高薪资。举例来说,曾任欧巴马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杰森.佛曼(Jason Furman)如此表达他的忧心:

谈到AI,我担心的并非这次可能会跟过去几十年来遭遇的情况不同,而是这次可能和过去一样。传统论点认为我们不需要担心机器人夺走工作,这一点还是会让我们忧心,我们仍保有工作的唯一理由,是因为我们愿意以更低的薪资做那些工作。6

如果机器的工作占比继续增加,劳工的所得会下降,而拥有AI的人累积的所得就会增加。

托马斯.皮凯提(Thomas Piketty)在畅销书《二十一世纪资本论》(Capital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强调,过去几十年劳工占全美国(美国及其他地方)收入的比例一直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资本所得的占比增加。这个趋势令人忧心,因为这导致不平等增加。这里的关键问题是,AI究竟会使这股趋势增强还是缓和。如果AI是有效率的新型态资本,那么资本在经济中的占比可能会以劳工减少为代价而持续上升。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法。举例来说,比尔.盖兹的机器人课税建议会降低不平等,但可能造成购买机器人没那么有利可图。因此企业在机器人的投资会变少,生产力会减缓,而我们整体会更为贫穷。政策的取舍很清楚:我们有政策可以降低不平等,但代价可能就是整体收入降低。

第二个导致不平等增加的趋势是科技通常是技术倾向(skill-biased)。科技不成比例地提高教育程度较高者的薪资,甚至可能降低教育程度较低者的薪资。之前技术倾向的科技,包括计算机及网络,是用来说明过去40年来美国与欧洲薪资不平等加剧的主要理由。就像经济学家克劳迪亚.哥尔丁(Claudia Goldin)及劳伦斯.卡兹(Lawrence Katz)所说的:「受过较多教育且天生能力较高的人,更能够理解复杂的新工具。」7我们没有理由期待AI会有所不同。高教育水平的人通常更善于学习新技能,如果成功使用AI所需的技能常常改变,那么受过教育的人将获得不成比例的优势。

我们看到许多有效使用AI需要额外技能的理由。举例来说,报酬函数工程师必须了解组织的目标与机器的性能。因为机器可以有效率地规模化,如果这种技能很少,那最好的工程师将可在数百万、甚至数十亿个机器工作中获益。

正因为目前拥有AI相关技能的人很少,所以人类与企业的学习过程代价高昂。2017年,史丹佛大学的7000名大学生中,有超过1,000人注册机器学习的入门课程。同样的趋势也在其他地方发生。但那只代表劳动人口的一小部分。绝大多数的劳动人口是在数十年前接受训练,这就转变成重新训练与教导新技能的需求。我们的工业教育体系并非为此设计,企业不应该期待这个体系的变化速度够快,能提供企业在AI世代竞争所需的劳工。政策的挑战并不简单:提升教育水平的成本很高。要付出这种代价,不是藉由提高税收,就是直接由企业与个人付费。就算费用可以轻松负担,许多中年人可能也不想重回校园。受到技术倾向科技伤害最大的人,大概是最没有做好终身教育准备的人。

会由几家大公司控制一切吗?

不是只有个人担心AI。许多公司也深恐自己在取得及使用AI上落后竞争对手,这有部分可能是因为AI相关的规模经济。更多顾客意味着更多数据,更多数据意味着更好的AI预测,更好的预测意味着更多顾客,这样的良性循环会持续下去。在适当的情况下,一旦有一家公司的AI表现领先,竞争对手或许永远都跟不上。以第二章亚马逊预测出货的思想实验来说,亚马逊的规模和先行者优势,可想而知能在预测准确度上创造领先地位,让竞争对手发现很难赶上。

新科技提高孕育大公司的可能性并非第一次。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控制美国电信业超过50年。微软与英特尔在1990年代与2000年代独占信息科技。更近期的是Google独霸搜寻产业,脸书控制社群媒体。这些公司扩张到如此大是因为,核心技术让它们在规模化时,能以较低的成本得到较高的质量。另一方面,即使有这样的规模经济,竞争对手也出现了:只要问微软(苹果与Google)、英特尔(超威半导体﹝AMD﹞与安谋﹝ARM﹞),以及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几乎所有企业)就知道了。以科技为主的独占地位是暂时的,这是由于有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得(Joseph Schumpeter)所谓的「创造性破坏风暴」(the gale of creative destruction)的过程。

