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天他非常生气的对她说,以后再也不想见她,她还曾想,在气头上的他回来以后,一定会把她的东西全部当做垃圾清理掉了,然而,事实不是,关于他的事情,她似乎从来都看不清。
锦熙进了书房,在笔筒里取出那个手机,开机。
短信铃声响起,是两个错过的电话提醒,都是季茉打来的,除了她,也不会有人打这个电话,这个号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他唇角上翘,不觉浮现出浅笑,他重新将这部手机装回口袋,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4英寸的屏幕上闪动着一个名字:
“顾嫣然。”
她竟然打他的电话!
锦熙将电话搁在一旁,沉着脸看向窗外,桌上的手机不停震动。
过了几分钟,终于是安静了,他拿过手机,里面有顾嫣然的五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消息,他点开那条消息:
“锦熙,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你至少该让我见一面。”
她又来B市了,上个月,她来过一次,在他公司闹的一团糟,他虽然没见她,却从助理那里得知,她似乎要找季茉。
这次呢?那个女人又要做什么?
……
季茉是在凌晨三点左右睡的正酣之时被锦熙叫醒的,没好气的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是要带她去夏威夷。
他这样的人,或是高高在上习惯了,时常不提前问她的意见就已做好安排,三年下来,她也习惯性的不去跟他执拗。
她睡觉时锦熙大概一直在忙,看上去已经很疲惫了,去机场的路上还一直在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做着什么。
她知道他一直都有很多事务,硬挤出七天的时间,他应该会有一大推事情要提前安排好。
乘飞往日本的航班,在日本逗留了几小时,又自那里转机,整个行程大概用了二十小时,而夏威夷比B市晚十八个时区,季茉和锦熙到达时,正是清新早晨。
入住的地方是离海岸不远的海景小高层,靠海的一侧有一块偌大的蓝色落地玻璃,站在前面视野很开阔,金色的沙滩、蓝色的海都能欣赏的很清楚。
休息了半小时左右,锦熙拉着季茉去了海边。
正是旅游季节,海滩上人潮挤挤,椰子树下,已有人占下位子,准备晒日光浴。
季茉是爱玩的,其实她也是爱热闹的,她光着脚丫,踩着金灿灿、软绵绵的细沙,海水没过脚踝又褪下,她在海滩上留下的脚印清晰了又模糊。
锦熙站在她左侧,右手牵着她左手、左手提着她的鞋子,她走多快,他就跟多快。
他感觉得到,此时的她是开心的,这三年,她这样开心的时候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去年冬天他带她去韩国的时。
她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其实很难敞开心扉,就算时常脸上带笑,但她是不是发自内心,他很清楚,她或是一直在恨着他。
那年,他强行掠夺了她的清白,逼她屈从了、与他签下三年的协议,他的初衷就是想让她痛不欲生,就是想让她尝一次,她的父亲给过他的痛苦……
可是,似乎有什么在与她相处之时失了控,一开始他还能故意的折磨他,可后来他曾准备下的那些折磨她的手段,他竟然都没有用上,他远远没让她痛到,而他承受的心理负担,反而变本加厉。
锦熙正在想,眼角余光中忽的窜进一条熟悉的身影,他向左看去,望见那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目光顿时敛起。
他竟跟到了这里!
