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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作者:橙诺 当前章节:87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2

“欣欣……”男人的吐息近在耳边,惹得她颈侧一阵搔痒。“我们昨晚没有避孕……”

佟海欣轻轻挣脱顾斯朋怀抱,回身与他对望。

来了!他们终于要谈昨晚的荒诞行径了。

佟海欣脸上那个大难临头、却还要故作冷静的表情,让顾斯朋忍俊不禁。

“欣欣,我们结婚好不好?”

佟海欣彻底地呆住。她反覆思量过顾斯朋会说些什么,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句。

彼斯朋轻抚她脸颊,柔声问道:“你想要我下跪,或者是怎样吗?”

佟海欣眯细美眸,过了好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

有爱的婚姻都尚且难以维持,更何况是无爱的婚姻,她不知道顾斯朋与佟海音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没有在一起,也许是相隔两地?也许是海音年纪太小?也或许是时间久了感情便淡了?

但是,就算顾斯朋不爱佟海音,她也不可能嫁给顾斯朋。

彼斯朋曾经喜欢过佟海音这件事情在她心中始终会是个疙瘩,她怎么能够嫁给一个曾经暗恋过妹妹的人?更何况,这个男人并不爱她,他如果爱她,就不会总是对她若即若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与他的好朋友交往……

“让我照顾你,我不会辜负你。”

“我不需要人照顾。”这不是她期望听见的答案,但是,她想听见的答案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嘿,欣欣,别翻脸不认人,上了车总得补票,也许我们会有孩子……”她的倔强神情令顾斯朋失笑。

佟海欣望着他,总觉得胸闷。

什么上车什么补票?她讨厌他自以为是的责任感。

为什么她面对所有人都能冷静自持,独独顾斯朋随便说一句话都能惹她生气?

她怎么忘了顾斯朋在学画画之前是学书法的?他的脑子里总是有太多迂腐八股的儒家思想,对于她,他总是有太多无关爱情的骑士精神。

“万一真有孩子,我可以自己养。”她养得起。

“欣欣,我想娶你,是真心诚意。”

“别为了这种好笑的理由想娶一个人。”佟海欣别过脸,胸闷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好笑的理由?顾斯朋微微挑高了一道眉,将她的脸庞转正,迎视她的眼。

“什么是好笑的理由?欣欣,我不觉得昨晚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喝醉的人是你,不是我,你以为我对着路上随便一个女人就会勃起?”

佟海欣的芙颊瞬间染红。

“我是喝醉了。”

“所以呢?”

“所以……你别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那就是一夜情,没有谁需要对谁负责任,我自己就能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不需要你。”又是一个就事论事的平淡口吻,佟海欣强迫自己将感情抽离,陈述事实,不彰显情绪。

一夜情?顾斯朋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

昨晚那个楚楚可怜地央求他留下的女人好像不是她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让他以为,他在她心里是有些与众不同……

好吧!他自找的,他活该!他早就知道一向冷静的佟海欣绝对会这么想,这就是他精虫冲脑的报应!

“欣欣,你说我们昨晚只是一夜情?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喝多了,万一对像不是我,随便一个踏进你房里的男人你都行?”顾斯朋沈声道。

当然不是!要是别的男人,根本连踏入她房里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她现在不需要向顾斯朋说明,她只想把这件事情擦掉,让他们两个人都退回到原本的位置。

“总之,你不用对我负责就是了,那就是一场成人游戏,你不用违背良心对我说那些道貌岸然的话。我二十九岁了,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你维护的邻家小妹了,你可以把你的责任感省起来,去娶你真正想娶的人,或是去追求任何你想追求的人。”佟海欣说得很平静。

成人游戏?道貌岸然?违背良心?

“我什么时候违背良心了?”顾斯朋问得无奈。

“现在。”想娶一个不爱的人,还不算是违背良心吗?

“……”顾斯朋生平第一次体认到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

“欣欣”他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我没有违背良心,我是真的很想娶你。昨晚的事对我们来说应该都有意义,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让男人负起应该负的责任难道不对吗?你为什么对我老是有股不知从何来的怒气?你明明就不是一个玩得起什么鬼成人游戏的人,为什么要为了跟我拉开距离而说这种话?”

又来了!又是这种邻家大哥教训小妹的口吻,她真的受够顾斯朋的自以为是了。

他总以为他是对的,总是武断地片面作出一些自以为对她好的决定。

她嫁给他难道会好吗?她望着他与佟海音的相处难道会开心吗?她看着他,想起他们的婚姻竟然只是为了要负一次酒后乱性的责任难道心里会好受吗?

