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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被阻碍的屏障:十种阻碍同理心的枷锁

作者:德-莫妮卡·海因/译者:王阳 当前章节:152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0

我们需要接受,同理心是人的固有品质,我们不能对人性的品质避而不谈。令人欣慰的是,我们越来越能够意识到,在如今这个时代经常发掘同理心、让自己被感知、清楚了解自己周边的情况是多么重要。因为我们常常会有这种想法,好像感知他人情绪并做出相应的行为是很麻烦的。

埃森银行里的四位顾客,漠然地在一位虚弱的八十二岁退休老人面前路过,他们没有帮助他而是平静地取钱然后离开,直到第五个人过来向救助机构打了报警电话。人们是怎么做到对生命置若罔闻,却给自己买一件带真皮毛领的新夹克的?人们怎么能忍受电视里的年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开羞辱,而且把所有一切都当作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会哈哈大笑?

同理心在何处?到底是什么在阻碍我们,让我们的内心变得不再柔软和易受触动?我们想象一下,发生在很多人身上的事情,除了愉快之事,还能有什么?还是说,因为我们总体来说感觉太少,所以我们需要这样的情景来确保自己是幸福的?

同理心有时会被掩埋在自我中心主义和恐惧的面纱下。不管是什么原因,事实是,我们应该慢慢地觉醒,让同理心和同情心在需要的地方占据主导地位——在人与人之间的日常互动中,在与众生的长期交往中……在这里我们应当习惯积极扩展自己对世界的视野,超越自己的极限,去了解他人的内心世界。当我们做到这些时,就不会“失去”任何东西。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自己,捐出自己所有的钱,或者接受难民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不过这可能会发生)。“我们总是在帮助彼此。”当我和朋友的母亲聊天时,她总是这样说。这位老太太说得真对啊!

特罗也这样认为:“人们总是在帮助他人。这是作为人的一项主要责任——关心和帮助彼此,这也是基本价值观和基本道德。你是一个人,可以帮助自己和社会。同时,可以成为别人的好榜样,因为我们身后还有很多人,你的所思所为会影响我们的社会和子孙后代。我们常说,这是你作为一个人的责任。无人提醒你,也无人会告诉你,它就在那里,我们必须互相帮助。”

当我们陪伴在彼此的身边时,能感到快乐和充实吗?如果我们有意识地把目光从自我身上再一次转移到他人身上,是否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新的魅力?

杰里米·里夫金(Jeremy Rifkin)在他的著作《同理心文明》中写道:经济稳定的人会产生更多的同理心。这句话乍一看似乎很有道理:一个人越不需要担心生存问题,就越有能力为他人着想。另外他还写道:如果一个人的生存得不到保障,文化多样性就会被视为威胁。

我们进一步思考一下,这意味着什么?同理心是奢侈品吗?是否当我们拥有足够的东西时,我们才能变得富有同理心、宽容和开放?在我看来,情况恰恰相反,人们处境越好,过得越富足,他们对别人的关心或理解他人处境的程度就越低。腻烦可以被看作是同理心的阻碍吗?特罗认为是这样的:“人越是推崇实利主义,就越容易失去人的品质。”我认为确实如此。

财务上的安全可能会诱使人们蜷缩在自己的安全地带,但这绝不是我们目前明显缺乏同理心的唯一原因。如果不是个人财务安全,那么阻止我们散发同理心的困难又是什么呢?我认为困难存在于我们的灵魂之中。困难越大、恐惧越大、越以自我为中心,认为必须不断地划定界限保护自己,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我们就会越少帮助他人、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社区的关联性越来越小。每个人都跟自己待在一起,孤独着,将生活转移到虚拟世界中,失去了真实的联系,并变得越来越忧伤。此外,发生的事件离我们越远,我们就越对它漠不关心。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事件会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临近”之处,甚至有时这些事情会发生在我们家门口。

在本章中,我想与大家共同探索阻碍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变得富有同理心的原因。我将会列出一些让人们表现得近乎毫无同理心的心理疾病。但是,它们真的只是封闭人们视线和心灵的疾病吗?精神病患者和自私自利者,他们应该为同理心匮乏负责吗,还是每个人都应该负责?

那么,是什么让我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因为安慰或恐惧、被动或无知,对世界的同理心视野越来越有局限性呢?

当我与特罗谈论同理心匮乏现象时,他对我说:“人们思考得太久了。当我们感知他人时,同理心就产生了,这就是我们生而为人所具备的。我们可以感受到痛苦和喜悦,但是,当我们处于可以提供帮助的情况时,就说明我们思考的时间太长了。我们不再足够了解自己以及自己的能力,而是考虑‘我可以这样做吗?这样是对的吗?我应该做点什么吗?还是你有其他想法?我能承担吗?’”