此时,季茉左手忽然被他紧张的用力拉了一把,她身子失去平衡,撞在他身上。
他眼疾手快,抱住了她,右臂环住她纤细的身子。
“怎么了?”她惊讶的看着他,此刻,他分明看到他眼中有一丝不安匆匆掠过。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她想推开他,他忽的低头吻住了她。
不远处,萧逸轩望着两个人拥吻的身影怔了好久,终于暗叹一声,朝远处走去。
……
一整个白天,季茉与锦熙都是在海边渡过的。
回去时,天已全黑,锦熙在超市买了几个菜,回到住所,他告诉她说他要亲自下厨的时候,她几乎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她印象中的他当然是不会做饭的,以前她在别墅里,不想出去吃的时候,也是她做饭,他也从不往厨房里凑。
他进了厨房,她就更加确定,他没下过厨,摘菜、切菜的动作生疏的像是三岁的小孩子,但他显然兴致盎然,在她的唠叨指点下,硬是蒸了一盘扇贝、做了一个凉菜和一个炒菜。
菜上齐了,他倒上两杯干白,与她面对面坐在室内的小桌旁。
“季茉,尝尝我的手艺。”他轻笑着,拿起一只肥大的扇贝递给她。
她剥净了,塞进嘴里,又夹了他炒的清炒豆芽,边咀嚼边斜着眼看着他咕哝:“好吃,好吃,锦熙,你干脆把你的公司和资产都送给我,自己去当厨师吧。”
“哈哈。”他看着她,笑的很灿烂,他穿着居家服,墨黑的眼睛眯起来,欣赏她不修边幅的吃相。
其实,他做的菜真不算好吃呢,豆芽里的醋放的多了,青椒又放了太多的油,腻腻的,可是,偏偏有种味道令她留恋,像是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那种遥不可及的家的味道。
“这套房子是我的,两年前我就买下了。”他忽然说。
她点点头,他很有钱,在这里有套房子也算是正常,可他的语气有点沉重。
“季茉,你别回去了。”他直直的看着她。
“什么?”她怔了怔,瞳孔放大了一圈。
“如果你愿意,这套房子我送给你,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你也可以吧孙嫦娥和季莉接过来,我会帮你照顾好她们。”
他是要用这套房子收买她,让她与过去的三年一样,继续做她的情人么?季茉心中,突然密密麻麻的疼。
“我不要。”她看着他,努力说的很平静:“曾经我也有幸福的生活,但三年前那场变故夺走了我的一切,把我逼上绝境,是你拯救了我……
“过去的三年,你让我过的衣食无忧,可是三年前你一样没给过我选择的机会,是,我想拥有自己的房子,我想让我的家人过上安定的生活,这些年她们跟着我过的穷苦压抑,我觉得不安、觉得内疚,可是锦熙,我不想再那么卑微了。”
她难过的厉害,心中像有团火焰燃烧起来,她想喝水,可是桌上只有酒,她端起来,缓缓喝下去,这是酒么,怎么她尝到的只有苦涩味道?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歉意的声音在对面传来,她听得恍惚,有暖暖的液体滴在了手上,她不敢抬头,怕被他看见。
他还在解释着什么,她开始分辨不清,只觉得压抑的离开,站起来,快步走向那块落地窗边去。
海滩上人头攒动、灯光点点,那里始终是热闹的,季茉站在窗前,开阔的视野,使她心里舒服了些,她努力撑着眼帘,让泪水在眼中风干。
“我惹你不开心了么?”锦熙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在她左耳上。
“是我自己想多了。”她摇摇头,声音几不可闻。
她其实不是个爱多想的人,可最近,她的情绪总莫名的波澜四起,心像是被某种感情牵引着,而她又不敢真正的去面对。
“那就别想太多。”他在她耳边温柔低语,磁性的声音仿佛蛊惑人心的弦音,她隐隐颤动。
腰部传来一股暖流,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上穿向前,抚在她小腹处,将她揽在怀中,他身上的温度,温暖了她。
“季茉,放松点。”说话间,他菲薄的嘴唇,在她莹润的耳垂处不住蹭动。
她感觉到了他声音里的情-欲,她明显的觉察出他心跳的厉害,她更无法放松自己,娇小的身子在他怀里紧张的绷紧。
七日欢爱-情致浓时只恨少(外加揭开之前的两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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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了他声音里的情-欲,她明显的觉察出他心跳的厉害,她更无法放松自己,娇小的身子在他怀里紧张的绷紧。
他的唇,划过她的耳背,沿着她的下巴游走到她脖子,埋在她后背处,密密麻麻的磨蹭、吸吻,他的喘息声清晰的传入她耳中,那么急促、那么火热。
“别……啊……别在这里……”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那杯干白其实后劲很大,而他的魅惑又太炙烈。
“外面看不见。”锦熙的声音明显的粗重低沉峥。
她知道,窗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东西,从外面看却无法看到里面,但她还是觉得不踏实,两只手放在他抱着她的右手上,想掰开,却感到一种强烈的异样,身子猛的一阵痉-挛。
“啊……不要……”她彻底乱了,蓝色玻璃中反射出她的脸,羞红的像团燃烧的火焰。
但他没有停下,探进她裙下的手,在她最私密、最敏.感的地方,轻柔的触动、小心的呵护,揉撵客。
