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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性是炫耀性消费的主犯吗

作者:韩-金贤洙/译者:滕飞 当前章节:69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2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女性都是男性作为积累财富的手段而存在的。准确来说,即使是现在,也无法将女性看作是有闲阶级。她们是以有闲阶级男性代理人的身份进行炫耀性消费行为的。那么,女性是如何成为有闲阶级男性的代理消费者的呢?让我们顺着起源去查明吧。

女性属于有闲阶级吗

在大家眼中,什么样的女性是美丽的呢?现在浮现在大家脑海中的女性形象是拥有着苗条的身材,纤细的四肢以及透明白皙的皮肤,穿着干练的名牌服装的吗?应该和电视剧中经常描述的上流阶级女性的形象很相近吧。从来没有劳动过,也从来没有被太阳晒黑过,而她们的工作是进行有规律的运动来管理身材,购买与身材相符的服装和装饰品,偶尔为了改变家里的气氛而挑选家具,享受着悠闲的饮食以及欣赏音乐等不从事任何生产性的活动。这种优雅地展示丈夫或者是父母所积累的财富的女性,难道不是前面我们所讲的有闲阶级吗?

但是,凡勃伦在说明有闲阶级的起源时就表明,在原始时代和之后的掠夺时代,有闲阶级一直是男性。原始时代的女性由于从事着日常劳动,所以不属于有闲阶级,掠夺时代的女性也是如此。在掠夺时代,参与部落间战争的有闲阶级男性将成为俘虏的女性们视为参与劳动生产的奴隶,并成为男性积累财富的手段。有闲阶级并不是在某一天突然形成的,只是在人类制度进化的过程中,有闲阶级的外形在不断变化而已。因此,即使社会条件发生了变化,女性也不会突然变成有闲阶级。

那么,我们首先应该了解,女性是如何渐渐享有有闲阶级男性的炫耀性消费特权的。总之,在从父母那里继承相当财产数量的有闲阶级女性出现之前,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可以将女性称为有闲阶级,女性一直是以有闲阶级男性的“代理人”身份进行炫耀性消费的。

那么女性是如何成为有闲阶级男性的代理消费者的呢?

从作为有闲阶级出生的女性免于劳动开始

正如前面所说,在掠夺性的野蛮时代,女性是男性的所有物,女性俘虏被作为炫耀男性勇猛性的战利品。另外,女性为男性积累财富提供了劳动力。在这个时代,为了被认可为富人,就必须要拥有更多的女性。女性奴隶承担着耕地、负责生产和主人的衣食住行等家务劳动的角色,而专门负责家务劳动的奴隶,自然而然地得以免于从事生产劳动。

另外,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人类社会从野蛮的掠夺时代向农业经济过渡,在部落集体中习惯定居生活的男性已经没有必要从其他部落来掠夺女性。因为,在此期间增加的奴隶数量,已经足以应付生产活动,并充分积累了财富。在这种定居文化发达的地方,有闲阶级男性的正妻大部分出身名门望族。所谓名门望族,是指长期维持财富的大家族,拥有这种祖先的女性被选为有闲阶级男性的结婚对象。

但是,即使在这个时代,女性仍被视为像财产一样的存在。在结婚之前,女性是娘家父亲的所有物;在结婚之后,女性成了丈夫的所有物。即使女性的出身相较于男性处于劣势,也可以通过生出上流阶级的儿子,将这些女性的地位提升到比女性奴隶更高的地位上。随着这种习惯成为社会规范,她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享有与上流阶级男性一样享受闲暇时间的权利。不仅如此,这些女性还可以免除包括手工劳作在内的卑微的劳动。

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发展,不仅是有闲阶级的妻子,甚至是下人也可以免于从事生产劳动。由于生产力的不断发展,财富更加集中到少数人手中,上流阶级的财富便达到了更高的水平。主人为了向别人炫耀自己拥有了更多的财富,就会更热衷于进行炫耀性休闲和炫耀性消费。

而这意味着有闲阶级男性进行炫耀性休闲和炫耀性消费所需要的各种准备活动和家事劳动规模将进一步扩大。例如,准备一次宴会需要负责高水平料理的仆人、将宴会场地华丽装饰并执行其他服务任务的众多仆人以及计划和准备这一切的管家等。渐渐地,他们开始免除像耕地这样的体力劳动。有闲阶级男性的正妻和继室以及仆人不必再参与农业、手工业和其他卑微的家务活,而是转向满足主人的自尊心。随着服务主人的意义越来越重要,由专职仆人所组成的特殊阶级也就越来越发达。

