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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们为什么想成为富人

作者:韩-金贤洙/译者:滕飞 当前章节:85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2

无需劳动且可以充分享受闲暇时间及非生产性生活的少数特权阶层被称为有闲阶级。那么是谁,并且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把有闲阶级的生活看作是特权阶层的生活,并承认他们是优越的阶级呢?

什么是有闲阶级

好,下面我们来了解如今的炫耀性消费行为是如何发生的。为了了解这一点,首先让我们来详细了解一下炫耀性消费的主人公,即有闲阶级。

有闲阶级是指悠闲并且具有非生产性特征的上流阶级。有闲阶级的代表是欧洲中世纪封建制度社会的贵族和神职人员。在欧洲的封建社会中,社会由“打仗的人、祈祷的人、工作的人”所组成。教会的神职人员,是指做祈祷的团体;封建领主和骑士们是为了扩大领土而进行战斗的团体;而多数的农民是从事生产活动的团体。领主和骑士属于贵族,他们与神职人员一样,不参与任何生产活动。贵族在战争时期是战斗者,在日常生活中则享受着华丽的宴会、各种娱乐以及狩猎时光。他们没有直接参与任何生产活动,却对农民生产的产品拥有支配权,并借此可以享受着快乐的闲暇时光。

中世纪封建制度

指以土地为媒介,根据君主和封臣之间的契约成立的统治阶级内的主从关系。

虽然倡导着“不劳动就不要吃饭”,但是从未在土地上播撒过一次种子的贵族们却心安理得地抢过农民收获的农产品,然后将这些产物换成金钱去参加华丽的宴会,以及用来指使下人,或者漂洋过海购买昂贵的香料、享受悠闲的旅行。相反,农民却要在庄园地主的土地上,一年四季都辛苦工作,最后只能得到极少的农产品,过着贫穷的生活。从现代人的眼光反观那个时代,这两个阶级的生活体现着那个极其野蛮的时代的悲哀。因为在当时的时代,工作的人要过着贫穷的生活,而不工作的人却可以享受着近乎浪费的富有生活。

但是,并不是说欧洲封建时代的贵族们与其他时代的上流阶层相比,更加无情或者更加野蛮。因为无论在哪个时代,特权阶层都得到了“免于生产活动的特权”。而这种特权是彰显他们身份优越性的标志。也就是说,他们故意不工作,故意浪费,故意尽情享受充分的休闲时光。反而,如果他们之间有喜欢劳动的人,那么,这种人则会成为被孤立的对象。禁止从事生产活动是他们内部的规范。这种悠闲且非生产性的生活面貌是使他们自身区别于其他阶层的决定性标准。

所以,我把这种与其他阶级不同,享受闲暇且非生产性生活的阶级命名为“有闲阶级”。

那么大家可能会问:

“那么是谁,并且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把这样的有闲阶级的生活看作是特权阶层的生活,并承认他们是优越的阶级呢?”

其实,并不是只有在封建时代有闲阶级的社会优越性得到了认可,有闲阶级在人类形成原始社会后,直到今天其优越性仍旧不断得到认可,并进化成了多种形态,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这个过程吧。

原始社会的有闲阶级是猎人

从原始社会到今天,无论处于哪个社会,有闲阶级一直存在。随着各个社会的经济技术的不断发展,有闲阶级的身份也在不断转变。例如,从“猎人”“战士”“贵族”到“企业家”等身份的转变。

为了对这个变化过程进行说明,首先我将人类历史的变化过程分为五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原始部落社会,第二阶段是新石器时代的和平未开化经济时代,第三阶段是私有财产制出现的掠夺性的野蛮经济时代,第四阶段是前近代农业经济时代,第五阶段是机械支配的现代经济时代。而这是根据产业技术的发展,制度的变化为中心进行区分的。

本章我们将了解从原始社会到第四阶段农业经济时代,有闲阶级的变化过程。关于现代社会下的有闲阶级的变化,我们将在第三章、第四章仔细研究。

在新石器时代以前的时期,虽然很难准确地找出有闲阶级,但是出现了可以推测出有闲阶级是如何产生的社会关系。即打猎的男性和做日常劳动的女性之间的角色区分。在原始时代,狩猎、采集等是经济活动的中心。而采集植物的果实及根部、捕鱼等能够获得一般性粮食的经济活动主要由女性负责,成年男性则负责狩猎这种能够向部落提供优质蛋白质的动物。狩猎动物是一项艰巨并且不规律的活动,因此,部落更多依靠女性的日常劳动。

