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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逐颜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你以为,我还会怕你么?”左手翻转,一柄长剑已然显现,胡默飞身而上,提剑便要刺向苍溪。众长白弟子见状,纷纷上前阻挡,但却接连被胡默震出几尺。几个仙派的弟子接连而上,但胡默有护身光壁,奈何谁也动不了。

一道墨影提剑上前,身法快如飘鸿,刀剑相击,乒乒的声响传遍整个天际,一招一式又快又准,蜀亦卿再没有手下留情。整个墨黑色的空际,两道光芒大作,狂风呼啸。蜀亦卿知道胡默已经生气了。

“蜀亦卿,你没有想到,你我师徒,有一天竟会如此?”

蜀亦卿皱眉:“一切真的要到达如此难再收复的地步么?”

“原本可以不用这样,我说过蜀亦卿,是你逼我的。”是你擅自想要离开神界,逼我做下这一切的。

“默儿,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回头?”蜀亦卿以剑相抵,看着她的眸子,道,“难道一定要如此?”

胡默一笑,黑眸中仿佛有了一丝变化,“如果你乖乖回到还梦山,本神女可以考虑放过这些人。”顿了顿,“你应该知道,神族之人生来具有毁灭万物的能力。仙界覆灭,不过是举手之间。”

话语刚落,边听得苍溪冷喝道:“妖女,今日本道就算联合其他仙派与你同归于尽,也要将师弟带回!”语落,苍溪手一挥,万千弟子御剑而上,胡默飞身迎上,胸前结印,幽绿的光波从半空蔓延散开,星河之上仙派弟子接连不断的如纸鸢坠落。

碧遥等人一同上前,却都被胡默重伤。鎏月同绛如玉站在远处,前者眉宇间尽是担忧,后者的唇边却始终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道,想不到有一天你胡默,也会变成众仙的众矢之的。

“默姑娘。”一道白影闪至她的身前,却是白绕。看着她这般面目全非,全身血淋的模样,她的心蓦然一痛。到底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事情,才会变成如此?疯狂至此?

“以前的胡默不会如此,这些年你怎会变得如此残忍。你硬要杀尽仙界之人,才肯罢休么!”

残忍?如果这便是残忍,那她之前所受的那些伤又算什么?“他们若是肯放过我,我亦放过他们。他们不肯放过我,我便双倍奉还。从前怎样待我,今后我亦怎样待他们。”

“你以为,仙界的力量现在可以压制得住我么?”胡默左手绿光闪现袭向白饶,白饶未能禁得住打击,被其力量弹出几尺。公孙十四眼疾手快,扶住其身子。

她一袭被血染红的碧衣,犹若罗刹,抬首仰天大笑:“哈哈哈……蜀亦卿,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么?那你就错了。你根本就不懂我。”脸色猛然一冷,黑眸深如幽渊,她垂眸,看着他木然的脸庞:“一切都是我太过娇纵,曾经天真的以为你会懂。原来……你什么都不懂。”

她多希望他能够回首看她一眼,即使是一眼,只要看懂她的心就好。却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看懂她的心,反而还生生的碾碎。

到底是她错了,错在她根本不应该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她应该早就想到,蜀亦卿,本就是无情之人。怎么还敢奢望以一个连感情都看不懂的人,去看懂她的心?

胡默笑得悲戚,寒彻了众仙的心扉。神泣,天地与其同悲。大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打湿了她染血的碧衣,整个人站在雨帘下,手握冰剑,恍若修罗。再不如神灵般高贵脱尘,眉宇间再不复清明,更多的则是黑色的戾气。

“我生来乃是神族之人,错拜师父,误闯禁地,本该死,蜀亦卿,你错在,当年根本就不应该救了我。”胡默的声音空灵入耳,又加杂些许悲伤。

一柄长剑猛然刺入后背,鲜血顺着长剑滴下,落入身下无尽的空虚。胡默的唇角斜挑,只见绿光闪过,猩红的液体便溅了一身。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个弟子只在瞬间就血肉四溅。

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满手血腥,了无人性。

“不要,默儿。他们都是无辜的。你快停手。”蜀亦卿飞身上前,用尽仙力冲破她的结界,猛地握住她握着银剑的手。

胡默转头,黑眸看进那双灰眸里,但什么都没有看到,蜀亦卿的眼里,只有天地万物,众生青峦……根本没有她的存在。他的眸子包裹了太多的东西,却没有把她的一丝影子包容进去。

他的心很广,广到无法容下她一人……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他一人……

我曾以为这世间,有两个人是我的天地,师父为天,桃姬为地。却没有想到在多年后,天塌了,地也陷了,整个世界全都倒塌了。

还以为这一天会很久才会到来,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来的这么早?

