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又把那三十三万给陆孤北了?”
“真有钱, 不愧是你。”
“白龙的白是傻白甜的白吧?”
安之正在写教案,伏案疾书,电脑传来叮咚叮咚的提示音,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原来是姚蕊给她发的微信消息, 字里行间是要溢出屏幕的羡慕。
之前的手机丢失之后, 安之和曾经认识的那些人就再也没有了联络, 姚蕊、华知书学姐, 还有陈礼老师。直到秦斯予把她们的合照发到了朋友圈, 并且长期持续的秀恩爱,才让姚蕊和华知书注意到,通过秦斯予又加上了安之的好友。
黑龙陆孤北的事, 安之本来没打算告诉其他人的, 但是姚蕊还是和以前一样,消息四通八达,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能传到千里之外的申城,传到了姚蕊的耳中。她兴致勃勃的特意发消息问,安之又不好不说, 就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姚蕊应该也在上班, 回复得很慢,上一条消息安之都发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临近下班姚蕊才给了回复。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变着法的损她。
“我觉得挺值得, 小念昔在这里上学的话,我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要和陆孤北见面。小念昔好了,去普通学校读书了, 我就再也不用看到陆孤北那张讨厌的脸。”
也不用陪着笑容装出一副礼貌客套的模样,多好啊,诅咒也消除了,从此分道扬镳,一劳永逸。
所以对安之来说,这真的是很划算的一笔交易,她完全没觉得自己亏。
“?白龙的白是白切黑的白吧?”
安之回复一个可爱的微笑。
“难怪秦斯予那家伙被你吃的死死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亏我还以为你是柔若无骨小白兔。”
“对了,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也好提前准备份子钱。”
怎么说着说着就快进到结婚了啊,这个话题也太让人害羞了吧,她们明明还没有在一起好吗。
“还没有在一起?那你们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啊?”
安之一本正经的回复道:“工作。”
姚蕊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无语凝噎的心情了,她看秦斯予的朋友圈以为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就差领证结婚这最后一步,谁想到连情侣关系都不是。
突然有点心疼那条赤龙。
“你是在等秦斯予向你告白吗?”
因为高中时候的单相思,关系的不对等,害怕受到伤害,不敢再主动迈出那一步了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姚蕊也能理解,她作为距离最近的旁观者,亲眼目睹了那一场盛大又无声的暗恋,那就像一场华丽而又经典的悲剧——主人公明知恋情无果,还是以飞蛾扑火的姿态,迎向了自己爱情的终结。
这种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和奉献总是伟大值得歌颂的,比如莎士比亚笔下共赴黄泉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她鼓掌、她悲叹、她被深深感动到的同时,又无比的冷漠。
“不是。”
“我在等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秦斯予的来电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安之顾不上回复,拿起手机,来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没什么风,看样子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就要下雨。
也是,快要到五月的梅雨季节了,雨季一过,就是夏天。
炎热的、滞闷的、时间漫长到不可思议的夏天,少女们定下了很多约定的夏天。
“喂,斯予,怎么了吗?”
*
秦斯予生病了,准确的来说,是低烧,三十七度八。这次的发烧来得突然,像是夏天的暴雨,完全没有预兆,以迅捷又猛烈的姿态将她的身体轻而易举的击倒。她在医院挂着药水,周围的病患都有着家属陪伴,只有她形影单只。秦斯予犹豫了很久,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给安之打了一个电话。安之说她等会就打车过来,秦斯予在电话里说不用麻烦她,实际上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就算是再坚强的人,生病的时候心理也会变得很脆弱,需要关怀和照顾。秦斯予现在就是这样,她头好晕,身体也无力发软,就很想让安之抱抱她,用温柔的声音哄一哄她,最好能再亲一亲她,哪都可以。
安之来的很快,以她需要拄着手杖辅助行走的条件来说真的是很快了,她还带来了一份生煎和一份香菇鸡肉粥,都很清淡,是适合生病了的秦斯予的晚餐。
生煎皮薄馅多,里面满满的都是肉,而香菇鸡肉粥上面淋上了几滴香油,再加上香菇本身的味道,开盖就是香气四溢。秦斯予根本没说自己没有吃饭,安之却想到了,大概这就是她们之间无声的默契。针头扎的是左手,安之就把粥和生煎放到了秦斯予的右手边,秦斯予看了看安之,又低头看了看晚餐,突然不依了,压低了声音撒娇道。
“你喂我嘛。”
“你不是右手能动吗?”
“我左撇子。”
谎言完全就是信手拈来,草稿都不带打的。安之又不是没和秦斯予一起在外面吃过饭,她的喜好安之记得一清二楚,无辣不欢、肉食动物、甜品爱好者、奶茶忠实用户,这么多年都没有变,怎么可能突然就是左撇子了。
说她发烧一点力气都没有还能让安之信服一点。
“喂我嘛。”秦斯予拉长了音调,抓着安之的手来回的晃。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变得幼稚这句话是真的,以前秦斯予还不信,现在安之一直沉默着没有回应,秦斯予就特别难过,像一个得不到糖就想要哭的小女孩。
秦斯予生气又委屈的说,“明明你生病的时候我都会喂你的。”
小没良心的,现在仗着自己失忆了就敢这么对她。
安之疑惑的看她:“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记得,有过这样的事吗?
