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了解到,为什么与另一个群体的人交流会让
人感到如此畏惧,什么因素会让这种交流变得更加困
难,我们又能做什么来加以克服。
托马斯·诺克斯(Thomas Knox)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是,为什么有
一天他决定买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然后去地铁站摆个摊,等着人们
找他说话,但他确实这么做了。“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心血来潮,兄
弟,”他告诉我,“虽然我收获颇丰,但仍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善
于和人打交道,从小就是这样。我就是喜欢和人说话,并为之着迷。
他们为什么今天穿这身?他们为什么会见解不同?我认为,如果我们
能更好地传达出我们所适应的和不适应的,那么我们的社会就会变得
更好。”
但具体该怎么付诸行动,诺克斯毫无头绪。“第一天,我只是带了
一束花,”他说,“我说:‘我要把花送给每个人,不论是男人、女人还
是小朋友,每个人都会收到花。’我坐在那里,人们不停地和我说
话。”诺克斯及时安排了一个新项目:“4号交流”游戏。现在人们可以
坐着边等地铁边聊天,也可以玩游戏,或者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情。
诺克斯只是让自己陪伴他人。谈话一开始,他就全神贯注了。不管谈
到什么话题,他都会跟着这个话题,那是他的天赋所在。“这件事一直
都很容易,”他说,“我想我的个性也是这样塑造的。”
“事情通常是如何发展下去的呢?”我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有些人很粗鲁。‘你该是有多渴望
啊?’他们说。人们认为这种行为说明我内心孤独,或者渴望爱情和浪
漫,但我这样做不是为了爱情。一旦我把爱情的幻境打破,所做只不
过是为了彼此成为好朋友。一开始,他们十分警惕,”他笑着说,“大
概15分钟后,就敞开心扉了。”
2019年年初,我和诺克斯一起喝咖啡,那时我发现他精力充沛,
喜欢游戏人间,魅力四射,不可抵挡。不难看出,在地铁上,他打消
了人们的戒备。考虑到我们所了解的地铁上应遵循的礼貌,这算不上
多大的成就。“一开始,我们都会产生戒备心理,”他说,“因为在成长
过程中,我们被教导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要小心提防,在纽约更应如
此。但我一直都在探索着,我每去一家咖啡馆,都会和咖啡师交谈。
每个人都想讲故事,无一例外。他们只需要觉得很舒服,就会告诉
你。我现在要把那些世俗的枷锁打个粉碎。只需和别人待上10分钟就
好!也许我应该成为一名心理医生。特蕾西·摩根(Tracy Morgan)告
诉我:‘你像一个不收费的心理医生!’”
作为一个在纽约长大的孩子,诺克斯一直处于离开的困境中:走
出教室,迈出母校,前往公园。“兄弟,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
他说,但这让他的父母感到抓狂。他说,他们过去常常打电话给警
察,让警察去找他,但最终他们放弃了。没什么能阻止他,而且他最
终总会回家。他的父母分居两地,父亲在布鲁克林居住,母亲生活在
斯塔滕岛,他在两地之间来回周转。“要是我在一个地方遇到麻烦,他
们就把我送到另一个地方,”说完他笑了,“我就像爱探险的朵拉——
托马斯以不断离开的方式成为爱探险的朵拉。我喜欢这种生活方式。
我想去哪座城市就去哪座城市,我只去没人想去的地方。那正是我的
风格。只要我口袋里有100美元,我就能让它发挥作用,我觉得我能
应对任何情况。”
他第一次坐地铁,就开始了他所谓的“边等边约会”。2015年,大
量媒体争相报道他在地铁上组织的沙龙。当时,诺克斯为苹果公司工
作,不得不请假一周来专门回复他收到的数千条留言。时至今日,仍
有相关报道。他拿出手机,给我看脸书上人们给他的留言,人们感谢
他这样做,请求他的帮助,不断有消息过来。从那以后,他一直在做
公开演讲,向教师、搬运工和运动员提供沟通方面的建议,并向学生
们讲述人际交往的重要性。
“有些人并不想和陌生人说话。”他说,“当你对某件事感到不舒服
时,你会自动地认为它是负面的。但如果你能将其一分为二地看待,
你就会了解他人无穷无尽的信息。”
他想发现什么?