比起积累主人财富的实际劳动及耕田等直接生产活动,专业化的仆人和妻子反而在证明主人名誉和自尊心的炫耀性工作中起到更大作用。像这样,拥有着免于从事生产劳动的下人成了主人证明财富和权力的标志。

他们的休闲活动主要包括为主人提供的服务,对家庭用具的维护管理等。从家务劳动并不属于生产性活动这一点来看,尽管这种活动可以看作是休闲活动,然而这与有闲阶级的休闲是不同的,我把这命名为“代理休闲活动”。

特别是,这种代理休闲活动还要求执行雇主阶级的礼仪,并最终形成了更高级、更干练的体系。要想掌握烦琐的料理方法、各种香辛料的知识、招待客人的礼仪以及各种处理葡萄酒的手艺、挑选制作主人服装的高级布料的眼光、制作具有设计感的衣服的能力,就要具备仅次于主人的礼仪和知识。为了更好地服务主人,就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来接受特殊的训练。像这样,拥有训练有素的仆人也成了主人受到过更高水平教育的象征。因为如果仆人的手艺笨拙,则证明主人自身没有得到相应地训练。换句话说,如果仆人拥有正确的礼仪、服务规范,则代表着主人有能力投入相应的时间、费用、努力以及教育。像这样,仆人的主要用途仍然是为了证明主人的财力。

就像在初期农业经济时代,如果拥有有能力的仆人,就能证明有闲阶级男性的能力一样。擅长家务劳动的妻子同样也具备着展示丈夫能力的用途。而这两种女性身份的划分是在农业经济发达且身份制度适用于女性的时期形成的。随着有闲阶级经济水平的发达,这两种身份逐渐演变成悠闲的上流阶级夫人和女仆两种形态。

通过妻子来炫耀自身的有闲阶级

尽管在中世纪的社会也存在着贵族女性,但是,她们仍然是作为父亲或者是结婚后丈夫展示自身财富的代理人的角色而存在。不仅如此,这些女性比起有能力的仆人,更能有效地证明男性所具备的能力。例如,自己的妻子穿着紧身衣,以纤细的身材穿着华贵的礼服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就仿佛能证明“看!我的妻子无须从事任何劳动,而是作为穿戴着丈夫所给予的昂贵礼服和宝石,作为丈夫的财富象征”。

因此,像这种把女性身材勾勒为极其纤细的形态的紧身衣,也是展示有闲阶级金钱的手段。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向她们灌输许多知识,使她们熟悉烦琐的礼仪,这也体现了有闲阶级男性长时间将女性视为展示自己能力的财产的习惯。不仅是有闲阶级男性自己,甚至他的妻子,也拥有着高级的教养。像这样,有闲阶级男性通过妻子来炫耀自己有能力给自己的妻子投资时间和金钱。

随着财富水平应该不断提高的认识不断蔓延,有闲阶级也渐渐拥有着更多可以展示自身剩余财产的仆人,进而产生了应该更大程度奴役仆人的风气。虽然拥有和管理从事商品生产的奴隶象征着自身拥有着财富以及具备着勇猛性,但是,如果拥有着从事非生产性活动的仆人,则可以证明自身拥有着更多的财富和更高的地位。

另外,被聘用者的劳动也进行了分化。如果一个集体为主人生产商品,那么,由他的妻子领导的集体则将其生产的商品作为体现主人炫耀性休闲生活的手段来进行消费。这最终证明,即使主人不损害自己的巨大的财力,也能承担生产和消费所需的巨大金钱损失。

上流阶级女性,现代社会炫耀消费的代理人

在现代产业社会中,人们通过现代社会高度发达的科技来满足日常的娱乐和便利。因此,在当今社会,几乎看不到聘用众多仆人的有闲阶级了。不过,在今天,仍然存在着聘用保姆或管家的富裕阶级。在他们看来,由于自己需要承担许多社会责任,并且有太多的“大事”等着他们处理,所以不能顾及家务劳动。换句话说,“他们为了维持自身的体面,必须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各种社交聚会、体育活动、慈善活动等炫耀性的休闲活动之中,并且为了这样的活动,还要致力于进行包括服装在内的炫耀性消费行为,所以无暇从事家务劳动”。此外,“由于房子、家具、装饰品、服装、餐桌等炫耀性消费所需要的商品非常复杂,因此,还需要聘用管理和帮助他们做这些事的人”。在当今社会,之所以需要保姆和管家这种能获得相当报酬、由雇员组成的特殊阶级,是因为他们在满足富人们体面的欲望的同时,还可以使富人们的生活获得便利。

