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的气息逐渐浓重了, 商业街的路边都挂上了五彩缤纷的装饰灯，葱绿的松树立在了市中心的广场上，最上面的星星金灿灿, blingbling的闪着光。冬的夜晚总是来的很早，仿佛躁动着的、不矜持的情人，天色稍稍暗下来, 华灯初上, 霓虹四起, 斑斓的灯光映照着璀璨的星空,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天上地下, 到底哪里才是人间。
圣诞的音乐总是欢快又祥和，只不过听久了也会感到烦腻，若是单曲循环, 那就可以说是折磨了。安之看了眼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被挤在人群之间，连挪动都非常艰难。临近平安夜和圣诞节, 精品店里的顾客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外面的冰天雪地和里面的热火朝天形成了两个极端的对立反差。
空调开的也很足，安之觉得有些热了, 她一圈一圈的解下来围巾, 排在队伍的最末尾，耐心的等待着结账买单。
队伍里大多也都是像安之这样的高中女生，手中不是拿着可爱的鹿角头饰就是红色的圣诞帽，有的甚至已经戴到了头上, 和一同前来的朋友凑在一起对着镜头自拍，每个人脸上都是光彩十足的笑容。节还未开始，快乐就已经弥漫, 大概这就是节的意义。
真好。
安之摊开手，手心里的是一对银质的耳坠，耳坠的式样是四叶草。在西方能找到四叶草是幸运的表现，安之在一群样式繁多的耳饰中一眼就看中了这一款，她觉得这是一份幸运，想把这份幸运当作圣诞的礼物送给斯予。
这几天她在课间，通过班级里其他学生的聊天了解到，在西京高中，平安夜会给老师或者学姐学长送苹果，对平里他们的照顾表示感谢。而圣诞节则会给喜欢的人或者特别好的朋友送专门准备的礼物，以此区分开来临近的两个节。
入乡随俗，安之在放学后就一个人来到了饰品店，为母亲和秦斯予挑选圣诞礼物。至于苹果，家里面就有，买几份包装盒和丝带回家包装就可以了。
安水从琴房里出来，看到女儿穿着可爱保暖的怪兽睡衣，眼角弯弯。她的宝宝跪坐在纯白的羊毛地毯上，睡衣很大很宽松，安之只露出来两只爪子和那张小小的脸蛋，看上去无比可爱，萌的安水忍不住想要rua她的脸。
“我的宝宝在做什么呢？”
“平安果。”
安之把自己手工做成的漂亮礼盒展示给母亲看，眼睛亮晶晶的，无声的寻求着夸奖。
“要给谁的啊？”
安水看了眼茶几上的五个苹果，笑着问。
“陈礼老师、方寂老师、齐霖老师、华知书学姐。”
“还有妈妈。”
“方寂老师也有吗？”
安水对于这个名字有点意外，对方的行径给安水留下了不是很好的印象，先是让她的宝宝跑五百米，然后又想让她下跪，最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此罢休并且消除了诅咒，但在安水的心里还是留下了一个不可消除的疙瘩。
“嗯，他毕竟帮助了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方寂老师开始，安之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对方的态度并不算好，还会说一些很伤人的话，但是安之总觉得对方并没有什么敌意。不像姚蕊暗地里欺负她为乐，也不像那个一面之缘的男生，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杀气毕露。现在想来，反倒有一种方寂老师在放水的错觉，嘴上说着不跑第一不行，实际上还是遂了安之的愿。
判断一个人，不要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所以安之觉得方寂老师不怎么讨厌。
安水无声的笑了笑，她的宝宝遭受了这个世界那么多的恶意，却依然有一颗温柔的心。安水眼里的慈爱多到快要溢出来，她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温柔细语。
“那你不要忙太晚，早点休息哦。”
“好。”
寒风刺骨，月光却是那么的温柔。陈礼裹紧了身上羽绒服，踏着清冷的月色回到了家中。厚重的防盗门将室外的寒气全部隔绝，屋内温暖如春，一看就知道是空调过度使用的后果，陈礼忍着想要发火的冲动将中央空调关掉，遥控器刚放下，方寂就从室内走了出来。
“没有暖气打游戏很冻手啊。”
他身上的烟味很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还邋遢恶心，陈礼闻到就嫌弃的走远了些，不明白好好的一个成年男人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幅落魄的模样，他捏住了鼻子呛声道。
