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蕊靠着墙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经过的老师看到了她领口的白色领巾，眼神略带诧异，这里是高三的教室办公室, 很少能看到高二的学生在这附近出没。
门打开，华知书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戴着个银色的无边框眼镜, 气质清冷, 看到姚蕊在门外等着也不意外, 反手关上了门, 往楼梯的方向走。
“我不是说了道具还没开始做吗？”
姚蕊是戏剧社的社长, 而华知书之前也在这个社团，偶尔反串出演一些帅气的男性角色，主要的工作还是幕后制作道具。比如说哈姆雷特和雷欧提斯决斗的时候所需要的刀剑, 又比如朱丽叶为了和罗密欧私奔, 饮下的那瓶“毒酒”。
“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
姚蕊跟在她的身后，神色自若, 没有在秦斯予面前的勾心斗角故作姿态，也没有在安之面前的高高在上。华知书知道这才是她原原本本的模样，沉静、冷淡, 她摘下了眼镜,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之前在办公室和班主任谈话太费心力了，再加上应届生的压力，她的面上有一丝疲惫。
“你说就是了, 没钱了吗？”
华知书发誓自己是好心，但在姚蕊听来语气冷漠的像是厌烦了金/丝/雀的金/主。
她们之前有一段时间的金钱关系，纯粹的是土豪对贫穷少女的救助, 不涉及其他内容，但就是这，就已经让姚蕊在意的要死。
姚蕊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她的语气里有三分的自嘲，“我找你只能是这两件事吗？”
华知书叹了一口气，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镜片，而后戴上，她不是想伤害姚蕊自尊心，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华知书来说，也只有金钱方面的事她能够帮姚蕊解决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蕊当然知道，华知书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手帮助了她，她当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极尽刻薄的人。但是姚蕊的骄傲总是驱使着她在受到伤害的时候进行反击，就像刚才忍不住刺华知书一下，想让她感同身受。
“陆孤北想要见你。”
姚蕊直接说出这一次来的目的，这个学校里现在一共有六条转生的龙类，除了那一对笨蛋情侣，剩下的基本上大家互不打扰形同陌路。而姚蕊在其中是一个牵线人的身份，为同类传递着情报和信息，从中获取相应的利益和价值。
华知书听到这个名字就皱眉，“他见我做什么？”
“他知道了你已经和白龙接触过的事了。”
“你和他说的。”华知书看向姚蕊，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有四个，其中能做出来这种事的人只有姚蕊。
姚蕊坦然的笑了下，没有否认，这种事情她做的得心应手，毫不愧疚。
“他给你多少钱？”
姚蕊伸手比了个五，眼里有一丝得意。
“五千？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华知书感到不解，黑龙的气运这一世明明不太好啊。
哪有五千这么高，当谁都像她一样月入上万吗。
“五百，消息加传话。”姚蕊开口解释道。
华知书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廉价的买卖让她觉得头疼，“只有我和他吗？”
“不是，还有我。”
姚蕊放下了手，嘴角是淡淡的笑容。
“陆孤北想见的是你和我。”
这或许是一场鸿门宴。
华知书难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龙魂不灭，无限转生，看上去是神给龙族的安抚和优待，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神对龙族的惩罚。
把曾经高高在上的灵魂踢下神坛，让他去感受人间的疾苦哀乐，并且无限循环这一段过程，任谁都跳脱不出轮回。
如果这真的是惩罚的话，那么比永恒的死亡还要可怕。
曾经有同类接受不了这一切，接受不了自己人类的身份，疯狂作恶，甚至专门屠杀同族。因为他们坚信被同族杀死的话，就能够中断这个愚蠢的轮回，尽管这个理论已经被证实无用，还是有不少人选择相信，仿佛这是他们漫长到看不见终点的人生中，唯一的寄托。
有先例在此，华知书不得不小心为上。
约定的地点在一个小餐馆的包厢，地点偏僻、环境简陋、卫生条件堪忧。别说是华知书了，姚蕊都有点嫌弃，她小心着脚下的油渍不要弄脏了她刚买的牛皮小短靴，走到了包厢的门口，推开门，陆孤北坐在里面，抬头对她们笑。
“呀，欢迎，好久不见了。”
这里的好久指的大概是多少年呢？
大概是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他还是前世那一张唇红齿白的俊脸，看着就很难让人产生反感的情绪，眼底的卧蚕和嘴角的酒窝让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暖阳光的少年，只不过眼神里面的阴冷昭示着并不是如此。华知书点头示意了一下，坐在了他的对面。
包厢内是一个圆桌，三个人呈三足鼎立之势。
服务员上来了茶水，华知书看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没有去拿，姚蕊端起来小小的喝了一口，忍着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陆孤北见状就笑，说她娇气，顺带着回忆感叹了一下自己小时候艰难的生活时光。