她为了他,灭了天山,在还梦山周围设下结界,天地何其之广,可惜无他二人容身之所,她只能带他来到神界。她做下这一切,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他踏入那完结不复之地!就只是那么简单而已。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愿望,却被他深深扼灭。

他同她站在雨中,视线落在被雨水濡湿的胡默的脸上,那张脸,让他觉得特别陌生。空气中弥漫血的咸腥,她一袭碧衣似血站在他的面前,无处藏身。

蜀亦卿几乎是咆哮道:“难道,非要这么残忍么?”曾经万年不变的脸上,此时已然隐有怒火。一切仿佛又像是她想要下手驱赶夏宫墨的那日。

胡默一把甩开他的手:“残忍的是你!呵呵,蜀亦卿,你从来都不知道,你才是那个天底下最残忍的人。”透明的雨水打在她几近透明的脸上,模糊了她原本精美的五官。黑睫沾染似墨展开,她一步步的往后退,“呵呵,你凭什么批判我?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

蜀亦卿仿佛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默儿,为师……”

胡默大声说道:“你已经不是我师父了!”

大脑轰的空白,蜀亦卿似是没听清,道:“默儿,你说什么……”

黑眸中故意闪过一丝鄙夷,胡默冷道:“呵,蜀亦卿,难道你没有听清楚么?你以为,你还配做我的师父么?我乃是神族之人。而你不过是个仙……而已。”

“蜀亦卿,你我不欠什么,星宿剑,我也已还给你,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师父。仙界之事再于我无关。”

众人纷纷惊诧的看向那个碧衣女子,从古至今,从来都只有师父将徒弟赶出师门的,从未有过徒弟将师父赶出师门的。

“好……”前方传来一沉稳的男子声,众人循声而去,却是方才并未出声的修月魄,“好一出苦肉戏。本尊差点信以为真。”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仙魔(3)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修月魄上前,对胡默一字一句:“莫不是神女后悔了?”

“我从来都是决然之人,不曾后悔。”胡默头也不回的道,“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后悔?修月魄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从来不会去后悔。就算是仙界又如何,仙界又如何?”

修月魄不是不清楚胡默的性子,只是怀疑她对蜀亦卿还存有一丝心软,如此听她一说,他倒是放心了。只要劝服胡默将神器交给魔界,那一切都如囊中取物。到时候就算魔界想要翻云覆雨,也是轻而易举。

修月魄道:“神女既然已不再回头。那本尊也就放心了。”顿了顿又道:“不如神女与魔界联手?”

碧遥闻言皱眉,上前劝道:“默儿,你不可如此固执。”

“妖女,你若是今日真与魔界联手,就算本道今日倾尽长白之力,也要将你神界搅得鸡犬不宁。”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语落,骤然空中惊雷不断,狂风萧然,吹得众人衣带翩飞。有的法力弱的弟子未能抵抗住,径直从云端坠落。从天空中似烟火爆燃。而后化为猩红的碎片。整个空际皆被大片的血色映染,仿佛又回到了恒古。残星似刀,溅尸如赤雪而下,纷纷扬扬的洒落了整个空际。

“默儿不要。”蜀亦卿握住身前碧衣女子的手腕,“你不可以再如此下去。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胡默冷冷甩开:“我一心想要仙界覆灭。又与你何干。蜀亦卿,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么?”真是可笑,他为了仙界当真要与她作对么?

“天下在,我亦也在,天下亡,我亦也亡。你若是想要毁了整个仙界,就先除去我一人。”

胡默转身,将剑尖指向蜀亦卿,墨衣男子仿佛是愣了愣,看着她的樱唇一开一合:“你以为,我不敢么。而今我身为神邸,想要杀一个仙,又有何难?蜀亦卿,你以为我还会在意你?”

众人皆惊,没有想到胡默竟然会如此无情,而后并听苍溪道:“妖女,你若是敢伤我师弟,休怪本道无情!”

息绝剑划空向胡默袭去,胡默挥袖,那剑便已冲破层层云烟,急速反向而去,苍溪始料未及,被擦伤了肩。

“小小息绝剑,竟还想伤我?”胡默冷笑,“你以为神族之人挥袖便能六界覆灭,还会怕一柄废铁?”

“不要!”未等蜀亦卿来得及阻止,胡默指尖的蓝光便已化为万把尖锐利剑,向苍溪袭去,顷刻长白弟子死伤无数,虽然苍溪法力高强,但还是免不了身受重伤。鎏月绛如玉等人法力不如苍溪深厚,免不了暂失仙力。

“孩子,仙界若是亡了,到时候只怕是天下大乱,莫不说你为仙界想想。也要为天下苍生想想。”碧遥道,“身为神族之人,虽然不管六界之事,可是,你真的忍心看着这片天地因你而战火纷飞,最终覆灭么?”

“默默,我知道你恨师父,可是没有必要弃天下于不顾。弃六界于不顾。”夏宫墨道,“为了一人负了六界,真的值得么?”

