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华丽丽的分界线———————
是夜,漆黑的夜色仿佛是要将人吞噬,薄云下的月亮时隐时现。
一道黑影从山的那一头掠来,只听得林间簌簌的叶子掉地的声响。
黑影以纱蒙面,负手而立。身后几缕白烟飘啊飘,渐化成一个白衣女子。此女正是白饶。
黑衣男子的侧脸被阴雳覆盖,看不清其神情,良久,沉声道:“将她送去了么?”
白饶跪地,抱拳:“白饶不明白为何主上会这么做。”
“你不需要明白。”当白饶再次抬头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然不见,只剩下漪漪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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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石现世是仙界百年来的大事,其余各大仙派必定会来以仙剑派为首的长白派商议重新封印女娲石的事,到时长白山必定会接待无数仙人散仙。
这几日将长白的事务交由苍溪,他必定已是心力交瘁。
自己只平时处理大事,忽然一下子将许多事情交给他。也难免有些强人所难。
于是,次日的清晨,蜀亦卿等人就踏上了回长白的路途。
临走前乌奈的百姓纷纷前来送行,却被蜀亦卿所设的结界挡在了离仙船之外的三里坡上。
回到长白只需要七天时间,这一路来桃姬没少折腾,却又碍于蜀亦卿法力比他高,打也打不过他,一打他,他就闪的比他还快,所以他没敢惹事。
夏宫墨也劝他了不少,至少只要胡默活在这世上。
她就一定会回来的!
而且她一定会大摇大摆的,跨进长白山的玄天门!
七天转眼就到,一回到长白山,桃姬就开始生龙活虎的找各阁长老的茬,无非就是想借用长白山在仙界的力量,找出失踪人间的胡默。
藏石阁的长老们只要一见到桃姬,或是从其他阁长老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是吓得赶紧跑。
此人不但心狠,手段也很恶毒。要是他们敢说一个不知道,立马下巴上的白胡子不保啊。
而今,不论是哪个长老见了桃姬都是头疼的很,据说,还有长老被桃姬闹得连告老云游的都有。一时间,桃姬在长白山就有了小小的名气。
“他奶奶的!连门都不能进!睡了?要是连仙都需要睡觉的话。母猪都能上树了!”
漆黑夜色下,一道人影从半空的藏石阁略下,双拳紧握,十分不满。
他刚进去就被轰出来了,人家阁门一关,索性就找个烂到死的理由,任他怎么闹都不开门。丫丫的!等到哪天他见到他了。
非把他白胡子拔得一根不剩为止!
要是火烧藏石阁,蜀亦卿必定找他麻烦,但是私人恩怨嘛,啧啧,可以私底下解决。
听说最近长白来了新弟子,要不抓两个作为人质逼蜀亦卿交出胡默的验生石?不行不行!太冒险了。跟蜀亦卿相比,他那些手段、功夫都不算什么。
微风中,一颗绿色的石头静静地躺在地上。却被心神俱伤的桃姬一脚踢开。
桃姬神色微黯,往地上一躺,四十五度斜脸向天空望去。口气哀凉的叹道:“胡丫头,你而今,又在哪里?”
“原来在这里。”身后募然响起一银铃般的笑声,“我说怎么不见了。”她捡起白天因练剑,而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验生石。
她欢笑的看着他,万种风情。
眼神对汇的那瞬间,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中却是透露着难掩的欣喜若狂。
绿衣
她笑看着他,眼神对汇的那瞬间,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中却是透露着难掩的欣喜若狂。
慌慌起身,桃姬的视线却久久没有离开那个孩子的身上。
豆蔻年华,有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庞。走起路来,身轻如燕,就像是在飘的一样。
连年纪都是相仿!她约莫十二岁,她亦是十二。
天底下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也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脸。
除非,她们是同一个人!
根本就是同一人!
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恨不得一把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狠狠打她屁股,诉说他这些日子有多么想她!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不顾他的感受莫名失踪呢!
一只手伸出,却迟迟不敢落在她的肩上,生怕她会慌忙逃走。
紫衣的孩子向后退了退,略有些害怕。
这个大哥哥她见过么?
为什么当他看到她的时候,会莫名的黯然神伤?
为什么在他看到她的时候,会情绪那么激动?