她在蠕动、在反抗,柔软的身子,紧贴在他胸前,但他没有将她放开,他想拥有她的冲动,从来都这么强烈。
现在,他只想拥有她的一切。
不轻不重的,他将她的白色小裙掀到腰部,将她的小底..裤褪到小腿处,从后面抵入了她。
她滚热的脸和身子都被他挤压的贴在蓝色玻璃上,身子被他从后面抱着,仿佛一只被胶水黏住的羞涩飞蛾,在玻璃上颤动。
其他的事,有很多他会顺着她,但每当这个时候,他从来不听她的求饶,她不再违逆,索性闭上眼睛,他的温柔与霸道填满了她,酒的烈性又涌上来,她的意识仿佛被抽空,所有的情绪都在不自禁的情..欲中散去……
……
逛农场、看苗圃、赏瀑布、游火山公园,这几天,季茉和锦熙过的很充实。
不出去游玩的时候,锦熙喜欢和她呆在房子里,他的厨艺长进很快,她倒是吃的悠哉乐哉。
吃午饭的时候,她尝了一口他熬的银耳汤,一副痴迷相的看着他,笑呵呵的:“锦熙,你很有居家好男人的潜质呢,如果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我就把你当小白脸圈养起来,啧啧……”
他盯着她,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几秒钟,笑道:“你快赚钱吧。”
她有点懵,因为他笑的很傻。
他这样的人,其实是冷漠的时候居多,即便偶尔昙花一现般笑的灿烂,也是匆匆的,像这样傻呵呵的笑,她以前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
她就这样看外星人一样的盯了他很久,忽然也傻呵呵的笑起来。
这些天,他心情不错,她没见他再吸过一次烟,甚至时常对她微笑,脸色都没有再阴沉过呢。
可是,美好的时光总过的太快,她和他竟然在这里过了一周,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
一周前,她还觉得求他是掉面子的,她还以为,这八天,他会让她很难堪、很难熬,然而,她竟觉得时光匆匆,她竟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美好……
这些日子,她好像活在一场美轮美奂的梦里,不去想曾经的那些不愉快,现在,梦就要醒了,她想起明天就要回到B市、回到现实中去面对那一摊子繁杂的事实,忽然有些失落。
最后的安排是环览大岛,临近傍晚的时候,游轮返程,行驶的很稳。
锦熙站在甲板上,右手扶着硬座,静静看着远方。
那里,一座绿色岛屿浮在碧蓝的汪洋中,夕阳正落下来,从这个方位望去,像是就悬在岛的上方,这景色很美,却美不过他……
她忍不住偷偷瞧他,一个男人美成这样,绝对是祸害呢,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他许久,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只是遥望远处,他在发呆。
“锦熙,你在想什么?”她忍不住问。
他缓缓看向她,璀璨的眸子里闪烁着晚霞的光芒:“我贪恋跟你在一起时的时光,很美好。”
她笑笑,有点不知所措。
“可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是短暂,好像昙花一现,季茉,上天安排我们遇见,也安排了我们之间注定不能久长,我们只会给彼此带来痛苦和麻烦。”
波浪涌动的声音很大,但她还是察觉到他的声线颤动。
他当然是给过她痛苦,他的出现,撕裂了她的生活,绞碎了她的一切,她痛恨过他,可是,当初屈从他也有她自己选择的成分,她也没有过多的去抱怨,而她不明白,她又给了他什么痛苦、什么麻烦。
她只是微笑看着他,她心里不好受,可他的目光太温柔。
“如果可以选择……”他没再说下去,轻轻捧住她小脸,垂头凝望她:“季茉,这不是我们的错,可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这样的人,有时候就是神秘兮兮,就像上次,她问他关于他妻子的事他也只是含混其辞,他不想解释的事,任何人都别想逼他解释。
这样的时光,她也贪恋,可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她骨子里就传统,跟他在一起她背负着出卖自己的包袱,却不自禁的一错再错,而他似乎从来没有过给她婚姻的意思……
她也不想太费神,他这么高深莫测的人,她就算费尽心神也完全猜不到他的心思。
她就这样看着他,傻呵呵的笑:“路是路、桥是桥,锦熙,明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不会再让谁痛苦啦。”
锦熙蹙了蹙眉,然后笑着捏住她脸蛋:“你可真是没心没肺。”
可他一直都清楚,就是她的没心没肺蛊惑了他。
曾经,他刻意的想让她痛苦,他做到了,他夺走了她最在乎的清白,令她痛不欲生,可是,她以为他会以泪洗面、整日愁眉苦脸的时候,她非但没在他面前流过一滴眼泪,甚至还能微笑,就好像什么艰难困苦,她都能一笑了之、乐观面对。
忘了从何时开始,他脑海中时常浮现出她的脸,忘了从何时开始,他喜欢在她熟睡时欣赏她娴静的模样,忘了从何时开始,他开始对她欲罢不能……
明明是羊入虎口,他明明是为她设下了重重陷阱,却下不了手。
她明明是他恨之入骨,该不择手段折磨的仇人,他却开始不自觉的对她好,渐渐的,他竟很怕她知道事实,没有人清楚,他承受着多大的自责与煎熬。
但这些年,她在睡梦中屡屡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现在那个人已经回到她身边,而且还对她穷追不舍。
他与这个小女人会有未来吗?
