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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逐颜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雨水将他单薄的衣衫打湿,墨发贴背,发梢处滴答的滴着水珠。他一步一摇晃的走下千道石阶。

天邪掌门入轮回的几日后,长白山新任掌门继位,本应是值得一笑的事情。但据说,那个倾城倾国的新任掌门,自天邪离去过后,从此再没有笑过。

此后,长白之巅,众人只能看到了他站在山巅俯视三界,墨衣决然的模样。直到后来胡默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她喜欢笑着看着他,每到那时,他的心里总是有奇怪又陌生的情绪。那种感觉,被淡忘了几百年了呢。

她总是很呆,很笨,所以总是让他担惊又受怕,每次当他想起自己那个笨徒弟,他总会仰天长叹。师父如此优秀,怎会收这么一个又笨又呆的弟子?

当他伤她的时候,以为自己下的去手,却没有想到心里会是那般的不知所措。

当他翻看到最后一点记忆的时候,他还是愣了。记忆中,有一女子握着长剑向他走来,那长剑挥下的时候,霎那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大片血红。

他还听到那个女子说,“师父,对不起……”大脑忽地一片清明。

羁绊

他还听到那个女子说,“师父,对不起……”大脑忽地一片清明。

手不断的颤抖,脑海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仿佛昨日发生的一般。

……

她是初临仙界的高高在上的神邸之女,本应完成任务,回到九天之上,却未料阴差阳错的留在了他身边。他只是认为尽到自己的责任就好,教她法术,教她如何去在这个世界生存,却没想到她竟然会爱上自己。

爱情,那是他从未想过的东西,是他一直不敢碰触的东西。然而在她死去的那瞬间,最隐藏深处的东西彻底觉醒。她赐了自己最后的决定,却也赐了自己最后一条绝路———今生不能够同生,死亦要同穴。

当他的记忆翻到她含泪合眸的那个场景,瞪大眼睛,久久未能言语。那些零碎的记忆,正在一点一滴如铜锣在他耳畔震击。

“默默,我知道你恨师父,可是没有必要弃天下于不顾。弃六界于不顾。”夏宫墨道,“为了一人负了六界,真的值得么?”

是他们要将他魂镇江底,是他们逼她动手。“我原懒得理六界凡尘琐事,是你们待我若此,步步紧逼,到了今日,亦休怪我无情。”

“守护天下是么?我偏不让你如愿。”碧衣女子笑得凛然,“仙界是么?我偏要它覆灭。我原本打算放过这些人,既然你执意随他们离开,那到不如今日来个一网打尽?”

慢慢向蜀亦卿抬起剑:“这一切,都是被你逼出来的。”

“蜀亦卿,你以为想要与天下共存在,好,那我便成全你。”胡默抬手,一柄长剑已然握与手中,通体遍亮,向内源源不断注入神力,剑气猛然变得刺目。身轻如燕的慢慢飞到空中,剑气如波横扫,云间不断传出哀嚎,万朵巨大血花绽放,洒入人间。

自天的尽头开始,到处可见残肢百骸,大雨淅沥从天空坠落,染红了人间遍地,闭眸仿佛都能看见血腥的场面。蜀亦卿心神一怔,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下手。

哐当!手上的银剑掉地,胡默瞪大眸子,一下子整个人的所有气力像是被抽走,一步步的往后退。神情已然恍惚,眼眶中的黑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眼中,是蔓延开来了无止境的猩红。

他的身子变得来越透明,她冲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留住。她的神力太过强大,以至于他的肉身尽毁。

“师父,对不起……”她喃喃自语,低头哭的像个孩子,身子一点一点的变小,一阵绿光过后,又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包子脸,碧绿色的裙子。

眼前透明的墨衣男子向她展开手掌,她想要抓住那只曾经温暖过她的手的大手,却是什么都没有握住。只得看着那个墨衣男子的指尖一点点的化为飞灰,消逝空际。

最后,天地间除了万千哀嚎,什么都没剩下。

站在离宅子不远处的后山小道,听着他二人谈话,远远的没有听清什么,胡默干脆回到大宅中。夜里的风很凉,吹得她鸡皮疙瘩撒了一地。

不明白啊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谈论什么。是什么样的话题,什么样的事情,需要避开她的视线?

………

良久,面若死灰的回到原来的大宅,蜀亦卿站在自家门前,有些不知所措。

手抬起,放下……

手抬起,放下……

终于想要将手落下的时候,大门却被打开了。一张稚嫩的小脸对着他笑了笑,反而让他觉得更加不自在了。脑中一片混乱,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到底是自己的徒弟,又或是自己的妹妹?真真是搞不清的关系,理不了的纠结。

刚想要开口唤默儿,便听胡默道:“蜀亦卿,你回来了?”

