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期末监考完毕, 曲岭惜松了松疲惫的肩膀。
别人都说教书辛苦,他觉得监考更辛苦,无聊又不能偷看考生试卷,还不能玩手机, 实在不符合他这种小年轻心态。一天下来, 快发毛成绿毛龟。
收完卷子, 曲岭惜对着众学生微微一笑,弯弯的美眸水波潋滟。
快过年了, 他穿了一件新年红棉衣。一个大男人艳色上身, 却完全不感觉突兀,像冬日里最红艳的那枝梅。
“同学们。”曲岭惜弯着眉眼, 手里捧着厚厚一叠试卷,笑意盈盈道, “放假快乐,新年快乐。希望来年回校,你们都能收到满意的成绩单。”
这是曲岭惜给学校提的意见,挺特立独行的,期末考临近假期不出成绩,让学生们带着轻松过一个好假期。
话音刚落, 鸦雀无声的教室像一锅突然沸腾的水, 炸了起来。闯教室门的闯门, 老老实实收拾书包的收拾,还有来问曲岭惜□□的,曲岭惜一律不给。
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整个年级段就一个班,竟闹出了三四个班的氛围。
曲岭惜微笑着看一群小孩子嬉笑怒骂,心里又叹了口气。
唉, 年轻真好。
“让让、让让。”隔壁年级段的一个小毛头从窗外探进来,他越过不少人群,气喘吁吁,对曲岭惜挥舞着手臂,“曲老师!你朋友来了!捧着一大束花!就在你们办公室,我刚从那里回来——”
曲岭惜还未反应过来,小毛头就被身后那位高大的身影制服住,“怎么还通风报信?”
顾深抱着一捧花,格格不入地出现在这一全是小矮人的场合中。
他把捧花交到曲岭惜手中,“送你的。”
曲岭惜还在纳闷,“情人节还没到,你突然送我花做什么?”
顾深:“祝你期末放假愉快。”
曲岭惜努努嘴,指向突然正襟危坐的小毛毛头,“这句话你应该送给他们。”
顾深道:“不,我只送给你。”
曲岭惜:“啊——可我又不是小朋友。”
顾深压低声音,以其他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解释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朋友。”
曲岭惜被肉麻到,但又颇为受用,抬头顾深一脸正经毫无开玩笑之意,他就更加受用,十分小小声地说道:“好的。”
已经放假,曲岭惜交代几句后,就准备同顾深相携而去。
他的课代表是个有点早熟的小少年,对此幕十分不解,他一脸迷惑,慢条斯理地喃喃道,“上次这个叔叔来,我们曲老师对他不是挺冷淡吗?我还以为他很讨厌这个叔叔。”
“嗐。”在旁把书包肩带甩在左肩的同桌耻笑道,“我说你是书呆子吧。这都不懂。我和你都能吵架在和好呢,这有什么稀奇的。”
课代表呆呆地哦了一声。
原来他敬爱的曲老师,也像他们一样,这么幼稚,出尔反尔、喜怒无常,没个定数。
2
曲岭惜可能不会信,顾深在凉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在那四方桌上堆满的松子壳,
漫无边际的雪山尽头,
甚至是抱着受伤的雅雅,推门进来的一瞬。
他都认出了曲岭惜。
即使曲岭惜丢失所有记忆。
3
曲岭惜答应春节带人回S市,所以曲家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连不怎么下厨的曲母都整了一道菜。
简单的娃娃菜炖豆腐,汤底是文火慢炖的高汤,娃娃菜选取最嫩的那一小部分,豆腐切得大小、厚薄都均匀一致,用淘来的砂锅炖上一个多小时,将汤底所有的精华都煮出来,香味冲击所有在场人的味蕾。
端上来,点缀上碧绿的小青菜、煎得松软的培根,汤色虽是奶白的,仔细一望,却又显得澄澈无比,清而白、淡而鲜。
李嫂则准备了他的拿手好戏,椒麻口水鸡、水晶糯米蝴蝶虾、豆豉鲈鱼……
曲灵都照着某APP上的菜谱依样画葫芦地做了一道粉蒸肉,不过成品口味有待鉴别。
另一边,曲岭惜已经和顾深下了飞机。
反常的,顾深一路以来,一直沉默不语。
回家的喜悦让曲岭惜冲淡心中的疑惑,直到顾深连喝水都愣神,曲岭惜才总算察觉到他男友的不对劲。
曲岭惜:“你怎么了?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顾深抿了下嘴角,没回答。
曲岭惜好说歹说,他才逼问出一些端倪来。
曲岭惜第一次看顾深那么不自信,他听见他说:“我怕我们准备的礼物,你父母不喜欢。”
从凉城回来,带的自然都是西北的特产,之前曲岭惜去过两次凉城,来回都匆匆,没有好好准备。凉城虽地麻制品泛滥,但又不是只剩地麻,离远一些的邻省也有不少有意思的特产,尤其是一样熏得恰到好处的火腿肉,曲岭惜第一次吃,就爱不释手,他相信他家里人也会喜欢的。