随着身份制度的消失,依靠有闲阶级过活的众多代理消费者也随之消失。渐渐地,这些代理者的任务就交给了有闲阶级的妻子,于是,妻子成了代理休闲和代理消费的主要人物。在现代社会中,上流阶级的妻子们通过积极参加各种慈善活动来展示着丈夫的财力。她们通过与丈夫一起或独自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社交聚会,展示自己的礼仪教养、昂贵的服装。她们这种行为并不是为了展示自身的人格,而是为了展示丈夫的财力和教养。

像这样,上流阶级的女性成了体现男性财富水平的代理人,所以,女性们争先恐后地进行炫耀性消费。她们渴望拥有大多数人都无法轻易接触到的服装、宝石、旅行等。世界上只有10只的戒指、意大利的名牌设计师只设计了30套推向市场的服装、寻找在整个国家只有两个的限定名牌包。她们陷入了要最先拥有这些奢侈品的竞争心理。这是因为,“独树一帜”的浪费行为能够给她们的丈夫带来名声。

我们常常认为进行浪费性消费的主犯是女性,每当对名牌商品的过度消费成为热点时,就会有人指责“女人真是个麻烦”,并认为女性浪费成性。不过,在听了讲解之后,我们可以发现,在女性进行炫耀性消费行为的背后,实则是有闲阶级男性炫耀金钱的竞争。

中产阶级的女性为什么会进行炫耀性消费呢

但是,不仅是上流阶级的女性,中下阶级的女性也会进行炫耀性消费。我们可以理解,为了展示有闲阶级男性的财力,上流阶级的女性热衷于炫耀性消费。但是,对于中下阶级的女性来说,她们为什么会进行炫耀性消费呢?这纯粹只是因为她们想要跟随上流阶级社会女性的虚荣心吗?

在现代产业社会以前,中下阶级的人们被聘用为有闲阶级的代理消费者从而得到了有闲阶级的赞助。也就是说,中下阶级的人们作为有闲阶级的代理消费者,也参与了炫耀性消费。虽然自身不具备财力,但是作为研究学问的学者、艺术家等有闲阶级生活的管理者以及从事有闲阶级相关工作的众多代理消费者们却并没有直接从事生产活动,而是在有闲阶级的赞助和支持下,共享炫耀性休闲和炫耀性消费。但是,在现代产业社会中,许多代理消费者被分化成中下阶级,便再也无法享受到炫耀性休闲了。这些代理消费者根据经济环境的变化,要通过具有生产性质的就业来维持生计。因此,中下阶级消费者的炫耀性休闲被完全废除了。

但是,中产阶级的妻子仍然要为了提高丈夫的名誉进行炫耀性休闲和炫耀性消费活动。由妻子全权负责的休闲活动是为了炫耀妻子可以不用也没有必要从事任何工作。由妻子全权负责的休闲活动,并不是单纯地表明妻子的懒惰或者是懒惰的标志。妻子的休闲活动由一定的家务劳动、社交活动等构成。事实上,如果我们仔细观察这些活动,就会发现妻子并不从事也没必要从事任何能够保障其收入的工作。妻子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诉说着丈夫的喜好,并证明她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家务。这是根据为了生活的舒适性,家庭主妇要毫无保留地付出时间和费用的法则而形成的传统方针。在这些中产阶级家庭的装饰品中,更能够获得名誉、更值得“向别人炫耀”的物品一方面成为炫耀性消费的凭证,另一方面则成为家庭主妇全权负责的代理休闲的证据。像这样,中下层阶级的男性,为了维持社会体面,为了家人和自身的名誉,仍然要求妻子通过炫耀性消费行为来消费一定数量的财物。因此,在原始社会中,向男性提供并生产商品的女性在现代产业社会中成了“例行”消费男性生产的财物的消费者。像这样,中下阶级的女性为了维护丈夫的体面而进行的炫耀性消费与上流阶级女性的炫耀性消费没有什么不同。

中产阶级为什么无法摆脱炫耀性消费

处在中产阶级以下的下层阶级所进行的代理性消费与有闲阶级的炫耀性消费有所不同,但尽管如此,下层阶级还是无法摆脱有闲阶级所享有的炫耀性消费。这是因为,他们梦想拥有有闲阶级的生活。对于下层阶级来说,有闲阶级的生活处于比自身更高的生活水平。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有闲阶级的生活礼仪和价值标准被认为是获得社会声誉的标准。也就是说,为了获得社会声誉,则必须要遵循有闲阶级的生活方式。尽管下层阶级无法达到有闲阶级的生活标准,但是,他们还是会选择尽可能地遵循这一标准。最终,各个阶级的成员形成了要追求比自己更高一级的阶级所流行的生活方式的共识,并且他们致力于追求这种理想的生活方式。