是他们要将他魂镇江底,是他们逼她动手。“我原懒得理六界凡尘琐事,是你们待我若此,步步紧逼,到了今日,亦休怪我无情。”

鎏月道:“默师妹,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往日的那个默师妹。但是请看在掌门的面上,放过仙界。”

“要我放过仙界?”可是又有谁来放过她?她曾经为了这些人这片天地赴汤蹈火,可是到头来,他们却是要来杀她!“你以为凭你只言片语,我就可能放过他们?”

“这些年,我做的,都是为了长白为了苍生。可是,又有谁记住了那些过往?我念的,做的,在你们眼里全都成了一场空。长白山留给我的记忆,我不会忘,长白山赐给我的痛,我亦不会忘。今日是你们攻上神界,并非是我想要挑起战火。如此,我便挥袖覆了仙界。”

修月魄站在结界内,笑看着茫然大雨中的那一抹碧绿身影,心道,你真的能够忍心下手看着这一片曾经被自己拯救的天地,而今毁在自己的手里么?

“你当真如此绝情寡义?”一人飞身而出,却是旁观已久的公孙十四。

“当初这妖女就是千山掌门引荐而来,千山掌门该当何罪?”

“也不知道千山掌门当初送这妖女上长白山是何居心?”

“素闻胡默乃是公孙十四的千金……”众人听到这话的时候,纷纷摇头,真是家门不幸。

公孙十四不顾耳畔那些嘈杂之音。“若你还是把我当成你爹爹,不如就放手吧?”

“爹爹?”胡默仰天大笑,“我从来就没有爹爹。送我上长白是你!替我抹去在神界的所有记忆的也是你,替我把心换走的也是你。你以为,我不会恨你?不会杀你?”

“不错,当初换走你的心的人,是我。”话未说完,便听得白饶道:“当初你身中鬼奈设下的神农鼎剧毒。是主上以女娲石救你,才能活下来。不然你早就死了。还能活到今日么?”

“神农鼎在哪儿?”苍溪向修月魄道。“别告诉本道你会不知道。”

“神农鼎已于百年前降世,至于在哪里,本尊真的不知道,呵。至于那神农鼎之毒,是我原本百年前想要送她一程的。偏偏最近没用上,就给了鬼奈,谁知道他会对胡默下手。”

苍溪无奈:“你……果真是狠心之人,素闻瑶冰璃神女对你很好,你竟然真的下的去手。”

“那是那女人太过愚蠢,甘心被人利用。”

原本胡默就对修月魄甚是厌恶,而今听他这么说,只觉得此人不仅阴险,甚至很绝情,心里对其更是多了几分鄙夷。

“果真这六界留不得,尽是些肮脏之物。覆灭了倒也干净。”胡默冷笑,天地无颜。

“但这世间却也有真情。少有寡义之人。我今日前来,不为别的,更无心参与六界的纷争,只为女娲石。我只要你交出女娲石。”公孙十四缓缓抬手,“不知神女可否借我女娲石和你的一滴心头血,为我复活公孙家族?”

“当初女娲石是你给我的,而今你却要拿走,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么?”

苍溪道:“妖女,女娲石乃是仙界之物,你怎可独占!”

“好笑,女娲石原本就是上古神女瑶冰璃贴身之物,怎成了仙界之物?”修月魄语气轻佻,“百年前之事,本尊相信自己比谁都要清楚。”

胡默在心中对此人甚是鄙视,却也不说,只是表面上道:“魔尊说的甚是,此物乃是上古神女瑶冰璃之物,自然是不可轻易物主。”有意同修月魄道,“不如就交由魔尊如何?”语气之间尽是说不出的怪异。众人的脸色纷然在瞬间惨白,若是魔界之人得到了女娲石,这可怎的得了?!

“不可!”公孙十四急道,“你若是将此物交给非善之辈,将来便会酿成大错。到时候你蜀亦卿师父守护了几百年的天下苍生,将会毁于一旦!”

“守护天下是么?我偏不让你如愿。”碧衣女子笑得凛然,“仙界是么?我偏要它覆灭。我原本打算放过这些人,既然你执意随他们离开,那到不如今日来个一网打尽?”

慢慢向蜀亦卿抬起剑:“这一切,都是被你逼出来的。”

“荒缪!我师弟一向不强人所难,岂会有逼你这妖女之理?!你……”话未说完便被胡默截住,“以前他是从未逼我,不过现在……”

“你是在怪我么?”蜀亦卿望着她,那双眸子深不可测,“若你杀了我,可以洗净罪孽,默儿,那便动手吧。要么杀了我,天下无恙,要么放我,让我魂魄镇守江底。”

“蜀亦卿,你以为想要与天下共存在,好,那我便成全你。”胡默抬手,一柄长剑已然握与手中,通体遍亮,向内源源不断注入神力,剑气猛然变得刺目。身轻如燕的慢慢飞到空中,剑气如波横扫,云间不断传出哀嚎,万朵巨大血花绽放,洒入人间。

自天的尽头开始,到处可见残肢百骸,大雨淅沥从天空坠落,染红了人间遍地,闭眸仿佛都能看见血腥的场面。蜀亦卿心神一怔,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下手。

九个门派灭了三个,待到长白派之时,胡默深吸了口气,却还是挥下了那一剑。如果仙界覆灭,蜀亦卿就不会被镇压江底。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做。她的心很小,没有办法容下天下六界,能够容得只有他。

“不————”

“师弟!”