“我只是对这个人感到兴奋,”他说,“比如,你是哪里人?你这一
生做过什么?你为什么爱你所爱,又为何恨你所恨?我会和讨厌黑人
的人坐在一起,我就是这种人,一个真正的种族主义者,我们不会成
为最好的朋友。那我会说:‘你为什么讨厌我们,伙计?告诉我你为什
么讨厌我们。’他会说:‘我不知道,伙计,一个黑人杀了我妈妈。’我
会说:‘我完全能理解,我非常同情你。很抱歉让你经历了这些,我尊
重你的感受。’我们尊重彼此的感受。有相互尊重就足够了,我俩不必
成为最好的朋友。”
我告诉他,他看起来很自信。“我不害怕,”他说,“没有人比我更
好,但我也并不比其他任何人优越。”这是最典型的美式思维,从诺克
斯那儿听到这种话,让我觉得,在我见过的人中,他是最美国范儿
的。
起初,诺克斯在边等待边约会的过程中得知,一个年轻女人担心
她的朋友。她说,她的这个朋友是个脸皮很薄的艺术家,她认为诺克
斯可以帮他。诺克斯说:“当然可以了,这我何乐不为呢?”于是他便
和这位艺术家取得了联系。一来二去,诺克斯为这个年轻人设计了一
个小规模实验。“我训练过他,”他笑着说,“我对那个年轻人说:‘要去
训练你的思想,让它适应被他人拒绝。’如果你能坦然接受别人的拒
绝,你就会感觉良好,无人可挡。”
给这个年轻人上的第一课很简单。“我跟他说:‘每天早上,主动
向每个人问好,要包括所有人,不管他们是谁,不管是男是女,进行
眼神交流,说早上好。’”年轻人同意了,然后离开了。一周后,他躲
着诺克斯。他承认自己没有完成课程。诺克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
么完成这个任务,要么我就不帮你改变了。一周后,他们又聊了起
来。第一项任务已经完成。“他四处走动,向每个人打招呼。”诺克斯
回忆道,“我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他说:‘嗯,有些人认为我有
病,不搭理我,有些人会点头,有些人会回一声早上好。’我说:‘很
酷,你这周做得很好。到了下周,那些之前说早上好的人就会跟你问
好。’接下来的一周,他打电话来说:‘兄弟,我真不敢相信这真的奏效
了,我和路人竟然有差不多三次谈话。’”
几个月后,我跟诺克斯和这个名叫弗朗西斯·埃尔南德斯(Francis Hernandes)的年轻人见了面,一起喝了咖啡,他们谈到了诺克斯是
如何帮助他的。埃尔南德斯是一名艺术家,25岁左右。几个月前,两
人相遇时,他正处于低谷期。“那段时间,我没有作品产出,我没有什
么灵感,感觉被困住了。”他说,“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很明显我停
滞不前。当时就感觉没什么希望了。一旦你开始感到没有希望,你就
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埃尔南德斯是个孤僻的孩子,生在波多黎各,
在布朗克斯长大。“我的房间非常封闭,困在房间里太糟糕了。”他
说。他从不喜欢上美术课,但他还是开始创作作品,“当时我只是太生
气了,就产生了‘全部全部都统统滚开吧’这样的理念,并将其投射到画
布上,没想到真的有人买了。他们认为这是艺术”。
“我最大的问题是,我不想被归为内省的艺术家门类,成为一种迷
思。”他说,“从小到大,我经历过一些抑郁,也遇到过一些事情。我
不想成为割掉自己耳朵的艺术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想被人看
作一个隐于世俗中的天才艺术家,直到死后,才为人所知。谁想在死
后才出名呢?”