“大哥，你一个月的工资想全部上交给电力公司吗？！”
“你愿意我还不乐意呢。”
“本来也就没多少。”方寂又点了一根烟，语气不耐烦极了。
“不是我说你。”陈礼放下了背包，将里面的资料和试卷拿了出来，对方寂颇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恼恨，“你有学历有体力，嫌工资低了去找个什么兼职不好，天天在宿舍打游戏就能赚钱了？抽烟喝酒就能赚钱了？”
“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但我这个老师做的很认真负责，每年教师节、平安夜和春节都能收到好多学生的祝福和礼物，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成就感。”
“而你呢方寂？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你做到了什么？你成就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你狂傲自大，你不可一世，你好高骛远，你一事无成！”
陈礼越说越激动，和方寂做室友那么多年，他早就受够了对方颓废的态度和消极的生活方式，这个人简直就是一团泥沼，或者一个黑洞，什么东西扔过去都会止不住的下沉，无法挣脱。
“你就是个loser！你现在又在这里逞什么能！”
方寂掐灭了烟，冷着脸一拳砸了过来，他的体型高了陈礼一个头不止，拳风狠戾，如果正中的话脑门的话陈礼会被救护车直接送到急救室。
“你要想好，方寂。”
“这拳打下来的话，就说明我刚才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说明你被我击中了痛处，才会这样恼羞成怒的跳脚，不顾一切的反击。
陈礼的目光还是那么的淡定，完全没有被方寂猛虎下山的气场给吓到，那个硕大的拳头笔直的停在了他的眼前，离眉心骨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幸好陈礼现在没有戴眼镜，不然镜片估计会直接碎裂。
方寂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这一点陈礼也能看出来。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神欲言又止，内心在自我挣扎。他想否认，想解释，但是最终最终却死死的咬住牙关，陈礼的眼神逐渐从期待转化为失望，最后里面的光悄悄的熄灭了。
“你懂个屁！”
这四个字，是方寂最后的倔强，也是他仅剩的坚持和骄傲。
他红着眼睛，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陈礼背后的墙壁上，很大的一声响，震的陈礼的耳朵疼。剥落下来的粉尘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陈礼斜瞥了一眼，看见了方寂指骨上的血。
两人不欢而散，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成年人的崩溃只能在夜晚，白天还是要武装成得体的模样，去面对这个社会。
方寂卡着上班的时间点来到了办公室，西京高中的体育老师并不多，总共也就只有10个，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面积不大，刚好容得下全体体育老师。因为是平安夜，大早上同事们就在讨论要怎么度过节，方寂有一茬没一茬的听着，根本没当回事。
体育老师不比任课老师，会经常和学生见面，所以在学生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印象和地位，这种节能够被想起来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不像陈礼，每年这个时候收苹果收到手软，一大堆塞满了他的办公室，吃都吃不完。最后陈礼只能将苹果的包装撕开，重新装满一箱，以学生的名义送到了大山深处。
课间操休息的时候，有一个女生来到了体育组办公室，敲门之后红着脸问杨老师在不在。女生是来送苹果，送完之后就羞答答的走了，一群老男人开始没个正形，调侃杨老师是不是走了桃花运，言语里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猥/琐，仿佛那个女孩已经是杨老师的盘中之餐。
方寂听着就觉得无聊，你们这群有女儿的人怎么好意思去意/淫那么屁大一点儿的孩子，不觉得很恶心吗？他没加入，百无聊赖的刷着小视频，以此打发时间。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您好，请问方寂老师在吗？”
