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知书站在安之房间的门外,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七点三十分，不多不少, 是她们约定见面的时间点，她骨子里的严谨在这种情况下展现的淋漓尽致。于是华知书敲响了房门，安静的站在门外等候着回应。
“来了, 稍等一下。”
是秦斯予的声音。
门打开, 秦斯予看到来人有点错愕, 是一张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陌生的男人的脸, 她想都没想，本能的把门直接关上。
砰地一声巨响，门外的华知书心里飘过无数个问号。
“谁啊？”屋内安之探出来一个小脑袋问。
“不认识的一个男人。”秦斯予皱眉回答。
此时敲门声再度响起, 秦斯予打开, 华知书在她再次关上门之前抢先说道。
“是我。”
“稍微化了个妆就不认识我了吗？”
凭借这熟悉的声音秦斯予才认出来这是华知书学姐，但是您这是“稍微”化了个妆吗？秦斯予上下打量了华知书一眼, 这黑了一度的脸、这鼻子中间的刀疤、这利落的男士短发以及这一身黑的男装，谁能认出来眼前这位是之前那个雌雄莫辨的美人学姐？
反正她不能，和之前相距十万八千里好吗？变形记都没有华知书这手艺厉害, 韩国最权威的整容医生在她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啊, 知书学姐，你今天好帅啊！”
秦斯予没有看出来，但是安之却一眼就能发现那是华知书，她兴奋的走了过来, 身上穿上了定制的cosplay服装，两个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 一刚一柔，看上去无比的和谐。秦斯予突然觉得她俩的确挺有cp感的，她站在这两个人中间，感官上有那么一点多余。
因为中午大概回不来了，所以她们直接收拾好了行李，办了退房手续之后，就把行李箱寄存在了前台。经过路边的便利店的时候，秦斯予进去买了点三明治和饭团带着，这样排队的时候可以慢慢吃。
会展外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盘旋着的巨蟒，看着就十分吓人。就算是快速通道那里，队伍也不短，华知书领着两个学妹走了过去，排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安之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团，饶有趣味的看着另一边的人群，大家都穿着各种不常见的服装，带着鲜艳色彩的假发，安之动漫看得少，但是她也认出来了不少角色，甚至还有一个迪迦奥特曼，周围有一圈人拿起手机围着他拍照。
或许是她，安之不清楚，因为看不见那个人的脸。
但是她感觉到了轻松和舒适，在这样一个百花齐放的包容环境下，她的白发、她的眼罩和她的手杖，突然就变得普通平常了，她在人群中间，再也不是会让人侧目相看的异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安之抿唇轻轻一笑，秦斯予余光捕捉到了，就问她。
“看到什么有趣的了吗？”
安之摇摇头，笑意盈盈的对秦斯予说，“我只是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嗯？”秦斯予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随后想到了那一幕，也笑了，笑意很浅，收的很快，因为她觉得有一点抱歉。
——你那个眼罩和手杖，是cosplay吗？
她那个时候没有想到安之的身体是这么的孱弱多病，或者说，她不希望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真正的有眼疾、腿疾。秦斯予更偏向于眼罩和手杖都是装饰品这个答案，可万万没想到，这些对于安之来说都是必需品。
“这算不算一语中的？”安之笑着问，“没想到斯予还有预言的能力呢。”
如果真的有就好了。
秦斯予在心里想，如果她拥有了这项神奇的能力，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这样说。
安之身体健康、平安喜乐、长命百岁、一生无忧。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队伍走到了一半才过了半个小时，但是却给人的感觉像是已经一个多小时流逝了。华知书对这早就习以为常，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身后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哈欠，步调都是一致的，给人的感觉有点像二重奏。华知书被自己这个比喻弄笑到了，她睁眼，转身看两个学妹，眼底没什么乌青，但是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焉巴巴的，没什么朝气和活力。
“昨晚没睡好？”她问，同时在想，两个人不会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了吧。
安之没说话，秦斯予捂了捂唇，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眼里翻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她眨眨眼，声音慵懒无力，还带着些许的沙哑。
“也不是，睡的挺好的，就是做了好多梦，感觉有点累。”
“什么梦？”安之感兴趣的问。
“嗯......我也记不清了，好像和龙有关吧。”秦斯予顺了下自己的长发，尽量回忆着已经模糊不清的梦境细节，“内容还挺乱的，反正就是好多条龙在厮杀。”
安之和华知书对视一眼，两人一个选择了沉默不语，另一个则是继续问道。
“厮杀的结果呢？看到了吗？”
秦斯予摇摇头，“忘记了。”
“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好稀奇呢。”
“龙什么的。”
不过这样繁琐复杂的梦境不要再来了，真的很影响睡眠质量，八个小时的睡眠还不如五个小时，秦斯予很想揉一揉眼睛，她的眼皮现在真的好重哦，但是由于化了妆，脸上哪里都不能碰，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不要靠着我睡啊？”