明明她就是个很冷静沉稳的人,为什么顾斯朋总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激起她所有的怒气与叛逆?

先是江慎远,再是顾斯朋,她今天真是烦透了!

“欣欣,我们可以不用是青梅竹马,也可以不用是什么鬼床伴,也许你刚结束一段感情,还没打算那么快就投入另一段恋爱,那也不要紧,或许过一阵子等你想清楚了,会觉得我们两个交往也不错”

“床伴就床伴。”佟海欣忽尔出声打断顾斯朋,在他的惊诧眸光中缓缓开口。“成人游戏我没有玩不起,把你的说教省起来,我们不当青梅竹马,就当床伴。”

佟海欣只是在赌气。

彼斯朋应该也知道她只是在赌气。

但是,他就是跟她卯上了。

他在与她冷战的第三天拨了通电话给她,说:“你要床伴,我们就当床伴。”

然后佟海欣竟然真的出现在他家门口,一副“好啊!谁怕谁?”的样子。

彼斯朋发誓,他当下真的有股想把佟海欣那截粉嫩白皙的脖子掐断的冲动!

不过,咳!为了避免佟海欣想证明自己玩得起成人游戏的念头泛滥到她随便去路上抓一个人当床伴给他看,他后来决定把这股冲动用在别的地方。

然后,他们就真的从青梅竹马成为床伴。

他们维持着固定频率在他家里幽会,荒谬地过着一见面就做爱的日子。

这天,一如往常,激烈的运动结束之后,佟海欣娇懒倦困地窝在他怀里。

彼斯朋由背后拥着佟海欣,将下巴抵在她发心,轻触她细致光裸的肩头,嗅闻着她身上刚沐浴饼的香气。

他想,也许他从来就搞不懂佟海欣。

他知道佟海欣那席关于床伴的发言是在说气话,但是他自始至终却都不明白她的怒气从何而来。

他当不成绅士,结果却像个无赖一样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他的本意只是想霸占住佟海欣身旁的空位而已,但是床上的佟海欣却永远比他预想中的更明媚热情。

她总是温润可人地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与他契合得像是他们早就心意相通、彼此相属。

没有爱难道会有如此美好的性吗?

彼斯朋不如此以为,也不想如此以为。

在佟海欣承认她爱他之前,他不介意自己以如此拙劣的方式亲近她。

这场由酒后乱性开始的混乱,他是决心要与她胡搅蛮缠到底。他会渐渐渗透佟海欣的生活,让她即使想划,也再无法将他划开!

佟海欣躺在床上,闭眸合眼让顾斯朋从她身后拥着,感觉他下巴抵在她发心,大掌在她肩膀上来回游移爱抚。

她想,也许她从来就搞不懂顾斯朋。

她知道顾斯朋对她那席床伴的发言感到无奈,但他竟然出乎她意料之外地允许这样的发展。

她骑虎难下,结果却像个笨蛋一样将自己推入困窘尴尬的处境,她的本意只是想让顾斯朋停止发表那些过度正义的言论罢了,但是床上的顾斯朋却永远比她预想中的更柔情缱绻。

他总是对她呵护备至,在她耳边轻声诱哄得像个爱慕她多年的男子,与她密密嵌合得天衣无缝。

没有爱难道会有如此美好的性吗?

佟海欣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在顾斯朋从她身边知难而退之前,她不介意自己以如此笨拙的方式逼退他。

这场由一夜纵情开始的失控,不会以任何无关爱情的婚姻或承诺结束,她是决意要与顾斯朋划清界线!

她要顾斯朋知道,她不需要任何人为她负责任,也负担得起她每一个决定的后果,她真的不需要他过度泛滥的责任感与保护欲。

时间久了,顾斯朋就腻了,她等着他退开。

佟海欣才正想翻身下床,却有一声细微的声响划破了寂静,打断了房内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思。

“喂,我是佟海欣。”佟海欣藕臂伸长,横过顾斯朋,拿取另一端床头矮柜上的手机。

彼斯朋将她垂落在颊边的长发勾到耳后,静静欣赏着她压在他身上的艳情风景,大掌轻抚她背脊。

佟海欣把他越来越不安分的手拍掉,随手拿了旁边薄被披上,便走到沙发旁落坐。

“我拿到了……对,前三集……还没,我只看了第一集……演员确定了吗?”佟海欣将早上刚拿到的剧本从包包内拿出来,拧眉瞪着剧本说道:“演员一天没敲定,我就没办法先拉表……道具也没办法请人做,男演员的肖像画很麻烦,你一定要先给我人……”

她上一部戏才杀青不久,这么快就接到新戏了?