以AI来说,因为规模经济,所以企业变大会有好处。不过这并不表示只有一家公司有压倒性的优势,或者就算有一家独霸,情况也不会持续很久。从全球的规模来看更是如此。

如果AI有规模经济,不等于会影响所有产业。如果你的公司地位稳固而成功,或许预测准确度并不是造就成功的唯一因素。今天有价值的能力或资产,在与AI配合时可能还是有价值。AI应该可以加强航空公司提供个人化服务的能力,同时让飞航时间与价格优化。不过,航空公司与最好的AI是否有这种优势可以胜过所有竞争对手,目前仍不得而知。

科技公司的整体事业如果是以AI为基础,规模经济或许会促成几家主要的公司。但是我们说的规模经济,规模要多大?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而且很肯定我们对AI的相关议题没有准确的预测。但经济学家已经研究一个对AI来说重要互补品的规模经济:数据。虽然有许多理由可以解释Google控制美国搜寻市场70%的市占率与90%的欧盟市场,但最主要的解释是Google有比对手更多的数据可以训练AI搜寻工具。Google已经搜集这类数据很多年。此外,Google掌控的市场占有率在数据规模上产生良性循环,那是其他业者永远比不上的。如果数据规模有优势,那Google肯定有。

两位经济学家邱佳菁(Lesley Chiou)与凯瑟琳.塔克研究利用不同数据保存方法的搜索引擎。8为了因应欧盟2008年的建议,雅虎与Bing减少保留的数据量,而Google并未改变政策。这些变化足够让邱佳菁与塔克衡量数据规模对搜寻准确性的影响。有意思的是,他们发现规模没有太大的关系。相对于所有主要竞争对手使用的数据总量,数据少一些对搜寻结果并没有负面影响。任何存在的影响都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肯定也不是竞争优势的基础。这代表历史数据或许不如许多人想的有用,也许是因为世界变动太快。

不过,我们要提出一个重要警告。Google每天的搜寻有20%据说是独特的。9因此,Google或许在罕见搜寻名词的「长尾」有优势。数据的规模优势在一般案例中并不引人注目,但在像搜寻这样的高度竞争市场,即使在不常见的搜寻有小小优势,也可能转换成更大的市场占有率。

我们还是不知道AI的规模优势是否大到足以使Google胜过其他大型业者,如微软的Bing,或者Google更出色是因为与数据及规模无关的原因。基于这种不确定性,苹果、Google、微软、脸书、百度、腾讯、阿里巴巴与亚马逊都大举投资,并争相取得关键的AI资产。它们不但彼此竞争,也跟尚未存在的企业竞争。它们担心会出现一家新创公司「让AI更好」,而直接与它们的核心产品竞争。许多新创公司正在努力发展,背后有数十亿的创投资本在支持。

尽管有这些潜在竞争者,领先的AI公司也可能变得太大。它们或许会在新创公司变成威胁之前买下,长期而言会扼杀新创意,并降低生产力。它们或许将AI的价格订得太高,伤害消费者与其他企业。可惜我们无从轻松判断最大的AI公司是否变得太大,而且就算变得太大了,也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如果AI有规模优势,降低独占的负面影响也牵涉到取舍。打破独占会缩减规模,但规模会让AI更好。再说,制定相关政策也不容易。10

有些国家会取得优势?