“师父———”

“掌门!”

哐当!手上的银剑掉地,胡默瞪大眸子,一下子整个人的所有气力像是被抽走,一步步的往后退。神情已然恍惚,眼眶中的黑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眼中,是蔓延开来了无止境的猩红。

他的身子变得来越透明,她冲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留住。她的神力太过强大,以至于他的肉身尽毁。

“师父,对不起……”她喃喃自语,低头哭的像个孩子,身子一点一点的变小,一阵绿光过后,又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包子脸,碧绿色的裙子。

眼前透明的墨衣男子向她展开手掌,她想要抓住那只曾经温暖过她的手的大手,却是什么都没有握住。只得看着那个墨衣男子的指尖一点点的化为飞灰,消逝空际。

墨衣男子直到最后一刻,看着她的笑脸,俊美的容颜始终是笑着的,以前她总对鎏月抱怨说,他总是很难得笑,因为身上背负太多东西,所以不轻易笑,现在,他终于可以对着她……笑了。

墨衣男子的嘴唇磕了磕,终是没能发出声音来。她半垂的手慢慢放下,神情几近悲决“你再喊一声默儿,默儿啊。”可是那个男子,到最后,都没有能够让她听到那一声熟悉的“默儿”。选择了决然离去。

“他从来就没有欠你什么。一直都觉得好惭愧,对不起你,所以一直很少面对你。你怎么能够这样!”鎏月奔到她的面前,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小师父一直都对你很好。教你法术,教你怎么样去生活……你怎的这样待他!

她做了什么?她终究还是对他下了手。他明明能够躲的,却又为什么不躲。

睁大眸子,两行血泪缓缓溢出,划过她雪白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你活该,是你要守护天下苍生的不能够怪我。”蜀亦卿,你知道么!我欠了你好多,可是,我能够还你的只有这一剑。我不要你走,也不要你为我痛苦一千年,所以这一剑,就当是我换你了。

蜀亦卿,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只是你会后悔。

星河周围雨下的越发急,逐渐将墨衣男子透明的身子冲得一览无遗,她想要紧紧抱住,却是只抱住一片薄云。绿色的荧光自指尖慢慢散出,储存在体内的神族之力开始退散。原本的乌发霎时间变为雪白,在空中散开,纤细如雪。

她竟然放弃自己的神格?!众人在一时间皆然惊诧不已,神族之人若是自废神格,万年神力一旦外泄,最终的下场只有灰飞烟灭啊。

“默默!”夏宫墨等人上前,却无奈根本没办法胡默,被其所设的结界阻挡在外。透明的结界中,碧衣女子满头的白发随风如丝飞扬,根根分明,自头顶开始一点点变成透明。

天空自尽头开始,由黑变成刺目的深红血色,千里之内,山崩地摇,魔风狂啸。星子更像是被抹上了墨,逐渐暗淡了大片。风雨交加,吹得还梦山的桃枝颤动。远在千里之外的桃姬,感到不对劲,化作一道粉光而来,却是看着她的身子逐渐化为飞烟。

她一心为他,他却始终没有能够明白她的心意宁可牺牲自己,选择天下苍生。而今他去了,她活在这世上,也没有多大意思。以前桃姬问她,天下与师父,你选择哪样?她天真的选择了师父。桃姬以为只是童言,却没有想到,她真的选择了他。要随他一同化为飞烟。

“胡丫头,你停下来,停下来啊。这世上,你还有我,怎可说走就走?”他一路追逐她逐渐化为飞烟的身子,却是无力回天。

如果说,与其独留她一人在世上,不如随他一同化为飞尘。天不能容她师徒二人,这都是命。

他企图将她越飘越远的身子拉住,却扑倒在地,抱住了一片虚无。只得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最后的一梢白发,在他的指尖化作了飞灰。最终,她还是在空气中化为了一抹尘烟。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连最后一刻,她都没有留给他一点机会……

他打算好好守护一百年的猎物,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她已经走了。”夏宫墨飞到桃姬身后,一字一句道:“就算真的在奈何桥上遇到,我相信,她还是会记得你的。”

“我不需要她的记得,我只要她好好活着,可是为什么到最后,你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她!”胡默缓缓起身,赤红的眼眸如血般,夏宫墨微愣,“她只不过是想要陪着他,为什么在你们的眼里,她是这么的刺眼!”他们步步紧逼,将她逼回神界,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蜀亦卿,为了那几件神器?