……
回到B市时,大概是正午。
“一起吃午饭吧。”锦熙说话的时候一直目视前方。
季茉低着头:“不了,我想回去。”
“我送你。”他说。
“不用啦,打车就好。”她咧嘴笑笑,招手,不远处的的士车就开到了身边。
“锦熙,哦,应该叫你总裁,我走了。”她刻意挡在他对面,手在他面前夸张的摆动了一下。
他唇角浅动了下,默默看着她钻进车里,没再说一句话。
其实自出了机场,他就一直面色淡漠,一路上,刻意的与她保持着距离,就连说话也避免与她对视。
她了解,他这种身份的人,在B是太显眼,过去的三年,她与他在公共场合的时候,他都会避免与她太接近,他怕别人看到,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与她的关系,她从来只是他的地下情人,永远见不得光。
季茉回到公寓,甩掉鞋子倒在床上,刚有了点睡意,咚咚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小王八蛋,在不在?”熟悉的声音。
“在!”
季茉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跑过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正是夏小晴。
夏小晴先是从上到下把季茉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然后一步跨进来,抓宝贝似的捏撮着季茉那件淡红色小衬衫的袖口,语气酸酸的:“哎呦,面料不错,还是外国货,真丝的吧,挺贵的吧。”
“嘿嘿,仿货,三十块在地摊上淘来的。”她哪敢说,这件衣服是在夏威夷的时候锦熙花几百美金为她买的。
“呵……”夏小晴眯起眼:“季茉,长出息了哈,扯谎都不带打草稿的了,这几天去哪了,连手机都关了,不准备联系我了是不是。”
季茉的手机待机时间短,又忘了带充电器,手机发出充点警告的时候,她怕家人朋友担心,给小莉发了条信息,说是出差了,过几天联系,然后又给小晴发,但编辑好的信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就自动关掉了。
季茉笑嘻嘻的哄夏小晴坐在床沿,这间主卧只有二十几平米,里面坐了两个人就显得很充实。
夏小晴瞅了季茉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季茉,我是来感谢你的。”
季茉瞪了瞪眼:“说什么呢?”
“大前天锦熙的公司就把那份合同给了张从靖,这几天你应该跟他在一起吧。”
夏小晴才是标准的打不死的性格,从来都是大大咧咧,不知道什么叫失落、什么叫伤感,但现在她的神色看起来有点忧伤,季茉看着她,有点慌神。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唉……张从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你和锦熙的关系,她知道我和你关系好,就找我说让我说服你去找锦熙要这项项目,我不答应,她就在工作中处处挤兑我。”小晴显然很委屈,还是强笑了笑。
季茉觉得猝然一冷,全身都凉飕飕的。
上周张从靖找她,说的是上级领导指派给了小晴这项任务,小晴做不到的话,上面就会辞退她,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张从靖的目光多么悲天悯人,所以她毫不怀疑的相信了张从靖是站在小晴一边、想要袒护小晴的。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原来那个始终扮演着好人角色的张从靖才是事情的始作俑者。
她看着夏小晴,她在苦笑,两眼亮晶晶的,似有潮湿的痕迹,她想安慰她,但她说不出话,她发现,她跟小晴都很可怜。
“这周三,张从靖乐呵呵的给我奖金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找过了你,她给了我八千块,我听说这个项目里,她至少拿了二十万的提成,我一直都没对你说,张从靖辞退你以后,她的外甥女顶替了你的职位,她不是铁面无私,而是有意撵你走好让她的亲戚上位……呵,小茉,你说这年头人都怎么了,还是不是人呢?”