2017年9月1日,俄罗斯总统普丁(Vladimir Putin)断言AI领导地位的重要性,他说:「人工智能是未来,不但是俄罗斯的未来,还是所有人类的未来……它带来巨大的机会,但也带来难以预料的威胁。无论谁在这个领域成为领导者,都将成为世界的统治者。」11国家能像公司一样从AI的规模经济中获益吗?国家可以规划法规管制环境,同时主导政府支出用于加速AI发展。这些针对性的政策或许能让国家与境内企业在AI上获得优势。

在大学及企业方面,在AI的研究与商业应用上,美国都领先世界。而在政府方面,欧巴马执政期间的最后两季,白宫发表四份报告。12相对于其他领域的科技进展,这样程度的努力与协调配合,代表政府对AI的重视。在欧巴马执政期间,从商务部到国家安全局,几乎所有重要政府部门都在加紧迎接商用AI的到来。

不过,趋势正在改变。尤其是全球最大的国家:中国。相较于过去一个世纪在科技的领导地位,中国在AI的成就独占鳌头。不但腾讯及阿里巴巴这两家AI导向的科技公司市值在全球排名前十二名,而且有证据显示,中国在AI科学的推动可能很快将引领全世界。举例来说,中国在最大AI研讨会上发表的论文比例从2012年的10%,增加到2017年的23%。同一时期,美国则从41%降至34%。13

AI的未来会像《纽约时报》说的「中国制造」吗?14除了科学领导地位,至少另有三个理由指向中国会成为AI的世界领袖。15

首先,中国在AI上斥资数十亿,包括大型计划、新创公司与基础研究。光是中国第八大城市天津分配给AI的资源,就比加拿大全国加总起来还要多。「6月,天津市政府表示计划成立一个50亿美元的基金支持AI产业。同时设置一个面积超过20平方公里的『智慧产业园区』。」16另一方面,美国政府目前在川普执政下,似乎正在减少科学支出。17

研究并非零和游戏。全世界有更多创新,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无论创新是出现在中国、美国、加拿大、欧洲、非洲,还是日本。数十年来,美国国会担心美国在创新的领导地位遭受威胁。1999年,密执安州众议员琳恩.瑞佛斯(Lynn Rivers,民主党员)询问经济学家史考特.史腾,美国政府应该怎样因应日本、德国等国家增加研发支出。史腾的回答是:「我们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寄给他们一封感谢函。创新投资看的并不是输赢对决。美国消费者可以从其他国家所增加的投资中受益……那是所有人都能赢的比赛。」18如果中国政府投入数十亿在AI上,并发表相关论文,或许寄封感谢函是应该的,这会让每个人都过得更好。

除了在研究上进行投资,中国还有第二个优势:规模。预测机器需要数据,而中国比世界上任何地方有更多人可以提供数据。中国有更多工厂可以训练机器人,更多智能型手机用户可以训练消费产品,还有更多病人可以训练医疗应用产品。19中国AI专家李开复,也是微软的北京研究院创办人、Google大中华区创始总裁说:「美国与加拿大有全世界最优秀的AI研究人员,但中国有几百名优秀人才,而且数据多很多……AI这个领域需要算法和数据一同发展,大量的数据会产生大量的差异。」20唯有中国公司比其他公司更有办法存取数据时,数据的优势才有意义,而证据显示将是如此。

数据存取是中国第三个优势来源。中国公民缺乏隐私权保护的概念,或许在AI效能方面给政府及民间企业一个主要优势,特别是在个人化领域。举例来说,微软一位著名工程师陆奇离开美国前往中国,认为中国是发展AI最理想的地方。他评论说:「不完全是科技的原因,还有环境结构的因素,包括文化、政策制度。这是为何对我来说,AI加上中国是很有趣的机会。这只是因为有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政策制度,以及不同的环境。」21

在发展如脸部辨识这种功能时确实如此。中国与美国相反,仍维持庞大的集中式身分证明照片数据库,这使得旷视科技等中国新创公司得以开发并授权脸部辨识AI,帮助使用中国最大叫车公司「滴滴」的乘客认证司机,还能以支付宝转账,支付宝行动支付在中国有超过1.2亿人使用,这个系统完全仰赖脸部分析来授权支付要求。此外,现在百度正使用脸部辨识AI,在顾客领取火车票与观光客进入景点时进行认证。22而在欧洲正好相反,隐私权法规造成数据存取远比其他地方严格,可能彻底阻碍欧洲企业跨入AI领导地位。