“没人愿意这样!”诺克斯喊道。
埃尔南德斯承认,一开始他对诺克斯的计划有抵触情绪。“我觉得
自己很蠢。”他说,“我打招呼,没人回应,然后我就会觉得,问题出
在我身上,你懂我的意思吗?”他说他知道如何跟人交流,但在开始的
时候,他会僵在那里,在思想里就受困了。然后他会强迫自己去做,
但他的语气有些强势,剑走偏锋。最后他还是坚持了下来,情况开始
好转。埃尔南德斯说:“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当诺克斯告诉我要去完
成这些任务时,我知道完成这些任务是正确的事情。”
“也许这些事也说不上一定正确!”诺克斯说道。
“但它们看起来非常基础、简单和人性化,”埃尔南德斯说道,“这
些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一蹴而就,对此我很抵触。现在一切都很顺
利,现在我体面了,不再是一个差劲的人了。”
“我没觉得你以前很差劲!”诺克斯说,说完他转向我,“看他现
在,自信多了。当初我遇到这小子,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他正
在努力渡过难关。现在他看起来更强大、更有活力了。”
我问埃尔南德斯他是否有这种感觉。
“是的。”他说,“因为我展示了更多的自我,特别是在艺术上。”
他说,随着他更善于与人交往,他也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帮助
他。他在健身房工作时的老板们成了他的导师。他的母亲总是告诉他
永远不要向任何人寻求帮助,所以他从来没有这样做,但现在他这样
做了。“寻求帮助是我接下来要解决问题的出路。”那个把他介绍给诺
克斯的朋友推动并帮助他组织了他的第一场艺术展。大家对他的支持
增强了他的信心,已经渗透到了他的作品之中。
“这一切都是互相关联的,”他说,“因为我没有与人交往,所以大
体上来说我陷入了自闭的状态。我让人们和我保持距离,而这恰恰影
响了其他所有事情。”
“现在事情都步入正轨了,”他说,“都开始顺利进行了。”
“你正在走上坡路啊,兄弟,”诺克斯说,“慢慢来,不用着急。”
“现在这么多人不求回报地帮助我,这让我感觉有点压力。”埃尔
南德斯说。
诺克斯说:“你可以为我做的最好的事就是继续进步,不断解放你
的思想。我觉得你可以的,拓宽你的思维吧,兄弟,生活没那么难
的。”这时咖啡馆里一个玻璃杯正好打碎了,诺克斯看了看。“如果我
不小心碰掉了杯子,他们会打扫干净的,”他说,“这不是世界末日,
这就是我看待事物的方式,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挑战。心胸开阔一些,
一切都会好的。”
埃尔南德斯点点头:“我正在把脑子里所有负面的东西扔出去。”
我们初次见面时,诺克斯正在纽约和费城两头忙,我们谈论起了
纽约。他对陌生人充满乐观和热情,我深受鼓舞。我告诉他,我发现
纽约比人们想象的友好得多。当然,纽约比我的家乡更友好。我告诉
他,搬到纽约后,我回到波士顿过圣诞节,参加了一个高中朋友的圣
诞聚会,结果大家胡扯一通,让人只想离开。“纽约多棒啊,了不起的
纽约先生。”他叫道。我告诉他,在纽约地铁站里,当人们看到别人艰
难地把重物搬上楼梯时,他们会主动提供帮助。我告诉他,换作在波
士顿,要是前面的人推着婴儿车,上楼梯时困在那儿,我想那后面的
人只希望他摔倒。我的朋友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你知道吗?你说得
对。你知道还有什么吗?如果你不喜欢那里,换个地方生活就是了!”
然后他和另一个朋友击了掌。
和诺克斯谈论纽约,我有点忘乎所以。我告诉他,纽约人有些急
躁,总是匆匆忙忙的,如果挡了他们的路,他们会发出不耐烦的声
音。但他们也会相互关心,而且会帮你渡过难关。我告诉他,上千万
的人聚在一起,都没有让这里混乱不堪,我觉得唯一的原因是每个人
每天都在努力维持着这座城市的和谐。我告诉他,我经常看到人们帮
助别人搬运婴儿车或行李箱,而且基本上每次我的什么东西掉了,都
会有人捡起来主动还给我,我女儿也有同样的体会。我说,天寒地冻
的时候,我在市中心的人行道上滑倒过不下4次,每次都有几个陌生人
在半秒钟内扶我起来,不用说任何客套话,不用连连道谢,但他们会
让我振作起来,继续前行。
现在,诺克斯脸上的表情很是客气,所以我停下来问他:“这种事
之前你碰到过吗?”