“胡丫头……”他刚跨出几步,那孩子就瞪大眼睛的看着他,半是惊讶半是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姓胡,名默?咦?”名叫胡默的紫衣小孩绕着桃姬看了一圈,猜道:“大概你认识我…”
桃姬原本失去光泽的黑眸,又猛然重新像抹上颜色般,连连点头。
这么说她记起他来了?!
谁料。
她却道:“嘿嘿。你认识我也是应该的!我爹爹是千山派的掌门公孙十四…”胡默虽是一派之首的掌上明珠,却无半点小姐性子。活泼开朗。与之前的胡默不大相同。
桃姬绝倒,敢情她以为他认识他爹爹,才认识了她?!
他跟她本来就认识,好不好!
况且他连这个莫名跳出来的爹都没见上过一面。
要是让他看见那个趁机,拐走他家胡丫头的老狐狸,他非拆了他的皮!
正是气死他了!
唔,不过还好如今他的胡丫头回来了,嘿嘿。
“哎呀!你怎么哭了。”胡默对戳手指,戳啊戳,小眼睛眨啊眨,自己不过是多说了那么几句嘛。至于激动流泪嘛。
桃姬一抹脸,果然不知何时,自己早已内牛满面。
“都是你害的!”桃姬顿时哭的更加大声了。“你的眼睛怎怎么好了,头发也不白了。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里了?”
“……”
胡默又窘迫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不断劝他:“你不要哭嘛。不要哭嘛。这样吧,我叫胡默,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嘿嘿。”
他陡然发现她比以前变得单纯了。
剔纯无暇,天真简单。连笑容都比以前甜美了。
俗话说,吃豆腐,要快狠准。
桃姬趁机捏了把她的小脸,水嫩嫩的,真是讨人可爱呢。
两指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拉,然后摇啊摇:“好啊。我叫桃姬。胡丫头啊,你叫我一声桃哥哥。我就送你一颗糖吃怎么样啊。”
胡默嘿嘿笑着,身及他半身腰的小小个子在地上跳啊跳,应声道:“好啊好啊。”心里却在想:敢捏我的脸,嘿嘿。此仇不报非君子。
当下决定:先要糖,后报仇。
“桃哥哥。”
还是这声唤比较顺耳,凭空翻转,手心里多了根剔透莹红的糖葫芦,胡默迫不及待立刻接过。
放到嘴里轻轻一咬,满嘴甜腻。
能够再见到胡默,他太开心了!
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胡默不见了失踪了他会难过会伤心。可那些事,又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
她失踪的这几天究竟去了哪里?去见了什么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回来了。
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也不会放手。
身为妖的规则就是守护自己的猎物一百年,然后一口吃掉。
所以她这辈子都只能属于他。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
似乎回来以后,胡默的食量更加大了,几乎能吃很多。一下子吃掉十几根糖葫芦她也不会觉得多。反而一直都在叫饿。
桃姬哭笑不得,她回来了是没错,怎么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
还是说她跟猪调换了灵魂?
不然,怎么这么像贪吃的小猪啊?!
桃姬是妖不是神,所以没有神那般能够造物的能力,只能从百里以外的城镇内用法力挪来糖葫芦。
她一下子吃那么多,让他情何以堪呐!
不过,看她吃的那么开心,又难得面露笑容,也就随她去了。
末了,干脆就一起陪她啃糖葫芦。
时而看着漫天的星子发呆,时而两人一起开心的聊天。
“胡丫头,做神仙那么难,为什么一定要做神仙呢?来做妖吧。只有妖能够无拘无束啊。”桃姬对着小孩子循循善诱。“哥哥家有神物哦。你要是做了妖,我就把神物给你。”
胡默直摇头,声如银铃:“这世界上有太多的邪物要去除。我不可能放下所有东西去自私的做自己。”
“所以你来长白就是为学仙道。救苍生?”
“是啊。”胡默应的干脆利落,“就是来拯救天下的。”想了想,又低下头,一抹羞红爬上脸颊:“可惜我的剑法不太好。总是时而攻击力强,时而弱。仙术就更加不怎么样了。爹爹说,他小时候教我仙术,我总是笨手笨脚的把水咒记成火咒。等到真正用的时候,差点烧了别人的屋子。”
桃姬扑嗤一笑,把她揽到自己身边坐下,搂着小小的身体,唇边总是哧着一丝笑意,道:“那丫头将来想拜谁为师啊?”