彼斯朋模模糊糊地听了几句,起身穿上牛仔裤与衬衫,将佟海欣的衣服递给她之后,便走到阳台去抽烟。

这里明明就是他在台湾的房子,但是因为欣欣不喜欢烟味,自从他们的关系晋升,或是退步成床伴之后,他就不曾在家里抽过烟了。

其实,这间佟海欣家隔壁的房子早就没有留着的必要。

他的父母几年前早已过世,而自从他服完兵役,举家搬到北京之后,北京就已经成为他的生活重心。

他在位于北京的中央美术学院读书,毕业之后也继续在那儿担任教职。后来,他得幸成名,开设的艺廊工作也日渐上轨道,于是他便辞去教职,过着绘画事业有称职的经纪人为他打理、专心作画的日子。

而他之所以维持着与执教鞭时,趁着美院放寒暑假时回台湾的频率,当然只是为了想见佟海欣。

以往他与佟海欣之间还有个江慎远,他总是站得比较远,现在,佟海欣是真正的形单影只,于是他待在台湾的时间顺理成章地延长。

谁管这次只展出不卖画的画展?他的毕生所愿只有她。

叩叩!

佟海欣突然敲了下阳台的玻璃门扇,顾斯朋捻熄了烟蒂走进来。

“我要回去了。”佟海欣说道,身上的衣服早已着装完毕。

“这么快?”顾斯朋微微挑眉,他以为她今晚会留下来陪他过夜。

佟海欣实在很难忽略他眉宇间那份难掩的失落,与……男人味。

她一直都知道顾斯朋是个好看的男人,他优雅、绅士、迷人、时而流露出一股自然颓废的慵懒气质,言谈中又偶有孩子气的率性举止,他总是魅力多变,令人心跳失速……

“我的新戏搞不定,还有许多细节要处理。”佟海欣别开眼,出口的语气比平时更冷淡。

“噢?什么细节能够让我们年薪百万的副导演搞不定?”顾斯朋斟了杯她爱喝的桂圆红枣茶给她,那是他稍早要她来时,丢进电锅煮的。

“道具。”佟海欣说得言简意赅。

她举杯啜饮了顾斯朋递来的茶一口,然后皱着眉头放下,顾斯朋想也没想地就将那杯茶捧起来吹凉。

“什么道具?”他问。

“一堆男人的肖像画。”

“噢?”肖像画?顾斯朋的眼神看起来对这件事有兴趣了。

他将吹凉的茶递给佟海欣,她再自然不过地伸手接来喝,又在方才的位子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动着眼前剧本。

“这个故事光是第一集里就一堆画,画像还得是其中某位男演员的才行……”佟海欣叹了口气,听来像烦恼得正自言自语。“这真的很麻烦,远距离就算了,偏偏数量要多,还会有带到特写的部分,请美术画怕不够传神,给专业人士画怕要价太高,业余画家还要花时间慢慢找……”

“什么样的故事需要一堆男人的画像?”顾斯朋跟着坐在她旁边,好奇地问道。

“就是一个乱伦爱上姐夫,结果躲到异乡生了女儿又死了的倒霉女人的故事……欸,总之就是些没营养的风花雪月……”

彼斯朋顺手拿了桌上一本剧本来翻阅。“都死了为什么还要画像?”

“因为她死前画了一堆情人的画。”

彼斯朋快速翻页的眼神猛然间看见关键字。

“油画?”他饶富兴味地问。

“是。”

“深沉、忧郁、寂寞,而且要完全能表现出思念之苦的男人画像?”

“是。”

一阵柔缓低沉的笑声忽尔在空气中回荡,烦恼的副导演结结实实地瞪了幸灾乐祸的音源一眼。

“有什么好笑的?”