恢复了一切记忆,听到弟子直唤自己的姓名。某人的脸色开始有所变化。

他是该开口纠正,还是把一切都不告诉她?若是她知道一切,会是怎样的精神崩溃?如果她知道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是自己的哥哥,而是自己的师父……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潮?

于是——某人并不打算告诉她。不是不告诉,只是时机未到。

碧衣孩子探出头张望门外,“爹爹呢?没有回来么?”

“他又出去办事了。”这些年桃姬时常回去仙界办事,这些胡默是知道的。但是也只有蜀亦卿知道他是去,寻找各种法术,锁住胡默的记忆。他知道,他是无论如何

胡默的视线落在墨衣孩子左手上的剑上,“诶?这是?”

蜀亦卿紧捏,“这是爹爹给的忘尘剑。”他站在她的面前神色略显犹豫。

忘尘剑么?她以前无意中听桃姬提过这把剑。桃姬爹爹说,有把剑,曾经和它的主人一起匹敌三界。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十多年前,那把剑与其主人,一起消失在了三界内。

样子倒是好看。

只见那柄剑,遍体通透,剑身泛着奇幻的白光。不过爹爹一向对待蜀亦卿很是吝啬,这次忽然把忘尘剑给他,不知为何,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深夜。蜀亦卿坐在自家的屋顶上,望着漫天的星星。夜风吹得他墨衣飘然,一双灰眸仿佛看得很远很远。长白山的全景图传入脑海,细到每一处角落。

那是他曾经守护的地方,而今离他却是这般的遥远。想要回去,却想起某个身影。

边静静躺着的忘尘剑,也好似那璀璨的星辰,于黑夜里泛着微白色光芒。侧脸看了眼忘尘剑,又看了眼屋顶下,角落里那一间灯火未熄的屋子。桃姬的话,徘徊在耳际。

“若是你记忆已经恢复,蜀亦卿,求求你回到长白山。”

“前世,已经给她带来那么多的悲伤,这一辈子,你还不肯放过她么?”

“今晚天亮之前,请你务必跟随碧遥宫主回到长白山。”既然他的记忆已然恢复,继续留在胡默身边,留在余杭县,终究会带来麻烦。

这一夜,她亦是同他一般,未曾合眸入睡,彻夜难眠么?

这一辈子,你还不肯放过她么?他也曾想要放过自己,放过她。可是每次看着她跌倒在自己面前,他又忍不住回头。

他原本这辈子能够忘却所有的前尘往事,可是轮回没有能够,为他洗去记忆的悲伤。他原本以为可以就此跟她过一辈子。谁知道,面前的一切,都不过是未拨开的烟云。

一眨眼,他又从房顶上跳下,径直走到了她的房前。月华撒下,将他的背影照得漆黑。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是想要做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想做。

嘎吱的一声,房门开了,胡默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抬首,便对上了蜀亦卿的灰眸。

光是这半含忧郁的眼神都能把人吓死了。“大半夜的,你站在这里作甚?”上一次的噩梦,已经把她吓得够呛。连做梦他都没有放过她,也不知道这次,又会不会像梦里那般?

把他拉到房间里来,为他斟茶,自己也倒了杯茶喝。“说吧,今晚找我做什么?大半夜,你不怕撞着个什么么?”

“就算真的撞见。那也是命。”

“你说过,从来不相信命。”

“生离死别,皆是命。离去是离去,活着是活着,怎能不信?”

“我不懂生离死别。”胡默暗添了句:我也不要与你生离死别。“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要离去,我也会跟着离去。”

他无奈起身离去,有她这句话,足矣。纵然她以后会记起一切,会恨他。可是当他只要一想起这句话,便不会再那么在意了。

“诶。你今日怎么说话怪怪的?蜀亦卿?”她跟着他出了房门,走了一路,“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啊。”

“亦卿。我们该回长白了。”待走到前院时,胡默还是愣在了哪里。因为来者并不是其他人,而是碧落宫宫主碧遥。那女子依旧是锦衣着身,万年未变。银色月华下,她站在那里,恍如神邸,与他墨色衣衫相衬。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勾人心魄。

若是十多年前的她,会这么想:也只有那样的人儿,才能配得上蜀亦卿……

但是如今,她会直接问。长白山?印象里听过桃姬以前提起过这个地方,那是仙家修炼之地,据说天地间有一方仙山,名曰:长白。其空上方,百珠悬浮,虹光赫瑞,白鹤翱翔。平日隐于烟云之间,凡有修为者方能入山。