尽管如此,负责狩猎的男性仍然在部落中受到尊敬,这并不仅是因为他们向部落提供了优质蛋白质。在当时,男性被认为是可以通过自身的谋略对危急的状况提出相应计划的存在。我把这种能力命名为“制造业本能”,有闲阶级是被认可能够发挥“制造业本能”的阶级,并成为被尊敬的对象。

谋略

意味着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够明确地捕捉、分析、评价问题,熟练地提出解决对策的出众的智慧和计谋。

为了了解这其中的含义,我认为有必要进一步理解在原始社会人们的生活及其思考方式。人类在从事耕种之前,完全依靠自然来获得粮食,并且通过与自然对抗生存下来。严格地说,自然被原始社会的人分为两种形态,即可以预测的、可以稳定操作的和不可预测的。原始人认为像水果、草木一样,可以预测并且能够稳定地操作的资源属于“不动体”。相反,原始人把狂暴凶猛的动物、疾病及洪水等无法预测的自然现象称为“活动体”。

根据原始人的思考方式。在令人恐惧的情况下,在需要毫不犹豫地做出危险性行为的人类活动中,人们应该发挥出与处理不动体时不同的谋略和手段。因此,比起从事日常性的生产线工作,冒着危险并发挥勇猛性行动的行为,更令人感到自豪。

像这样,对自然的区分决定了他们劳动的性质。在部落中,大部分女性的劳动是简单且卑微的。相反,大部分男性的活动是富于风险的、令人尊敬的。于是,由猎人组成的男性群体中,战斗和狩猎就像是强悍的男人的专职一样,占据了一席之地。在这种文化阶段中,充满骄傲的男性,就会把女性的劳动视为卑微的工作,并且期望自身从事能够展现出自己勇猛性的狩猎活动。

在原始社会,男性狩猎者从事着“打猎”这一经济活动,并且享受着免于日常劳动的特权。像这样,对充满骄傲的活动和卑微的劳动之间的区分,最终形成了理所当然地区别看待男性和女性之间关系的思考方式和习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思考方式和习惯,最终催生了男女之间差别化的制度。这种制度的形成可以说是有闲阶级制度形成的基础。

有闲阶级制度扎根的野蛮经济时代

在人类务农定居生活的第二个时代,即新石器时代的和平未开化经济时代,个人所有制仍旧不发达。因此,虽然个人的能力集中在经济生产上,但人与人之间的竞争关系仍旧停留在收获更多的生产物上。虽然女性仍然承担着更多的日常劳动,但是,此时男性也参与了生产活动。当然,在这个时期,在应对自然灾害及开垦自然方面,男性发挥了自身的勇猛性。但是,此时男性为了生存,也会参与日常的劳动。

随着生产物得以积累,并产生所需量以上的产品时,个人之间、部落之间就会展开掠夺战争。在原始社会,与不可预测的自然之间的斗争演变成了部落之间的战争。当然,并不是因为经济条件的变化,导致原本性格温和的人类变得具有掠夺性,在历经了原始社会,特权地位得到保障的男性已经具有了掠夺本能,并且环境也赋予了男性实现掠夺本能的机会。现在男性们除了可以免予生产活动之外,还在部落之间的战争中成为掠夺财物和奴隶的阶级,这就是我所说的第三个时代,即掠夺性的野蛮经济时代。

这是一个把战斗当作理所当然的、具有代表性的时代。勤劳地从事生产活动是俘虏和不参与战争的下层人民所做的事情,而处在最高地位的男性则认为,在部族之间的战争中取得胜利才是他们的责任,通过抢夺或胁迫获得物品的行为满足了处于最高地位的男性的自尊心。因此,他们把名誉和掠夺视为同一件事,最终成了藐视生产性劳动的有闲阶级。

在这个时期,产生了最早的所有权现象。最初的所有权现象是在部落之间的战争中,将作为战利品获得的女性俘虏视为奴隶而产生的。主导部落战争的最高权力的男性将女性俘虏视为奴隶,并对她们行使所有权。女性奴隶作为战利品,被用来展示具有崇高身份地位的男性的勇猛性。与此同时,女性奴隶也成了从事生产活动的劳动力,成了主人积累财富的手段。