“那倒是没有。”他说。
时值冬季,我俩决定去散步。在我们收拾东西时,他意识到他的
东西丢了,他转过身,看见自己的围巾掉在地上,没留神被别人踢到
了一边。他捡起来给我看,似乎在说:现在你看到了吧?
诺克斯是一个与陌生人交流的专家,我也希望能成为这种人。但
我是白人,而他是黑人,而且这是在美国,他所遇到的陌生人和我遇
到的表现是不同的。
你如果生活在一个移民不断涌入或日渐多元化的城市,就可以看
到另一个巨大的讽刺之处。理想情况下,生活在不同类型的人之间,
我们获得了成长学习、接触新思想和拓展社交网络的机会。例如,研
究人员已经证实,群体的多元化和创造性之间存在相关性。然而,更
重要的是,正如我们的朋友科恩在运营“地铁书评”账号时所揭示的,
与其他群体的成员接触也有助于我们了解彼此的生活,我们面对的现
实未必是他们面对的现实,这是一个多元化国家所要求的健康的民
主,也是智慧的体现。正如约翰·斯图亚特·穆勒在1848年所写:“让人
类接触与自己不同的人,其价值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无论过去还是
现在,这样的交流一直都是人类进步的主要来源。”
然而,人类的心理和文化可以合力反抗人们建立这种联系,尤其
是当我们之间的界限因为冲突、隔离或根深蒂固的偏见而被强化时,
这方面的例子并不少见。但我们还是举个例子,来看看美国的种族
吧。
例如,2017年,蒙特克莱尔州立大学的约翰·保罗·威尔逊(John Paul Wilson)领导了一项研究,实验参与者是除黑人之外的美国人,
该项研究给了参与者一些照片,照片里分别是白人和黑人,他们体形
相当,都是年轻小伙子,让参与者来比较。参与者一次又一次地认
为,黑人比白人更加高大强壮,也更具威胁性。结果是,参与者认为
警察对黑人使用武力更为合理。此前,已经有了相关研究,并已产生
了大量相关的发现,比如,非黑人参与者更有可能在脑海中留下错误
的印象,记成了拿着武器的是黑人,而实际上并没有。也就是说,他
们更有可能把一个普通的物体和一个黑人手中的武器联想在一起。要
是白人、黑人脸上都流露出了愤怒迹象,那么其他白人会对黑人的愤
怒情绪更敏感一些。他们不太能区分黑人的脸,除非这些脸充满愤
怒,他们才记得黑人的样子。
这有助于解释,例如,为什么非洲裔美国人被警察枪杀的比例明
显高于美国的白人。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我的小女
儿,如果遇到了麻烦,她就去找警察,同时我也非常清楚,如果我的
孩子是黑人,尤其是男孩,我是不大有这种自信的。或许这就是为什
么在咖啡馆没人愿意捡起诺克斯的围巾吧。
在偏见程度较高的人群中,这种现象会更突出,这一点并不令人
感到意外。即使有些人不觉得自己持有偏见,他们也会将其他群体的
陌生人去人性化看待,认为他们的思想不那么高尚。美国黑人作家哈
尼夫·阿卜杜拉基卜(Hanif Adburraqib)完美地捕捉到了这种作为接
收者的感受。“现在,人们最常对我说的话就是我很善良,”他写道,
“大多数都是白人们告诉我的。不太了解我的人都会谈到关于他们在我
的眼中看到怎样的善意,或者感受到了我内心深处的善良。我通常会
笑笑,不自在地耸耸肩,道声谢谢。尤其是那些不熟悉我的人,我知
道他们其实是在赞美他们所感知到的,也许是在赞美他们所期望的。”
但是,去人性化不分种族。性别歧视的历史是一场长达数千年的
去人性化运动,在1997年上映的浪漫喜剧《尽善尽美》(As Good as It Gets)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由杰克·尼科尔森(Jack Nicholson)扮