既然是仙家圣地,蜀亦卿只是一介凡人。可是蜀亦卿到底和长白山有着怎么样的关系呢?她着实不明白。这些年他与她和桃姬在一起生活,怎么会与长白山的仙人相识?又怎么会与碧遥相识。

“想必你已知道你是谁。我又是何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多做解释。我们顷刻启程前往长白吧?毕竟长白一日不可无主。苍溪道长他们,可等了你十多年。”

“你要去哪里?”她上前几步。

他站定,欲开口,却听得碧遥先替了他道,“自然是长白山。”似乎,他与长白的关系非浅。

碧遥站在他身旁,回首看着她,玉带凌然的样子就像是只孔雀。

她看着他的背影,见他沉默寡言的样子,想他早已知道他自己与长白山的关系。“为什么隐藏了这么久,都没有告诉我?”

“你没有必要知道。”没有必要,知道这一切……

他不敢去想象她若是知道这一切之后的反应,所以只能如此漠然地回答她。

“你与长白,是何关系?”冲着自己的好奇心,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蜀亦卿回首,原本眼神清澈如水。待看到胡默身后的来者时,灰眸又黯了下去。

“他是长白掌门。蜀亦卿。”待她听完几个字之后,直接愣了。

羁绊(2)

蜀亦卿回首,眼神清澈如水。“我是长白掌门。蜀亦卿。”待她听完几个字之后,直接愣了。

这种话,既然他说了,就一定不是在闹着玩。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但是事情,发生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的“哥哥”,突然成了长白山掌门?桃姬能够认识神仙,对她来说,已是一件惊天地的事情。怎的蜀亦卿又与仙界之人有所来往?胡默有些糊涂了。

扯一下自己的脸皮,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轻微的痛楚戳破了她的疑惑——————这是真的。竟然是真的!既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境?

他,好像,真的要走了呢。

她并不知道这一切。脸色显得有些茫然,定定的看着他,想要问个清楚。刚上前一步,手腕就被身后之人扣住。“你要走?”

蜀亦卿默然,只是点了点头,边听得身旁的碧遥道:“还请掌门返回仙山。”一字一句,是那么清晰无比。仿佛他上辈子就与长白,就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要回去了么?”看着他的侧脸,桃姬开口道。

蜀亦卿“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胡默天真地道:“你还会再回来么?”

身体里另外一个声音在喊:回来?我一定会再回来的。蜀亦卿皱了皱眉,屏蔽心里的声音,头也不回道:“不会。”说完,蜀亦卿愣了愣,大半的月光将他的神情隐埋。

师父常说,舍与不舍皆皆取决自己。若是他心软留下,日后她知道了一切,他们之间将会怎样,他不敢去想象。前世,他带给她太多伤痛,今生,他不忍再伤她第二次。

默儿,上辈子,你我师徒仙牢暗拜,这辈子,我还你自由。

“长白山是什么地方?”

碧遥微笑:“他的家。”她站在他的身边,不知道为何,在她眼里,颇有几分“嫂子”的感觉?【ps:暂时用嫂子这个称呼把。胡默还没有记起从前。不能称碧遥为师母。】

今日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呢。“那长大以后,我可以去找你么?”她努力堆起自己的微笑。

“五年?”

“不必。”

“十年?”

多想说,可以。“不必。”可他却再次漠然拒绝了她,毫不犹豫。他怕他一犹豫,就又毁了她这一世,所以,他连一丝思考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自己。

碧遥召来金凤,蜀亦卿轻松地一跃而上,再没有看那小小的身躯一眼。碧遥与桃姬聊了几句,也就离去了。

夜风将墨发吹得散乱,胡默站在竹林里,抬首看着远去,化为一线的金凤,唇边的笑意终也消失殆尽了。那年,她不过十岁。

----你若不回,我便不离。

桃姬亦是同她一道站着,目送他远去,表面一副“你走了我好忧伤的表情”,心里却略松一口气。蜀亦卿走了,从此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他离开了,他就能有机会让她把他忘得彻底。没有必要记住的悲伤,何必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时光如梭,正值霜雪纷飞的冬季,整个余杭县皆被大片的银雪包裹。转眼间,胡默褪去了孩子般的稚嫩,已是十八岁。

自从蜀亦卿走后,整个院子冷清了很多,桃姬也时常不在家,偶尔会替邻镇上的衙役跑腿。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带回来了一个孩子,无名无姓,更无知晓其父母心目,,于是名曰:小虎。