“张从靖这人,还真是。”季茉苦笑,是怪别人太虚伪,还是怪自己太天真?
曾经,她以为锦熙已经够坏、够可恶了,可是锦熙对她热就是热、冷就是冷,从来不会笑里藏刀,而周冠森、张从靖,这种绵里藏针的虚伪高手,让她长了见识。
她还算看得开的,她算是脱离了张从靖的掌控了,可小晴不是,她还要继续与张从靖共事,这件事,她算是帮了小晴的忙,但更不好受的反而是小晴,她惋惜的拍拍小晴的肩膀:
“小晴,好歹是过去了,别想了。”
夏小晴愧疚的看着季茉:“我知道你不想去见锦熙,小茉,张从靖找你那天,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呢?这份工作,我不要了也不想让你再去找他,季茉,你是不是傻啊,为什么宁愿这么委屈自己都不对我说啊?呜呜……”
这个从来俏皮嬉笑的小女人竟然哭了,她双臂环抱住季茉,趴在季茉肩头,颤抖的厉害。
季茉眼睛酸酸的,安慰的拍着她后背,涩声说:“锦熙还是单身,我也是一个人,就当是我跟他谈恋爱了,小晴,这没什么的。”
“锦熙是单身?”夏小晴缓缓抬起头,目光怪异的看着季茉,发现季茉郑重的样子,“哇”的一声又哭出来:“季茉,你怎么就这么傻?”
小晴说她傻也不是一两次了,她隐隐觉得小晴是不是在暗示她一些什么,但小晴很是反常的哭的厉害,她没心思去问。
……
夏小晴恢复平静后,执意要请季茉吃饭,季茉拗不过她,就选了公寓区外的一家餐馆。
“我表哥周冠森你还记得么?”夏小晴瞪着圆溜溜的两眼,又恢复了往常的八卦相。
生活不可能一帆风顺,谁的生活不是充满了无奈,像季茉和夏小晴这种社会中低层阶级的人,更是会经常遇到挫折与打击,好在,她们早已学会了将不愉快一页掀过。
季茉玩笑道:“哈哈,当然啊,你敢给人人品打包票的人,我敢忘么?”
“额,他出事了,就是前不久的事,他一个女朋友大着肚子找到了他家,真巧,那时候他正跟另一个女人在家呢,当时两个人正在床.上欢乐着呢,竟然就忘了锁门,正好被这怀孕的女人来了个捉奸在床,当时场面就热闹了,人家当然揪住他不肯放,他失手之下把人给推倒了,那女的当场大出血,孩子没保住还差点闹出人命,我表哥现在在公安局呆着呢,听说都够判几年刑了。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夏小晴还在感慨人生,季茉微笑看着她,平静的听着。
人生,果然就像一场狗血剧。
她想,周冠森那样的人,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吧,但那个为他怀孕又因他流产的女人却太不值,她的一生,怕是已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就像她,三年前遭遇的那场强.暴。
中途,季茉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撞上一个领着小孩的男子,她笑笑招呼道:“楚经理。”
楚向天也愣了一下,面带几分尴尬的笑:“季茉,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小羽,叫阿姨。”
小女孩大概三岁左右,抬起头来,眨着天真的眼睛,声音银铃般清脆:“阿姨,你好。”
“真乖,你好。”季茉抚抚小孩的头。
“季茉,那天的事,其实我很无辜,是柳如娥找到了我,说她跟萧逸轩谈项目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他钱夹里有你的照片,觉得他对你有感情,所以她想‘借你’跟她走一趟。”
说到这里,楚向天顿了一下,不远处的桌上,一个相貌中等的女子正对他招手。
楚向天对女子笑了笑,拍拍女儿的小脑袋说:“小羽,你先去找妈咪,我跟阿姨说几句话。”
小羽脆生答应着,朝女子的方向走去了。
“那是我妻子。”楚向天笑笑,继续说:
“没想到,那天下午锦总勃然大怒,当着几个部门经理的面把柳经理和我狠狠训斥了一顿,唉,我跟了他六年,还从来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火呢,后来我才听公司里有人说,你和锦总原来是朋友。”
这么说,那天她去A市被迫与萧逸轩“潜规则”的事,完全是柳如娥的主意,锦熙原来是毫不知情的。
季茉忽然想起她从A市回来的那天,锦熙就在她公寓楼外等她,还差点怒不可遏的掐死她,他那时一定是误会了什么,然后他又带着怒气回到了公司,大发脾气将柳如娥和楚向天辞退……
他做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她么?