“欣欣、Sweetie、甜心,你好像忘了,你卸任的青梅竹马,与现任的床伴,是个载誉归国,并且曾经在首屈一指的中央美术学院教绘画的油画画家。”

“……”她是忘了,也或许她是潜意识不想把这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欣欣,我的作品符合我们方才提到的所有特质,而我这次待在台湾的时间会比较长,能够配合制作单位提出的所有要求,价码绝对令你满意。”

彼斯朋缓缓勾唇一笑,言谈中不经意流露出的自信神情,令佟海欣想起报章杂志上对他赞誉有加的评价。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他们的身体已经因为她不服输,随口乱说的一席话紧紧纠缠在一起,现在难道连工作也面临唇齿相依、紧密不分的命运吗?

如果佟海欣不是因为长年待在剧组,早就见过各式各样大风大浪的话,她相信她此时此刻绝对会放声尖叫的!

“欣欣,你不会找到比我更适合的人了。”顾斯朋轻抚过她脸颊,以一个让佟海欣懊恼到想死的百般柔情口吻,在她颊边落下轻吻

“副导演,我愿意随时听候你差遣。”

差遣?谁听候谁的差遣?

佟海欣瞪着前方那个与她一同待在制作人办公室里,正与年轻编剧与制作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剧本中所需之画像的顾斯朋,觉得自己真是自找麻烦。

虽然她不想与顾斯朋继续纠纠缠缠下去,但是面临到与拍戏有关的事情,她的理智便远远驾驭情感,依然敬业。

于是前阵子,新戏的演员名单确定之后,她便与制作人随口提了一下顾斯朋的事情,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忙碌

将顾斯朋引荐给相关人员、到男演员的经纪公司拿参考照片,将几张已完成的草图给导演、编剧与监制过目,再与制作人沟通及洽谈所需要的作品数量与合作事宜。

想当然耳,顾斯朋的确是提供完美道具的最佳人选,他的作品导演与编剧都满意得不得了,就连开出的价钱都漂亮到让制作人笑得合不拢嘴。

莫名其妙!导演、制作人与编剧他们简直像是看见收视率破十一样!

彼斯朋永远都是目光焦点跟人群中心,那个总在纸上谈恋爱的小女生编剧的身体与他靠得好近……佟海欣心头忽尔涌上一股莫名酸意,别过脸,不想承认她对顾斯朋总是有份不明所以的独占欲。

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青梅竹马或是床伴或是任何什么鬼的,她都不希望自己对谁产生这种近乎依赖的微妙情感。

佟海欣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坐,趁着他们洽谈画作细节的这段空档,将笔记型计算机从包包内拿出来,开始拉起前几集剧本的行程与道具表,将全副心神集中在工作上。

佟海欣专注到没发现那头讨论剧本的谈话声已然中止,然后,一杯跳入眼帘的热巧克力猛然打断她思绪。

“欣欣,这里冷气好冷,你手一定又冰了吧?”顾斯朋拉起她一只方才还在敲键盘的手,拧眉,握着她手捧住杯身。“先喝一口。”他将杯缘抵在她唇边,监督似地望着她饮下之后,唇边缓缓勾起俊朗微笑。

三双同时望着他们的眼睛目不转楮,佟海欣此时才发现他们的讨论已经结束。

她将杯子递还给顾斯朋,浑然不觉自己与顾斯朋之间的互动太过亲昵,收起计算机,起身问制作人:“制作,你们谈完了吗?下午不是要去外双溪看景吗?坐我的车一道去?”

咳咳!制作人突然咳了两声。

“副导,这次的景是我外双溪的别墅啦!我跟梁导前几天出来打牌已经去看过了,哪个房间要用来当哪个场景已经决定好了。”那个草根性很重的制作人拿出一张上面做了一堆注记的房屋平面图,递给佟海欣。

佟海欣纳闷地接过那张图看了一眼,问:“道具师进去看过了吗?摆设都布置好了吗?”

“差不多了,因为制作家很漂亮,什么都有了,我只有请木工钉一个吧台。”梁姓导演接话。“我是觉得现在的感觉就可以,但是副导你还是带顾先生走一趟好了,顾先生知道自己的画要摆哪里应该也会比较有fu。如果有什么缺的道具直接叫道具班做,我今天跟制作还要去别的地方,就不过去了。”

“OK,好,那小玫呢?小玫要一起去吗?”佟海欣转头问角落的编剧妹妹。

“不用,我也去过了,佟姐你们去就好。”编剧小玫连忙摇手,她才不想当电灯泡。佟姐与顾先生之间总是有份旁若无人的亲昵,她自己没发现,整个前制单位都发现了。

“那走了。”佟海欣简短与大家道完再见之后,回头向顾斯朋说。

彼斯朋一上她的车之后便朗声大笑。

佟海欣发动了车子,拿着制作给的地址设定了导航,拧眉问道:“笑什么?”