“是她该死。夺走神器,将我师弟囚禁于神界。”苍溪字字铿锵,“若不是她一人,仙界怎会决裂!”众人纷纷点头。

桃姬不顾夏宫墨阻拦,重重杀出一条血路,飞身到苍溪面前,“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她愿意的么!如果不是你们,她根本就不会如此。她错在哪里?又是犯了什么错。她不过是自私一点,宁可为了自己亲近的人,弃了一切。她不过是不想要蜀亦卿离开神界!”

“妖孽,你现在虽为妖族,但是也曾是上古神族桃花族的后裔,又怎会不知道神界与仙界的规矩。神界之人与仙界之人,一则不能通婚,二则更不能拜师!”

“这一切本身与她并无关联,是你们亲手逼她这么做的,现在好了,她灰飞烟灭了!你们可开心了?”桃姬周身粉光大震,再一眨眼,桃花软剑已然握与手中,朝着苍溪劈下,息绝剑感知主人有危险,从剑鞘中飞出。三柄长剑互相敲击,发出乒乒的声音,桃姬抬眸,来者正是碧遥。

“休想阻挡我!”桃姬怒喝。“今日的血债必须血偿!”

“若真是仙界的错。我不会阻拦你,今日种种,皆是罪过。这是仙灵灯,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只希望,你会以你的‘桃花唤’,救回亦卿。”碧衣女子顿了顿,声音委婉,“也救回胡默。”

父女

花香溢满全城,晴空万里,流云来往不断。

余杭县的一间大院内,有一小小的声音眺望着高大的院墙,水灵的大眼眨啊眨,时不时的歪着脑袋看着高墙上的男孩子。

“你上来啊,臭丫头。”站在高墙上的男孩子,身着一袭墨色的衣衫,凤冠矗立,五官精美挺立。小女孩也不甘示弱,想要爬上墙头,却无奈由于自己个子太小,怎么也爬不上。

去。

“有本事你下来。蜀亦卿!”小女孩指着名为蜀亦卿的孩子叫道。他凭着武学方面极好,总是喜欢欺负她,每次她被欺负,都没法抓到他。

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自己欠了他上辈子。他喜欢抢她的饭碗吃,还喜欢在练完剑,欺负完她之后,爬到屋顶上,一副高高在上淡然的样子俯视她。每被他远远看上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总是跳的好快好快。蜀亦卿虽比她年长两岁,不过十二,但是不知为何,她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会先红了脸。尤其是那双澈如星河的灰眸。

“每次都是你仗着爹爹欺负默默,默默找爹爹告状去了!”

“胡默,你敢去!”蜀亦卿轻身调下墙头,双手叉腰,一副小霸王的样子,果然前面额碧衣孩子停下了脚步。蜀亦卿心道,就知道你这软弱性子永远也改不了。桃姬虽然说他俩是他捡来的兄妹,但是蜀亦卿却总是能很快掌握胡默的行动。

“哼,我就去!”奈他怎么样也不能够阻止她。

逼迫不行,干脆来个美食计。钓那丫头就像是钓大鱼,蜀亦卿向前院大步迈去,小小的身子一摇一摆,边走便幽幽道:“听说天祥楼的,猫不理包子很香哦。”

果然后面的碧衣孩子屁颠屁颠的跑来,“蜀亦卿,你要给我留两个肉包子!”

谁料却招来蜀亦卿鄙夷的一撇,“这么小便这么凶,不怕嫁不出去么!不羞!”上下打量碧衣孩子,白嘟嘟的小脸,碧绿色的衣衫已然将她撑成了小-肉-球。蜀亦卿嘴角抽搐,脸上虽然无任何表情,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忍俊不禁。

胡默两根手指头戳啊戳,蜀亦卿见她这副样子差点没笑出来,清了清嗓子,“想要我带你去吃猫不理包子么?”蜀亦卿用指尖摩挲好看的下巴,似在思考……

胡默扑闪着泪汪汪的大眼,一副梨花带泪的样子,目中太过期待的眸光让蜀亦卿束手无策。既不能对她提太大的要求,也不能让爹知道他欺负了她。自记事以来,爹从来都是将她视如珍宝,要是被他知道了,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最终还是指着书房,挑眉道,“你要是帮我写完所有的三字经,我就带你去天祥楼。”

“真的?”胡默选择了相信眼前的利益,正打算兴高采烈的跑去书房,却不料嘭的撞上了一面粉色的肉墙。蜀亦卿一时间看到来人也梗塞无语。胡默低头看着地上的巨大的阴霾,眼眸一下子变得清亮起来。

“爹?”