这些问题在我们脑海中徘徊,让我们纠结其中。那些我们本可以根据经验、能力和价值观采取富有同理心举动的时刻往往很快就过去了,回想起来,我们还会为自己没有说些什么、采取什么行动和做出什么决定而生气。

“如果人们不是在了解自己的前提之下,利用这些想法来做出明智的决定,而是让这些想法独自存在,那么就是在浪费时间。”特罗接着补充道并对我微笑。我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并开始思考,我的想法是否总是在无谓地绕圈子,并创建了虚构的场景。我得出一个结论:我们越了解自己,就越能表现出同理心。

在下列内容中,你可以找到所有同理心枷锁背后的解决方案:在“同理心冲动”部分,会给你一些启示,告诉你如何通过小练习来对抗阻碍。

·日常头脑电影

电影院里,会放映很多美好的、高质量的、配有字幕的原版影片,我们可以在那里欣赏到寓意深刻的、场面激烈的电影,有时也可以欣赏到喜剧片或恐怖片。扶手椅是松软的,上面铺着红色的天鹅绒,当把椅座放下来的时候,会听到吱吱的响声,但视觉的享受会让你忽略这微小的噪声。当影片序幕开始时,我们就会感到兴奋,因为我们喜欢娱乐。

走进去!

设想你走进自己的私人影院,这里就像影院大厅一样,而这是你的日常停留之处。我们仅仅在享受这部电影吗?不,我们每天都在头脑中制作自己的电影——头脑电影。在这场电影中我们只能独行,别人无法带领我们。没有人能够真正想象到我们所看到的东西,无法体会到各个电影在我们身上产生了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我们如何出去,是否有一个紧急出口。当事情变得太过可怕时,我们可以通过这个紧急出口逃离。因为这些电影往往就是这样可怕,甚至是无理性、无意义和多余的。经常让我们沉迷其中的电影往往给人痛苦和不安的感觉,它们会分散我们对事情本身的注意力,然后我们会想:“我刚才想什么想了这么久? ”

灾难片

头脑电影也可以很刺激,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们创造了许多非常好的电影,但事实上,我们往往在负面的电影中停留的时间比较长,总是盯着臆想中会发生的事。如果总是如此,我们的视野就会被限制,更别提产生同理心了。举个例子:在去斯里兰卡之前,我沉浸在头脑电影中长达几周,一起的还有我的家人。有趣的是,有人会进去并尝试和我一起看这些镜头,也有人会在电影院前厅放松地待着,因为他一点都不想一起进去。顺便说一下,这两种反应都可能会被认为是同理心的反应,但它们不一定是。

我的头脑电影是什么样的?常年作为单身母亲的我首先担心的就是我十五岁的女儿。她是否过得好,是否和他父亲相处融洽,是否吃得饱,是否找得到去学校的路,是否安全?紧接着第二个担心就来了:我的狗能不能适应我这么长时间不在身边?你可能会感到惊讶,但即使是对动物,我也会产生头脑电影:如果我不在身边,我的狗会不会吃东西,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跑掉,会不会被咬伤,会不会无所适从?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极大的自负基础上的,为什么只要我不在,一切都要陷入混乱之中?头脑电影更进一步上演:飞机会不会失事,我在机场会不会迷路,转机能不能成功,我能不能适应新的文化环境,能不能忍受这里的食物?如你所见,头脑电影可以发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至少当有人说出这部电影时,其结果很明显,大家都快被逼疯了。事实是,在认知上一切都很明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没有谁会饿死,我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在异国他乡完全没有问题,至于飞机坠毁,可能会发生,但可能性极低。

哪种电影会在我的头脑中反复上演?正是灾难片,这是我们大脑电影的第一种形式。在这种电影类型中,我把注意力和所有的想法都放在了未来,讨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这和常识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一直幻想着会出什么问题,就不再处于当下这个时刻了。然而知道是一回事,克服却是另一回事。

黑白电影

我有个朋友是资深末世论者。这种形式的头脑电影比灾难片更加严重,因为它不再仅仅是出现在银幕上的担忧,而是更进一步,让观念变成了事实:在去音乐会的路上,她总是说我们肯定会迟到、汉堡肯定是人山人海的、在交通高峰期我们肯定无法准时参加音乐会、我们在路上会发生意外、我们肯定找不到车位、在入口处的队伍肯定永远排得很长、等我们抵达时开场乐队肯定都准备好了……最后我们自然是准时抵达,找到一个好位置停车,可以轻松入场,观看了一场超棒的音乐会,连开场乐队也没错过。在这一点上,我们再一次明白,当这些电影情节把我们从现实中抽离出来,进入一个黑漆漆的虚拟未来愿景时,对我们造成的负面影响有多大。最坏的情况是,到最后人们存在感太弱,以至于让自己造成了事故,也迷失了方向。