“上本钦羡,弱水三千,太虚神空,未决一线。”

“默姐姐,你又念错口诀了。”后院,有两个孩子正修炼咒语。十二岁的小虎趴在地上,手时不时点两下《仙灵决》,笑得虎牙尖尖。“书上说,若是修炼之时不认真,可导致发生危险。”走火入魔之类的。

这本《仙灵决》,是他跟胡默在桃姬房内偷偷翻到的。据说桃姬喜欢收藏一些珍稀的书籍与剑谱,这次好不容易被他们俩拿到了呢。

“小虎,你小心一点,那可是爹爹最喜欢的书。”桃姬不希望胡默修灵,小虎一向对物毛手毛脚,若是那书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

闭眸坐在小虎对面的胡默有些不放心,冒然选择睁开了眼睛。

“默姐姐!”

一簇火花从头顶闪过……惹得两人顿时从地上站起,追着火花到处跑,胡默的记性一向不好。手忙脚乱之下,想要施出柔水术,结果只一字之差,便又记成了燃火术。

陡然凭空出现一道粉光,牢牢束住那团到处乱窜欲闯祸的火花。

“爹爹!”粉光的主人并不是谁,而是桃姬。余光撇向地上的《仙灵决》,桃姬的脸色又变得不太好看了。他并不想她修仙习法,哪怕她今生就只是个凡人,也不要紧。只要他在,一切皆安。

桃姬对待小虎的态度永远都是不友善的。“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进我的房间,也不要碰我的书!”他向他咆哮道。“尤其是《仙灵决》。”他上辈子就是因为由着她修仙,所以才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怎么可以……可以再次由着她修炼法术?

他绝不允许。

“是我让小虎去拿的。”胡默嘿嘿一笑,连忙把小虎挡在身后。小虎站在身后,一脸无辜。

她自以为天资聪慧,就可以为所欲为?桃姬无奈的看了他俩一眼,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拿来。”

“什么?”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仙灵决。”装傻这招对他一点都不管用。“拿来。”

从小虎手里接过仙灵决,桃姬开始训导:“今后若是没有我的允许,我的书房,可不能乱进。更不可以修炼法术。”

胡默顶嘴:“可是爹爹也修炼了。况且修炼仙术,也能帮百姓做些事情。”

“修仙练法对你无益,生既是生,死既是死,凡人既是凡人。又何必放着自己该过的日子,去做这些事。我让你在人间待这么些年,就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辈子。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去修炼法术?”

桃姬看上去好像真的很生气呢。“我只是……”

小虎忍不住道,“默姐姐只是想要去……”话未说完,小虎的嘴巴便被胡默的手捂住。胡默心道,小虎你不可以说!

“嗯?只是想要做什么?”

胡默故作轻松,“默儿只是看爹爹为百姓做这么多的事情,有些欣赏罢了。所以便想要修炼法术,他日助爹爹一臂之力。”她终究还是对他撒了谎。

桃姬听得心花怒放,却仍是道:“这倒是不必。”想了想,又道:“尚有捉妖任务在身,我先走了。”话音刚落,他便没了影。==

连小虎都看出来了。“大人说,小孩子是不可以撒谎的。明明,你说,你是为了上什么长白山,八年来才这么努力修炼,可是你为什么不对爹爹说清楚””

碧衣少女默然。如果,这件事情,可以被桃姬知道。那么她当初也不会偷练法术了。

“都说修炼仙术好难,可是我今天跑出去玩的时候,看到有个白衣的神仙姐姐站在街角。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哦?!是么。”白衣的神仙?0.0

唔,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修炼法术呢?这事儿还得请教高人啊。

-------我是华丽丽的分界线--------

白纱帷幄,华丽的殿顶挂着许多大小不一且晶莹的铃铛。殿内的莲榻之上,有一墨衣男子闭眸盘膝而坐,正练习知微,明明不过二十,眉宇间却了若清空。秀眉轻蹙,似是在脑海中看到了不好的东西。

脑海中画面:

一个诺大的园中,有一碧衣少女,牵着一个孩子走在后院的荷塘边。那孩子约莫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而那碧衣少女,也不是谁,正是胡默。

走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那孩子又是谁?

难道……

“亦卿,亦卿?”

蜀亦卿缓慢睁眸,眼前映入一双清澈的凤眼,唤他的人是碧遥。后者身着一袭浅绿仙裙,此时正坐在榻边看着他。

不自觉的别过脸去,下榻。“不知仙子到访女殿,有何事?”