拜师?她从来,没有想过…
无论将来她拜了哪个师父都会好好学习法术。
不过要说最想拜的师父…还是苍溪吧。
虽然苍溪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法力也是三个仙尊里面其次的。
但是听说他却是最护犊的一个!
爹爹不在自己身边,他应该能像爹爹一样教导自己,保护自己,把自己往正道引。
胡默一脸的崇拜,毫不犹豫道:“苍溪。”
爹爹既然嘱咐自己一定要在三个仙尊间选择一个师父。肯定有他的道理。
糖葫芦突然一不小心卡在了喉咙里,桃姬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救人哪,偶不对,救妖啊!
“咳咳咳……”桃姬以为她会说蜀亦卿或者是千目尊者,却想都没想到----居然是苍溪!=_=
拜自己都比拜他强,好不好!
“你没事吧。”看到桃姬脸色不太好,胡默赶紧为他抚背。
“你在家,也是这么为你爹抚背的么?”冷不丁问了一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这句话,充满了酸味?
她如果说是,下次见到那只老狐狸他就把他打成炮灰!
“没有。”
桃姬心里总算平衡了许多。哼!
“爹爹从来不会主动靠近我。”平淡的语气,连最后一丝笑意都被她收在嘴角。
公孙十四从来都不会问她好不好,或者是过得开不开心。
自打她被送进长白以后,他就没在来过。除了听说下月的择剑会,他会来一次。
没有人肯听她说心里话,以前白饶在的时候,她还会听她说话,陪她聊天。陪她度过无尽的寂寞空虚日子。
可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
她的神色默黯,眼帘搭下,却依然可以看出其中藏着无尽忧伤。
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知道她过得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XX的,下次见到那老狐狸先要扒了它的皮。不,太便宜它了。先洗干净,然后拧干?好样的!
正暗忖着该怎么样弄死那只老狐狸好,却发现胡默早已趴在他的膝上,睡得似死猪般。
反正他家的丫头已经回来了。
就先放过那只老狐狸!
重重睡意袭上心头,他再不犹豫,合上眸子逐渐躺在地上昏昏睡去。
嘿嘿。怀里的人儿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爬到他的身上,用凝墨法在其脸上花了两撇胡子,又在额头花了只大乌龟,这才转身离去了。
次日等他醒来的时候,胡默已经不见了,刚起身,一块什么东西咣当从他的身上掉落,定睛一看,原来是块镜石。
“啊啊啊!死丫头!你完了!”青天朗日下,一个脸上花着两撇胡子跟大乌龟的男子拼命鬼似的奔向后山。
他养了几百年的花容月貌啊!
那可是凝墨法,用任何仙法也擦不掉的凝墨法啊!
长白山的水月阁内,紫衣的胡默趴在床榻上,正抱着肚子,笑得翻来覆去。
嘿嘿,谁让他捏她的脸的啊!
不过,笑完过后,又仔细想了想。
择剑会,离她不远了。
赤魕
来到长白也有不少的日子,从最初的新入弟子,到后来教比自己更低的弟子学习法术。
长白山有三院,分别是,桐木,柔水,流火,而胡默进入的则是初级法术的桐木院。
虽然,公孙十四有足够能力,能够帮助她直接进入流火院,但却被胡默拒绝。
长白规矩甚多,后山的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让胡默很是头疼。
偶尔,胡默还会偷偷溜进灏苍殿去找瑬月玩。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苍溪见到她,总是皱着眉头。
难道她惹到他了?可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他呢。
而那个叫做绛如玉的师姐,就更加奇怪了。每次见到她不是咬牙切齿,美眸生狠,就是喜欢捉弄她。
有好几次捕捉应声虫的课上,她的应声虫都被她用水咒弄死了!
