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抬首的那瞬间,“小虎!”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火球包裹着小虎的身子,在半空中,向她悬浮而来。
单掌将火球劈开,冒着肌肤被灼伤的痛楚,她抱着那孩子缓缓降落,哭得一塌糊涂。掰开他小小的手心,里面却是《仙灵诀》的一角。号了号小虎的脉象,深吸一口气,她痛苦的闭上双眸。
神泣,天地因其变幻,大雨从天而降,纷纷扬扬的洒在她跟他的身上,湿了衣衫。她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黑睫颤动,浑身变得冰冷,裙子上染上了乌黑的泥水。连身子周遭的碧光,都变得有些惨淡。像是被雨冲淡了颜色。
她抱着他小小的身子,坐在地上,泪流如雨。内心是无尽的自责,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到连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出现,才会变得如此!
以前,无论他怎么样受伤,都不会让她看见。可是现在当她看见他没有一点血色的小脸的时候,竟是无比崩溃。
“小虎,小虎,你一定要支持住。”万年功力因强行开启记忆逐渐丧失,她早已没有办法再能够用再生之法救他。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惨白着脸抱着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天边。
注定(结局2)
带着所有的记忆,重新回到还梦山。山上的一切依旧没变,楼宇亭阁,恍若她回去了十多年前。只是十多年前,为的是那男子,十多年后,为的是这孩子。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而是为别人而活。从来,都是她为别人担心。
“小虎,你有没有觉得怎么样,哪里疼,你开口说话啊。”她抱着他小小的身子,站在还梦山的冰窖当中,眸边都是泪水。耳畔传来外面下雨的哗啦的声响。他被她抱在怀里,冷得像一块冰。寒烟擦过她的碧衣,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胡默的黑睫上结了层霜。把小虎放在了冰棺里,独自站在旁边,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她的眸边,又有晶莹开始闪动。她又怎么可能放下他不管。故事的结局早就写好,她知道自己一旦现世,就会成为众界争夺的目标,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体内万年的功力已经开始消散,总有一天会消失殆尽。
也终将有天,这一切都会结束。
但是小虎,姐姐会护你安好。胡默看着躺在冰棺里,小小的脸色苍白的他,心想。
看着他睡在那么冷的地方,伸手上去触碰他肉乎乎的小脸,轻点,一股暖流自指尖缓缓流进他小小的身子,而她的脸色却像是掉漆的墙壁,刷白了一层。深吸一口气,胡默皱眉,抬手,才手部已经有了些细小的皱纹。
走到冰桌边,指尖划过冰桌,感觉一片冰凉。脑海中想起曾经的一点一滴,蓦然心里有些痛。她苦笑着坐下。天地之大,她竟然无处容身,躲在冰窖之中,仍由肌肤一点点的变老。原本她可以在这辈子,变成一个平凡的女子,过她想要的日子,可是是他们不放过她,非要把她重新卷入这六界纷争当中。
当她还是瑶冰璃的时候,曾站在神山之上,守护着凡间六界。
当她是胡默的时候,她曾想要握起剑,为蜀亦卿守护苍生。
但她非但没有好好守护苍生六界,还让六界陷入无尽的纷争。
胡默转首看向躺在冰棺内的小虎,满眸复杂。一切,因他们的痴念而起。一切也是因自己而起。
千年之前,她爱的人,为了利益,为了他所谓的一统六界,伤她一次又一次。千年之后,她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所有,含恨将自己的魂魄散尽。不管他走到哪里,她誓要跟随,哪怕是死亡。她本不愿修仙,不愿守护天下苍生,可是她却无意的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为的只是他罢了。
但是当这一切完结过后,她换来的就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结果。
洞外有脚步声传来,胡默警惕的站起:“谁!”
一袭青衣自寒烟中漫步穿梭而来,来者是她许久未看到的仙界之人。“青衣。”依旧是身着丹青色的薄袍,腰间绣着精美的浅绿牡丹,瀑布般的长发常垂于背。一双清澈的黑眸,似浓色的墨汁。
胡默袖下的手掌翻转,一柄长剑已握于手中。“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呵呵,是碧遥让你来的么?”
“不是宫主让我来的。”寒烟自他脚底升起,而后散尽。“是我自己来的。”
“默姑娘……”
“外面没有人了么?”胡默问道。
“是我独自一人来的。没有其他人,默姑娘放心。”
“方才是你指引我?”
“嗯!”
“呵呵,你来见我,是与他们的目的一样,还是想取我性命?”