“小子,你又让你妹妹去帮你抄三字经!”桃姬一手提着两条咸鱼,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若不是他两手没空,真想给他个爆栗。“还有啊,胡默都这么胖了,你还带她去吃肉包子!我不是告诉过你好多次,不要带你妹妹去吃肉包子嘛!”果然蜀亦卿转世之后不仅不认识自己的徒弟,还像是变了一个人。

蜀亦卿面无表情,脚下不断的挪啊挪,在一旁的胡默看着他这副囧样噗的笑出声来。心道,想不到你也会有这天,哼哼。

“只是吃、肉、包子。”灰眸黯了黯。

当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胡默咽了咽口水,不对啊,要是蜀亦卿被罚,那今后谁带她出去进补……于是绕到桃姬面前,张开手臂:“不准伤哥。”

桃姬霎时心软,瞪了几眼蜀亦卿,连忙道:“小祖宗,我不伤可以了吧……”

果然这招好用。“嘿嘿,乖。”胡默学着桃姬平时对她的语气道:“真是乖孩子。”某人额上大颗的黑线*,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路上太滑,小心滑倒!”

“街上人太多,蜀亦卿你给我看好你妹妹!”【某花气结:桃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偏心!】

一路拉着蜀亦卿奔跑,直至石桥边才停下。看着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的样子,蜀亦卿皱眉,故作没好气道:“跑那么一段路也会累成这样。”

胡默选择忍耐,要不是看在猫不理包子的份上,她绝对会收拾他。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难道她一点也不记恨自己总是欺负她?

她能说其实她只是冲着猫不理包子,才开口帮他开脱的?不行不行,按照蜀亦卿的性格,应该以后会借着这件事情时不时的讽刺她一下。“只是习惯了吧。”

蜀亦卿顺水推舟,“想不到你习惯的还挺快。”身后顿时没了声音。

良久,胡默学着桃姬的客套语气:“不过是谬赞,谬赞。”这下该轮到蜀亦卿的额上大颗的黑线*。

穿过了街道,终于在天祥楼坐下,蜀亦卿买了两串糖葫芦啃,看着胡默横扫全席,糖葫芦险些卡在喉咙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点了一桌子的包子,而后看着她拼命的往嘴里塞。翻了翻兜子,发现铜板已经屈指可数,这才拉着一边往自己嘴里塞包子的胡默出了天祥楼。回想起她狼狈的吃相,蜀亦卿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路边,一张纸随风飘下,上面字迹斑斑,但皆被两人无视。

坐在湖边的小亭边,胡默倚在栏杆上打嗝,圆滚滚的肚皮一下子饱了。蜀亦卿则在一旁站着,一袭墨色衣衫紧身,望着平静的湖面,从侧面可以看到其纤黑的睫毛,根根分明。稚嫩的小脸虽未长成,但却可以想象出以后的样子。

水面上开着大朵的鹅黄睡莲,时而有蜻蜓点水,泛起阵阵涟漪。

蜀亦卿叹气:“今-日-吃的也算是够多了。爹回去又该骂我了。说吧,你今日回去,该怎么样补偿我的铜钱?只剩下那么一点钱,我会被爹骂的。”

胡默倚靠在栏杆上,看着他道:“我还嫌逛得不够呢。要不咱们再回去逛”

她还嫌不够?他腿都快跑断了。蜀亦卿觉得好笑,“怎的还想回去?”这丫头果真是疯了。是把他当作铜钱串了么?可怜他那点好不容易从桃姬那里逼来的铜板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吃,还特别喜欢进厨房。总是觉得那种气氛好熟悉。”说来也奇怪,她生来有种特殊的癖好,那就是时不时的喜欢进厨房,平常人会觉得那里充满油腻,可是她却是觉得只有呆在那里,才会觉得莫名安心。

奇怪的人总是有特殊爱好,蜀亦卿的灰眸猛然黯淡,嘴角抽了抽,刚想说话,路边便路过两个挑着担子的老汉。

“你听说了么?沈知县的千金竟然在一夜间大了肚子。”

嘎吱嘎吱的担子声传入耳际,蜀亦卿皱眉,虽然脸色并无任何变化,却一字不少的将二人的对话收进了耳际。

“知道了知道了,听说是倩娘下的药。”

“不对啊倩娘怎么会这么做……她可是她的继女啊。”

“呵,”另一个老汉冷笑一声,“你以为后母个个都是慈悲为怀么?听说她包庇自己的儿子去*,结果那□民萧萧死了,倩娘用钱解决了后事之后,就索性送了大笔钱给民萧萧的眷属。”

老汉啧啧摇头,“有钱人家真是嚣张,都能买命。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啊,谁料那眷属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非要倩娘一命抵一命,还说闹不好就闹到京城去,倩娘无奈之下竟然把自己的继女给了民成糟蹋。”

“说来说去,我还是有点不相信。你不觉得倩娘的脾气变得很快么?”