而白饶总是会通过浮世镜,给她送一堆的东西,什么衣服啊鞋子啊发簪啊。
生怕她吃不好睡不好。虽然偶尔白饶会替公孙转达一些话,但是胡默也总是很单纯的去相信,这些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谎言或是真相。
有一天她偶然遇到一个叫做夏宫墨的师兄,他待她好好,还总是教她法术,每每他俩在一起练剑,绛如玉那双眸子就像是红得快要滴血啊。
蓬莱等派为了筹备女娲石现世一事,没少往长白山跑。
女娲石现世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失踪在了人间,这让各大仙派又失望了一阵子。无可奈何下,只得来求蜀亦卿。
所以,这几天在长白山,总是可以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
千山派的書容长老,灵南长老等等,他们都是公孙十四手下得力的长老。
对她也很好,更像是爷孙似的。
他们虽然表面上对公孙十四很敬畏,不敢有二心。却在她眼里看来更像是惧怕。
公孙十四非仙,非妖,更非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她的记忆里,公孙十四就是她的爹爹。
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没有人知道千山派是何时创建的,也没有知道它创建了多久。
但它却是仙剑门之一。
以前在千山的时候,总听他们说,爹爹有多可怕,有多让人恐惧。
其实,也只有她偶尔才可以看到公孙十四对月独饮的缪落身影,是那般的悲凉,高大且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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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
胡默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时的往后挪,咽了口沫子,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向自己步步紧逼的赤魕。
赤魕也死死盯着她,两只赤红铃铜般的眼睛冒着红色可怖的光。黏稠恶臭的液体淌了一地。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小脸已皱成一团。
胡默有些后悔自己学艺不精。
头似龙,身如巨大的牛,连鼻子都跟牛一样。全身黑毛遍长,好生凶悍。
传说中赤魕【ji】好斗,且爱吃食生灵,生性凶残,具有无边神力,无人能敌,乃是上古的神兽之一。
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她就不知道了!
难道她从此就要做薄命红颜,年纪轻轻去给阎王拜年了?
胡默觉得她今天出门前没有翻天日历〔黄历〕是个大大滴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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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片绿叶从枝头无声飘落,她有些想念桐木院的坏脾气桐木长老。
恐怕此次去,幽幽长乎。面条泪啊面条泪。T^T
胡默童鞋再次陷入沉痛的回忆当中。
“你是怎么搞的,让你捉只应声虫,你居然在这里给本长老睡觉?!”桐木长老怒气冲冠的一把领起某没有完成任务就趴在地上倒头大睡的胡默大小姐!
一大清早睡觉不安稳也就算了。居然还被拎起来,晃啊晃。
某胡默同学忍住被他摇的反胃,想要吐的冲动,弱弱道:“捉不到。”
她昨晚可是跑遍了整个长白山,都没捉到一只应声虫!
更加崩溃的是,连只蛐蛐都没有!
大清早的被绛如玉刚嘲笑她真没用。
现在桐木又跑过来指责她,她到底是触了哪门子眉头啊!
“现在就给我去抓。”
抓什么?!才不要。
还没等她来得及摇头,桐木就已现行剥夺了她摇头的全力。
白袖一挥,就将她扔来了后山这个鬼地方。
长白后山可是禁地!
可她现在被扔来了。
她没有了选择的余地!甚至不能够回头。
正当胡默童鞋埋头苦干,用她差到极点连小妖都制服不了的仙术,好不容易捉到一只比她还笨的应声虫时。
赤魕却默然在她背后出现了,那样的毫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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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默拼命往后挪身子,无奈她挪几步,赤魕就上前几步。“你……你不要过来。”
时不时的用牛鼻子嗅她几下。
她她她…不好吃的!
背上冷汗涔涔的流下,全身颤抖的不行。
不要吃我啊。不要吃我!胡默死闭着眼睛。
赤魕朝天怒吼,胡默只觉得天地颤抖,
星日显形,整个后山皆然处于煽动之中。
趁机捡起被赤魕打落一旁的渲竹剑,向赤魕抛去,却被赤魕头上两角射出的红光再次打落在地。
小小凡人竟敢如此对它!
从来都没有人见到赤魕,是不怕的。
眼中的红火更加,赤魕大吼一声再次响彻整个后山!
娑叶速速而落,雪花似的哗啦啦飘了一地。带着几分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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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后山有异,苍溪、千目、蜀亦卿等人在各自的殿中入定,在一瞬间全然睁眸。
而蜀亦卿则更是神色不安,双眉紧凝,脸色一下子沉了。
苍溪走出灏苍殿,刚想去后山一看究竟,就看见天边有一道白光闪过,一隐而逝。顿住脚步没说什么,随着瑬月走进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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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默一路奔跑一路跌倒,小脸失色惨白,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的尖叫着落慌逃跑。
却最终仍是被双眸赤红的赤魕按到在地。
打算向她挥掌的那瞬间,一把银剑横空劈来,犹似惊鸿。
“赤魕,不可!”空灵般的急促声音。像一缕汪泉,遄遄流进人的心里。
罪过
正在她暗自思忖着,如何到了地府跟阎王讨价还价的时候。再一睁眼,自己已被人提住小小的身子,与其一并飞到了空中!