随着各国竞相放松隐私权限制,改进AI的发展地位,这些因素或许会造成一场竞相比烂的竞争。不过,公民与消费者重视隐私权,这不是只有公司才会关心的法规。这里有个被侵扰与得到个人化服务之间的基本取舍,以及取得用户数据引发顾客不满的潜在可能。同时,还有一个能够产生更好的个人化预测所带来的潜在效益。因为有搭便车效应,使得权衡取舍更为复杂。用户想要以个人数据训练过的好产品,但他们更希望数据是从别人那里搜集来的,而不是自己的。

再说,我们还不清楚哪些规则最好。资讯工程学家奥伦.伊兹奥尼(Oren Etzioni)主张,AI系统不应该「没有信息来源的明确同意,就保留或透露机密信息。」23亚马逊的Echo可以听到家中的每段对话,你会想要做点控制,这似乎再明显不过。不过,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的银行信息是机密,但你听的音乐或看的电视节目呢?说得极端一点,每当你问Echo问题,它可以用另外一个问题来回答你:「你同意让亚马逊取得你的问题来找答案吗?」把打算搜集你的数据的所有公司隐私政策全都看完,可能要花上几个星期。24每次AI请求同意使用你的数据时,产品就会变糟,因为这打断了使用者体验。但是如果不提供数据,AI就无法从回馈中学习,限制AI提升生产力与增加收入的能力。

或许有机会可以在允许AI学习的同时,以创新的方法保证数据的完整性与控制权。区块链这项创新的科技提供一种分布式数据库,并降低验证数据的成本。这种科技可以搭配AI克服隐私(甚至是安全)疑虑,特别是这种科技已经用在金融交易,这些问题在这个领域最为重要。25

就算有足够的用户提供数据,让AI可以学习,倘若那些使用者与所有人不同呢?假设只有加州及纽约的有钱人提供数据给预测机器。那么AI将学会服务那些团体。如果限制搜集个人数据的目的是要保护弱势的人,却又开启另一种弱点:用户无法从AI带来的更好产品与更大的财富中获益。

这是我们所知的世界末日吗?

AI对人类是一种存在主义式的威胁吗?除了会不会得到不配合的AI,如哈儿9000(出自《2001太空漫游》),让伊隆.马斯克、比尔.盖兹、史蒂芬.霍金等非常严肃而聪明的人辗转难眠的,显然是最后会不会变成《魔鬼终结者》电影中的天网。他们担心将出现「超智慧」(套用牛津哲学家尼克.伯斯特隆姆﹝Nick Bostrom﹞创造的名词)很快就会把人类视为威胁、麻烦的东西,或是要征服的东西。26换句话说,AI可能是我们最后一个科技创新。27

我们在这里没有立场判断这个议题谁说的对,我们甚至也没有一致的看法,但是却让我们想到这场辩论与经济学多么密切:竞争会巩固一切基础。

超智能是在多数认知任务中表现超越人类的AI,而且可以推理问题。具体地说,它能发明并自我改进。科幻小说作家弗诺.文奇(Vernor Vinge)称出现超智慧这一点为「奇点」,而未来主义者雷.库兹威尔(Ray Kurzweil)暗指人类并不具备预见届时会发生什么状况的能力,因为按照定义,我们并不是那么有智慧,最后证明经济学家其实相当具备思考这项问题的能力。

多年来,经济学家面对的批评是,我们建立理论基础的工具是超理性与不实际的人类行为模型。的确如此,但是说到超智慧,却意味着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们已经在分析中呈现大量智慧。我们是透过数学证据确立我们的理解,那是个与智慧无关的事实标准。

这个观点颇有帮助。经济学告诉我们,如果超智慧想控制全世界,那就需要资源。宇宙有很多资源,但即使超智慧也必须遵守物理学定律:取得资源要付出代价。

伯斯特隆姆提到一个着迷于回形针的超智能,只关心要制造更多回形针。这种回形针AI可以只靠专心一志就能消灭其他一切。这是威力强大的概念,但忽视了对资源的竞争。经济学家重视的是,不同的人(现在还有AI)有不同的喜好。有些可能对探险、发明与和平不抱偏见,但有些可能只是回形针制造者。只要有利益竞争,竞争就会产生,这意味着回形针AI可能发现交易换得资源会比争夺更有利,彷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引导,最后将促成有别于原始初衷的利益。