“两者都不是。”
“又或者是想让我化干戈为玉帛?”
“也不是。”
“我只是想把小虎带回去而已。”青衣道。
胡默转瞬出现在冰棺前,以剑尖指着青衣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会把小虎交给你么?说来说去,你也不过是与他们一样,带走小虎,好让我乖乖就范?”
他并不直接回答。只是道:“默姑娘,你相不相信,天自有眼?”
“若天真的有眼,我怎会沦落至此。我做一切从未想到过任何人会报答我。也不求结果。可是呢?替蜀亦卿守护了天下,他居然还想要杀我。天山派明明早已复派,他们还不曾想要放过我。神器本不属于仙界,不属于其余五界,可是,又为何要夺我浮沉珠?这一切的一切是谁促成,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仙,到底有没有想过?”
“默姑娘,我知道你喊冤太多。可是你要相信,这一切都是注定,天自有眼,结局早已注定。我知你不会将小虎交与我,但是小虎留在你身边实在是危险,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一次呢?”
“以前我就是相信了太多,所以到最后,不敢再相信。”
青衣男子薄唇轻启,“那就再相信我一次。相信这个孩子,会将结局变好。这孩子的眉宇间毫无凡气。”
胡默皱眉,看向冰棺中的小虎,“我凭什么相信你?”
“青衣从未欺人。”青衣男子低叹一声,“你可以相信我是碧遥派来的人。也可以不信。我本以为碧遥有了蜀亦卿早已收心。没想到还会联手魔界启封你的记忆。我只想与你联手,待这一切结束过后,让她彻底死心。”
“你之所以会与我联手,是看不惯碧遥喜欢蜀亦卿吧?”她毫不留情的将这一切戳破。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最烦的便就是为情。
其实月老的姻缘谱上写的是你跟蜀亦卿的名字……
他多想把这句话说出口。青衣男子一脸“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将好不容易偷来的姻缘谱藏在袖下。其实他消失了这么久,纯属是因为碧遥经常不回去碧落宫,闲的发闷在跑到月老那里,谁知月老坐在自个儿宫中睡觉,他就顺手拿了桌上的姻缘谱下了九重天。谁知当他下了九重天之后,仙界就在到处通缉胡默,寻找小虎。
“那孩子,是桃姬的孩子么?”
“是桃姬在一个雨夜无意捡到的。怎么了?”
青衣不自然的摆手,“没,没什么。”而后问道,“接下去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胡默的眸中闪过一丝锋利,被青衣看在眼里。青衣男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敢用力:“默默……”
“你放心,我并不是要将他们杀绝。只是这纠缠不清的一切,总是要个了断,既然他们不愿意放过我。我也只能那么做……既然这天下总是因为那十六件神器硝烟不断,那么我也只能那么做。”
“十六件上古神器岂是你能够说毁了便毁了的……”想到这里,青衣知道她要做什么:“默默……不要。你明知道这要冒多大的风险,不要那么傻。”
碧衣少女转过身去,语气有些悲伤。“你也说了这是注定不是么?既然是注定悲剧,为何我不主动去改写未来的命运。”
“可是你那么做,让他们失去了争夺的利益,可是你自己将永远万劫不复,你知道么!”青衣握住她的双肩,将她的身子转过来。
“他对我多好,多温柔,多认真,最后还不是一眼都没看我的决然离去。我为何又做不到这般的绝情。”
“呵,想不到你到现在还是想着蜀亦卿。你为他做了这么多,最后居然还是想要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拯救那些人的贪念痴念,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想过自己?”
一滴冰泪自眼角*,坠落在冰地上,飘起絮絮寒烟。“自带着瑶冰璃这个身份万年之前降世以来,我就早已没了机会为自己而活。青衣,那是我的责任。”
青衣神色凝重。
是责任么……明明她本来可以活得很快乐。可是为什么,只要有一个人的出现,她就把责任二字挂在了嘴边?
“原来,当一个人遇到一个人的时候,会将他的痛苦背在自己身上。当他笑的时候,晴空万里无云。当他难过的时候,她会跟着他一起下雨。这些,是我这些年遇到蜀亦卿后的感受。”
青衣感觉心底某处被敲了一下。那种感觉不就是他也有的么?
当他看到碧遥好不容易笑了的时候,也会跟着笑。
当他看到她趴在桌前为蜀亦卿流着泪,喝着酒的时候,他没有哭,心却是跟着她一起流泪。
始终,她能够裙倒众男怀中,却没看他一眼。也不知道在她眼里,他到底有没有存在过。
或许,他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粒忘川河畔的尘沙。是那么的渺小,是那么的不起眼。
每次她熟睡的时候,他经过为她盖上貂被之时,总会听见喊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她喊的总是那个她得不到的人——蜀亦卿。
坐在冰桌边,她冷不丁的问了句:“青衣,其实你是爱碧遥的吧?”