“谁知道呢。人心难测。虽然有句话叫做虎毒不食女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两大汉挑着担子很快便离去了。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待?”蜀亦卿转头,一双灰眸看向倚靠在栏杆上的胡默。

胡默回答:“总觉得怪怪的,但却不知道怪在哪里。”

蜀亦卿陡自摩挲好看的唇线:“就算是被糟蹋了,一夜间也不可能忽然大了肚子。”除非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一路上穿梭街道,来到了城南的知县府邸前,两个家丁守在门口。府邸内外大夫如同流水般,来了一个又走了一个。胡默同蜀亦卿站在沈府的外面,看着往来的人

“你真的要管这件事情么。凭你的能力现在只能杀一只小妖诶。”蜀亦卿脸上‘一副你能行么的样子’。

胡默白了他一眼,继续观察前面的府邸,后来干脆绕到沈府的后院。碧衣孩子望着高不可及的院墙,皱眉,而后又望望在一旁看她目测墙高的蜀亦卿。

“蜀亦卿,你有没有办法翻上去。”

蜀亦卿点点头:“可以。”

“那可以把我拉上去么?”

胡默的眸子一下子亮了,却换得某人打量的目光,只闻他道:“不觉得负荷有点重?”就她那一身彪肉,只怕他还没有把她拉上去,自个儿就已经摔得半残。

这回该轮到胡默鄙视了,冷哼一声,在某人的眼皮子底下开始爬墙,两条小腿蹬啊蹬,无奈下面就算垫再多的石头,却始终没有翻上墙。

“小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妄想闯人私宅!”后院门口有一大汉直喝。

“啊。”啪的一声!胡默手下一颤,整个人肉-球似的滚进了沈府的后院。

闯祸

“啊。”啪的一声!胡默手下一颤,整个人肉-球-似的滚进了沈府的后院。

“那是谁!怎么没有见过!哪来的丫头。”胡默一不小心摔在了墙边的花丛里,惹得婢女们纷纷围观,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是谁?”当中有一紫衣的女子走出,看样子想必是奴婢们的主管。

“我,我是……”她该怎么样解释自己是不小心翻进来的?一时间胡默哑口无言,只得目蹬蹬的看着眼前的很多双眸子。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必说了。”带头的婢女袖子一撩,直接的打断她,还未来得及解释,脚下便已先腾空。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胡默欲哭无泪,偏偏蜀亦卿又不在这里,这回她想跑都跑不了了。

“不是有意的?你听说过哪个小贼偷人家东西之前,会说自己是无意的么?”

胡默挣扎:“我真的是无意冒犯沈知县的府邸,”早知道她就不冲着好奇心,拉着蜀亦卿来到城南的沈府了。她只是好奇而已,谁会想到在那一刻,自己竟然真的翻进了沈府的后院?

“若是无意,怎会从墙外翻进来?你难道说,你从墙外翻进来,也是无意?”紫衣女子根本不相信她的话,硬是拎着她小小的身子,走到了大堂前,啪的将她丢在了地上。胡默眨巴着眼睛观望四周,诺大的大堂,放置了些许凳椅案几,墙上挂着的是一副奇怪的女子画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隐隐约约觉得那副画的奇怪之处,说不清,道不明。

“说吧,你到底是为何而来,否则一会儿夫人来了,我可保不了你的小命。是为了沈家的家财,又或是其他的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我到沈府来,只是好奇而已。”无奈她解释过多遍,那女子却从来没有信过她。

“好奇?少来敷衍我。你当真以为擅闯了沈府之后,就真的这么轻易地走出去?”

胡默咽了咽口水,又听得那女子道:“不妨告诉你,擅闯官员府邸者,只有死路一条。若是等下夫人来了,你莫要说我没有提醒过你。”紫衣女子粉唇*,字字清晰。“跪下!”她当然知道她嘴里的那个夫人是谁,当然就是倩娘。有人说,倩娘近日性情大变。若是真的让她碰上倩娘,她只怕,真的没有命走出去了。

脚下一软,膝盖便已磕地,胡默跪在地上,抬眸看到的便是紫衣女子皱眉的脸,呜呜呜,蜀亦卿你在哪里啊。

“紫诺,为何在此喧嚷,这丫头又是谁。”有一妇人自走廊的另一头走来,身后跟着四个绿衣的婢女,不用想都知道她便是紫诺口中的夫人——倩娘。完了完了,胡默在心里直念叨。

“夫人。”名为紫诺的婢女恭恭敬敬的欠身,而后冷哼一声,冲着胡默道:“这丫头妄闯入沈府,欲行偷窃,不知夫人,此人该如何处置?”