碧遥淡笑,“没有事。就不可能来看你么?”

“仙子说笑了。”这几天,碧遥总是往女殿跑,必定没有什么好事。几次鎏月跑到女殿来,对他说起苍溪好像答应了碧遥长住长白的事情。说是长白掌门年纪尚小,仙根未定,需要碧落宫宫主镇守仙界。长白掌门已回归仙界,那还需要人镇守?怕是就算是傻子也早已看出其中的端倪。

蜀亦卿走至桌旁,拿起杯子。纤细的手指握着白玉杯,一饮而尽。喉头的涌动,仿佛能感受到茶的醇香甘甜。可是饮茶之人,竟感觉唇齿间有了几分苦涩。

难道,茶已变味?

“小仙奉命前来……”

“师父,师父!”一个年约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不是夏宫墨又是谁。这些年由于修炼甚好,所以二十五岁那年,夏宫墨便得了仙骨。

刚想说的话被打断,碧遥无奈,只得沉默。

见碧遥也在,夏宫墨恭恭敬敬的作了个礼,“宫主好。”而后跑至蜀亦卿面前递了封信。

上面写着—————魔界之人已然出动。

联手

看完仙信,蜀亦卿廖然大悟。

想不到魔界在若干年之后,还是未肯死心。听说,修月魄在他不在的这些年,得到了崆峒印与伏羲琴。此次不知又是哪儿得到的消息,浮沉珠再现人间。修月魄必定会前去抢夺。

若是让魔界得到浮沉珠,六界内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而今凭他的法力,自然是无法震慑妖魔。

“师父,该怎办”

“现下魔界之人已到何处?”蜀亦卿将白玉杯放回桌上,如水的灰眸,淡然望向夏宫墨。

夏宫墨低头,未语。看到夏宫墨的表情,蜀亦卿脸色一变,顷刻招来忘尘剑,燕步急去。

碧遥走到夏宫墨面前,“到底所为何事?”为何,亦卿离去时的神色并不好?

“魔界的人……已到余杭。”夏宫墨吞吞吐吐说完几个字。“大师叔说,他们为的不止是浮沉珠,还有默师妹。”原因很简单。当初是胡默将神器封进墟洞,魔界想要得到打开墟洞这把锁,就必须先得到胡默这把“钥匙”。没有胡默,统治六界皆是虚无。

碧遥当然这一点,可若是魔界将胡默的记忆开封,就意味着她将记起蜀亦卿。那到时自己的地位又在哪里?

“不行!”碧遥忽然道。

夏宫墨不知道她是在说,不能开封胡默的记忆。只当她是在说,魔界不能抢夺浮沉珠。“仙子说的甚是。原本就是属于仙界的,又怎么可以夺去。”

原本就是属于仙界的,又怎么可以夺去……

她又如何能够在她面前就这样把他夺走?

百年来的情谊,又怎能被她对他,那点微小的朝夕相伴,抹得一干二净?

她只不过是他的徒弟……

只不过是徒弟而已!既然是徒弟,就不可能陪他很久。既然是徒弟,就更加不能够让她对他的情愫再重新发芽,生长。

心底某处地方被敲击。“是啊,怎么可以,就这样夺去!”既然走了,又为什么再回来,又打算夺走属于她的东西!

余杭县的大街上,一碧衣少女拿着一副名曰“白衣神仙”的画,到处探看。纸上画了一个小人儿,戴着斗笠,旁边还标明了四个字:神仙姐姐。

胡默捏着手里的画,唇角一阵抽搐。嘴里不时念叨,“神仙神仙在哪里呢在哪里?”

走着走着,嘭的撞上一面硕大的肉墙,抬脸一看对上一张笑吟吟的大脸,“小妹妹啊,看画啊。”一面说,一面还搓了搓手。对方显然不是什么好人。“画的还挺好看啊。”

糟了!碰到色狼了!

于是乎,胡默童鞋当机立断,抬腿便跑。好不容易跑到一个小巷的巷口,结果还是愣在了那里。背后,似有脚步声传来。

“你以为只要跑。就能逃避一切么?”女子的声音。

另一只脚卡住,某小孩金鸡独立:“……”

只见那女子如风般迅速出现在她面前,胡默抬脸。来者身着一袭雪白素衣,头戴斗笠。与画像上的人儿十分吻合。

“看你印堂发黑。姑娘是否最近惹上一些不好的东西?又或是祸事将近。还请小心行事。”注意到她手上握的画,白衣女子却没有说什么。

其人身法如影,又不似江湖道士,胡默心里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想要绕道而行,谁知她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胡默不相信,走了两步却还是回头问道:“对不起,请问你见过画上的人么?”亮出自己手中画得歪歪曲曲的画。

“哦?”白衣女子的语气上挑,接过她手中的画。

画上画的是一个白衣女子。墨黑的头发,根本看不到脸庞。她看着画,听她说道:“小虎对我提起这个白衣的姐姐。可惜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在哪里见过她么?”