熟悉的声音。
听到了自己名字的方寂抬起头，看到安之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或许是为了迎接圣诞，领口的围巾下摆绣着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圣诞老人，更显得这个女生娇俏。
不知道长大之后，会出落的多么风华绝代。
“方寂老师。”
安之看到他，眼睛微微一亮，方寂皱起了眉，不明白安之怎么突然过来找他，他扫了一圈同事的反应，明显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他走了过去，声音带着点不悦。
“有事出去说。”
安之不明白方寂老师为什么见到自己就那么凶，委委屈屈的跟了出去，身后的平安果藏的严严实实的，不给他看。
“怎么了？”
方寂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视线里没有一点温度，哪里像是一个老师对待学生的反应呢，安之有些难受，自己好心的想要表达感谢，结果方寂老师就是这个态度，搞得好像是她在自我感动、自作多情。
不过来都来了，安之再怎么不开心也还是将苹果拿了出来，双手送了出去，小声嘟囔着。
“送给您的。”
“感谢您之前对我的照顾。”
方寂低头看着那个礼盒，五彩斑斓，彩带飘飘，装饰的很漂亮，这种繁琐复杂的工艺品也只有面前这样的小女生才愿意动手做。在方寂眼里，平安果这种东西就是智商税，只有傻子才会花了高出原价几倍不止的钱去买平时满大街都是苹果当作礼物送人。就算是自己亲手动手包装，也不过是少交一点智商税罢了。
谁会因为收到一个苹果感到高兴？
曾经的方寂嗤之以鼻。
“......给我的？”
方寂盯着安之手中的礼盒，依旧不敢相信这是专门送给他的礼物，不自信的反问。
安之点点头，伸出去的手有点微微的酸，因为没有撑着手杖，身型都有点不稳，她只盼着方寂老师能快点收下，不然她可能要站不住了。
“嗯嗯，给您的。”
方寂接过，意识还有点恍惚，总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怎么会？他怎么会收到安之的礼物？那个曾经被他踩在泥坑里的小女孩，为什么会愿意主动给他送礼物？
是梦吗？
是梦吧。
方寂抬头，发现安之已经走了，只留给他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方寂收回视线，回到了办公室，手中的礼盒瞬间吸引了其他同事的目光。
“哟，看来我们方老师宝刀未老啊。”
有个同事笑呵呵的说道，语气里总有一股子抹不掉的酸。
只有男人才懂男人的话，到底能脏到什么地步，方寂几乎是瞬间暴怒，青筋乍起，大吼了一句。
“放/你/妈/的/狗/屁！再胡说八道一句你试试！”
老子他/妈/的要抽了你的筋给女儿做头绳！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个同事被这么一吼立刻不敢吱声了，低下头装孙子，忙着做自己的事，
气氛有点尴尬，刚才的杨老师走过来圆场。
“哎呀只是学生表达自己的心意而已，说一次就当开玩笑，多说真的有点过分了。”
方寂冷着脸，怒气稍稍收敛了些，他将礼盒放到了办公桌上，杨老师看了眼，觉得包装的挺漂亮的，就想拿起来和自己的那份比对一下。
没想到还没碰到，方寂就把礼盒牢牢的抓在手心里，眼神十分不善。
“别乱碰。”
龙族都是占有欲特别强的生物，无论是财宝还是美人，只要是自己的，就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沾染。
杨老师下意识的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我只是想看一下......”
“别乱碰。”
方寂冰冷的重复道，语气里毫无回旋的余地。
杨老师悻悻的收回了手，觉得今天的方老师真的是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事，不够的部分明天补上啦。
之前有学妹评论说其他的龙类没有报应，其实是有的，只不过之前没写出来。
后面都会一点点的描述，也正因为这报应，所以有些龙（比如姚蕊），就对安之怨念很深。
相应的，怨念越深的龙，提出的要求就越过分。
不像某位不被承认的老父亲，只能打打嘴炮。
马上也要平安夜和圣诞节了呢～
学姐想要评论、营养液和fafa 作为礼物>//////<
至于学妹们的礼物，我想想，番外好还是前世好？
你们来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