脚下云烟浩瀚,整个长白山犹若缩小了的模型。
青山立体重叠蜿延,白鹤翔集,广场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白衣弟子,正看着蜀亦卿抱着小小的她,与凶悍的上古神兽打斗。
由于几百年前,长白的创始人知道或许几百年后赤魕会重现人间,所以在赤魕体设射下了与长白山的星宿阵呼应的封印,所以它无法跑远,只能在长白山境内永远徘徊。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胡默两双小脚悬空晃啊晃,就是不敢睁开眼睛。不敢看赤魕一眼。这也太恐怖了!
呜呜呜…
身如燕,剑如人,人剑合一,蜀亦卿身形闪动,白光乍现后,已然墨衣翩然的提剑出现在了赤魕后面。
全身光芒淡似月华,好像神邸降世。
赤魕也是很快反映,从眼中射出红色光波,却皆被蜀亦卿挥来的剑气一一解化。
两指轻弹,一个透明光壁将傻愣住的胡默,紧紧包围住。
薄唇微动,一道白光嘭的闪在光壁上逐渐隐去,透明的光壁慢慢向长白广场上飞去。
不管胡默怎么打怎么踢,都没有任何用处。
赤魕想要扑向光壁,却被蜀亦卿再次劫下。
再一眨眼,整个包住她的光壁已然又离他远了一尺。
胡默眼睁睁看着那个离她越来越远,为她舍命相救的墨衣男子。眼泪水滴滴答答的落下。
那是上古神兽,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明知道有危险,却又为什么来救她!
其实她不知,她眼里的那个他,正是长白掌门蜀亦卿。知道有这个人,却从未见过。
眼泪水滴滴答答的掉在光壁上,一颗又一颗。顿时光芒大增,刺人耳目。
两道人影正在向空中掠去,正是,忽有白光透进两人的眼帘,转身掩袖。
过后在看的时候,胡默的周身已然淡起一圈白色光华,程度略低于蜀亦卿周遭的护光。
众人皆喜,想不到因祸得福,胡默的修为竟然上进了一层!
开光,灵虚,辟谷,心动,离合,空冥,渡劫,飞升。
从起初的开光境界,飞速上升到了辟谷!
剑舞长空,胡默飞身上前,拔剑又刺赤魕,双手微颤,却又咬牙让自己镇定。第一次面对这么大个恐怖的东西。也难免她会有些俱意。
赤魕背上一疼,甩尾就要伤胡默,胡默来不及闪只得被击倒在地。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这边蜀亦卿后提剑攻上,反手一震,翻云成链紧紧的套住赤魕的颈,赤魕死命挣扎拖着蜀亦卿到处疯狂甩动。
那边,胡默拔剑欲上却被蜀亦卿以结界隔绝。
你……你不要命了啊?!
胡默在结界外,樱唇磕动,蜀亦卿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看着赤魕拉着蜀亦卿,嘭的坠入长白山的一处湖面,再也没了动静。
良久!
无尽的红色蔓延自湖底蔓延开来,一股黑气朦胧飘在湖面上。
湖水不断沸腾,漩涡出现湖面,似大片深邃的窟窿般,令人毛骨悚然。
站在云头,胡默心痛的快要窒息,不能所以。
一抹脸,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苍溪想要前去救蜀亦卿,却被千目摇头阻止。
他相信师兄,他既然能够制服赤魕,就能够走出来!
谁去都是给他平添无故的麻烦。
磅薄的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湖面上,惹得涟漪不断。漩涡变得更加大了。
果然,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一股水流自湖底*而出,一道墨影被无形的力量抛到水面上。
水*了蜀亦卿的墨袍,湿漉漉的三千青丝贴着背脊滴滴答答的不断有水珠落下,惨白着脸噗的吐出一大口血来。
众人脸色皆在那瞬间变得煞白,连同夏宫墨等弟子。
而桃姬则是当心着他家的胡丫头。有没有受伤,伤得严不严重。
真是急死他了。
苍溪站在灏苍殿想要前去为蜀亦卿把脉,却被他密语阻止:师兄,我无碍。赤魕已被制服。不需要你劳烦动手。
苍溪向他密语:既然已制服。就先回来吧。
大雨打在蜀亦卿的身上,将他凝如脂玉的俊脸。
刚想站起身,跨步回归,却猛然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化作无止的黑暗。墨衣的男子重重的跌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不让她受伤了!