青衣男子坐下了桌边,没有说话。
“你也算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可以答应你不会伤她。这一切要去如何改变,我早已想好。”
“爱恨贪痴念,如何开始,便该如何结束。”她的语气平淡,话语深奥。仿佛看透了一切红尘琐事,带有几分毫无留恋的感觉。清透的似要穿梭别人的每个毛孔。
“默默……”话到嘴边,他又想劝她,可惜眼前一黑,只看见了一道碧光游出了寒冰洞,便后来没了知觉。
其实,他多想对那碧衣女子说,能不能,不要让心再疼了……
成亲
月如钩,星似针。巨大的墟洞陷在蓝色的天际中,漩涡般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站在长白山之巅,处于云海的一角,劲风吹得他墨衣鼓舞,视线落在远处,到处都没有她的踪影。身体某处地方飘得很远很远,却找不到她的半分影子。
蜀亦卿的黑睫慢慢垂下,转身打算离开。
“你还在找她么?”来者一袭绿衣。不是碧遥又是谁。
想了想,蜀亦卿终是点了头:“嗯。”
“都这么多天了,已经没有消息了,她是不会回来了吧。你是在担心其他派出去的长白弟子会为难她?还是……”
“我只是怕她一时冲动,会毁了所有。”
“你不相信默儿?”
久违提起的昵称从别人嘴里提起,蜀亦卿能够感觉到心的颤动,终是硬下了心:“而今她是六界的隐患,我怎会不担心。加上之前仙界对她多有逼迫。从前我相信默儿不会那么做,但是如今,我知道她变了。”
“她没变,或许变的只是其他人的心。”
“为什么这么说?”劲风转为细风,将他的墨发随肆扬。而他只是从一开始,就看着云海发愣。似从未有人看到过,身为一派掌门的蜀亦卿如此失神过。在她的眼里,他一向都是淡而随之的人,对于任何的事物,从来都是漠然。
或许,那个孩子并不知道,她该有多幸运。能够掀起他心中翻天的巨浪。或许,那个孩子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她从未孤单过,即使是现在,他依旧可以为她守候。
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
他在看到她的那刻开始,就注定了两世的磨难。无论她怎样淘气,他不曾斥责她一句,当她依旧还是个孩子。
前世毁身为灰的相随的那瞬间起,他便早已颤抖着,握住了她的心。只是这一切,都被他的掩饰盖过。表面上,他自我牺牲,维护了所有,却纵容了她一切。
“人之杂念,多又无奈。亦卿,你虽为一派掌门,却无法掌控他人的命运。”
“我亦未曾想过要掌控她的命运。”
碧遥努力微笑:“你说你没想过,但其实,亦卿,你早已不小心将她的命运更改。”
蜀亦卿转身,看向云海:“那么,到底是将她扯入了无尽的纠纷,又或是迷茫深渊?”
“深渊总会有底。只是去哪里,我们都无从可知。”
“若可以知道深渊的尽头,我宁可愿意相信,那是另一个世界。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那里,有默儿,有桃姬,还有无尽的桃花。他们可以与世隔绝的,在那里呆一辈子,再没有六界纠纷,再没有一个叫做蜀亦卿的仙。再没有人逼她,也没有人打扰她。
“这些话,你从未对默儿说吧。”
“说了又怎样,不说又怎样,按她的个性,若是说了这些话,倒是会掀起风浪,要是真是那样,倒也不说的好。一个憋在心里,平平淡淡的,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蜀亦卿就是蜀亦卿,依旧是那般愿意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的性格。他就好像是一朵寒冰制成的花,外表晶莹不可触碰,最柔软的是在最深处。
他不能够为她做什么,能做的也只有在十八年前做完了。长白欠她的,他还她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碧遥的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刚好光晕自头顶射下,柔和了他的脸颊。而他只是看着遥远的天边,等着那个不可能的人出现。还需要多久呢。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他就那般的等她。欲想海枯石烂的那天,至死方休。
有什么信念一直坚持着他等下去呢?他相信默儿只要还记得他,就肯定会回来。
不管她回来之时,带着恨,又或是对他的想念。一直一直,他就在这里。一旦,她出现在天空的某角落,彼此便可以第一眼看见。
他多想,在她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
他多想,在她感到疲倦的时候,能够像一对父女一样,背着她回殿。
他多想,听到她再喊一声师父,哪怕是只有一声就好。
……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直到太阳西下青山。她终是没有回来。反倒是墟洞的颜色更深一层了,从原本的灰色变成了墨黑色。过了这么多年了,想必当初胡默用来封住三件神器的墟洞,早已经有些包容不住其中过大的力量。
“亦卿,仙门的其他事物还需要你的处理。默儿暂时不会回来了。还是先回殿吧?”
