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语言旋律：充满“诱惑”、耐人寻味的表现方式第一节 声音的基础旋律——调值训练
先分享网上流传的一道音乐考题。
1986年《西游记》的片头曲，“丢丢丢”后面的旋律是（ ）
A.登登等灯，凳等等凳
B.凳等等灯，灯灯等凳
C.灯灯登等，登登等凳
D.登登等登，凳登等灯
相信正在阅读的你已经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这是一道娱乐性的题目，并不完全严谨，但它至少让我们感受到了语言是有“旋律”的。
在很多人的概念中，只有歌曲才有旋律，其实不然。不同门类的语言都有丰富多样的特色旋律。普通话里的四个声调便构成了声音首层意义上的旋律，而情感引发的声音变化和起伏就是语言更深层次的旋律。
我们先将这道魔性题目的答案搁置一下，待我们学习过语言旋律的首层意义——“调值”后再来进行解答。
“调值”就是声调的实际读法，普通话的四个声调都是有规范的，我们越贴近这个规范，语调听上去就越标准。很多人都有“口音”的困惑，或许他的语音、咬字都没有大问题，但为什么一开口乡音还是显得那样重呢？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调值”上。
比如外国人学习中文，语音模仿得不错，但声调这一关让他们感到更为难。试一试把“很多中国人都喜欢中国功夫”说成“恨夺重国人都细环重国共斧”，你就变成了一个中文说得不地道的外国人。把“生命是如此的精彩”说成“绳命是入刺的井猜”就变成了河南口音。把“没有啊”说成“妹有啊”，你说话就会像个东北人。虽然方言口音也具有自己的语言旋律，但如果拿普通话四声应有的旋律去衡量，就有点像“走音”了。然而这不意味着这些有着方言旋律的声音就没有表现力了。许多语言类的节目，比如相声、小品中常常引用方言，演员们的声音依旧生动、有感染力、令人捧腹。
相较于“走音”的方言旋律，还有一种情况可能更影响一个人的声音表现力，那就是声调变化幅度太小，旋律高低过分平谈，好像和尚念经一样。人们听久了这样的声音后就会产生审美上的疲劳，逐渐就听不进去了。
先抛开由情感引发的声音起伏变化不谈，我们的普通话声调中本身就蕴含了声音的高低、升降、曲直的变化和幅度。为了让它通俗、具体、易懂，我们一般都用赵元任老师创造的五度标记法来标记。
在图中我们看到，整个音调的高低区间分为5个层次。一声在图中的标记是5—5，也就是在最高的音调上将其拉平；二声，3—5，从中间平升至高处；三声2—1—4，有一个拐弯处，中低下行至底部再上升至半高；而四声5—1则是由高处向低处的一个坠落的过程。
扫码听声
因此说话旋律高低特别平的人，可能没有将区间划分为5度，而是在2度、3度中做着小小的、不明确的甚至错乱的变化。
现在，请你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尝试按照五度标记法中对声调的规范，将自己的高低音拉开一定间距，把声调发得更饱满。
小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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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遍按照五度标记法，“机械”性地对每个声调进行标注；第二遍保持一定的变化幅度，自然地来做。
风调雨顺 山河美丽 高原广阔
聚少离多 梦想成真 步履蹒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当你按照五度标记法的示意来做时，你会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了较为明显的高低、升降起伏变化，有了一个基本的旋律。如果你本身语音底子就不错，普通话也会因为“调值”的改善听起来更加标准。
答案揭晓
回到开始的那道题目，还真有网友给出了相对合理的答案，仅供大家参考。
西3游记片头曲第一个小节的旋律是。
那么可以探讨一下这段简谱旋律对应的汉字发音“调值”。和音乐中的旋律记谱不同，汉字的声调只反映音高的相对变化，而非绝对音高。根据我们之前了解的五度标记法中关于声调的高低规律，对应到简谱中，两个音符类似“一声，一声”，两个音符类似被截掉一3半的三声到阴平的变化，类似四声和一声，和相近，所以类似三声和一声。因此，将《西游记》片头曲第一个小节的旋律走向“翻译”成声调，应该接近：一一三一，四一三一。因此答案选D。
徐老师的答疑小课堂
Q.美呢？老师，是否四声发得完全规范了，就意味着语言旋律一定优美呢？
A.未必，甚至如果过分规范和标准，反而会影响旋律的美感。
银行、医院、地铁的那种将规范的字音和声调生硬地拼凑在一起的广播，只会让人觉得呆板机械。我们可以在训练中尽可能地规范、夸张，形成声调高低、升降的习惯，保证语言的基本旋律。但真正说话时会更加流畅、自然。基于每个人的不同风格和个性习惯，包括不同的说话环境、当下不同的情绪，都会令我们的“调值”产生灵动性的变化。五度标记法只是给了我们一个稍有制约性的框架，我们不可能像创作音乐旋律那样海阔天空地谱曲，但也不可能拿着尺子比对音高，毫无偏差地去发每一个“调值”。
比如，说话时，大部分的三声不可能按照五度标记法中那样发成完整的2—1—4，会砍掉后面的一半，只发前面的2—1，而当两个三声相连，前一个三声会变成二声。比如“辅导”和“福岛”听起来并无区别。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误以为我是“许老师”，因此为了不产生误会，我还需要介绍一下自己是双人旁的“徐”。
再从情感表达的角度来说，当我们情绪愉悦时，句尾的语调会习惯往上扬，“调值”不自觉地更加饱满，而当一个人悲伤难过时，情绪使然，语调可能会下抑。当一个人情绪低落时告诉你“别问了，我不想说”，难道这个时候我们会要求他的说字必须发到5—5的高度吗？这不现实，也很滑稽。
所以在练习中向五度标记法的标准靠拢，形成好的习惯，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你的基础旋律。但在实际运用时，“调值”既相对规范又自然灵动。想要对自己的“调值”进行改善，光钻理论是远远不够的，平时的听和模仿都非常重要。培养自己对声音变化的听觉敏锐度，并提高自己的发声能力，更好地指引自己进行模仿。而关于更深层次的语言旋律，后面的内容会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