“穿白衣的女子这么多,到底哪个是……她有什么特征么?”【注意了,看胡默同学如何描述一个人!==】

“穿着白衣服。”也有可能是丧服啊!

“一头乌黑的长发。”某女站在巷口四处探看,哪个不是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

“戴着斗笠。”某女站在巷口,顿觉尴尬。于是乎,答案就有了--------不是她又是谁。

反应迟钝的某碧衣少女反应过来了,“你……”

白衣少女愣了愣,“白敏今日掐指一算,施主便那个要找贫道的人吧?”心里却道,装出家人好累,也不知道魔君为什么要我这么扭扭捏捏,直接抓回去不就好了。身后的狐尾微微摆了摆,又瞬间缩了回去。

“你叫白敏么?”

“你叫我白敏就好。”,白敏点点头,“是啊。不知施主找贫道有何事?”

啊。她就是那个小虎所说的神仙么?!“神仙在上,请受胡默一拜。”

白敏故作客气,将她扶起:“不敢当。不敢当。我不是什么神仙。”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厉害呢。可不可以教我法术呢?”

将她迅速瞬间拉到一边,白敏俯身小声道:“这种事情,可不是想教就教的哦。”还在呆愣间的碧衣少女点点头。

又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好,只要你说,我能够办到的就尽力办到。”

“放心,有些事情,我是不会让你去做的。只不过,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白敏的唇角略微勾起。

“果然在这里。”半空中传来温和的女子之声,两人抬脸而去。白敏的脸色变了变,而胡默则是一脸“这个人好熟悉”的表情。

“碧遥?”白敏的语气中略带厌恶。

“碧遥?”胡默则略带惊讶的看着来者。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但是口气却是皆然不同的。

“你们认识?”胡默看了一眼碧遥又看了一眼白敏。

“怎么,本仙子在这里,你还想对这个孩子。做何事?”

“我能对这孩子做什么事?”白敏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碧落宫的碧遥仙子。小女不知仙子驾临,有失远迎,还请仙子恕罪。”白敏冷冷道。说罢,拉着胡默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显得十分警惕。早知不应该听取修月魄的命令,直接打昏胡默拖走了事。现下又碰见了仙界的人!糟了。又坏了事情。

若是无法将胡默带回魔界,只怕魔尊统一六界的宏业会有所耽误。要想取回胡默前世封锁在墟洞里的三大神器,就必须借助魔界的力量启封胡默所有的力量以及记忆。可是碧遥现在在自己面前,又如何将胡默带回呢?

知道她要做什么,白敏道,“若是仙子无事,白敏就先告辞。”说罢牵起胡默的手,欲先离开。

碧遥缓缓降下,停在两人身后,“慢着!”

白敏并不转身,心里冷哼一声,道,“不知仙子还有何事?”要一个魔族之人对仙族之人如此客套,还真是憋屈。现在有胡默在场,若不是不想计划失败,她早就跟她大打出手了。也不知道这个碧遥到底要做什么,总是觉得她这次来的目的,并不简单。

白敏回首,笑看着她。向碧遥密语—————你到底要做什么?

碧遥也是同样以浅笑看着她,向白敏密语道——————本宫主今日前来,并无打斗之意。我知道你要做什么,魔界只不过是想要借助胡默的神力开启墟洞,得到三大神器。而我的目的……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更加不配知道。

胡默看着她俩奇怪的神情,心里愈加郁闷了。怎么今天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古怪,难道是她出门没有翻黄历么?

魔界的魔殿内,修月魄正斜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宽大的袖子沿着软榻垂延至地,露出玉般的手腕恍若新剥的鸡蛋。

忽然有一魔兵急步入内,走至榻前几尺停住,“报————————”

“说。”

“不必说了。人,我都已经给你带来了。”一道绿光闪过后,碧遥出现在了魔殿内,身后跟着白敏与胡默。当看到那个熟悉的碧色身影时,修月魄的眉终还是皱了皱。

胡默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敏唇角微勾,代碧遥发言:“一个,好玩的地方。”

魔兵以为仙界之人来犯,立即拔刀上前。

“都是自己人。不可这样。”修月魄轻轻挥袖,一道黑光闪过,魔兵的刀便掉落在地。魔兵一愣,捡起大刀,向三位拜了礼最终离去了。

“自己人?魔尊这话,说的好是轻巧。”

修月魄直起身子,心道你碧遥今日前来,看样子莫不是要与魔界联手?除蜀亦卿之外,谁人都知,碧落宫宫主对长白掌门蜀亦卿有情。想要除胡默之后快,也是应该。

“你不是一向想要借助她的神力,开启墟洞,得到十几年前三件被封锁的神器么?”