战利品

指战争时从敌人手中夺得的物品。

所有权以拥有女性为起源,并扩大到了拥有女性生产的产品的所有权。最终,这种所有权演变成了拥有更多的奴隶的人可以积累更多财富的条件。

私有财产制度不是生存斗争的结果

大家可能听说过“私有财产制度的出现,是人类生存权斗争的结果”的主张。实际上,这是古典经济学家的主张。古典经济学家认为,由于人类生产生活所需的商品是有限的,因此无论是谁,都无法轻易得到所需的商品。于是,为了得到这些有限的商品,个人之间、集体之间就发生了生存斗争。在这场生存斗争中获得的产物最终成为个人所有,从而产生了私有财产制度。

由此可以看出,古典经济学家所主张的个人所有权产生的原因与我的想法并不相同。首先,我认为并不是因为商品的数量有限,才产生了所有权制度。如上文所述,我认为,当商品积累超过生存所需时,为了抢夺这些商品,部族之间就会发生战争,当然生存斗争也可以称为是初期生产活动的特征。而生存斗争是指在资源不足的环境中,为了获得某种生存手段,而不断地进行激烈劳动才能维持部落集体的活动。在男性不进行生产活动,只集中于参与掠夺性战争的情况下,为了使通过掠夺而产生的所有权制度得以存在,应该使部落的生产活动得以稳定地进行。

脱离了早期的生存斗争阶段,在所积累的商品超过生存所需水平的社会中,为了更舒适的生活而展开生存斗争的主张是有局限性的。掠夺战争不是为了获取不足的商品,而是为了能够掠夺更多的商品。此外,在这种情况下的掠夺战争也不是为了通过抢夺的商品享受更舒适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引起战争的目的是享有最高地位的男性通过积累财富来获得名誉。战争是由有闲阶级的掠夺性质引起的,他们试图通过战争来展示自身的勇猛性,并且通过积累超出生存所需的商品来炫耀自身的权力。像这样,有闲阶级的掠夺性行为催生了个人所有权制度。

如果按照古典经济学家的主张,那么,为了获得不足的商品而进行的生存战争则是不得已的选择。这种战争由于是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正当斗争,所以,所获得的商品也是具有正当性的。但是,实际上,个人所有权制度却是让少数特权阶级巩固自身的社会地位并且为了炫耀自身进行掠夺行为的不公正制度。因此,与古典经济学家的主张不同,个人所有权制度、私有财产制度的出现过程,是在不平等的社会阶级关系下,只对少数人有利的掠夺性制度。在这个过程中,少数特权阶级拥有劳动者,并且还拥有着劳动者生产的财物,这是一种非伦理性的制度的起源。

像这样,通过掠夺性行为产生的所有权制度就像是送给有闲阶级的一个“积累财富”的礼物。

有闲阶级的财产炫耀竞争

从最初的所有权诞生的掠夺性阶段开始,到后来进入更加稳定的以私有财产为基础进行生产活动的阶段,有闲阶级的竞争情况也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通过掠夺和暴力的方式拥有奴隶,并生产财物,到后来通过已经拥有的相当数量的奴隶和土地为基础来积累财富。因此,也就没有必要通过暴力的掠夺来获得名誉了。

第四个阶段是农业经济时代。在这个阶段,财富的积累成了自身优越和成功的证明。随着农业经济的发展,财富得到稳定。名誉和被尊敬成了积累金钱的体现。从农业经济相对稳定增长的古代社会和中世纪社会开始,对金钱的所有程度成为维持有闲阶级名誉的重要标准。当然,在这个时代,也会存在大大小小的战争。但是,在这时,有闲阶级参加战争的目的并不是希望通过战争中的战利品展示其勇猛性。他们只有在通过战争可以进一步积累财富的时候,才会参与战争。

中世纪的庄园领主通过从战争中取得胜利来获得对土地的权利。准确来说,土地的所有权归王室所有,而庄园领主获得的是对土地的使用权。像这样,把土地作为媒介的统治阶级就是中世纪的封建制度,其目的是通过耕种土地得到的产物来积累财富。因此,有闲阶级才会参加战争,并将战争中获得的土地视为积累财富的手段。

就像野蛮的男人通过证明自身强韧的肉体力量来获得更大的名誉一样,农业时代的有闲阶级如果获得了多于一定标准的财富,就会获得更多的名声。因此,有闲阶级为了获得更多的财富,就会投入无止境的激烈的斗争中去,这种竞争被称为“炫耀性金钱竞争”。

但是,有闲阶级的男性为了使自身拥有的金钱力量大于其他男性的金钱力量,不仅会竞争性地积累财富,同时,为了炫耀自身所拥有的巨大财富还会做出特别的举动,这就是在第一章中,我们所提到的“炫耀性消费”以及和炫耀性消费有很深关联的“炫耀性休闲”。