任由雨水打在身上,万般刺痛,冰冷而切肤。
云端的结界闪了几下,白光撤去,她彻底恢复了自由。
胡默吓傻了,直接从天际飞下,小狗跌跌撞撞似的爬到蜀亦卿的身边。
泥水坑坑洼洼的,溅脏了她的小脸,一双沾满泥泞的小手扯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奢望帮他挡去雨水。
泪水嚅湿了整张小脸,柔弱的身子野草般摇曳,不明泪先流!
她只求他快点醒过来!醒过来啊。
就当是她求他了!
只要他睁开眼,哪怕是要她做牛做马都可以!
苍溪指尖黑光闪烁,蜀亦卿的身子逐渐浮起,再一眨眼已然在苍溪身旁被扶住。
黑睫垂下,双眉紧凝,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两滴剔透的雨珠。
雪白的剑眉努起,十分不悦,指着胡默,朝身旁的弟子怒喝道:“来人呐!擅闯禁地,将她给我打入仙牢!择日再判!”
众人一听,不管认不认识,皆然都为胡默求情,却遭苍溪冷冷拒绝。
瑬月抱着夏宫墨哭成一团。
“师叔,默师妹不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夏宫墨上前几步,“宫墨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
担保?真是荒谬可耻!师父都伤成那样了。他竟然还为那妖女担保?!
苍溪冷冷打断:“事已至此。就不必为她求情了!”
否则,休怪他无情!
“谁要敢动她!”一人自众弟子间飞出,粉衫玉妆,墨发似黑霜。
刹时间,满天花瓣纷纷横落。
眉宇间不知何时,隐起一股厉煞之气。
一柄不知名的神剑执于左手,通体硫黄,其上铭繁琐文,写的正是上古之字。
耀眼剑气闪烁不定,横扫际空,夺人眼球。
众人皆然惊慌,不知谁喊了句:“那是……那是轩辕剑!”
胡默微微一愣,才知原来他并不是与自己开玩笑。
他拥有上古神器是真。
苍溪眸中闪过些许不信,却在看见其物的时候,不禁在心中暗暗惊叹。
不知道桃姬从哪儿得到的轩辕剑,此一来,他知道他必定妖法大增!
而今他并不是他的对手!
将蜀亦卿托付给千目,召唤出息绝剑,飞到空中与桃姬刀剑相对。
流霞相辉,光波四散,几招下来,苍溪已然招架不住持有轩辕剑的桃姬。
若是桃姬使用软剑还好,这轩辕剑,他如何能抵挡?
莫说是仙法其次的自己。就算是蜀亦卿亲临,也只怕是大战几百回合,也难分胜负!
息绝与轩辕剑相斗,暂时未分胜负,各占一方!
一招一式,明显息绝处于下风,每过几招终于败下阵来!
再不多想,凝神聚气,周遭的云立刻化为云箭,旋转于手中,苍溪轻挥袖,云箭分为万把,从后攻向桃姬。
桃姬轻易躲过,怒火悉心之下,两侧掌间长出藤条,向苍溪反攻。
玩儿阴的!
就在桃姬狠狠用轩辕剑刺向苍溪的时候,被一柄三尺短剑于一尺外,蓦地截住!
来者,却是胡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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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却是胡默!
趁着桃姬不注意,逮住机会挑飞了他的轩辕剑。
伤势未愈,累及筋骨,又被轩辕剑气震住,胡默咬牙,频频后退几步才能够站定。
桃姬看着胡默,哗啦的大雨打在二人身上,凄凉哀哉。
她为什么要帮苍溪?!
苍溪可是会害她的!
对峙半晌,清脆如铃的童音划破寂静:“桃姬,今日此事不用你一个外人插手!自会有长白掌门亲自料理。更何况,现在仙凡两界的仙与人皆都在。难道你想与其为敌?”
桃姬那脑子除了美貌也想不到什么,倒是苍溪听出了此话中有些含义,冷笑:“他今日手握轩辕。来我长白挑事。你以为,我真的会放过他?”