“人,我可以给你。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胡默恐慌,“碧遥姐姐,你要做什么?”为什么在她听来,这有一点像一场交易?

碧遥捏紧的掌心松了松。听得身后的白敏掌风落下之后,才道:“自上古以来,魔族的魔法已有上万。相信若是想要彻底消去胡默的记忆,对于魔尊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吧?”

“那是自然。”修月魄道。

碧遥转身看向倚在白敏身上,合眸昏睡的胡默,眸中闪过几丝复杂的微光。

非梦

碧遥转身看向倚在白敏身上,合眸昏睡的胡默,眸中闪过几丝复杂的微光。

她哪知……一卷埋没已久的记忆即将被再度掀开。

------我是华丽丽的回忆播放线————————

仿佛走入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梦境。回去了一千年之前。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茫茫的雪,狂风呼啸,简直就要把胡默卷入妖异色的天空。

漫天的鹅雪落下,掉在肩上,坠在手心里。这是哪儿?

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可是又觉得这里好熟悉。碧衣的胡默抬头,看着从天坠下的雪花。良久,面前的地上,逐渐出现一串脚印。

跟着脚印,碧衣少女穿过重重雪海,走过了一望无际的花地,最终停留在了悬崖边的天阶之前。抬首,白玉制成的天阶冲入云霄,两旁白鹤翱翔,决鸣之声宛若凤歌。

身体像是被人控制了般,踏上天阶的那一刹那,似听到有人唤她。

“你,真的如此狠心么?”

是谁!碧衣孩子猛然回首。可是,面前除了悬崖边飘动的仙云之外,什么也没有。也不见,刚才唤她的那个人。

再回首之时,转瞬间,她已到达天阶的尽头——————九霄殿。回首,此时在自己高处的是一座雄伟的銮殿,云雾浮漂将其隐在天际间。她只要踏上白玉阶,从此便是这里的主人。

隐隐约约才记起来,这里是神界的九霄殿。她生活了几万年的神界。今日竟再次回来了么?

看了一眼四周,想不到,人间变化如瞬,这里却依旧没有变。

许久未回来,也不知后院里的桃花怎样了。意念一动,眨眼间碧衣少女又来到了一个亭台内,抬眸,对岸便是已经开了一半的北海晶桃。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偶尔卷起细小的尘风,惹得清香阵阵。

诺大的后院,种满了桃花树。

“桃花依旧,未见故人。阿瑶,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呢。”一个温和而略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一切的寂静。

应声侧脸,修月魄着拿着酒壶,唇边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一袭黑袍更加衬得其身材修长。

“想不到,才没见多久,你还是这副老样子。桃花酒,只会让你更加沉沦下去。还是少喝一些吧。”碧衣少女继续负手看着对岸剔透的桃树。

“如果喝酒就可以让我沉沦一辈子,不去想别的,那我宁可在你身边喝一辈子的酒。”明明只是无意之言,却在她心里连起层层涟漪。

碧衣少女噗的一笑,却不回首:“傻瓜。”

“我这辈子只听见过,冬瓜,西瓜,苦瓜,就是没有傻瓜。”他也不傻。

修月魄双颊通红,由于喝了酒,走路有些摇晃。

“诶诶诶!”后来就干脆直接把她压在了地上。

望着近在眼前的那双漆黑色的瞳眸,她听他傻笑着,一字一句道:“阿瑶,你说,我要是哪天对你做了坏事。你是不是会原谅我?”

“才不!”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不会给你做坏事的机会的。”那天真的碧衣少女嘿嘿一笑,从他的胸膛上挣脱,跑得老远。一边回头,还一边说:“傻瓜。我先去跟神主爷爷下棋了。你呆在这里可不要乱跑!”

“不准靠近池子。小心跌下去。”

“好~”

“不准再喝我的桃花酒。我可不要再拖着你回房。”

“不准跑出还梦山!”

某人无奈:“好~”藏在阴影后的唇角略勾。说罢,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啊喂!”碧衣少女脸色一白,连忙跑过去。“要不要这样!”