安之一直在看着秦斯予，见她这么困怠有些心疼的开口问。
她这个单薄的小身板哪里能依靠，秦斯予笑着摆了摆手，不想给她增加负担，婉拒了安之。
再说了。
“你不也是很困吗？”
“还好吧，也不是困。”
就是有一点过度激动后的虚弱和乏力，昨晚的那个告白当事人没听到也就算了，反而是她激动到半夜，一直睁着个大眼睛睡不着，想想就觉得好没出息。
秦斯予微微一笑，张开了手，对安之说，“要不要靠在我怀里休息一会儿？”
安之不太想拒绝这样亲密无间的互动，或者说根本就不想拒绝，她咬着唇低头投入了秦斯予的怀抱。两个人面对着面相拥，身高也持平，这样交颈的姿势，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对情侣。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华知书：你们真的没有在谈恋爱吗？
普通朋友哪有这么黏黏糊糊的，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知道实情的人都怀疑你们是情侣，不知道的该以为你们有多么恩爱甜蜜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
有点像连体婴，或者说双生花、并蒂莲。
荣辱一体、同生同死。
入了场馆，华知书就把安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完全没有问安之的意见，强行抱上去的，秦斯予在一旁黑着个脸，要不是顾及着这么多人，大概早就忍不住自己的脚想要踹上去。
这样的组合很少见，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再加上两个人的颜值都很好，尤其是华知书，特别还原角色，导致路人蜂拥而至，很快把她们为了个水泄不通。手机和摄像机的闪光灯一直闪烁个不停，安之有点不太习惯，抓紧了身下的华知书，不敢面对那么多的镜头和目光，习惯性的低着头躲闪。
但是摄影师才不会放过她，直接有人大声喊道。
“白发小姐姐请看这里！”
华知书一直面对着镜头，帅气沉默的摆着pose，她听到了摄影师的声音后，拍了拍安之的腿，示意她配合一下。
“不用怕，没什么的。”
“大家谁都不认识谁，不是吗？”
安之知道自己应该抬起头，去面对那些乌压压的人群，但是内心就是很踌躇犹豫，潜意识的深处抗拒着这样的行为。
“安之！”
秦斯予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她的呼唤带着魔力，让安之瞬间抬起了头去寻找她的身影。刚才说话的摄影师趁着这个机会连忙按下了连拍的快门，秦斯予站在摄影师的旁边，对她轻柔的笑。
她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了安之无限的安全感。
华知书也明白了秦斯予出现在这里的作用，她是安之的灯塔、航标和高速公路上的指示灯，没有了秦斯予，安之这艘轮船、这架飞机、这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复古老爷车，根本就不能运作。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华知书想，眉头轻微的皱起。
肩膀上的女孩有点太依赖另一个人了。
参加完评选之后，时间还有很多。华知书将安之放了下来，带着两个学妹去逛其他的展览馆。按照约定她会在今天将龙血给安之，但是不能让秦斯予发现。这个时机不是很好找，毕竟这两个人总是如影随形。
不过难不倒华知书，她特意给秦斯予买了许多咖啡饮料，咖啡利尿。凭借着这个稍微有点阴损的方式，华知书总算是和安之有了独处的时间，虽然是在公共场合，但是注意到她们的人并不多。
华知书咬了下食指，指尖很快冒出来了血，她伸手，轻轻的点在了安之的眉心。
“我不会又睡着吧？”安之有点担心的问。
“睡着了也没关系。”华知书说，“秦斯予会抱着你回去的。”
今生种种、前世因果。
一笔勾销。
华知书开启了龙目，竖瞳能清楚的看到环绕在安之身上的黑气又少了一部分，她心里缓缓舒了口气。
这一次的安之没有睡着，她眨了眨眼，似乎在体会着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但实际上除了精神好了一点之外没有什么显著的差异。
当然没有了，诅咒在这一世已经生成，就算是取消了也只能在下一世开始生效，对现在没有任何的改变。
华知书明白这些，但没有说出口，她不想打击到安之的信心。
“谢谢你，知书学姐。”安之微微鞠躬道谢，“非常感谢你愿意帮助我。”
她心里明白这滴血知书学姐就相当于是免费送给她的，不仅帮她消除了诅咒，还热心的邀请她到杭州来玩，对比其他龙族的行为来说，这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以后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请尽管开口。”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安之举着双手信誓旦旦的说，模样十分诚恳，华知书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问。
“真的吗？那我说咯？”
安之点点头。
“离秦斯予远点怎么样？”
诶？
安之怔住了，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大脑像是死机了一般，无法处理任何信息，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有动弹。
远处的秦斯予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能说的话不多了，华知书想了想，只挑了最重要的两句话。
第一句：“不要做一只精致的、任人摆布的木偶。”
还有就是。
“爱别人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安之这么自卑的状况下是不适合爱情的，这也是我的观点。
爱别人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今天晚了点不好意思啦，因为在帮妈妈包饺子......只有我一个人，完全走不开。
至于火葬场，快了快了，在安排了。你看文案上四条龙解决两条了，跑路肯定就快了。
爱你们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