“我有直觉,她一定会回来。”
“可是回来了,又怎样呢。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胡默了,就连你也已经管束不了她。如果是她真的回来了,想必长白山也不会太平。”
“她这次的目标不是长白山。”
“为什么那么肯定呢?”碧遥不懂。
就在此时,一个弟子脸色苍白的慌张跑来。“掌门。”
“魔界的情况如何?”碧遥先一步开口。
“据潜伏在魔界的弟子所报,魔尊失去了左臂白敏。说是被胡默神女所灭。”
碧遥皱眉。“那你知不知道白敏元神尽灭之前,可有说什么?”
蜀亦卿在一旁心有疑惑,却不道破。碧遥素来不会多管魔界之事。又为何忽然问起白敏之事?
白衣弟子倒是直接。“不知道。”
碍于蜀亦卿在一旁,碧遥没有多问,只是退到了一边,那弟子对蜀亦卿说了些话之后,也就离开了。
“那弟子,是你安排在苍溪道长身边的眼线吧?”
蜀亦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个“嗯。”
“是什么时候开始安插的呢?”
“在我这辈子重新回到这里之后。”他停下脚步,头也未回的道。
“你害怕?”
“我怕默儿会出事。”而后陡自离去了。他终于将所有的话说出,虽然不是对着心里想说的那个人,但是却觉得格外释然。
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训,他不再那么单纯,学会了对别人竖起一道心防。他明白了,即使是师兄,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对他坦白。
女殿内,苍溪坐在白玉桌旁,身后站着三四个白衣的弟子。白玉桌的对面,坐着蜀亦卿,身后则站着一袭绿衣的碧遥。皓齿青蛾,一双眼眸望向蜀亦卿微含温柔之意。
“那十六件神器,对于师兄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不是对于师兄来说,只是对于整个天下苍生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果然苍溪清楚摆出为“天下着想”这招对蜀亦卿来说,很快就能够入套。
“哦?”
“而今神女瑶冰璃为情如此,神界想必已经不能保全神器,不如就由仙界代劳最适宜不过。”
“仙界有玉帝,亦卿恐怕不能担此重任。”
“素闻最近天庭甚是繁忙。”
“九殿下失踪,怕是玉帝已无心管神器之事。不如由师弟……”
“九殿下失踪?”
门外有脚步慢慢靠近,蜀亦卿知道是谁,却没有明说。
“苍溪道长,亦卿恢复记忆才不久,并不知道九殿下之事。”碧遥道。
“既然天庭无法守护神器,亦卿亦是没有资格多管什么。”蜀亦卿淡淡说了句。“目前神界暂无消息,也不知胡默现在何处,此事先且不提。”
知道蜀亦卿在想什么,他想要保全胡默。苍溪心下略有不满,却没有直接显在脸上。
“可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将神器收齐为妙。”
蜀亦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苍溪顿了顿,还是将话说了下去,“魔界这些年对神器虎视已久,如果让修月魄早一步得到,皆会大事不妙。现在应该先找到胡默,打开墟洞,再以星宿阵之力,将神器封印。”
“不行!”夏宫墨忽然从门外闯入。一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放肆!”被一个弟子突然打断了话题。苍溪站起,一脸的怒火。“岂有你说话的份!这件事岂能是你说了算就算了的!”
蜀亦卿亦是同样站起,一脸漠然,没有开口说话。
“苍溪爷爷。不如你就放过胡默吧。”鎏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夏宫墨身后,连忙跑到苍溪身边。下一秒,满殿只剩下一声扑通跪地的声音。
余下的,是满殿短暂的安静。
“我知道,我知道胡默犯了很多错,可是请你看在她曾经为长白效劳的份上,能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一次。”她的泪水不自觉的流下,滴滴答答的敲在了女殿的白玉砖上。撒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其实胡默并没有什么错,错只错在她拥有的,是天地间最难得珍贵的浮沉珠。还有那能够召回其余十五件神器的能力。也是因为这些,才让一个女子似落难小狗仓皇的逃走。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苍溪无情的甩开被鎏月抓住的那只袖子。“来人,你们的小师姐累了,拉她下去!”几个弟子刚要上去将鎏月拉出去。
“扑通”一声。满殿再次寂静。夏宫墨一脸惊诧的看向白玉桌的另一端!