胡默低声下气道:“求长老原谅。”
除此之外,她再无他法!
苍溪将息绝剑收于身后,眼眸微眯:“你以为单凭你一句原谅。我师弟就能复原?”眸里有精光闪过,“交出轩辕剑。我只饶他不死!”
“你……”桃姬正欲提剑再上,却被胡默摇头示止。
苍溪苍雄厚道的再次开口:“交出轩辕剑。饶他不死。”
握住轩辕剑的那瞬间,双眸对汇,桃姬的眸子望向她的眸中,复杂交绕,轻摇头,但轩辕剑还是最终被苍溪借胡默之手夺去了。
甚至连桃姬都被驱逐出了长白。
小小桃花妖,竟凭借自己先祖是神女,如此的胆大妄为!
苍溪冷哼一声,在不复如往昔仁慈,绑了胡默一道回到了长白主殿。
从整件事情发生到结尾,绛如玉一直笑看着胡默。
眼底是得意的狂蔑。
“求长老给默小姐一个机会。”
“长老,她毕竟是千山的人,将她交由千山处决吧。”
苍溪不耐烦道:“谁再给她求情。与她同罪!”说罢,带着蜀亦卿向殿里的内室走去了。
直到两名弟子将胡默拉走的时候,她的眼神悲绝甚凉的一直望着苍溪身旁的那个墨衣,双眸紧闭,却迟迟不肯松眉的男子。
木然,有一丝心痛划过心上。
蜀亦卿,今生你虽不是为我而生,却是为我而死!
若能够选择,我甘愿殇的是自己…
……
擅闯禁地,从此她,怕是再永无宁日。
师徒
冰冷的寒壁时常会让胡默失眠,乃至做噩梦.由于仙牢被下了禁探令,所以没有人敢来看她。
有好几次从夜里被冻得醒来,就听到外面频频乓乓的吵闹声。响了一阵又渐渐消失,想是已被人阻止。
不知是不是夏宫墨通知了千山的长老,看管仙牢的弟子说,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冲进仙牢。公孙十四几次派人前来要人,却都被苍溪拒绝。
夏宫墨等人更是对胡默的处境,忧心重重。
自从胡默被关进仙牢已是整整三天,桃姬不知用何手段竟和魔尊联了手,内外对攻长白山,长白弟子因此死伤无数。
苍溪更是怒得直怪自己,当初没有亲手收拾桃姬那个妖孽,留下大患!
据说,蜀亦卿醒了没多久,在听到夏宫墨对自己说胡默被关的事情之后,噗的吐了口黑血,之后又昏了过去。再醒来已是第三天的事情。
伸手不见五指,一切静的几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算了算,已是六月初二,爹爹说,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她娘的忌日。她的娘,因为得了桃花痨,所以很早就死了。
所以她每到六月初二的时候,总会给她娘亲祭祀。
仙牢不比外面,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来祭娘亲。所以她只能跪在黑暗里,拜了拜。
“不孝女胡默,这辈子恐怕再也不能为娘亲祭奠。请娘亲恕孩儿不孝。再无福气拜尊者为师。
还请娘亲,多多保佑爹爹。”说罢,伏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上皆是鲜血淌下。
蓦然感觉到有人从旋转的楼梯上走下,
胡默几乎警觉的开口:“谁!”
墨袍着身,青丝垂地,依旧是那般的冰冷漠然。
从黑暗里走出,他淡淡道:“所以你就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
其实在他昏迷的时候,都知道她还放不下他。
所以即使到最后都睁大着眼,一直看着他离去。
……
胡默显然没有想到,蜀亦卿竟会蓦然出现在她面前。
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
努力扯出一丝弧度,便又很快消失在唇边,坐在角落里,沉声道:“没有。”
“没有?”
胡默硬是死不承认:“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上长白山不就是为了拜师学艺?”