动物电影

另一种沉湎于自己想法的类型被称为动物电影。这和反刍行为有点类似:人在事后不断重演他所经历过的情境,直到自己被完全毁了,或是完全改变。同事的一句无伤大雅的话,可能会变成大肆攻击,或者老板一个转瞬即逝的眼神,就会变成永无止境的怀疑。反刍者慢慢消化,把事情翻来覆去和自己对立起来,事后还是沉浸在那个场景的想法当中,以至于几乎没有人有机会把事情解释清楚,因为电影采取了如此让人深信不疑的形式,没有人可以颠覆剧本、提出反对意见。怨恨中的反刍是很难处理的,它变成了自我较量,变成了获胜较量。不过,还是值得等待一下,等到电影结束以后,因为那时(只要稍加讨论和耐心)能达成共识。

动作片与心理惊悚片的结合

对别人发表不公正和草率的结论,我称之为动作片,其中夹杂着一些心理惊悚片。暴力是第一位的,这里产生的思想也是暴力的。保罗·瓦兹拉威克(Paul Watzlawick)在他的著作《不幸福人生指南》一书中,写过一个有关锤子的故事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位男士需要一个锤子,因为自己没有,所以决定向邻居借一个。然而他又陷入怀疑:“如果邻居不愿意把锤子借给我怎么办?昨天他只是匆匆跟我打了个招呼。也许他当时很着急,也可能是他不想和我说话,所以才装作很着急。他一定是对我有意见,但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他在为自己有锤子而沾沾自喜,如果有人想向我借工具,我现在就给他,为什么他不呢?人们怎么能拒绝这么简单的请求?像这家伙这样的人简直在毒害生活。就因为他有一个锤子,他就认为我依赖他了,我已经受够了!”就这样,他冲了过去,按响门铃。邻居开了门,还没来得及说“你好”,这位男士就对他喊道:“你自己把锤子留着吧!”

这个故事清楚地表明,我们是怎样在愤怒中思考,甚至会对另一个人发起攻击的,而那个人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把一个负面的想法压在对方身上,我们能想到的所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会被负面地解读,再加上一点不好的运气,我们就会上演一个对方做梦都不会想到的场景。相当程度的不信任和负面的自我形象是创作这样的影片所必需的,因为只有当我们不信任别人,认为他们对我们不利时,我们才能制作这样的电影。然而,如果我们有意识地以一种中立或乐观的方式去接近他人,明知自己可能无法了解他们的行为动机,那么这样的电影也就不会产生。这种电影带来的负面影响让人感到恐惧,在这种情况之下,同理心,尤其是积极地想象对方的驱动力和对方需求的能力,根本就无法产生。

所有这些电影类型(我知道还有很多类型的电影)把视野束缚得很窄,以至于只有自己才能控制想法。失败了,其他人就一定对我们抱有糟糕的想法;合作伙伴来得太晚了,因为他不愿意见我们;女朋友肯定是故意和别人一起去看这部女性电影;同事因为上周没能给他开门,表现得很沉默;同事们都很紧张,因为我们在会议上说错了什么……所有这些消极的想法最终只围绕一个主题:我们自己。头脑电影导致了痛苦,而我们自愿创造痛苦,是因为我们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认为今天堵车的肯定就只有我们,认为大家都在反对我们,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你知道这些想法有多幼稚吗?要么我们认为自己是万能的,一切都会因为没有我们而崩溃;要么我们就是人人都想伤害的永恒的受害者。这不可能是真的,但是对于这样的想法,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在考虑(积极的)解决方案之前,我们先来看看有没有好的头脑电影。对于这类电影我会说:“好!我非常喜欢它!”

白日梦电影

当我十二岁的时候,每当我去了某个自己觉得无聊的地方,我的白日梦就会出现:我和我的偶像——挪威流行乐队a-ha的主唱莫滕·哈克特(Morten Harket)相遇。听过我演讲的人都知道,他的声音对我今天的工作有很大影响。此外,在2006年的一次采访中,他极大地启发了我对纯粹技术界限的思考,并将声音与信仰联系起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丰富的专业知识面更加吸引我。但是我十二岁时,吸引我的除了他美妙的声音外,绝对是他的外表。我恋爱了!我那时坚信着:我会嫁给那个男人。我在白日梦中反复实现了这个想法。就像在好莱坞电影中一样,他碰巧在某个地方遇见我,我可能救他出困境,和他促膝长谈,然后我们的视线相遇……小提琴声响起,故事迎来一个幸福的结局,他的脸向我靠近。然而现实中,母亲正在房间里等着我,作业正等着我。所以,白日梦可能突然就这样结束了!