金钱的力量

即通过拥有金钱获得的地位和名誉等力量。

竞相举办炫耀性宴会的有闲阶级

越是积累财富,光靠自己的展示越是无法充分展示自身的富裕。因此,有闲阶级渐渐就会通过赠送昂贵的礼物或是举行庆典、宴会来得到朋友或者竞争者的赞誉。宴会的主办者希望来参加宴会的竞争者能对参加宴会的人和自己赞不绝口。当然,有闲阶级的庆典或宴会也是为了满足娱乐的欲望而持续举行的。但是,其更多则是为了展示自身所拥有的巨大财富。

中世纪贵族们的宴会模仿了古罗马时代的宴会。罗马时代的宴会一般会持续8小时到10小时,中间还包括欣赏话剧的时间。宴会上的餐点叫作“奶酪”,餐点包括开胃菜和三种汤、两种烤制料理、甜点等共7种料理。食材也是多种多样的,以地中海的鱼和甲壳类生物,东方的香料,各处购买的各种水果,兔子、狍子、青蛙等肉类制作的料理为基本食材,还包括很多稀有的料理。比如,用鸟的舌头做的料理、野鸡料理、用牛奶和蜂蜜泡着吃的白鹅肝、野猪的头、母猪的乳房、小鸽子、鲟鱼等。用稀有的食材制作成的料理并不是因为其味道特别才受到人们的欢迎,而是因为很难买到所以价格昂贵,并且这些料理可以展示出宴会主人的财富。

中世纪贵族们通过举办模仿古罗马时代的宴会来炫耀自身的财富,后来这种充满竞争性的宴会逐渐成了日常性活动。

“我上周在伯爵的宴会上头一回看见了鲟鱼料理。看来下次我举办宴会时,得做出一个比这个更稀有的料理。”

“上次宴会上,伯爵夫人穿了一件高级的丝绸礼服,肯定是从东方传过来的。我得马上查一查是从哪里弄来的。”

“听说男爵拉马车的马好像是波斯产的。我也趁此机会,换成更好的马。”

像这样,和别人进行比较的竞争成了有闲阶级日常所苦恼的事情。尽管他们这种攀比心无比幼稚,他们却还是倾注全力去拥有比别人更昂贵的东西,因而展开了金钱竞争。

在我们看来这种非生产性、浪费性的宴会之所以会举办,比起炫耀财富,它还有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炫耀充满闲暇的时间”,我把这个现象命名为“炫耀性休闲”。

即使不工作,也可以填饱肚子的贵族

在以农业为主的中世纪社会,农民们根据法律和以往的习惯,拥有着可以得到少量由自己生产的产品的权利,只有这样才可以维持农民自身的生活。因为在任何情况下,农民都无法逃避劳动,所以,在从事劳动的人的群体中,并不会轻视劳动本身,劳动者们重视勤劳和节约精神。

但是,正如前面所说,有闲阶级认为从事生产活动是卑微的。他们为了展示自己即使不进行生产活动也可以享受财富的特权而不断努力着。当然,因为有闲阶级参与了金钱炫耀的竞争,所以也必须接受“必须要赚到钱”的要求。但是,对于有闲阶级来说,“不参加一切生产活动”的要求更加强烈。即使是在今天,上流阶级的男性仍旧对直接参与生产活动感到厌恶。我认为从古希腊哲学家到今天的有闲阶级,如果想过上优雅充满价值的生活,有必要拥有一定的闲暇时间,而且不必参与日常生活中急需的生产活动。有这样一则逸事:在王宫发生火灾后,法国国王以他不能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走下王座为由,直到被严重烧伤为止,他都一动不动地坐在王座上。这充分说明了,有闲阶级是多么地藐视劳动。而没落的贵族宁愿饿死,也拒绝找工作进行劳动的故事也是同样的道理。

对于有闲阶级来说,“休闲”是获得他人尊敬的一种手段,它具有和物质价值不同的精神价值。对他们来说,“休闲”并不意味着“懒惰”或是“什么事情都不做”,而是意味着“非生产性地消耗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休闲时间是能够享受懒惰生活的财富证明,所以也是一种非生产性的消费。

在所有时代,上流阶级的礼仪烦琐、程序复杂的原因在于,这样做可以向他人炫耀他们自身在熟悉礼仪方面投入了足够的时间。试想一下,贵族餐桌上数不清的叉子、刀和汤匙。有开胃菜专用叉子和牛排专用叉子,还有喝汤时使用的勺子和吃甜点时用的勺子。另外,还有切沙拉的刀和切牛排时使用的刀。把它们分开来使用,按顺序吃完饭需要1个小时以上。然而,比起长时间的用餐时间,熟悉用餐礼仪则需要更长的时间,而贵族们的礼仪正是为了证明自身有余力消费这种非生产性的时间。