“师父!”夏宫墨急道。
“亦卿。”碧遥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一步。
“掌门……”苍溪身后的弟子亦是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只听见手中的剑乒乓的放在了地上。
那个曾经站在高处,墨衣的年轻男子,现在跪在了他的面前。
灰眸半垂的那瞬间,仿佛黑了天色,连璨星都变得黯然无色。
“我不求你放过她,至少,让我亲自了断。”至少让我亲自放过她……
苍溪低叹一声,抬起手掌,光晕在其手中逐渐隐去。蜀亦卿抬眸,一个琉璃珠大小的星宿球映入眼帘,倏然心一紧。
“自从她的出现,便给仙界带来了太多的麻烦。”苍溪冷冷的声音扫过殿内每个角落,“希望师弟,得到浮沉珠以及其余的十五件神器后。送她回神界,此生再不相逢,再不相见。我对她,已是很宽容。”说罢,便领着一大帮弟子离去了。
蜀亦卿看着苍溪的黑眸,心里一字一句念到:
此生,再不相逢,再不相见……
“六日之后,与碧遥完婚。”苍溪的声音再次传来。
蜀亦卿彻底跌坐在地上。
六日后的一个清晨。
“啊————默默姐!好消息好消息,看看谁给你寄来了信,懒猪,懒猪快起床啊!”小虎跌跌撞撞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岸边血桃树噼里啪啦的关了花骨朵,花瓣沿路纷扬飘了一地。
胡默趴在房内,不理睬房外吵闹的声音,翻了个身继续睡觉。那日好不容易偷跑到仙界拿了太上老君的还魂丹将小虎救活,可她现在似乎有点后悔了,自从那小子一睁开眼,此后她的日子过的是鸡飞狗跳!
……
吃饭的时候,他跟青衣抢她的小青菜,有木有!
洗澡的时候,他帮着青衣搞恶作剧有木有,三天前还一脚踹坏了她最爱的檀木盆,有木有!
休息的时候,他趴在她身上,往她脸上用千年墨画王八,有木有!
……
就连睡觉也不放过她,啊啊啊啊!胡默受不了了,也不顾穿上衣服,迷迷糊糊跨开步子,接着拉*门————
“啊————”这次是尖叫。一时间,还梦山上的禽鸟飞了个精光,还梦山上的走兽跑了个精光。
胡默倒是淡定,万年不变的大咧个性。她一抬手,直接变了件红袍子披在身上。“大清早吵什么。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
“我这不是高兴么。”
高兴……
他只要一高兴,大清早都能把她从榻上震下来。这小子又知道了什么事情,这般的开心?不过他既然来找她,应该是与她有关的事儿。
忍住想要给爆栗的冲动,胡默见他双手握着一张红色的邀请帖,就拿了过来。小虎在一边探着个头,眼睛眨巴与胡默一道看那张邀请贴。
“虾米!”信上还有寥寥几行字,眸子扫了一遍,胡默的脸色逐渐沉下。
某小虎把掉在了地上的下巴捡起。而身边那个碧衣少女,早已神情大变。
“怎么,会这样……他们,居然要……成亲。”胡默握着邀请帖的手垂下,慢步后退,连同身子,也贴着墙壁*。整个人木愣愣的,双眸失神,把小虎都看傻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表情,为何会一下子变了呢?
小虎知道胡默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以前也听过胡默提起过碧遥跟蜀亦卿,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当胡默知道他们要成亲的那刻起,会那么的难过。
这种感觉,好奇怪。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那个人成亲了么?
“默姐姐,你别哭了。成亲就成亲吧。”
她仍然坐在那里,睁大着黑色的双眸,仍由眼泪滑出眼眶,像一颗颗玻璃珠。
“没什么好伤心的。人一生下来就可以遇到很多人。少他一个又没事。毕竟你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他。不要再伤心了,伤的可是你自己的身子不是么?”小虎坐在她身边,一个劲的劝慰。
她的眼泪依旧不断的往下掉。
“你要想想,你是神族之人,他不过是一个仙罢了。即使相爱,也是不能够在一起的。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小虎要抓狂了,嗷嗷嗷!他在说什么啊。怎么越安慰越奇怪。
“这么跟你说吧。你跟他是无缘的知道么。默姐姐,你降世的任务,就是注定为了六界而生。是不能碰‘情’这个东西的!”