让我们带着傻笑从梦境回到现实,这时我总是保持着一种快乐的、友好的状态。白日梦就是这样,它帮我们把好莱坞的气息带入沉闷的日常生活中,而且,它不一定就是你梦寐以求的莫滕·哈克特,也可以是与你所爱的人的美好经历。精彩的谈话或音乐会,美好的假期,对过去爱情的回忆(但一定是很美好的),对美味佳肴的渴望,对即将到来的假期的期待……所有这些东西都适合用来做白日梦。

如果灾难片会让我们身处糟糕的状态中,那么相反,我们也应该能够通过好的电影改善自己的状态。白日梦电影,要么指向未来,要么指向过去,要么指向现在。事实是,它给我们带来欢笑,温暖人心,也可能让我们感觉到轻盈和宁静。白日梦不是永恒存在的,它就像头脑中的电影一样,只是在这一刻是真实存在的。

因此,头脑电影对我们状态的影响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我们警觉一点,就可以确定这些想法是让我们快乐还是悲伤。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回答积极的影响更好。归根结底,决定性的因素是回归现实。如果没有现实,我们则无法设计、策划、展现和重复任何影片,因为现实中我们反复思考的东西会在大脑中留下痕迹。思考的次数越多,大脑中的这条路就会越疲惫不堪,我们就越是相信这部电影。从前的恋人会变成敌人,闷闷不乐的老板会变成怪物,以前的挚友会变成野兽。最糟糕的是,我们竟相信那些废话。然而,这种精神上的垃圾是自己制造的,这也给我们带来了痛苦。有研究表明,人每天会产生六万个念头!惊人的是,不知有多少人正在被这些念头所困扰,可惜没有有效的研究可以证明。

在这些念头里,其中:

3%是对我们和他人有益的,具有建设性和帮助性的念头;

25%是对我们和他人造成伤害的破坏性念头;

72%是对我们自己有影响,转瞬即逝、微不足道的念头。

如果这些数据准确,那么我们一天要花费25%的时间去处理负面的头脑电影,只有3%的念头使我们快乐!多么失衡,多么具有戏剧性啊!

我并不十分相信这些数字,尤其是在没有有效来源的情况下。但是,即使这些数字只是大致正确,现在也是时候对思想和由此产生的头脑电影进行监督并采取行动了!

逃离头脑电影的路线

那么,我们能做什么呢?是不是要任由头脑电影摆布,反复地看这些具有破坏性的电影?我认为不是,我们拥有的思想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这需要一些练习,还有最重要的是自律。

1.确定自己在什么电影中。这电影是有关现在,还是未来?它是否包含了恐惧和焦虑?如果是的话,它是什么?做一个小的盘点,并确认这是一个头脑电影。因为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沉迷在精神上的电影中。

2.观察空间。出现头脑电影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离发生的事件有多近?是否头脑电影触动了你,却没有让你惊慌失措?如果可以忍受,就歇一会儿。如果情况太糟,你可以直接离开。你能否感受到身体的反应,如心跳加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如果有,那么是时候拉上帷幕了!想象的帷幕可以帮助我们走出折磨人的困境,找到新的思维方式。如果你还想坚持到底的话,可以尝试着与正在发生的事情拉开一点距离,从那里开始,你可以尝试着保持中立的态度去观察并做决定。

要思考:我还想继续关注它吗?它呈现的东西是真实的吗?如果是的,这部电影的益处是什么?在这部电影中,是否能看到一些对日常生活有帮助的东西?

3.有意识地用正面的头脑电影来反击负面的头脑电影。当你准备和老板谈话时,与其不停地思考如何才能让老板明白你想申请加薪并陈述都完成了哪些项目,而同事干了半年却赚得比你多,还不如想想自己的成功之处,为自己所取得的成就感到高兴,用去年成功的结果来强化自己。如果你充满自豪地这样做了,不需要解释和证明就可以达到一个好的状态,也就是说,你可以带着自身经验参与谈话。

4.如果头脑电影没有结束,就把它表达出来或写在纸上。例如:“我害怕我的伴侣遇到他的旧情人,我觉得很无助,因为我根本不认识她。一想到自己不知道他遇到了谁,我的身体就感到不舒服。也许她还想念着他,而且她肯定超级漂亮,我的心情总是那么复杂。”如果时机合适,可以把这些想法表达出来。如果伴侣对你的头脑电影表示理解,他就能消除你的恐惧。这个例子在一个好的关系中应该是可行的。