“没什么。”顾斯朋摇头,眼眉中都还有笑意。

她的同事们为他们两人制造独处机会制造得那么明显,她居然毫无所感。

其实,早在他与制作人接洽的头一、两次时,制作人就曾私底下探问过他,他与佟海欣是什么关系。

他说,他在追她,而且追了很多年,追得很辛苦。然后制作人哈哈笑,拍了他肩头,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跟他说:“佟氨导很难追,她工作忙,又只谈公事,压根儿不认为别人会喜欢她,就算跳到她面前跟她表白,她也会当作别人在开玩笑,所以,以往每个追她的都死在沙滩上了。”

于是制作人开始很有红娘美德的为他制造机会。

真好,他喜欢这个制作人,他以后会祈祷这位制作人的每部戏收视率都破十。

佟海欣睐了顾斯朋一眼,他脸上的笑容怪怪的……仔细说起来,刚才从导演、制作人乃至于编剧都怪怪的,他们是把她与顾斯朋两人当作一对吗?

无所谓,她不想管,也懒得理会任何捕风捉影的八卦话题,她又不是艺人,不需要为这个伤脑筋。

她与顾斯朋之间除了床伴之外什么都不是!

彼斯朋望着佟海欣,已经很习惯她沿路上的沉默,他听着导航指示她左转、前行、右转的机械化女声,某一个不经意抬眸,突然瞥见她搁在遮阳板上的名片……房屋中介?

“欣欣,谁在找房子?”顾斯朋将那张名片拿下来看了看,顺手也将后面摆着的房屋物件目录抽下来。

“我。”

“你?为什么?”顾斯朋一愣。

“只是想想罢了,总觉得旧房子越住越小。”她与家人都需要大一点的空间,她不想开门时再被纸箱砸中了。

“想找在哪里?有看见适合的房子了吗?”

“还没,还没有想法。”

“不如我们就找这附近的怎么样?我挺喜欢这里的。”顾斯朋环视窗外。

这里已经进入外双溪的范围了,远离了台北市中心的街道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悠然,空气中也弥漫着因为靠近山边,飘送而来的树木林香。

“如果这里买菜方便的话倒也可以,阿姨不会骑车也不会开车,得考虑到她的需……”佟海欣突然顿了一下,又问:“我们?”

彼斯朋刚刚说“我们就找这附近的怎么样”,她应该没有听错吧?为什么是“我们”?

彼斯朋耸耸肩,朝佟海欣扯唇笑了笑,嗓音柔缓温沈地回问她道:“欣欣,我可以回台湾,你希望我回台湾定居吗?”

佟海欣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微微一顿,怔愣的美眸疑惑地迎视他的眼。

彼斯朋的重心已经放在北京许久,她从不知道他有回台湾定居的念头,而且,他要回台湾也好,不回台湾也罢,何必征询她的意见?

彼斯朋当然明白她眼中的疑惑从何而来。

“北京的艺廊可以收,在台湾开一间教儿童或成人的简单画室也还能糊口,至于绘画卖画这些工作到哪里都能做,也不会影响到我目前经营出来的成果。欣欣,你希望我回台湾吗?我们住在一起?”

他嗓音中的温柔让佟海欣一不小心便会坠落。

这不就只是场成人游戏吗?为什么他总是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真的不想对他所说的话认真,他总是开空头支票……

他又要像当年,给了她好大的希望,承诺了会陪伴她,最后却又无情地将她撇下吗?

佟海欣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才正想将车子转进要到片场前的那个弯道,顾斯朋却忽然从包包里翻出了什么。

“嘿,欣欣,故宫是不是在这附近?”他上次到故宫,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是。”不知道总是兴之所至的顾斯朋想起什么了,佟海欣索性先将车停在路边,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们还有时间吗?可以绕过去看一下画展吗?海音给了我一堆这个。”顾斯朋将手中物事递给她。

他早就想带她来,知道约她单独出来一定不肯,才特地挑了这个因公事搭她便车,她不好拒绝的机会。

佟海欣接手一看,是便利商店买热咖啡的防烫杯套集三个杯套,就能在故宫正展出的夏卡尔画展里享有两人同行一人免费的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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