她就算最虚弱住进ICU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不然肯定会记得的。
“上一世,你睡了好久,不喝水也不吃东西,都是我喂给你的。”
因为低烧,秦斯予的脸上有两团诱人的娜红,像是喝醉了一般,眼神都是迷蒙的,里面氤氲着令人心悸的水光。她缓缓靠过来,那双深邃的瞳孔像是无尽的黑洞,要将安之的灵魂都要吸走。鼻尖相抵,秦斯予轻轻的笑了,灼热的吐息全部喷洒在了安之的唇瓣上,粉嫩的唇无意识的轻颤,是在激动,也是在克制。太近了,真的太近了,再稍微往前那么一点点,就能够触碰到。
“像这样,一口一口喂给你的。”
她故意说得很慢,抑扬顿挫,把原本就惹人遐想的文字描绘得更加活色生香。想到那一幕,安之整个人都熟透了,从头到脚都染上了血色,耳朵更是烧的通红,还在发烫。她再也不敢这样和秦斯予对视,也没有勇气和羞耻心继续这个话题,干脆拿起了勺子,舀一勺粥,轻轻的吹凉后,喂到了秦斯予的嘴边。
“吃饭。”
达到了目的,秦斯予心满意足的笑。
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是近九点多了,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安之没让秦斯予开车,而是打车把她送回了家。
这还是安之第一次来到她的家,房间很大很空旷,看上去冰冰冷冷的,没有人间的烟火气。冰箱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摆在餐桌上的矿泉水也已经过了保质期,安之找了一圈,才看到了角落里的饮水机,给秦斯予接了一杯热水。
卧室看上去还是很温馨热闹的,朝阳、有飘窗台,铺上了一层纯白的羊毛毯,还有一个明黄色的小茶几。安之把水和退烧药递给秦斯予,随意的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墙壁上。那里正中央挂着一副水彩人物画,画里的女人有着白色的长发,瞳孔颜色一灰一蓝,她的额头两边有纯白的龙角,身后垂着一条细长的尾巴。
“这是以前的我吗?”安之问。
“是啊,很可爱吧。”
“可爱,比我现在可爱多了。”
难怪秦斯予在看到她的义眼的时候说了一句要是蓝色就更好了,那时她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看到了这副画像才知道,原来她的右眼,应该是另一个色彩。
“不许你这么说。”秦斯予放下了水杯,捧住了安之的脸,特别认真的对她说,“你就是你,无论什么时候的你在我看来都是最好的。”
“都是我最喜欢的。”
安之露出一抹浅笑,她握住秦斯予的手,放了下来,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陪我。”
秦斯予拉着安之的手不让她走,哪有就这样把人送回家自己走了的呀,她好不容易才把安之拐回了家,才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她走。
“万一半夜我又发烧了怎么办?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么难受还得自己起来去倒水吃药。”
“你都不心疼心疼我的吗?”
“可是......”
“我都这样说了你还是不愿意留下来,肯定是不喜欢我了对吧?已经讨厌我了是吧?”
“不是,我......”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秦斯予越说越难过,一开始还有赌气的成分最后是真的难受的哭了出来,一滴泪水快速的从眼角滑落,留下极为浅淡的泪痕。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
安之没想到秦斯予的反应会这么大,瞬间有些慌乱和焦急,她怎么可能不想和秦斯予在一起呢,她怎么可能不要秦斯予呢,秦斯予是她年少时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她轻轻的擦拭掉秦斯予面上的眼泪,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我刚才只是想说,我先回去洗个澡,然后再过来陪你。”
结果没说出来就被秦斯予几次三番打断了。秦斯予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过激,安之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羞恼的不行,像一只炸毛的猫,又恢复了活力。
“你可以在我这里洗。”
“可是换洗衣服...”
“有新的。”秦斯予瞄了一眼安之的身型,“除了bra其他的应该都能穿得上。”
洗完澡后,安之就被秦斯予拉进了被窝,像一只树袋熊紧紧的抱住了不松手,她的安之穿着她的衣服、用了她的沐浴露、躺在她的床上,身上每一处都有着她的记号,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秦斯予无比满足。
她感觉到了久违的舒适和放松,光是抱着安之,就有种说不出的治愈和解压。秦斯予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像是一条无忧无虑的鱼,回归到了属于她的那片大海。风平浪静,阳光灿烂,她在那片宽阔的海洋中肆无忌惮的漂游。
“安之。”
“我在,快睡吧,斯予。”
秦斯予点点头,埋在安之的脖间,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床头的小桔灯闪烁着温暖的灯光,安之看着秦斯予的睡颜,眼皮渐渐沉重,慢慢的也有了困意,意识逐渐涣散。
直到耳边一声突如其来的呢喃把她唤醒。
“安之,安之你在吗?”
“我在的,斯予,我在你身边。”
“你不要走。”
不知道是没有睡着还是在说梦话,秦斯予又往安之的怀抱里钻了钻,她们已经紧密相拥,没有一丝缝隙了,可是这对她来说好像还不够。
她低声呢喃,带着若有若无的恳求。
“不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红红,老母亲真的写不出来火葬场,斯予爱的也很卑微呀。
下一章就要突破实质性的进展了!(暗示)所以我肯定会卡文,就不要等。
四千收了呢,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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