然而,最终怎么摆脱头脑电影,是我们自己的任务。最好的办法就是检验它是否为事实。他每天都告诉你,他爱你,对吧?他是不是经常出现在你的面前,认真对待你的感受?你通过检查现实情况可以防止一些头脑电影的出现。把它表达出来也是一种可能性,如果你想自己解决,那么写下你的电影也会有帮助。把一切都写下来,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要放过每一个细节。你可以回过头在纸上看到自己的电影,把你知道的每一个不现实的细节都剔除掉,还有那些只会伤害你的念头。这个写作疗法可以对脑海中余留的东西和你想要或可能关注的部分产生积极影响。

5.转换角度。你的头脑电影让你思考的东西是有益的吗?如果主角知道了你的污蔑、恐惧和不安全感,会有什么感受?伴侣会不会因为你不信任他,而心情欠佳?也可能是老板让你等待加薪的时间太久了,你在谈话中情绪低落,他根本就察觉不到。

6.原谅自己看了那些讨厌的头脑电影。怨恨和谴责自己只会让讨厌的电影变得更多。我们越是抱怨自己,头脑电影的主角就越是多次出现,并不断要求得到关注。允许自己轻轻地放开内心的这些形象,尽量让他们越来越模糊,直到主角的脸变得模糊,几乎认不出他们为止,这样他们和你的生活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事实上,这可能是悲剧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关键在于我们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们编写剧本,选择演员,决定了时长、强度、剧情和给自己的信息。如果你发现头脑电影总是让你不幸福,那么就换掉它吧!因为具有消极意义的头脑电影会阻碍我们向内和向外表达同理心。

↖同理心冲动

肯定结论:我观察着自己的头脑电影,尽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样我就可以少受那些胡言乱语的影响。

★ 我们都会有头脑电影,会由别人触发它们。

★ 这些电影里的角色各不相同,往往都是消极的。

★ 我们对恐怖片的关注度越高,恐怖片出现的频率就越高。

★ 积极的头脑电影,也就是白日梦电影,其中包涵了对未来的憧憬。如果主动地尝试一下它们,你会感觉好一些。

·利己主义者还是自恋主义者?

头脑电影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们自己。每当自我失去平衡时,就很难表现出同理心。我们以一种不利的方式包揽所有事物,这些事物是别人可能做到或做不到的。自我中心主义让我们无法看到别人的内心世界。

关于自我同理心,我们已经批判性地分析了“自我”在多大程度上需要培养,以及时刻关注自己的时代趋势会走向哪里。Y一代(指1983年至1995年之间出生的人)有一个不好的名声,那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自恋而又不善交际,害怕依恋也应该是这一代人的特点。但我们应该对这些一刀切式的判断保持谨慎,比如说,在我的工作中,我经常会遇到这个年龄段的人,他们的自主性很强,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根本不会和这些负面的定义联系在一起。

尽管如此,竞争的压力、对生活的更高要求、全球化以及数字化,似乎已经使人们有了操纵性、攻击性和非社会性的倾向,社会也因此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想我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些强烈的变化。“经济人”(1)和“同感人”(2)是对立的。对生活的要求变高了,对人际关系的要求以及对企业的要求也不一样了,虽然表现得并不那么强烈。

当有那么多的自我为中心主义者占据领导地位时,同理心何在?我们是否在寻找自我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如果是的话,这个过程是否要停止?有什么能与之相抗衡?

对抗自我主义的方法?

利他主义,不同于自私和自恋,是一种帮助和付出而不求回报的态度。利他主义者认真倾听他人的需求,并毫无保留地根据他人的需求采取行动,他们不会从自己所做之事中谋求好处,除此之外,他们为别人的快乐而开心,对他人怀有感恩之心。这是多么好的礼物啊!这个礼物是否有能力将纯粹以自我为中心的观念一点点打破?

今天,利他主义行为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当然可以观察到,有人帮助母亲把婴儿的手推车从火车里拉出来,或者弯腰捡起别人丢失的手套。人们在公交车上为老年人让座,为他人开车门。所有的这些行为与他们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然而很多人却这样做了:他们帮助他人,尽管他们得到的回报只是一句“谢谢”或一个微笑——如果他们幸运的话。

我相信,正是在这一瞬间,我们感受到受惠者的微笑,才让利他的行为变得有价值。所以说到最后,这也是一种利己的方式——出于这个原因,有些批评的声音认为,纯粹的利他主义并不存在。我们通过提供帮助,不仅获得了自己的喜悦,更获得了一种受用的感觉、被需要的感觉。每个人都需要价值感,没有人愿意没有意义地存在着。如果我们的行为是利他主义的,那么我们在此刻对于交流对象来说,就具有重要性,有时甚至是具有决定性的。在最好的情况下,我们能让他的生活暂时轻松一些。当他把这份轻松展现出来时,这种时刻比智能手机和脸书上发生的事更能触动我们,也更有意义。