处置……胡默赶紧为自己辩解:“我真的不想闯入沈府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倩娘掩帕一笑,“好奇,不知道贵府有什么值得你好奇的?”身后的婢女也闻言跟着笑了起来,看着胡默窘迫的小脸只觉得十分好笑。谁人都知,倩娘是个毒性子,越是对她撒谎,死的也越难看,这厮倒是有趣,竟然如此的不怕死。

倩娘的笑让胡默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早知道她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是凶是吉,碰上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只怕她的小命从此就要被狠狠捏碎了。

“你们说,这丫头该如何处置?”倩娘向身后的丫头道。

其中有一绿衣女子道:“当然是活埋,滋养后院的血桃花。夫人不是一向都爱看血桃花开么?正好可以拿此人来当作血桃花树的肥料。”

“就是看她一身彪肉,白白胖胖的样子,若是直接杀了岂不是可惜,干脆埋了吧。”

“是啊是啊。”身后的几个碧衣女子互相点头,附和道:“不如活埋了吧。”那个几个婢女的声音轻如银铃,一起开口,仿佛有回音冲入耳际。

有什么在空气中咔嚓的碎了一地,胡默童鞋那最后一点点的自尊心……

还未等胡默来得及反应,几个婢女便已经将她架起,身法之快,难以用言语比拟。被架起的碧衣孩子不断挣扎,直嚷嚷:“诶!你们这是做什么,我都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只是好奇想要进来看看。并没有恶意,你们怎么可以就这么草菅人命!”胡默嘟嘴,“哪里还有天理王法?”

“王法么?呵呵,丫头,在沈府,我就是王法。”倩娘挥袖,“带下去!”

“是。夫人……”几个婢女用空灵的声音道。

“尔等速速将此人带去后院。”

“住手!”一身着褐色衣衫的老者从大门外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布衣的大夫。几个婢女见到此人一来,啪的一下子松手仍由胡默摔在了地上。胡默闷哼一声,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快要散架。

直到听得婢女纷纷欠身唤他一声“老爷”,胡默这才反应过来,此人正是沈知县。听闻沈知县一生公平待人,此番前来,真是她的救星啊救星!

“倩娘,你怎的如此心狠手辣。你……”沈知县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直哼哼的胡默,而后向倩娘道,“她还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老爷,我这是在为你处置小贼。这小贼擅闯沈府,欲行偷窃。怎的好放过她!”

“我没有!”胡默咬牙从地上爬起,“我只是……”

啪嗒!话还未说完便被几个绿衣婢女一齐推倒在地,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闭嘴!”

胡默呆愣的看着身前的绿意女子,一双水眸眨啊眨,欲再开口,几个绿衣婢女便一齐转身指着她的鼻子,“住口!”

“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些天,你杀的人还算少么。倩娘,为夫虽然为官,但是纸包不住火,你若是再如此,不能保证为夫将你压入大牢。”

倩娘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哭得梨花带泪,“我这都是为了你,你当真要将我压入大牢?这孩子的确擅闯沈府……你若是不相信,可以问紫诺啊。这孩子擅闯沈府,是紫诺亲眼看到的。另外后院的几个婢女也是看到了这孩子翻墙进入后院!”倩娘故作委屈,“都已如此,你还想护这个孩子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的不分是非黑白?”

沈知县看向紫诺,紫诺连忙点点头。“确实是如此。”

“可这孩子毕竟还小,不如就请沈夫人饶过她吧。”几个大夫未看清倩娘的脸色,就冒然劝道。

“这里没有尔等说话的份!”几个绿衣女子齐声道,“速速闭嘴。”几个大夫立刻噤声,没再说话。走廊里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知道肯定又是沈柔病发。

沈知县脸上蓦然变得担忧起来,同几个大夫道:“快去给小姐治病。”语落,几个大夫便快步离开了大堂,向沈柔的闺房走去。

正在几个人沉默之际,一人从大门大步而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当胡默抬眸看见那一抹被押在后面,熟悉的墨色身影时,眸子一下子变得清亮。

蜀亦卿同样也看向她,眼帘半垂,一双灰眸逐渐模糊。被两个个家丁押着,在胡默一旁跪下,却看也不看她。

胡默小声:“你怎么来了?”

蜀亦卿白她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她,他会跪在这里么,还好意思问他。

话说得不明不白,胡默不知道他是在说,是因为被她拉下水,还是因为她赶来救人。

胡默斜睨蜀亦卿,心道,武功太差不是我的错啊,我要是像你一样生来是武学奇才,早就跑的没影了……等等……武学奇才……胡默抽风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有些不相信的看向蜀亦卿,心下闪过些许温暖。

蜀亦卿半垂着灰眸,侧过脸去,装作没有看见。当看到墙上的一副持有铜鼎的女像的时候,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但是无法用肉眼去辨别。

“管家,这又是为何?”沈知县看了眼跪在地上眼神无辜的俩小孩,同管家道:“你为何又抓了个孩子进来?”

管家恭敬道:“回老爷的话,此小贼方才欲翻墙闯入沈府,幸的被小人抓获。这才没有让沈府丢失任何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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