因此,经济学家提供一个强大的方法来理解超智慧AI的社会将如何发展。即便如此,我们的模型并不能判断人类在这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在这本书说的AI并非通用人工智能,而是明显较狭义的预测机器,诸如由Google的DeepMind开发的AlphaGo Zero,其发展已经引起超智慧可能并不遥远的恐惧。它的表现超越世界冠军,在围棋比赛中打败AlphaGo,却没有受过人类训练(藉由和自己下棋而学习),但还称不上是超智能。如果棋盘从纵横各19条线变成各29条线,甚至是纵横各18条线,AI就会很吃力,但人类却能适应调整。更别想叫AlphaGo Zero给你烤个干酪三明治了,它没那么聪明。

至今所有AI也一样。没错,有研究正努力让预测机器在更广泛的场景中运作,但能够造成通用人工智能的突破仍未发现。有些人相信通用人工智能仍然遥遥无期,我们不应该花太长的时间担心。在一份由美国总统行政办公室准备的政策文件中,国家科学科技会议(Nation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ouncil, NSTC)的科技委员会表示:「民间部门的专家团体目前的共识,国家科学科技会议也同意的看法是,万用AI至少在数十年内还无法达成。国家科学科技会议科技委员会的评估是,有关超智慧万用AI的长期疑虑对目前的政策应该没有什么影响。」28另一方面,明确表达要创造万用AI或类似人类智慧机器的几家公司,包括Vicarious、Google DeepMind、Kindred、Numenta等,已经向消息敏锐的聪明投资人筹募数百万美元。就跟许多AI的相关问题一样,未来非常不确定。

这是我们知道的世界末日吗?还不是,但这本书已经到了结尾。许多企业此刻正在推行AI。用低成本预测与高价值互补品这样的简单经济学为基础,你的企业可以在AI问题上做出投资报酬率最大化的选择与策略决定。

当我们超越预测机器,来到通用人工智能甚至是超智能,不管是出现在什么时候,我们都将置身在不同的AI时刻,那时,有些事情所有人都会同意。当发生这样的事时,我们能够有把握地预测,经济学将不再那么简单。

本章重点

* AI的兴起给社会带来许多选择。每个选择都代表一种取舍。在这个阶段,虽然科技还在萌芽,但在社会层面上有三个尤其重要的取舍。

* 第一个取舍是生产力与分配。许多人认为,AI将使我们更贫穷,或处境更恶劣。但情况并非如此。经济学家同意,科技进步会让我们过得更好,而且提高生产力。AI确实会提高生产力,但问题不在创造财富,而是财富的分配。

基于两个理由,AI可能会使所得不平等问题恶化。第一,藉由接手某些任务,AI可能会增加人类在剩余任务的竞争,压低薪资,并进一步使薪资所得相对于资本利得的比例降低。第二,预测机器和其他计算机相关科技一样,或许有技术倾向,因此AI工具会不平衡地提高高技能劳工的生产力。

* 第二个取舍是创新与竞争。和多数软件相关科技一样,AI有规模经济。此外,AI工具通常有报酬递增的特性:预测准确度愈高,会带来更多使用者,更多用户会产生更多数据,更多数据又会导致预测准确度更高。企业如果有更多控制权,就有更大的诱因建造预测机器,但是随着规模经济发展,有可能导致独占。从短期的角度来看,更快的创新或许会对社会有利,但从社会或长期的角度来看,却不是最理想的结果。

* 第三个取舍是效能与隐私。AI如果有更多数据,表现就会更好。尤其AI如果能存取更多个人数据,就更能提供个人化的预测。提供个人数据通常是以减少隐私权为代价。有些司法管辖地,如欧洲,选择创造一个提供公民更多隐私的环境。这或许造福了公民,甚至为更活跃的私人信息市场创造条件,让一个人可以更轻松决定是否希望交易、兜售或捐出自己的私人信息。另一方面,决定加入这个可能产生摩擦冲突的环境代价高昂,而且在AI更有效存取数据就会更有竞争力的市场,欧洲公司与公民会处于不利的地位。

* 就这三项取舍,司法单位必须衡量交易的两面,并制定最能配合整体策略与公民喜好的政策。

各章注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