几天前,我在脸书上看到一段视频。视频中三位男士在马拉松比赛中帮助一个几乎脚都站不稳的女士跨过终点线。他们背着她、拖着她冲过终点,完全是无私的。他们放弃冲击终点的宝贵时间,来帮助这位女士。个人的荣誉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对弱者的帮助。

我被这段视频感动了,马上就分享了出来——善意的行为触动了我,我们的生活需要它们。我想,我们所经历的善意行为比我们意识到的要多。所以,让我们仔细观察,让我们来感知它们,并创造充满善意的环境!当我们认识到自己是利他主义者,一定会为此而欢欣鼓舞的。

我们充满善意的每一刻,都是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让我们继续从善意的情境中得到启发和鼓舞!我时不时进行一些小实验:当我发现有人很少笑的时候,我就会对自己和他人发起挑战。在我买东西的超市里有一个收银员,她脾气很暴躁。当我在那里购物时,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我想让她笑一次。我从中并未得到什么,只是当它发生的时候,我无比欢欣雀跃。而且确实如此——我知道这位女士一时间有种别样的感觉,这对我而言是很值得的。

利他主义的界限

当然,利他主义也有界限,而最低界限是放弃自我。在我祖父母那一辈的时候,妇女要服从丈夫的安排,这很正常。我祖母就是这样生活的。她毫无质疑地服从自己的命运,她完全无私地生活着,牺牲自己照顾着我的祖父,即使我的祖父早已不在人世,她也坚持着这个习惯。现在人们可能会反对,可她对此感到幸福,不是吗?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那一代人的内心态度被强烈的信仰和极大的谦卑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她并没有真的开心。我的祖母一直想当一名针线老师,当说到这些,她的眼里就有了泪花。在那段时间里,我很清楚地看到她有追求,但无法尽情地享受生活。当她为我、我的妹妹和我的两个表弟钩织或手工制作一些东西时,或者当她教我们刺绣的时候,她很幸福。我喜欢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我们坐在她的大扶手椅上,她耐心地教我们如何制作精美的纱线图案。遗憾的是,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幸运的是,婚姻中的从属问题在今天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小——男女双方都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在我们的社会中,任何性别的一方都无须为对方无私牺牲自己的一切。

自恋——一个时髦的词还是巨大的困境?

人们需要先了解下自恋的含义。这个词很常见,但健康的自恋(我们每个人都有而且应该有)和成为一种人格障碍的自恋有很大区别。这一点往往不容易识别,因为自恋者首先非常有魅力、能言善辩,而且很有同理心。他们可以赢得人们的青睐,把人们迷住。当接触更深,更进一步的时候,这种自恋的特质才会渐渐暴露出来。

很多人把自恋与过度的虚荣心联系在一起。虚荣是自恋的表现之一,但也包含其他个性,如不善于应对批评、渴望被认可、忽视他人的需求、坚信自己是正确的等。而且,自恋者对这些行为的反应能力也很慢。这里涉及的是由低自尊引起,在童年时期就已产生的障碍。自恋者没有同理心的能力,这意味着,围绕着同理心形成的保护层非常坚固。自恋者总是在不断关注着让自己免受别人的攻击,只关心自己,根本无法考虑自身之外的东西——别人的感受怎么可能在这有一席之地呢?

我认为同理心的基本能力就是感知他人的感受,这种能力是自恋主义者与生俱来的,有时甚至达到了很高的程度:许多自恋主义者都是非常敏感的,与周围发生的事情联系很密切。但结果却截然不同:当真正怀有同理心的人伸出援手,想要理解他人的需求并积极表示理解时,自恋主义者才开始关心别人的感受。之后事情就会不自觉发展成这样:自恋主义者在别人的每一个感觉中都听到了对自己的批评,然后,他们会贬低和不承认别人的感受,用“刀子”抵挡想象中的攻击。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再关心对方的需要,而只是保护自己不受攻击。这对于那些敞开心扉表达自己的人来说,可能是非常痛苦的。一句“我不舒服”会被翻译成“你做得不对,这是不够的”。这种反向误解让沟通变得如此困难,它就像一个过滤器,几乎让人无法与自恋主义者达成共识。要真正控制好这些流程,需要大量的耐心和练习。这时,人们真正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相信,在每一个自恋主义者的身上,除了我们不喜欢和认为捉摸不透的东西外,还有巨大的困境和很多孤独感。然而,这种想法也不是没有危险,因为与自恋主义者相处,会让我们产生不平衡感和挫折感,富有同理心的人反而会产生对自恋主义者依赖的风险。待在自恋主义者身边多年,会给伴侣带来严重的心理创伤。

因此,在这里我们应该谨慎使用同理心,应该更多关注一下自我同理心:这段关系对我有鼓舞作用吗?这是否对我有启发,让我能够做自己?我是否觉得自己是被爱的,还是需要不断检查自己,这样我才能不说错话?对于任何与这种人格障碍患者有关系的人来说,保持独立,继续尊重自己的需求是非常重要的。

↖同理心冲动

肯定结论:只要不伤害他人,我的自私就是健康的。如果伤害了他人,那我就应该自省。

★ 想象一下,每天有意识地为他人做一件事。我说的不是孩子或伴侣,也不是我们会自动地或出于必要的情况下做的事。我说的是陌生人和熟人。

★ 当你产生“那我呢?”的感觉时,问问自己,能为自己做些什么来摆脱被忽视的感觉?

