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的时候, 一场鹅毛大雪掩埋了西京的街道,白茫茫的一片。冰雪彻底消融之后,就已经临近春节。
安之早早的就放了寒假, 除了偶尔需要到学校值班, 其他时间不怎么出去,只喜欢跟在秦鸣山的身后学做菜和摄像。秦斯予是医生, 这段时间很忙,再加上年底聚会不断,还都是那种不能推脱必须到场的聚会, 每天都是很晚才能回到家。回来之后就抱着安之撒娇哭诉她们农历二十九才开始放假,初五就上班,不能带着安之去滑雪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成年人就是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医生这个职业又比大多数职业背负的更多, 安之十分理解。
大约是都放了春节假期, 或者从外地回到了家, 沉闷的班级群又开始活跃起来,好几个人都在讨论着要不要举行一次班级聚会。安之没有说过一句话,却频繁被点名艾特,大有一种不去不行的架势。对于其他同学安之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的印象了,见不见面也不怎么重要。不过陈礼老师会去参加,姚蕊也从申城回来了, 于是安之还是应下了邀约。
六年不见,姚蕊和以前相比, 变化了好多。高中时期的她虽然漂亮,但也素净,如莲一般静雅, 尽管那只是表面,安之发自内心的明白姚蕊是一朵黑莲花。可是现在的姚蕊,华丽耀眼,身上的首饰看上去不多,光手腕上的那只百达斐丽就价值不菲。Fendi皮草,Prada的包包,channel的高跟鞋,华丽的像一只即将开屏的孔雀。
安之静静的看了她好久,不知道她是去参加同学聚会还是去参加明星晚宴。
“你懂什么,同学聚会这种活动的唯一意义就是去比富比美,碾压其他人。”
“我才不允许自己被人类抢走风头。”
安之注意到了外面那件皮草的尺寸偏大,略微宽松,她心里有一个猜测,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所以你就借知书学姐的衣服穿吗?”
姚蕊先是怔住,而后直勾勾的盯着安之,目光不善,简直是要把她生吞活剥,杀人灭口。
“你怎么知道的?”
华知书答应过她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还真的是这样。安之没回答,她总不能告诉姚蕊,自己女儿小齐霖没给她什么财运吧。姚蕊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估计想打死她们一家三口的心都有。
到了酒店的包厢,姚蕊不出意料的成为了目光的中心,话题的焦点,她就像一只花蝴蝶在人群中翩翩起舞,吸引了一大堆还在单身的男性老同学。被比下去的女人们才不会选择当绿叶去衬托姚蕊这多红花,所以大多数都围绕在了安之的身边,询问着她的身体情况,还有眼睛是怎么回事。
安之捧着杯热茶,耐心的一个个的解释,嘴角挂着礼貌但也疏离的笑意。她实在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和曾经的同学们分离许久,也没什么共同的话题。气氛很快冷了下来,并且随着某个同学的一句疑问,降至了冰点。
“对了安之,你当年和二班的秦斯予以及席沐,是怎么回事啊?”
安之眼神微微的凉,她看向说出这句话的女人,稍稍偏头,问道:“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能麻烦你解释一下吗?”
“啊,我说出来你别生气,我是从闺蜜那里听说的,她是二班的。”
“然后当年秦斯予不是喜欢席沐嘛,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后来她们在一起席沐不还发朋友圈了嘛。”
“前几年的同学聚会,席沐好像喝多了,说是你插入了她们之间的感情,所以秦斯予才会甩了她。”
“闺蜜就和我说了,问是不是有这档子事儿。其实这件事传的很厉害,同届大部分留在西京的都知道,这不今年你回来了,所以就问问你到底是不是席沐说的那样。”
女人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其他的同学听到了这个话题,也纷纷围了过来。对于八卦,尤其是学生时代传奇人物的八卦,大家都有一颗好奇的心。陈礼本来想给安之解围的,被姚蕊拉住了,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陈礼老师不要插手。
“原来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呢。”安之低下头,轻轻的笑了,“毕竟六月的时候我就去帝都做手术了,十月份出国,今年才回来。”
“那就是没有这件事咯?”