像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例如,要一直保持着感动的表情来欣赏足足3个小时的自己听不懂的拉丁语歌剧、只有熟悉烦琐的动作才能跳的社交舞蹈、要记住数百种标签的葡萄酒课程等。像这样,需要投入相当的时间才能够掌握所谓上流阶层文化中的众多礼仪。而这所有的礼仪都是证明“有闲阶级把闲暇时间花在非生产性的事情上”的手段。

有闲阶级定期展示这种礼仪的手段就是举办宴会,通过宴会可以展示的用餐礼仪、通过交谈流露出的多种知识、对社交舞蹈的掌握程度、欣赏音乐的水平,有闲阶级将这些称为“教养”。举办宴会虽然是展示宴会者财富水平的手段,但是在此之前,宴会是有闲阶级们展示自身区别于其他阶级以及体现自己教养的社交礼仪,并且向其他阶级确认自己是“具有教养的特权阶级”面貌的场所。

追赶有闲阶级的普通人

没有比自己更优越的人,也没有和自己处于同等水平的人。自认为处于最高水平的有闲阶级认为,自己的礼法是最完美、最成熟的表达方式。不仅如此,有闲阶级还在自己的礼法上冠以“教养”二字,并使之成为处于更低阶级的人也要模仿的行动规范。

但是,如果想要具备这样的礼仪教养,则需要投入相应的时间、精力和费用,而这种礼仪是把自己的时间和能力全部投入生产活动的人无法模仿的。因此,非常了解这一点的有闲阶级把自身的规范强调成是最高级别的文化规范。在大部分社会中,有闲阶级由于具备着对社会的支配力,所以他们的行为规范被认可为最优秀的规范,被大众所接受。

因此,无法像有闲阶级一样展示自身礼仪的人便被分类为是社会低级文化的人、没有教养的人,而下层阶级的人不惜斥巨资去享受贵族般的饮食,没落的贵族,即使倾家荡产也要进行最后的宴会。为了学习复杂而又烦琐的社交舞蹈而投入大量时间的行为恰恰展现了想要具有闲阶级礼仪的下层阶级的自卑感。如果说有闲阶级是通过复杂的礼仪来展示自身“不需要劳动”就能充分享受闲暇时间的人,那么,有闲阶级以外的人由于无法具备这种礼仪,就会成为由于劳动时间太多,无法拥有闲暇时间来得到教养的贫穷的人,并为此感到羞耻。

最终,在社会中,这种上流阶层可以自如地运用礼节,使得有闲阶级得以强调自身的社会文化优越性。这就是普通人想要模仿有闲阶级的理由。

在本章的最前面,我提到了“那么是谁,并且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把这样的有闲阶级的生活看作是特权阶级的生活,并承认他们是优越的阶级呢?”大家一定很好奇答案吧。认可有闲阶级特权的有闲阶级制度的落实,在人类历史的漫长历程中渐渐地成为习惯。最重要的是,这种有闲阶级以外的人的自卑感,使得有闲阶级的存在得到了认可。

好,到现在为止。我们回顾了从原始社会到中世纪社会有闲阶级制度是如何站稳脚跟的。那么在现代社会中的有闲阶级制度是如何存在的呢?大家对此可能会充满好奇。

“在现代社会中,谁是有闲阶级?是企业家吗?有闲阶级是指不参与生产活动的阶级。但是,企业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生产活动,却将大部分时间用于名为‘经营’的经济活动,那么企业家是否属于有闲阶级呢?”

为了理解现代社会下的有闲阶级,则必须区分“营利活动”和“产业活动”。对此,我将会在第四章对属于现代有闲阶级的企业家和生产资料所有权进行讲解。在讲授现代有闲阶级的问题之前,我首先会在第三章讲述一个大家可能会好奇的问题。

那就是“女性是否属于有闲阶级”。在有闲阶级的起源和变化过程中,女性一直担任着从事劳动的角色。虽然在上流阶级中存在着女性,但是,是否能够把她们当作是和有闲阶级的男性一样的存在呢?另外,在现代社会中被看作是炫耀性消费主体的女性,究竟是炫耀性消费的“主犯”?还是在其背后存在着其他的社会性关系?对此,我将在第三章为大家讲述这个问题。在解决这个疑问的过程中,大家自然就会理解现代有闲阶级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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