在现代产业化高度发达的社会中,财富成了获得名誉的标准。在展示财力的同时,能够维持名誉的方式就是进行休闲性活动和炫耀性消费。在具备休闲和消费可能性的中下层阶级中,这两种方法都是非常流行的。另外,在这两种方法所流行的中下层阶级中,这两种任务大体上由家庭主妇及其子女全权负责。而这些下层阶级的男性,只能中断自身的炫耀性消费,并通过妻子的消费行为来彰显自己拥有一定的财力。这样一来,在构成社会的任何阶级中,甚至是处于绝对贫困的平民,都无法从这种习惯性的炫耀性消费所带来的诱惑中摆脱出来。因此,连下层群众也为了炫耀自己具备一定的财力,购买最新流行的服装、装饰品,并甘愿承受这种悲惨的生活以及做出违背常规的行动。

在当今时代,下层阶级的炫耀性消费心理史无前例地膨胀,即使是微小的评判,也会产生相当大的影响。如果消费行为的规模小且简单,那么不符合自己收入水平的炫耀性消费只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体面的事实则很快就会暴露出来。随着衣食住行的不断发展以及人口流动,个人的行为很快就会暴露于众多人的视线之下。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除了通过将自己所拥有的财物(以及礼仪规范)展现给别人外,没有其他判断其名誉的标准。

在现代产业社会中,邻居们常常只进行机械性的对话,因此,他们往往不属于社会层面上的邻居,更不属于熟人。那么,这些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们,他们展现自身财力的唯一实际方法就是注重表面文章。此外,在现代社会中彼此不了解的人们常常聚集在一起,比如,教堂、剧场、酒店、公园、商店等场所。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想要给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并吸引他们的视线来获得自我满足的话,就需要让别人感受到自身所具有的财力,即注重表面消费。

越是像衣服、皮鞋、包等具有明显外部装饰特性的商品,炫耀效果越重。

炫耀性消费不仅是作为获得名誉的手段,而且还是强调维持体面的要素。炫耀性消费对于人与人之间广泛接触,人口流动巨大的社会来说,被认为是最好的消费。因此,炫耀性消费在人口众多的城市中呈现出过热的倾向。

现在大家理解为什么人人都想成为富人了吗?所谓富人是指可以随意炫耀自身财力的人。因此,在现代社会中,富人成了人人向往的对象。与中世纪的贵族不同,我们相信富人在产业社会中起着重要的经济作用,这与前面所说的有闲阶级不同,我认为现代的富人从事着生产性活动。

但是,我认为,就像在掠夺性的未开化时代和农业经济时代的有闲阶级是非生产性的存在一样,现代社会下的有闲阶级也热衷于进行非生产性的活动。因为,有闲阶级的属性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

我将在下一章中为大家讲述对此我的观点。

扩展知识

轿车老板

在某大企业任科长第二个年头的金某(36岁)终于在中秋节前夕下定决心购买了新款轿车。虽然金某本来想购买和自己以前那款汽车一样的中型车,但是抱着要买就买大型车的心态,金某最终购买了大型车。

金某表示:“由于车子平常不用来通勤,所以不必考虑燃油费问题。周末的时候开车和家人一起去家附近的景点玩耍,所以,出于安全性考虑选择了宽阔的大型车。以前觉得大型车只有高管或有钱人才能乘坐,但是,我很喜欢新车型的年轻设计感和各种方便于操作的功能。”

金某还表示:“自己购买大型车还有其他的理由,因为很多时候,开着小型车出行会有一种畏缩不前的心理,即使开车去酒店也会无缘无故地担心。虽然说自己也不经常去酒店,所以也不存在什么问题,但是,在日常生活中,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开小型车的人。”

“从轻型车入手,之后换成小型车,再换成中型车”,这种随着年龄的增长,收入不断提高,所驾驶的车型也逐级上升的观念已经行不通了。无论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根据收入和喜好来购买车辆的倾向,如今正在进一步扩散。

纵使如今经济不景气,但是大型车在市场的占有率仍然在大幅度提升,这是因为像金某一样属于中产阶级的消费者们难以摆脱拥有大型车的欲望。

业界相关人士表示,虽然中小型车的潜在顾客仍然受到经济不景气的影响。但是,随着中大型新车的上市而不断展开价格下调的竞争以及喜欢高级车的需求人数也在不断增加,预计短期内喜欢大型高级车的人会不断增加。

在这种大型车热潮中,中产阶级想要追赶上流阶层的炫耀性消费心理也是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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