水银般眼泪划下她完美的脸颊,恍若清晨的冰露。
呵……说的多好。
为六界而生,为六界而死。
可是蜀亦卿,你并不知道,我不要什么为六界而生,什么为六界而死……
她闭上眼睛,靠在墙边。眼中闪过的全都是他牵着别人的手,走上殿的情景。她甚至想到以后,他会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站在云海之巅,他笑语嫣然,她含情脉脉。猛然觉得胸口处,好痛好痛。那是种蚀骨心魂的痛,痛得她眼泪直往下掉,却是什么药都止步了,治不了。
在信中,他说,要她放手。
可是他并不知道,一旦深爱,再想要去忘记,已是不可能。爱上一个人,是三秒的事情,但是他忘记了,一旦记着那张脸,终生难忘。
经历了那么多的重重考验。最后他要她放手。但是,她根本没有办法,就那么看着他爱着别人,哪怕是看到一眼,望见他的身边站着的不是她。
心,还是会痛。
蜀亦卿,你不知道,就算我会遇见下一个人,也只是和你很像,很像的人。但他不是你。
——————我是华丽丽的分界线——————
长白山洪钟撞响。
一声……
白鹤齐鸣。
二声……
百花齐放。
三声……
鸾凤舞天际。
“恭贺长白掌门娶得佳妻。”
“听说长白掌门娶得是那碧落宫宫主碧遥,果真是绝配啊。”
云间有一道长满脸欣喜,“是啊是啊。虽然当年赠玉未成,但是想不到现在能够喝到他俩的喜酒,果真是……可泣可贺。”
跟在他身后的仙童道,“呸呸呸。是可喜可贺。”
“……”
长白山的空际上方虹彩不断,仙客纷纷降落。灏苍殿前,亦是红绸高挂,红色的地毯沿着白玉地砖铺了一路。众弟子褪了白色的道服,换了大红色的喜装。
夏宫墨站在门口迎接仙客,绛如玉走上前去。“诶。怎么你师父成亲,你倒像是不开心。一脸像是被人抢了新娘子的样子。”
“哪儿凉快哪儿边去。”他今日一改大师兄风格,无意间嘴里就跳出了这么一句来。
女殿前,蜀亦卿身着一袭墨衣,临风而立。凭空画了一道符,一只仙鹤自天边缓缓降落,化为一个白衣的弟子。
“可有查到什么?”墨衣男子亲启薄唇。“那日碧遥神情古怪,到底为何?是否与默儿有关?”
“掌门非要弟子说实话么?”
“自然要的就是真相。”
白衣弟子抱拳:“弟子探听到,那日掳去胡默师妹的是白敏,后来碧遥仙子去找过白敏,说是仙魔联手各取所求。白敏要的是能够开启墟洞得到神器的力量,而碧遥仙子,则……”
“说下去。”
白衣弟子将头压得更低,“则要的是师妹的性命。”
碧遥对自己的情愫,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碧遥竟然为了得到他,如此的心狠手辣。
长白山女殿的偏殿内。
碧遥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身着红妆的自己,嘴角掀起一丝喜悦。
“这只步摇金钗,跟姐姐正是配呢。戴在姐姐头上,小玉觉得姐姐简直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身后名为“小玉”的男子忍不住夸赞。
碧遥笑得温婉:“真的么?”
小玉连连点头,“那是当然。”顿了顿又道:“谁人都说,碧落宫宫主乃是天下第一仙子。你若不配最美新娘这个称号。怕是没人能够配上了。”
也是,在外人眼里,除了她,无人再能配上他。
忽然想起那个最熟悉的身影。“怎么最近不见青衣。”
“额,青衣,青衣……”小玉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别人拖拖拉拉,吞吞吐吐。说,青衣到底去了哪里。”碧遥怒瞪镜中的小玉。看着小玉眼神到处乱飘,她越发生气了。
小玉连忙跪下:“如果小玉惹宫主生气,还请宫主饶恕。青衣,青衣去了神界。”
碧遥忽的站起,“什么?他去做什么。”
“小玉不知。”
“他离去之前,可有说什么”
“宫主又何必在乎呢。现下还是先不要错过吉时为妙。”
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小玉化为蒙面的绿衣女子打开门,来者不是谁,正在蜀亦卿。
“亦卿有事等下要与仙子相商。长白山后山见。”说罢,墨衣男子便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了。
“约我去后山,会有什么事情?”