“是啊。”胡默低下头,落魄的像是只流浪小狗。“可是,都快死了的人了。还谈什么拜师。”胡默又将擅闯禁地的事情跟蜀亦卿说了一遍。无辜的像个孩子般号啕大哭。
蜀亦卿这才知道她原来是误闯,心道,师兄他太过草率了。
蜀亦卿深叹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截红绳,分别系在了自己的细腕上与胡默的手腕上,而后撩袍,跪下。
身边的墨衣男子跪下,胡默也跟着跪下。
“长白先祖在上,弟子蜀亦卿掌管仙派九十六余年,。今欲收弟子胡默为徒。还请列位先祖鉴证。”
听到收自己为徒的那瞬间,胡默的大脑嗡的一下子又抽风了。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与蜀亦卿。
如今,她沦为街下囚,可他却执意收她为徒。
……
流华怜转,暗香皆然随处浮动。
粉嫩的桃花叶,仿佛掉落在她心尖。
……
心里酸到不行,别人拜师都是光明正式,他们却要在仙牢里暗拜。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长白掌门蜀亦卿的弟子。夏宫墨的师妹。可好?”
原来救她的人,竟是长白掌门!以前未见过,所以不清楚他的身份。而今他既是掌门,却要收自己为徒?
此生她何德何能,竟叫他如此重待!
努力忍住眼泪夺眶而出的冲动,她凭什么以戴罪之身做掌门弟子?
这会对他带来多少麻烦,难道他都不知道么?
还是说,他根本无视了自己是戴罪之身?!
莫说是长白,纵观整个仙界,也不一定有人愿意收一个戴罪之身的孩子啊。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彻底放弃收自己为徒的想法?
胡默扑通跪地,表情凝重:“恕胡默无法接受!”那样只会害了他。
自己死了也就了事,如果一旦牵扯到别人就不好了。
她这辈子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对她好。已经很满足了。
怎还奢求,做他的弟子?
长睫垂下,隐去了黑暗里她眼眸中闪过的一丝难过。
胡默站起,慢慢后退,整张脸被阴靡覆盖,看不清她的神情。
蜀亦卿大感意外,却又无奈摇头,这个孩子到这种时候了,竟还想着他的处境!
她闯入后山禁地已成事实,这是众人皆知的。
不过既然没有人亲眼看见,想必也没有人知道真相如何。
要说误闯,倒还是能将整件事情重新审断。
而这孩子生性倔强,岂是能轻易开口为自己辩解的?
将那个小小的身子,拉到自己身前,淡雅素妆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
全身皆被银白光晕笼罩,恍若白昼。
胡默垂首,生怕那一丝清澈的眼神看到自己心底,将秘密刨个精光。
她无法去面对他,尤其是那双璨胜九星的灰眸。
纤长的手指在她额间轻轻一点,赤红色的一点朱砂印记。
额间稍稍有些刺痛,胡默垂着头闷哼一声,却也不说话。
蜀亦卿淡淡道:“你,从此便是我的弟子。”
所以,日后也应由他处置。
蜀亦卿清冷的声音,回荡整间仙牢。
大脑蓦地变得有些迟钝,胡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对上那双澈亮的灰眸,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喊一声师父。
只听得蜀亦卿,重复的一字一句道:“胡默,从此便是长白第二百六十五代掌门弟子。”
脑海里除了茫然还是茫然,蜀亦卿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蜀亦卿抿了抿薄唇,将傻愣住的她从地上扶起。
他不喜欢别人跪在他的面前。就算是自己的弟子,见到自己也不必行跪拜之礼。
“当当当~”本欲再言,仙牢内的铜黄钟已浩汤撞响,一名弟子已从牢门外走入。
看到蜀亦卿也在仙牢内,正想扑通跪倒在地,却被他施法扶起。
撇了眼胡默额间莫名出现的弟子印,那名弟子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转眼,已是审判之期。
蜀亦卿皱眉不语,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语气亦陡然变得凌历,一字一句道:“罪徒胡默擅长禁地。本应处以废去法力。却念及其误闯。重审过后,囚禁长白山的女宫之内。两百年不得出其宫门。”
一旁的弟子心知有异,碍于蜀亦卿,却也不敢道破。
面去死罪,囚禁女宫。
这对一个擅闯禁地的弟子来说,已是上上之恩。
蜀亦卿知道苍溪若是在赐刑之时看到胡默额间的弟子印,又会深感不悦,所以在替她隐去法印之后才放二人离去。
---我是华丽丽的分界线-----
长白山处理背叛师门弟子的刑法,就是将其吊上长白山山脉处的灼日石上接受灼身之刑。
所谓灼身之刑,指的是毁其仙身,断其法力。
长老会用灼*烫的玄石刀烫在被逐出师门的弟子身上,大小的穴位经络皆被重伤,每到一处身痛入骨,疼得便可夺了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