“肯定没有啦,这个时间点都不对,秦斯予和席沐在一起的时候,安之不是正病重么,一个都要去做心脏手术的人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插足别人感情。”
“我也觉得,估计就是席沐被甩了之后觉得脸面上挂不过去,故意给自己找的借口吧。”
“就是说啊,安之和秦斯予不是朋友么,这都能传安之小三,也太搞笑了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火热,安之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等他们安静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个轻柔地笑。
“我和斯予不是朋友。”
她否定了同学们的说法,声音轻缓却坚定的宣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目前在考虑结婚。”
一群人听她这样说瞬间傻了眼,惊掉了下巴,这算什么?话刚说出去就被当事人打脸?这么厉害的么?
然而这还不算完,安之后面的这几句话让他们更加目瞪口呆。
“高中的时候我暗恋斯予,这是真的,我承认。但是我没有像席沐小姐说的那样不堪,插足更是不存在的事。”
“她们因何分手我并不知情,当时我在帝都做心脏移植手术,今年回国后才和斯予重逢交往,中间六年我们没有联系。”
“所以,席沐小姐为什么会那样说我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知道,但是秦斯予以后会是我的妻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安之的话音落下,包厢内先是一片寂静,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而后瞬间炸开,众说纷纭。每个人都是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谁能想到真实的青春三角恋以及狗血的多年后重逢相爱居然就发生在他们的身边啊。
好好的一场同学聚会,突然气氛一转,变成了吃瓜大会,不过倒也算是比较好的瓜,如此一来倒也是和谐热闹了几分。
“你怎么不生气?”待到众人散去之后,姚蕊捧着杯红酒走了过来,站在安之的身边问。
“我需要生气吗?”安之反问道。
“毕竟在你眼里席沐才是那个小三啊,被小三骂小三,有意思。”
“其实,可能她说的也对吧。”小三什么的,安之垂下了眸子,轻声细语的说,“如果我身体没这么弱的话,就算斯予答应了和席沐交往,我也不会死心放弃的。”
她握紧了手,声音有些颤抖。
“我会插足,哪怕背着骂名,也要和她在一起。”
宴会结束之后,秦斯予开车来接安之回家,她的出现更是无声的证实了安之的说法。同学们纷纷上前道恭喜,说结婚的时候发请帖他们一定到。安之很淡然,牵着秦斯予的手,笑着说好。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安之没有和秦斯予说,单纯的认为没什么必要,斯予的脾气火爆,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十有八九的会去找席沐的麻烦。她小心眼,她在意,她吃醋,她不想让秦斯予去见席沐,哪怕是找茬都不行。
可惜的是秦斯予还是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件事,不是姚蕊,也不是二班的同学,而是以前的朋友们。自从秦斯予和席沐分手闹掰之后,曾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们不约而同疏远了秦斯予,渐渐的就不怎么联系了。秦斯予也没有多想,恢复记忆之后的她更是懒得再去陪这群人玩,龙族和人类天性不和,走不到一起去的。
所以当其中的某个人给她发消息,说这么多年误会她了,给她道歉的时候,秦斯予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当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她已经气到脑仁都是疼的,恨不得立刻给席沐一耳光。
“还有啊,其实当年你生,席沐有和安之单独说过话,那个时候你不在,说完之后我就看到安之揉着眼睛离开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哭。”
“但是当时我以为你和席沐是互相喜欢的,就没多想,毕竟我们一起玩到大的,安之只是一个外人。”
“误会了你劈腿变心真的很抱歉啊,因为那段时间席沐实在是哭的太狠了,我们都有点心疼,对不起啊斯予。”
秦斯予面无表情的结束了通话,眼神里面闪烁着寒光。
她的手机里面早就没有了席沐的联系方式,但是秦斯予知道席沐的家在哪,也知道席沐已经从帝都回来了。下了班后秦斯予开车直接停在了席沐家楼下,她敲门,开门的刚好是席沐,于是秦斯予也省下来了许多不必要的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不要成天装作一个无辜的痴情受害者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席沐被打懵了,这一巴掌的力气很大,她的右脸瞬间肿了,头也有点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七年前我生那天,你对安之说了什么?”