接着只好又撑起某人庞大的身子,将他送回房。

“他怎么还没醒啊。怎么还没醒啊。”碧衣少女蹲在桃树下,玩弄着手里的花瓣。脖间挂着一颗小小的透明珠子,身上的碧莲裙垂于地,与万千粉浪相衬。

“你是在,等我醒来么?”一道黑光闪过,修月魄斜倚在了桃树枝上,高高在上的俯视她,唇边是依旧万年不变的邪魅笑意。

碧衣少女嘴一厥:“谁是在等你醒来。我分明就是在担忧我的床,及时才能被你霸占完。”

“那你说,几时才能霸占完呢?”他略带几分打趣的看着她。

“算了,此事便再不追究。”碧衣少女瞬间坐在了修月魄的身旁,“不过,你耽误了我陪神主爷爷下棋。该当何罪?”

“唔。”欲开口,谁料下一秒粉嫩的唇掰已被他用吻封住。碧衣少女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近在眼前的那张俊容。他合眸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呢。黑睫垂在眼眶之上,掩住了那双黑眸。

“你说,我哪天要是对你做了坏事,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顿了顿,他又道,“那便让我错下去吧。”直到那日,她才知道红尘漫漫,她等的,只有他一人。

直到有一日,他取走浮沉珠,恢复了魔尊的身份。最后,他竟然要置她于死地……

神山之巅,她身着一袭碧色衣衫,站于皑皑的遍地白雪中,是要与他派来的魔界之人一决生死。

三十万魔兵,隐藏云海之间。正等待猎物的挣扎……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她手握寸长银剑,面若死冰,垂于背上的墨发早已变如霜白,如那一地冷彻心扉的冻雪。原来,在他离去后,她曾变得疯癫,一夜间白了头发。

而她滴血的心,也在悄然无知中,慢慢凝结成霜。

“神女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是谁派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魔尊有令,神女今日,必须寂灭于此。”

他夺走了她守护的神器浮沉珠,到最后,还是未肯放过她。

碧衣女子语气冷然:“魔尊?是修月魄派你们来的?”

“正是。”

“浮沉珠呢!”

“浮沉珠?神女便不必过问了。魔尊自然会替你保管。”

碧衣女子还是不愿死心:“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为何这么做,姑娘不是一向很清楚的么?”

身后的魔兵有些不耐烦了,“护法,还跟她废话什么。”顿了顿又道:“魔尊今日要她寂灭于此。我们还是先动手吧?”

寂灭?果真是好毒的心肠,修月魄,二十年前我救你一命,想不到,今-日-竟要如此待我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神器已到你手中,为何还要如此?

碧衣女子看着眼前的魔兵,心里却是在冷笑。你一定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吧?

因为你手上握着的,是震慑六界的浮沉珠。

因为你是唯一能够解开浮沉珠封印的人。

所以他想要接近你,是想要得到浮沉珠。然后再狠狠地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并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修月魄更加残忍了。他毁掉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心。让她能够痛彻心扉地,去记住今天的背叛。

其实她多想他给她一个答案,即使是一刀两断也没有关系,可是他却没有看她一眼,任由这些人,来伤害她。

——————修月魄,我就算来世,也绝不可能再原谅你。

爱又如何,恨又如何?她为了他,不惜背叛神界。可是他,却可以轻易的为了浮沉珠,竟然要杀她?

想要神器是么?想要一统六界是么?呵。没有我,你永远也别想。

“诸天神魔,万海皆归,逐龙未念,皆空为无。寂!”碧衣女子空灵的声音。

“瑶冰璃果然是极端的女人。”

“这下该怎么向魔尊交代。”

魔界护法看着她,一点点的飞至空中,身子也变成了半透明。知道她要做什么,魔族的人脸色刷白。

决然的,是他!“我说过,我不会怪他,只是会要他生生世世,永受折磨。”

碧衣女子粉唇微动,天际一下子暗了下来,蛟龙出海,翻滚袭风。十六件神器化为一道巨大虹霞,冲破层层云海,从天地间直射而来。仿佛一切都回去了上古年间。可以清晰的看见远处的云海犹如赤潮般袭来,浓重的血色沾染了整个天空。

天地间唯剩下夺魂萧悲戚的箫声。

那个碧衣的女子,在化作万千碎片的时候,都是笑着的。闭眸,往日的情景,仿佛清晰得有如昨日。做胸口处,似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修大哥,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好不好啊。”那时的碧衣孩子坐在神山的悬崖边,一个人看着远处的不周山,发呆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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