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再或者,正如我们在第2章中看到的,他们认为对方与他们交谈时
根本提不起兴趣。不管这个人是多数派还是少数派的成员,都会产生
这样的观念。一般人可能会对与同性恋者交流感到焦虑,反之亦然;
研究发现,白人和黑人、美国人和非美国人皆是如此。
很明显,对偏见更大的人来说,他们往往会避免与来自两类群体
的陌生人展开交流,一类是他们不喜欢的群体,另一类是与他们意见
相左的群体。但是,因为有些人一想到要越过这些界限进行交流就会
感到焦虑不安,哪怕是在不那么带有明显偏见的个体中依然如此,所
以群际焦虑会促使人们干脆完全避开对方,只和自己的同类沟通。毫
无疑问,我们在政治中也看到了这一点。记者比尔·毕晓普(Bil
Bishop)认为,美国日益严重的自我隔离(他称之为“大隔离”)是政
治两极分化背后的主要驱动力,这一点令人信服。当我们避开其他群
体时,我们永远不会对另一个群体产生更加复杂(即更准确)的认
知。我们从未开始了解对方的生活。这样下来,刻板印象就依然摆在
那儿,偏见也不断恶化,严重阻碍了心理学家所说的群际接触,而我
们都知道,群际接触是缓解不同群体之间紧张关系的最有效方式。
(我们等一下还会谈到这一点。)
尽管历史上的移民使整个社会弥散着和谐的氛围,人们会更善于
表达情感,但更奇怪、更阴险的是,不同群体的陌生人纷纷涌入,这
实际上会阻止人们与自己群体内部的成员交往。至少短期看来,情况
如此。这是伟大的政治学家罗伯特·帕特南所发现的不幸的事实,他在
2007年发现,当一个地方日益多元化时,人们往往会表现出一种退缩
的倾向——不仅远离其他群体,而且远离自己的同类。帕特南指出,
长远来看,移民和多元化“很可能会带来重要的文化、经济、财政和发
展等方面的红利”。他还指出,多元化会导致人们“畏葸不前”,导致人
们难以相互信任,纷纷变得精致利己,也不再参与社区活动,朋友圈
子也越来越小。
“至少短期来看,多元化似乎能让我们所有人都变得更好。”他接
下来继续写道:
我们的研究发现,多元化不会衍生“不融洽的种族
关系”或是种族所定义的群体性敌意。相反,不同社
区的居民倾向于脱离集体生活,不信任他们的邻居,
不管他们是什么肤色,甚至远离亲密的朋友,对他们
的社区及相关领导抱有最坏的期望,不怎么从事志愿
活动,不怎么为慈善事业和社区项目捐款或参与投
票,他们更倾向于鼓动社会改革,但也并不认为他们
真的能做出成绩,总是意兴阑珊地挤在电视机前……
尽管在衡量男性和女性的社交能力时标准略有不同,
但多元化对两性的影响似乎无甚差别。在社交能力方
面,多元化对保守派的影响更大,但对自由派的影响
也不小。多元化对白人的影响更大,但对非白人的影
响也很明显。
没有一个群体可以垄断这种趋势,而且这似乎对男性和女性产生
了同样的影响。当多元化程度加剧时,保守派更有可能从中撤出,但
自由派亦是如此。
然而,政治学家埃里克·乌斯拉纳并不赞同帕特南的结论。乌斯拉
纳发现,导致不信任和疏远的不是多元化本身,而是种族隔离。他写
道:“当人们分开生活时,不太会进行有意义的接触,而这种接触本身
是建立信任和宽容所必需的。”缺乏交流不仅会降低群体之间的社会信
任,而且会降低社会之间的信任。让各大城市和越来越多的城镇跟随
多元化的浪潮并无不妥,但是如果居民分开生活(要么是他们自己选
择的,要么是他们被迫接受的),那么接下来,他们的大部分生活都
不会与其他群体的成员展开有意义的接触。这意味着,他们一想到要
与其他群体的陌生人进行交流,便会感到焦虑,所以也就沉默不语。
他们对陌生人的刻板印象将保持不变,而这些刻板印象将强化这种不
与之交流的状态。他们和陌生人将老死不相往来,彼此的社会也会如
此。
这听起来很残忍,但事实的确如此,这是一个异常复杂的问题。
但保守来看,好消息是,如果我们努力与这些不合群的陌生人正面互
动,而不是在一场大声争吵或内战中“互动”,事情可能会比我们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