★ 扪心自问,你所做的事情是否真正符合你的价值观,还是说你对金钱的渴望、对获得认可和肯定的渴望能让你忘记自己的某些价值观。

★ 在与有自恋倾向的人接触时,要照顾好自己,永远不要对自己失去同理心,如果你成为被操纵和戏弄的受害者,赶快解救自己。

·对幸福不断追求

到底什么才让我们人类真正感到幸福?答案往往是个谜。对一些人来说,是钱;对另一些人来说,是他们的理想伴侣;对还有一些人而言是孩子、自己的公司。有些人则认为得到一把米就很幸福;还有一些人认为能让别人幸福就是最大的幸福。到底什么是幸福?是什么让人们感到幸福?而谁站在想象的幸福里,是自己还是其他人?在未来,还是现在?

心理学家兼作家蒂姆·卡塞尔(Tim Kasser)在研究中把幸福分为内在幸福和外在幸福。外在幸福集中体现在金钱、形象、地位等外在条件上。卡塞尔在纪录片《快乐》中说,追逐这种外在幸福的人,会缺少满足感,情绪上更容易抑郁。

另一方面,内在幸福是由个人成长、亲密关系和帮助他人并使世界变得更美好的愿望组成。因此,同理心帮助我们变得更加幸福,它是我们个人幸福的一部分。这也是《人间书》中写到的:“因为如果我们的假设是正确的,诸如爱、坚强、宽容等品质是构成幸福的组成部分,如果同情心也是这些品质的先决条件和结果,那么我们对他人的同情越多,我们就越能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幸福。”《人间书》中还写道:

我们越是想真正帮助别人,就越能发展更多力量和自信,越能更深层次地感受到平和与幸福。

这很有意思吧!我们关心别人的同时,自己会变得更幸福。我们对别人倾注自己的关心和同情心,通过这些自己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帮助别人让自己深受感动,这是比不断与自己打交道更能产生自信的另一种方式,或者说,这也远远胜过物质上的幸福。

而且外在幸福只能让人获得短暂的幸福——当然,我们知道有句话说:“光靠钱并不能让你快乐。”理论上我们是知道的,基本上有了钱就能让人在一定程度上感到幸福,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们中间谁不想要财务自由?如果我问睡在大街上的流浪汉,他们一定会回答说,多一点钱能让他们更快乐。

但是,如果我们不断关注让自己获得外在幸福的事物,就会自动屏蔽我们对他人的看法,最重要的是,屏蔽了我们对生活中已经存在事物的看法,而这些东西可以让我引以为傲和心存感激。当我们一直在追寻这些时,我们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满足,还会有更高档的车,更大的房子,更贵的鞋子。这样的东西能维持多久?多少钱能让人幸福,多少钱才足够?难道我们不可以很满足吗?过去几十年来,人们的平均收入不断提高,但很多人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幸福。所以说,物质上的幸福是有缺陷的。

此外,寻找外在幸福也会很寂寞。很多自我主义者只为本身寻求幸福,很多人把自己与他人分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单行道上行驶。但幸福是一种生活态度,它来自内心深处的满意度。我也曾与特罗谈及此事,我们坐在一起聊天,听着丛林里各种野生动物的叫声、Tuk-Tuk(3)车的“嘎嘎”声、面包师的“嘟囔”声。周围的野狗在寺庙的院子里跑来跑去,其中一只野狗在沙地上满足地晒着太阳。我们喝了酸奶茶,据特罗说,酸奶茶有超乎想象的药力,他告诉我们:

“就算等来一场金色的雨,人的欲望也永远不会停止,这是人与生俱来,刻在我们基因里的。它就像楼梯一样,总是往上走,往上走,往上走……最重要的问题是:人们能不能满足?他们能用自己拥有的东西来服务于世界吗?有一次,我和我的一个朋友去法国旅游。她收到了一条朋友发来的让人不可置信的短信,那个朋友正在一轮满月下的豪华游艇上开着大型聚会。她念出这则短信:‘我不确定我们是否有足够的香槟。’你能相信吗?这位朋友坐上了一艘漂亮的豪华游艇,还嫌不够!他不告诉她,这有多美,他们在游艇上有多好,相反,他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说还缺点什么。而且,显然总是缺点什么。人们什么时候才是满意的?