小玉没看出什么来,只是道:“大喜的日子,也难得会有说不出口的话,宫主不如去吧。”
碧遥想了想,心中带有几分期待,不知他约我去后山做甚?可是回过来又想了想,不对,后山是封压上古神兽的地方,忽然要她前去,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如果被人瞧着穿着喜袍来到后山,也不知又会掀起如何的风浪。为掩人耳目,碧遥选择隐去身形走去后山。
走过了漫长的云桥,穿过了树林,终于来到了长白山后山的一个池潭边上,平静的水面将她的水影显映出,滢滢一握的身姿,凤冠鎏袍。那是她不知等了多久才等到的。
“你来了。”蜀亦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大喜之日,夫君把妾身约来这里,有些尚为不妥。这里太冷,不如夫君随妾身回去吧?”
墨衣男子只是看着她,没有把她的话收入耳中。那种眼神,她只觉得看得自己被他看得都快发毛。
“是你与白敏联手,险些将默儿害死么?”
碧遥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怎么会呢。妾身怎么可能害默儿。夫君一向都知,妾身待默儿如女儿啊。”
他深吸一口气,道:“碧遥宫主,我想要听真话。”他喊的是碧遥,宫主,而不是碧遥二字。也不是娘子。
“你不信我?”
“除了默儿,我不相信任何人。”也包括了他的师兄。
“可那件事情,真的与妾身无关。”
一只白鹤从天降下,化作白衣弟子,站在蜀亦卿身旁,替他道:“如果与仙子无关,怎会那日忽然问起白敏?仙子与魔界,一向是势不两立的,不是么?”
碧遥继续向蜀亦卿撒谎:“妾身只是好奇白敏的事。”
蜀亦卿面无表情:“只是好奇?”
“是。”碧遥看上很平静,心下却早已慌乱如麻。
“魔尊修月魄亲眼看见你出现在魔宫之内,难道也有假?”白衣弟子道。
“不曾有假。”碧遥这次没有否认。
颈边一冷,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柄长剑的剑锋已到她面前,握着剑柄的另一头,却是她一直都爱的那个人。
“你现在才发现,不经觉得有些晚了?”一道碧光闪过蜀亦卿的身后,化为了人形,来者是胡默。
————我是华丽丽的分界线————
还梦山巅的胡默的房前。
小虎拿着红色的邀请帖,在房前走来走去。
“小虎!不是说让你看好默姐姐么!这下又让她上了长白山,你……”
“青衣哥哥,我没法劝住默姐姐啊!”
青衣扶额。“那现在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万一要是让她遇到苍溪,遇到蜀亦卿,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去把她带回来。”二人循声而去。却是许久未见踪影的桃姬。
“这些天爹爹你去哪里了。”小虎跑过去。
“我在一直都在寻找你默姐姐。直到今日才想了法子进入神界。唉,想不到那孩子,终究还是去找他了。”
青衣拉起他的袖子。“事不宜迟,快去找胡默。她去了长白山。”
终结
余杭县如往日繁华,两旁酒家林立,和煦的暖阳盖在屋顶的绿瓦上。熙攘的人群中,忽然跑来一大一小。
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布衣少年拿着一串糖葫芦跑得飞快,身后追着的是一碧衣的蒙面少女。瀑布般的乌发垂至腰间,一双黑眸中满是怒火。碧纱下的那张小脸,仍由岁月过了十载,依旧是当年那般的水灵模样。这碧衣女子不是胡默又是谁。
“上次的故事,你还没有给我说完,这次我要听你说,不然。”布衣少年晃晃手中的一串糖葫芦。“不然我就私吞了啊。==”
“小虎,你该知道的,不都已经全知道了么。你又抢我糖葫芦做什么?!”碧衣少女要抓狂了,啊啊啊啊!这小子有完没完!前几日是当着蜀亦卿的面,抢了她的绿豆糕,碍着蜀亦卿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她才没跟这孩子计较!
“诶。上次你只给我讲到你是怎么样怎么样把你师父老人家追到手的。还没给我讲完所有的事情呢。”名唤小虎的年轻人开始得寸进尺。反正不听白不听。从前只是身处九重天外,对仙界的一些事从不了解。自从胡默上次无意提起她被卷入六界纷争的事情,倒是勾起了他的几分兴趣。
“所有的事情?”