演著名浪漫小说家,当有人问道他是如何写出这么优秀的女性角色
的,他的回答是:“我先是想到了一个男人,然后从男人身上拿走了理
智和责任。”这就是去人性化。
我们也经常在城里人和农村人中看到这种情况。我熟识一个来自
东北的犹太人,她在俄克拉何马州上大学,一个看似友好的同学问
她,她的牛角在哪里。[1]与此同时,任何在北方上大学的美国南方人
都可以告诉你,当他们发现北方学生有多聪明时,他们感到多么惊
讶。在芝加哥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惠特·莫泽(Whet Moser)写道:“我
的南方口音比我小时候轻了很多,几乎无法察觉,一旦你接受了高等
教育,你就会很快学会通用的集体口音。”
新移民经常处于类似的恐惧、优越感和去人性化之中——被类比
成动物或病毒,被对方认为认知能力低下,无法控制野蛮的欲望。历
史学家约翰·海厄姆(John Higham)在美国本土主义里程碑式的历史
中,汇编了一份人们口中有关移民的可怕的史实目录:当地人称他们
是“有毒的入侵爬行动物”,“来自外国的长发怒眼、气味难闻、不信神
灵、粗鲁莽撞的可怜虫,一生中从未努力工作过一个小时”,“莱茵
河、多瑙河、维斯瓦河和易北河恶魔的乌合之众与短尾杀手”,以及
“欧洲的人类和算不上人的垃圾”。
那时,人们被日耳曼人吓坏了。今天,许多非欧洲国家的移民和
难民纷纷涌入欧洲大陆,接纳国也同样惨遭攻击。我时常回想起,几
年前,圣迭戈的一名男子抗议一车超载的难民儿童抵达加利福尼亚
州,他高声长叹,向一名记者表达了担忧:“不知道以后这里会发生什
么罪行?” [2]
所以,我们会产生一种将不同的群体去人性化看待的倾向,认为
他们有某种缺陷,当文化强化了我们的这种观念时,这种倾向尤为明
显。鉴于此,与他们展开互动会让我们充满焦虑,尤其是当我们过去
和他们几乎没有过积极的互动时,这种焦虑也有理可据了。有一个术
语专门描述这种现象:“群际焦虑”。心理学家沃尔特·斯蒂芬(Walter Stephan)多年来一直研究这一现象,根据他的说法,“这就是不同群
体之间的互动通常比与群内成员的互动更复杂和更困难的原因所在”。
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每个人都受到群际焦虑的影响,但对于那
些之前就被偏见化看待的人群、那些对自己的群体有强烈认同感的
人、那些之前很少接触其他群体成员的人,或者更糟糕的是,那些与
另一个群体有过负面接触的人,这种焦虑现象尤为明显。此外,在存
在竞争或者数量或地位不平衡的情况下,这种焦虑也很突出。这种焦
虑不仅体现在心理和情感层面,而且体现在身体层面,这些相互作用
被证实会导致血压升高以及压力激素皮质醇水平升高。
现在,我们很清楚哪些因素能够阻碍我们与陌生人交流,大到社
会规范,小到行走速度。此外,斯蒂芬又补充说明了我们会感觉到的4
类恐惧情绪:我们担心他们会伤害我们、骚扰我们、欺骗我们或者把
疾病传染给我们,我们担心会“感到尴尬、被误解、充满恐惧和困惑、
恼怒沮丧或是无能为力”,我们担心他们会不喜欢、嘲笑或拒绝我们,
我们担心自己的亲友不赞成我们与他们交往。多年来的其他研究表
明,人们不愿意与其他群体的成员交流,因为他们认为彼此之间的差
异是不可逾越的,或者是因为他们所要面临的无外乎负面的刻板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