他从来都是理智的,又怎么会因她发那么大的脾气,做出那么不理智的决定?!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我是做的不对,不该滥用职权让咱们设计部的人去做业务,唉,这些天有很多公司邀请过我,但呆了六年的地方毕竟是有感情的啊,等过几天,我打算跟他联系一下,希望他还能让我回去。季茉,总之,那天的事我对不住你,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反正都过去了。”季茉洒脱的抿抿嘴:“我想知道,关于我那份买断合同的事,是你的意思还是锦熙的安排?”
“哦,那个当然是我的意思了,你工作认真,又积极向上,我想留下你,顺带跟锦总申请了一下买断福利,咱公司其实没多少员工有这种待遇,当时我也没抱什么希望,想不到锦总竟然签字同意了。”
他亦不是主动想禁锢她!
当初是她不知情的将简历投到了他的公司,鬼使神差的被苏欣悦走后门留下了,又是楚向天的好意,与她签下了那份买断合同,反而都是人的好心,将她束缚。
果然是他说的那样,他没有为她设下什么圈套,是她傻头傻脑的硬往他的世界里闯。
她是错怪了锦熙什么吗?
可是,他如果真的无心这样,为什么还要签字同意呢?
季茉的情绪彻底乱了。
今天,季茉与夏小晴一起玩到天黑才回家,夜里,她睡不着。
今晚,第一次的,她没再想起锦熙,像是中了魔咒般,脑袋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锦熙的身影。
……
嫁给我
更新时间:2013-7-5 23:44:12 本章字数:8659
新的一周,季茉回到了公司,继续努力工作。
她承担不起一百万的违约金,没办法离开这里,面对无可改变的事实,她倒觉得积极向上一些会比较好,况且,以前她以为锦熙结了婚,才那么强烈的排斥他的,现在倒觉得与他离得近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朝九晚五,生活循规蹈矩,没有任何波澜,不觉就到了周五,这个工作日已接近尾声。
中午时间,她像往常一样下楼去吃午饭,正走着,左手忽的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抓住。
她吓了一跳,回头,发现竟是萧逸轩峥。
“干什么?”她瞪着两眼,明显的慌了神。
眼前这个男人,她曾爱的痛入骨髓、曾对他日思夜想,可是,现在他回来了,曾经的误会也算是解除了,她反而怕见到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有句话叫相见不如怀念,因为怀念不过是令人伤心,相见却令人撕心裂肺客。
萧逸轩浓黑的剑眉敛拢着,凝视着她慌乱的脸,拉着她就走:“上车,我有话对你说。”
她用力的甩脱他手,抬头看着萧逸轩,有些抱怨、有些生气:“萧逸轩,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你究竟要干什么?你有什么话不敢在这里讲?”
她的声音或是大了些,周围很多去吃饭的同事都停下脚步看过来,她顿时后悔没跟他上车,她总爱怄气,那股拗劲上来,就忘了场合。
可现在明显是太晚了,她看到已在近前的萧逸轩又向她走近了一小步,就在大家的围观下,他再次拉住她小手,俊美的脸英气逼人:
“季茉,我没有什么不敢讲,我爱你,我要你嫁给我,我萧逸轩对天发誓会爱你一生一世,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今天这里的人都可以做见证。”
他的声音很大,远远的传出去,清晰而震撼的激荡这她的耳膜,她呆了,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萧逸轩正认真的凝视他,这么严肃、这么认真,他从来都是敢作敢为,决心要做的事,不会计较后果。
周围的同事们在窃窃私语,艳羡或是嫉妒,一如他俊美细致的脸,都清晰的展现在她面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接受还是拒绝?她该怎么面对?