“唔,还有,我记得那次,是我救了你吧?总要拿什么报答我吧?唔,糖葫芦什么的凡间俗物就算了吧。我想要知道仙界的那些恩怨纠葛。”
“那有什么好知道的。”
年轻的小虎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胡默的眼睛立马直勾勾的盯着糖葫芦看。
“我想要知道仙界的那些恩怨纠葛。嗯?你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不……”年轻的小虎再次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
碧衣少女被他手里的那串红亮亮的糖葫芦打败了。“我答应。”说罢手一伸,“先把东西拿来。QAQ。”她并不知道这一切,正被另一个人看见。
余杭县的大宅内。胡默的房内。
蜀亦卿正趴在榻上,雪白的毛绒被盖去了他半个身子,手握铜镜,默念了句咒语,铜镜上显示出这样一番画面:一个碧衣少女与小虎坐在街边,一面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一面时不时的像个孩子一样啃着糖葫芦。
见自家老婆还是这般吃货态。蜀亦卿难得噗哧的笑出声,说了俩字:“吃货。”说罢,无奈地笑了笑,眼角堆满了宠溺。
十年前。长白山后山巅的池潭边。
“原来,与魔界联手背叛仙界想要害死默儿的,竟然是你么。”
碧遥闻言连忙上前走了几步。“亦卿,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不知仙子还想要狡辩什么。”
“蜀亦卿,你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碧衣少女没有喊面前的人一声师父,而是直呼名讳。
蜀亦卿没有转身,只是看着碧遥的脸,向着身后的胡默道。“此乃仙界内事,还请神女不要插手。”
果然还是她认识的蜀亦卿,很好。
“怎么,今日新郎官想要与新娘决裂么?”胡默嘲讽一笑。池潭的水面上泛起漪漪澜纹,倒影出身着一袭红袍的碧遥,那身上的鲜红色,灼有几分刺眼。
“你真的不信我了。是不是。”碧遥惨笑。
“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未信过你。”
“事已至此,还请仙子就此收手。”白衣弟子上前,恭拳道:“毕竟若是旁人知道仙子‘与魔界联手’这件事,对于仙子来说,不将是身败名裂,更将承受镇压江底的痛苦。掌门只是看在仙子是他百年的仙友,不想仙子承受那么多的刑法。”
碧遥一怔,上前几分,向蜀亦卿道:“亦卿,如此说来,你还是在乎我的,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然而,她却只是看着那个墨衣男子的剑指着她的脸,薄唇开合:“蜀亦卿,从来就只在乎天下苍生。”
“我不相信。”
“有什么不能够相信。你我之间,只是仙友之谊。然而如今,你我之间早已过去。我蜀亦卿对你从来都只是看作朋友。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放手吧,碧遥仙子。”
“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你会倾心于我。可是而今,你为什么会对我说出如此的话呢。”
“百年来,我的眼里只有六界。从没有你。”无情如他。墨衣男子看着一袭红袍的碧遥,面无表情的说道。
“如今你犯下大错,与魔界勾结,我已不能留你。念仙子现在与长白山尚未为敌,希望仙子能够趁早收手。”
一行清泪自碧遥的右眸流下。她傻傻的重复着他话里的几个字,唇边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不能……留我。”
“那我们之间,算什么?”她满眸悲绝的往后退。
这算是她的一厢情愿?
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得到他了,这算是上天给她的一个玩笑么?明明她一伸手就可以抓到的东西,却又为何一下子,与她有了天际般的距离?
她还记得长白掌门受封之际。她亦是在万人瞻望下,着一袭绿衣踩着流华缓慢降落在他身旁。当她的黑眸望进那双灰眸里的时候,亦注定了一个女子的掏心掏肺。
纵然碧落宫男色如海,她亦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我们从来,没有之间。”他向她举着剑,一字一句道。
人人都说,碧遥仙子乃是天下第一绝美之人。他得到了是他的福分。既然两人门当也户对,他也曾想过彻底断了心里那点不堪的情愫。可当他知道碧遥如此的心狠手辣之后,他才明白自己走错了路。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碰人世间所谓的‘情’。
他本是想要为自己除去某些记忆,一不小心,丢得更多。也罢,还是将儿女私情丢在一边,处理公事为先。
“仙子所犯之事已不是亦卿能管。”蜀亦卿缓缓将剑放下。“从今往后,还请仙子自留退路。”
“碧遥,你妄想要启我记忆,灭我而后快。今*还想要说什么。”胡默袖下的掌心有碧光闪过。
“呵,哈哈哈哈哈。”一袭红袍的碧遥忽而疯癫大笑起来。身子瞬移至二人几尺的半空中,双手翻转,两柄双剑已握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