“在欧洲生活的大多数人都很不幸福,他们不知道如何去享受生活,如何去满足。我一位朋友的女儿在瑞士,她过得不幸福,她总是关注自己没有的东西,她在澳大利亚学习法律。我问她:‘你父母为了让你拿到学位,花了多少钱供你读书?’她估算了一下,是100万欧元左右。我读书的时候,整整一个月的花费是2000卢比左右,换算成欧元大概是20欧元。用这些钱我支付了一个月的所有费用:住宿、书本、食物……

“我告诉了她这些,也告诉了她我一直以来都很幸福,但她不理解我。她的朋友们都过着同样的生活,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问题,也从来没有缺钱的时候,但他们所缺乏的是满足感。生活给了你所能给的一切,而你却总是想着你没有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买,但满足感在哪里买?关键是要认识到这一点,要提高警惕,要有感恩之心。买车的时候,一定要知道自己买车的目的,这样就很容易满足。知足者常乐,幸福就在你的心中,而不是在你的衬衫里。”

我听着这些话,喝着茶,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过着这样的生活,我是否珍视我所拥有的东西。我思考着,何时我才能获得真正平静和满足的生活,在何时我会怀疑自己是否满足。在和特罗交谈时,我很投入,也很受触动。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遇到了村庄里的居民,尤其是很多去上学的孩子,他们穿着简单,房子里没有任何奢华装饰。人们用自行车、Tuk-Tuk车或小型摩托车送孩子们上学,或者孩子们自己走路去学校。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明亮的眼睛,在我们眼里很难见到这样的光芒,生命中单纯的喜悦之感展现在每个人的脸上。迎接我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和眼里的光,我无法抗拒这种魔力,这些人的快乐简直感染了我。我希望在我们的街道上,在我们的孩子们的脸上,能有更多这样的光芒,满足感真的使人陶醉。

↖同理心冲动

肯定结论:幸福源自心中,而不是我们可以购买的物品。

★ 你现在的生活中有什么是很好的?不要有所保留,即使是刚刚收拾好的厨房,只要让人心满意足,就把它写下来。家人都健康吗?你吃饱了吗?你有一个好地方住吗?你有好朋友吗?

★ 你想挑剔什么,是什么让你不幸福?把这一切都写下来。是有还未完成的文件?是最后还需要清理的柜子?还是老是出问题的汽车?还是那个不懂你的伴侣?你抱怨的理由是什么?

★ 给这些不同的方面赋予一个权重:10表示“非常重要”,1表示“非常不重要”。你给满意的事情打了几分?而让你不满意的事物又有几分?

★ 对于目前在清单上让你不满意的,而且得分较高的事情,处理原则是:爱它、改变它或离开它。能充满爱意看待的,尽量充满爱意地看待;能改变的,尝试去改变;能放下的,就放下。

·怀疑的魔咒

怀疑让我们时刻保持着清醒和忙碌。我们很少有真正感觉到自己做得很好的时候,如果我们看得更仔细一些,那么大多数事情都会更顺利——往往很少给自己自我怀疑的理由。但是,我们的大脑往往会有不同的看法。它喜欢一直关注着容易出错和不完整的事物,这一点人尽皆知。

一位年轻的女性,是自然科学工作者,曾经和我坐在一间办公室。她即将完成她的论文,但还在为是否写第二种方案而去征求某位女导师的意见,突然间她非常沮丧。我问她有什么心事,因为从她眼中我能看到有什么在困扰着她,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她把自己隐身了,她的肢体语言很明确地表现出她的不舒服。她的目光往下看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很明显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她。

“嗯,”她说,“我不知道,我的论文是不是太普通了,以至于我还想写第二种方案。”我开始感觉到她的困境。“太普通了?你到底是指什么?”“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这位女导师这么忙,她又这么有名……”

“稍等一下。你告诉过我,你有一些关于这个题目的国际刊物,是这样吗?”

“是的,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略显害羞。

我继续问她:“那你们年级有多少学生在国际刊物上发表过这样的论文呢?”

“没有人。”她低声说,但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你刚才说什么?没有人?那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的题目可能太普通?”

后来,我们一起更仔细地观察她论文的研究价值。我想让这位年轻的女士看到自己的成就,也能感受到一点骄傲,因为这个特殊的成就需要得到认可。但是,相反她怀疑自己的论文太普通了,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忘记。

这背后是一种叫作“冒充者综合征”(4)的心理现象,尤其对女性的影响更多。人们这样描述这些人经历的感觉,“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我处在这个位置是错误的,我受到的教育很差劲,我不配获得成功。”所有这些类似的想法在“冒充者”脑海中不断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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