“萧总。”
忽然有个波澜不惊的声音,就在季茉身后。
她没回头,但已听出是锦熙的声音,乱了的心更加慌乱不堪起来。
自从在夏威夷回来后,她与他再也没有见过面,这样的偶遇,太尴尬。
“锦总。”
萧逸轩放开季茉的手,轻描淡写的看向从季茉身后走过来的锦熙。
他早就看到他了,他对季茉说刚刚那一席话前,他就在不远处,他就是要说给锦熙听,让他知道他萧逸轩光明正大,敢做敢为,而他锦熙只会藏着掖着。
锦熙已走过来:“萧总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好让我隆重接待你。”
萧逸轩意味怪怪的笑笑:“哪里,感情方面的私事,哪敢叨扰您锦总。”
“感情方面?”说话时,锦熙有意无意的瞥了季茉一眼,她脸色苍白,正局促不安的看着萧逸轩,他声音不觉冷了冷:“萧总,别引火烧身。”
萧逸轩也是意味怪怪的:“我就喜欢玩火。”
“呵呵呵……”
“呵呵。”
锦熙和萧逸轩都笑阴测测的,季茉不知道生意人之间是不是都这么谈话的,但她觉得气氛很尴尬,两个人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锦熙不动声色的朝大楼走去。
从出现到现在,他没跟季茉说一句话,漠然清冷的脸上也不见一点情绪,就仿佛季茉对于他,只是个陌生人。
“在公共场合,他锦熙都不正眼看你,季茉,你到底指望他给你什么?”
萧逸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季茉回过神,心中某处隐蔽的伤口被触动,疼的淅淅沥沥。
逸轩说的没错,锦熙什么都没打算给过她,可是,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萧逸轩强行拉着她,将她摁在了副驾座上,重重的关了门。
“砰!”
远处传来沉重的关门声,锦熙放慢了脚步,匆匆回过头,朝季茉原先所在的方向望过去,她已不在那里,她上了萧逸轩的车。
他羡慕萧逸轩,可以毫无顾忌的去爱、去追,可他不能,他有太多的牵绊,他这样对她已是对她最大的宽容。
他无法给她幸福,甚至面对萧逸轩挑战性的宣誓,他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他就连喜欢,都要深深埋葬在心里。他已经也不止一次的劝过自己放手,却总对她欲罢不能,这一次,他不能再管不住自己了。
车子发动了,季茉不知名的看向窗外,竟见锦熙回望着她所在的位置,车窗是黑色的,他看不见她,隔着遥远,但这一瞬,她似乎捕捉到了他眼神里那一道黯然。
“他到底哪里好,令你这么放不下。”萧逸轩冷冰冰的问,现在她在看谁,他看在眼里。
她移回视线,看向萧逸轩:“我没有放不下他。”
“呵。”他无谓的笑:“季茉,我还不了解你?你心里想的什么,我比你都清楚。”
是,她心里乱的厉害,自己到底有什么,她不清楚,她也不想太清楚,干脆问他:“萧逸轩,你究竟有什么事?”
“嫁给我。”他沉声说。
“什么?”
“季茉,嫁给我。”他凝视着她,目光太沉重。
她苦笑,低下头去:“萧逸轩,别开玩笑了。”
“你明知道我没跟你开玩笑,季茉,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不懂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他激动的声音离她这么近,她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感情,她心里酸酸的,她只是没有底气的说:“逸轩,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这段感情里掺杂了太多沉重的话题,她早没有了面对的勇气。
她不敢抬头,她感觉到了他沉重的呼吸,他一定很难过,她太了解他了,这个坚强的男人,不会因为自身的疼痛叫一声苦,却能很轻易的被她一句话伤到。
可她没有办法,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想不出别的办法令彼此不受伤。
一段压抑的沉默后,他忽的发动了车子。
“啊!”
她身子向车座中沉沉一陷,随之察觉车子在迅猛加速。
“去哪?”她缓过神来,惊讶的问。
他没有回话,双眼凌厉的眯紧,狭长而决绝。
车子还在加速,迅速上了省道,快转弯,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驰。
周围的景致快速晃过,他的表情很不对劲,季茉吓坏了,声音慌乱:“快停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答应嫁给我,不然我们今天就死在一起。”他咬着牙,侧脸处肌肉绷紧,字字从生冷牙缝里挤出来。
他在玩真的!