席沐这才明白过来秦斯予这是来为安之讨回公道,她捂着脸,脸色铁青的说:“秦斯予,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秦斯予笑了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过分?”
“到处说别人劈腿小三就不过分?”
“席沐,你恶不恶心啊。”
“我恶心?当初说喜欢我的人是谁啊秦斯予!”
席沐彻底爆发了,她忍了很久很久,和秦斯予短短几天的恋情是席沐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和屈辱,她一直就不明白,为什么秦斯予可以这么快就变心,为什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向我告白的人是谁啊!说想和我交往的人又是谁啊!”
“是你啊,秦、斯、予!我恶心?你当初喜欢我,又算什么啊!”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的是你?”秦斯予眼神冰冷中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厌恶,她要不是因为逆鳞剥除失忆了,怎么会错把席沐认成了那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小白龙。她忘记了白龙的音容样貌、忘记了她们曾经发生过的事。
秦斯予只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好像爱着一个人,那个人说过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幸运的是,尽管她们都忘记了对方,看到彼此的那一瞬间,在那个落满夕阳霞光的空荡的教室,还是会重新爱上。
秦斯予面沉似水的回到了家,抓着安之的手往房间走,门锁一落,气势汹汹的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安之听她这样说,就明白秦斯予已经知道了。但这其实不重要,她皱着眉,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去见过席沐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同时生气的质问对方。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为什么去见席沐?”
“你为什么受到了委屈什么都不和我说?”
“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去见你的前女友?”
前女友这个词一出现,秦斯予瞬间熄火了,气势也弱了好多,这件事总归是她理亏,对不起安之。
安之肯定吃醋了,她也顾不上自己生气,连忙解释说:“我不是去见她,我是去替你出气。”
“我还——”
打她了呢。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是因为安之捧住了秦斯予的脸,不让她说话,不想从她的口中听到任何与席沐有关的消息。
“不许你去见她,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许。”
“她怎么说都是你的前任,我吃醋,我不开心,我要生气了。”
秦斯予倒在了床上,看着安之气的涨红的脸,心软的不行,又觉得这样的安之特别可爱,想亲亲抱抱她。
她刚伸出手,就被安之压了下去,一向柔软的小猫咪终于亮出了她尖锐的小爪子,气鼓鼓的宣判道。
“我要罚你一个月都只能在下面,还不许碰我。”
在下面还好,不许碰秦斯予就有点委屈了,她明明是想给安之讨公道的。
“安之~之之~”
“没用!”安之特别坚决,“以后再也不许见她,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
安之有些气愤的看着气定神闲的秦斯予,张口咬住了她的唇,稍微用了点力道往外撕扯。
“不然咬死你。”
仿若一只小猫咪,胡乱的挥舞着自己的爪子,实际上根本伤不到人。
秦斯予无声的笑了笑,勾住她的脖子开始回应这个吻,用自己的纠缠和热情来告诉她,她有多么爱她。
“不生气了,嗯?”秦斯予抬手抚摸着安之的脸侧,“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和她见面了。”
安之点了点头,而后想到了什么,又说。
“我们婚礼她可以来。”
秦斯予噗的一下笑开了,多损啊,结婚邀请席沐,不仅要看她们秀恩爱,还得交份子钱。
“你好坏。”
“那你不喜欢我了吗?”
就知道从她的嘴里套话,秦斯予嗔了安之一眼,起身抱住了她。
怎么会呢。
“最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席沐:原来我只是一个替身。
也挺可怜可悲的,但都是自找的,她不爱秦斯予明明可以拒绝,却偏偏选择了接受,所以就自作自受啦。
下一章求婚!啦啦啦,正文完结倒计时~
看到很多人都说不舍,但怎么说呢,好的故事就是要留给大家足够的想象空间啦~
更新结束~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