“它们多好吃啊。”曲岭惜说,“我爸妈不可能不喜欢。我了解他们的口味。”
顾深还是忐忑,说:“我刚让人准备了柏翠酒庄的红酒、T家最新款的丝巾和香水,还是我太大意了,临时才准备,否则就可以先去拍卖场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他们的,还希望伯父伯母不要见怪才好。”
曲岭惜瞠目结舌。
好久,他才说:“放心。你知道照顾好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比带什么都好用。”
曲岭惜果然了解自家父母。
曲家人热情地迎接了顾深,接过了顾深准备的礼物。曲母对那些奢侈品倒是见多识广,没多大兴趣,眼里却是特产火腿,一手让曲灵把红酒带过去,“红酒配火腿,倒是挺好。”
这一餐是洗尘宴也是年夜饭,电视上热热闹闹地放着节目。
曲母柔柔弱弱地问曲岭惜什么时候把工作转移到S市。
曲父则时不时算点旧账,说如果顾深要是以后对曲岭惜不好,腿也把他打断。
曲灵没心情关心这些,因为她的粉蒸肉没蒸熟,粉还是生的,肉还是红的,恼得她毒舌能力达到MAX,对电视节目一顿吐槽,说明年千万别看了,一年比一年难看。
李嫂也早早地回家过年团聚。
气氛温馨又自然。
顾深有点喝多了,准确来说是敬酒敬多了。他醉眼朦胧地望着曲岭惜,呢喃道:“谢谢你。”
曲岭惜桌上倒是只有一瓶旺仔牛奶,嘴上一圈奶渍,笑呵呵地看他,“谢我什么?”
零点的钟声响起,街上是别人偷偷放烟花的声音。
顾深的笑伴随着爆破的烟花声,他看着曲岭惜,脸颊都是醉酒的红晕,“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4
曲岭惜和喝醉酒的顾深在露台上看烟花。
顾深突然从兜里掏啊掏。
曲岭惜纳闷,觉得他喝多即将没意识了。他一把扶住顾深,“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顾深摇着头,“不行。只能我来。求婚的事情,得要我来。”
曲岭惜:“……???!!!”
“求婚???”
顾深全然不知他的言语早就出卖了他的计划。掏啊掏,他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方盒,放着一对戒指,不是那种光的素圈,戒指表面镶满钻,一看就精心准备价值不菲。
顾深喝醉酒,把家底都快掏出来了。
他拉住曲岭惜的手指,硬要把戒指往曲岭惜无名指上戴。曲岭惜无奈,抵住醉鬼的额头,“我其实知道你有拉着苏准备求婚场景哦,今天就这样,你保证明天清醒不会后悔?”
顾深一个大个子,摇着头,“不会。娶你,我怎么会后悔?”
曲岭惜无奈一笑,主动将手指钻到戒圈里,又说:“那你的呢?”
顾深说:“你帮我戴。”
曲岭惜乐得帮醉鬼把戒指戴好。
冬日的露台多少有点冷,穿再厚的衣服也一样。裹着羽绒服的曲岭惜看向顾深单薄的外套,说道:“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顾深却不为所动。
曲岭惜定睛一看,这醉鬼竟然还拉着他的手看戒指,一动不动,就像被定住了似的。
曲岭惜乐得,“好了。戒指都戴上了,我不会跑了。”
顾深这才慢慢有点回应,他就着牵住曲岭惜的手,一把抱住他,明明比他高,却要靠在他的肩头,闷闷不乐道,“我觉得不太真实。”
曲岭惜纳闷,自己平常对他有这么不好吗?
“哪里不真实?”
“失而复得。”顾深虽然醉,用词倒是精准,他埋在曲岭惜身上,“你真的不会跑了吗?”
“不会。”曲岭惜这才知道顾深在想些什么,“除非你对我不好,就像以前一样。”
顾深愣了愣,“对不起。”
曲岭惜笑道,“这大过年的,谁愿意听你说这些,我们也不要追忆往事了吧。”
“嗯。”顾深道,“我爱你。”
“我永远爱你。”
“我会对你好的,现在还不够。”
曲岭惜一怔,摸摸他的发梢,像安慰他班上的小朋友一样安慰他,“好的,我相信你。那你要记得一直帮我剥松子。”
顾深闷声道:“我会的。”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还有点小bug 需要改一下但全文已经完结了。
断了很久、很不好意思,该骂就骂我。
很感谢一路追随的读者,真的很感谢。你们可以留言,我发一下红包表示一下,就当迟到的新年红包吧。
新文就是没开坑的那个,专栏就能找到,但是题材会改,原来的题材现在没啥想法,期待日后还能遇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