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来者不善、来势汹汹。
但也绝非善类。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华知书直接进入正题，高三的学生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容不得半点浪费。尤其是她还在准备着安之的cos服装，时间表上完全就没有空余。
陆孤北好脾气的笑了笑，完全没有传言中对待女生的不耐烦和疾言厉色，语气低缓，温柔的不行，他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从青龙那听说了些事情，就想来问一问罢了。”
“你想问什么？”
“你前世是怎么陨落的？”
华知书扶了扶眼镜，目光扫了身边的姚蕊的一眼，“能怎么陨落？不就是被白龙杀死的么。”
“可你当时状态极盛，没道理会死在白龙的刀下。”
金龙全盛状态之下，就算是黑龙，也只能打个平分秋色。
华知书闻言笑了下，“当初没人会信那个龙女能够屠龙弑父，进化成白龙，也没人会信龙族会因她而灭族，可事实就是如此，你要让我如何解释？”
技不如人，那就只能甘拜下风。
“那你为什么会这样轻易放过她？”这是陆孤北最不能理解的地方，银龙也就罢了，到底是亲生骨肉不舍得下狠手，但是华知书倒向了安之那一边，完全没有理由。
华知书沉默了一会儿，在脑内组织着语言，然后说，“因为我已经放下了。”
“因为再怎么纠结在意过去也无法改变现状，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龙族，对于世人来说，龙就只是课本中记载的传说生物，只会出现在纸张上和书本里。”
“没有金龙、青龙、黑龙，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华知书、姚蕊和陆孤北。”
“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名词，叫中二病，这是我接触了ACG文化之后了解到的。”
“中二病不是一种病，它是指青春期的男女在中学二年级的时候往往会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从而产生的一系列自我主义的幻想，比如说自己其实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比如说自己是龙类转生。”
“你这个年龄已经过了中学二年级，被归类为中二病也有点难，但是如果在外面自称黑龙的话，大家还是会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你。”
“龙族不是灭绝了，我们都还在，龙族只是被抛弃了，被神、被这个世界、被这个时代。”
“人类再也不需要贡献自己的谷物和族人来求得龙神的庇佑，他们有强大的大脑和极强的执行力，构建出了一个远超龙族统治之下的社会文明。”
“是我们要去融入这个社会，要去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而我的新身份就是华知书，现西京高中高三学生，你们的学姐。”
“安之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小白龙，只是一个病弱可怜的学妹，我帮助自己的学妹，有什么不可以？”
华知书扫了一眼姚蕊，对方垂下了眼眸，躲避了她的视线。
“你不恨她。”陆孤北说。
“我不恨。”
成王败寇，公平公正，为什么要恨？
“你不恨她是因为你出生不错，生活优渥。”陆孤北笑着叹气，给自己添了点水，“如果你像我和青龙这样，出生在这座城市的贫民区，年幼的时候就在为一三餐发愁的话，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的占据道德高地。”
“金龙，我赞同你的话，我们需要适应这个世界，并且掌握这个世界。”
“但我恨她，我至今为止的糟糕人生都是拜她所赐。”
陆孤北喝了口茶，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话，“当然恨不得让她也尝一下我这么多年受到的折辱和痛苦。”
“青龙，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姚蕊轻轻嗯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报复？”
“还没想好，毕竟她也不是一味的忍让退缩，再加上那条赤龙，说实话我还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想法。”
“你呢？”
“那我也就先不说好了。”
陆孤北看向华知书，“你会和小白龙说吗？我们今天谈话的事。”
华知书眉眼冷淡，她本来也不是什么热情的人。
“你们想怎么做与我无关。”
她的视线落在了姚蕊身上，对方也抬头看她，两人视线交汇，一阵无言。
你想怎么做，也与我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12号了呢。
晚上大概还有一更？
我真的是好勤劳，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抹眼泪
关于斯予对安之，她是真的没意识到，而且安之也没表现的很明显。
然后斯予的设定是比较喜欢肢体接触，你看她总是忍不住对安之动手动脚还容易想歪还不明显吗【狗头
她怎么可能意识到呢，没到分别前她永远意识不到。
她最多意识到席沐对她没有以前那么有吸引力了。【因为真正的老婆来了
晚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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