她不想死,她还没活够,还有家人要养活,她慌叫:“萧逸轩,快停下,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是你把我逼疯了,答应我,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他低声嘶吼,两眼紧紧盯着前方。
他爱她爱得死去活来,背后有多苦,没有人知道。
他好不容易找到他,可现在,她就要投入锦熙的怀抱,她与锦熙去夏威夷,他也跟了去,看到他们甜蜜相依,他痛不欲生。
他是疯了,他被爱情逼疯,他不能再失去她了,怕再晚一点,他就再也无法挽回她了。
“萧逸轩,停车!”
她已无心多想了,车子快到令她眩晕,右手边同向行驶的车一辆辆被甩出去,他竟还在加速,眼看着就要跟前面那辆箱车追尾了……
她吓坏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伸过脚去,重重的踩住刹车。
一阵剧烈晃动,车子骤然刹住,侧滑向右前方,砰然撞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嘎然停下。
她被吓得懵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却发现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正平静的看着她。
“萧逸轩,你这个疯子,疯子!”她颤颤巍巍的解下安全带,推开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乱,好事的人们迅速将这一片围拢的水泄不通,她挤出人群,低着头在这条陌生的道路上只顾向前走,忘了去想,前方是背离她公司的方向,她只想离开,只要离他远远的。
“季茉,你听我说,季茉……”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她不回头,刻意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右手一紧,被他从身后拉住,他脚步迅速,健壮如一座小山般挡在她面前。
因为追的急,他呼吸急促:“季茉,你为什么不肯面对我?”
她低着头,逃避着不看他。
他左手垫在她下巴上,轻轻抬起她巴掌大的脸,或是因为刚才惊吓过度,她脸色苍白,她眼中的委屈,令他自责。
他神色温柔似水,清澈眸子里蓄着的对她的疼,她总能感觉的这么清楚。
他是太过完美,太过温柔,面对他,她觉得自卑,她偏移了视线:“萧逸轩,我和锦熙的事你明明都知道了,我和他已经……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他浓眉紧敛,眸子里溢出浓浓的疼:“季茉,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总之脏了,逸轩,你是这么完美,在你面前,我抬不起头,我觉得自己卑微。”是街道上匆匆的车流太刺眼吗,他双眼酸涩涩的厉害。
“就因为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异样,她禁不住看向他,意外的发现,他竟然是满脸喜悦,他现在的目光和表情,像极了不久前锦熙得知她没有和逸轩发生关系后的那次。
她搞不懂男人的心思,但知道,此时萧逸轩心情是好的,与方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见他如此,她反而更不知所措。
“季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思想还这么封建,当年是我一时冲动与你错过了三年,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季茉,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找到你之前,我曾想过,就算你已嫁人,我也会不惜一切的把你抢回来,现在,你未嫁我未娶,这是上天有意成全我们呢。”
萧逸轩面带微笑,俊美不羁的脸春光灿烂,她微张着嘴唇看着他,似是呆了。
“忘掉过去的那些不愉快吧,锦熙什么都给不了你,他和顾嫣然……”
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两声刺耳的警哨声,把萧逸轩后面的话完全掩盖住。
季茉心中,微微有种刺痛感,她觉得自己又听错了什么,锦熙和顾嫣然之间怎么会有什么牵扯?
“车主,过来处理一下你的车!”萧逸轩停车的地方,交警伸出戴白手套的手,对他大幅度的招手。
“好。”萧逸轩应了一声,牵起季茉左手,将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生日快乐。”
连她自己几乎都忘了,今天是她生日。
萧逸轩匆匆走了,她攥着毛茸茸的小盒子,感觉沉甸甸的。
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季茉就赶回了公司,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正在午休,她把盒子放在桌上,右手遮挡在周围,用左手小心翼翼的打开,柔和的红光,瞬间映入她眼。
是颗心形的红钻石,大概有她小指的指甲盖大小,仿佛纯净的血液均匀的融在水晶中,鲜红璀璨,娇艳欲滴。
“等以后有了钱,我给你买一个二层楼大的蛋糕,让你吃个够。”四年前的今天,在学校的餐厅里,她欢快的吃着萧逸轩送她的生日蛋糕,他看着她,说了这样的话。
她舔了舔嘴唇,幸福洋溢的撒娇:“我才不要,等你有了钱,我要一颗很大很大的钻石,要红色的、是心形的形状,就像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