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怒吼,睚眦目裂的样子十分可怕。
季茉现在才知道害怕,转身想跑,可是,这里太挤,一对正在激.情拥吻的男女挡住了她的去路,此刻,男子也追了过来,颤抖的大手,重重的朝她抓过来。
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的从季茉身后伸过,牢牢的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男人的猝然僵在空中的手,离季茉的胳膊,不到两厘米。
男子看着季茉身后,怒气冲冲:“别多管闲事!”
“在我的地盘,轮不到你胡来。”
身后的声音不大,却磁性威仪,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慑感。
季茉回头看去,正是白天里吩咐孙小亭留下她的那名男子。
男子正与季茉四目相对,淡淡的说:“这里没你事了,走。”
“哦。”
季茉匆忙从他身边绕过去,挤入了人群中。
她不清楚男子的真实身份,但她潜意识里觉得他能处理这件事,他给她的感觉很是清冷甚至是冰冷的,仿佛一株孤傲的幽莲,虽然处在这个嘈乱浮躁的环境里,也不染一点风尘。
中年男子眼睁睁看着季茉走掉,又恼又怒,恶狠狠的对挡在他身前的男子喊:“你是谁?再不让开我找人弄死你,啊……轻点,轻点……”
话还没说完,就呲牙咧嘴的叫起来,他的手腕几乎要被面前的男子掰断了。
“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他声音平静寂冷,手上丝毫也不放松,就仿佛将中年男子的手腕掰断了也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啊,嘶,放开……我的手要断了,断了……”中年男子痛的单膝跪地,连发怒都顾不得了,一个劲的求饶。
这时一个大块头保镖走过来,说道:“东哥,怎么了?”东哥?!
中年男子听到这个称呼,登时脸色煞白,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就是东哥?!”
元振东甩开中年男子的手,没说话。
保镖啐了一口,冷声说:“你算哪根葱?东哥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中年男子这下全明白了,手腕还很疼,仍旧低声下气的赔笑:“东哥,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那个姑娘,我以为她是小姐,呸,你瞧我这张臭嘴,如果知道东哥您罩着她,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她啊……”
季茉慌慌张张的走回吧台的时候,孙小亭正瞪着一双描的乌黑的眼睛怪怪的看她。
她觉得可能自己刚才做的不对,毕竟她的工作是服务性质的,无论客人怎么过分,她不该太失礼,于是赔笑道:
“亭姐,刚刚我实在是太冲动了。”
孙小亭竟然反常的笑了:“你做的没什么不对,对待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就该这样,季茉,跟着我好好混,有前途。”
季茉也笑了,看着孙小亭,忽然想起夏小晴来,表面看起来不随和的人,内心并非就是坏,有的人外表很凶,或许是被伤害的怕了,故意想拉开与别人间的距离罢了。
季茉想这些的时候,孙小亭一直看着元振东所在的位置,她不明白,明明这里已经不缺人手,老板却为什么硬要把这个小女人留下来;她更不明白,这个平时凡事都爱高高挂起的大哥级人物,怎么会为季茉遇到点小事就肯亲自出手。
在B市,值得他元振东亲自出马的人还真不多,那几个人,她都见过,而季茉,这个小女人,算是什么?
……
季茉找了份家教的兼职,白天为一个因为踢足球腿部骨折在家静养的初中二年级学生补习功课,晚上在夜总会上班。
再有闲暇的时间,她会读读大学里的书,她大学是中途辍学的,很多时候想想,她觉得挺遗憾,等以后有了条件,她希望能重回学校,续完那段不完整的大学之路。
这些日子,她尽量的忙碌,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她怕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又浮现出那个她不愿去面对的身影。
不知不觉的就过了两周。
她在夜总会送酒的时候,没有客人再***扰过她,她也渐渐的适应了这样的环境。
锦熙的公司,竟一直没有向她索赔违约金,自打她生日那天后,就连萧逸轩也仿佛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
她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
今晚,她照例来到了夜总会。
“今天吹什么风,把这贵客都吹来了。”孙小亭看着门口,神色呆滞。
孙小亭能有这样的表情,简直就像铁树开花一样难得,所以季茉好奇的朝她所看的方向看去。
此时,蓝光闪过,照到门口处,正照亮那张冷傲俊美的脸,季茉看个正着,心骤然收紧。
是锦熙。
他右手边的人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元振东,两个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表情都是浅浅的,显然,他和元振东是朋友。
季茉心里莫名的有种异样的痛感,她匆匆蹲下身子,面朝放酒的柜台,假装整理里面的酒瓶。
锦熙经过吧台前,不经意的朝季茉所在的方向望过去,脚步不觉慢下。
她蹲着身子,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脸,但这背影,竟似是她。
“嘿嘿,锦总,怎么了这是?对我这小妹感兴趣?”孙小亭借机调侃。
锦熙墨眉轻拢了拢,仍然看着季茉的背影:“新来的?”
“有些时候了。”孙小亭还没来得及回答,元振东已先于她开了口:“您锦总日理万机,几个月难得来一次,我这里的服务员倒是入了您的法眼了。”
元振东这话不乏调侃的意思,也是在催他,锦熙转回视线,浅浅笑了笑,跟元振东朝楼梯口走去。
“季茉,忙活什么呢?”孙小亭揪住季茉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季茉心神不定:“我整理一下柜台。”
“靠,该忙活的时候不忙活,不该忙活的时候瞎忙活,刚刚过去的人是谁你知不知道?锦熙,大名鼎鼎的锦熙啊,刚刚他竟然在看你啊,真是可惜啊,可惜……”
孙小亭其实平时冷漠又泼辣,提起男人,总是用“肮脏龌龊”来形容,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但现在,她就像变了个人,说的兴高采烈、眼冒桃花。
季茉看着她,两眼无光,只有讪讪的笑。
“他在看你,锦熙刚刚在看你啊,你竟然无动于衷!这孩子,是不是傻了?”孙小亭难以置信的摸摸季茉的后脑勺。
“她有妻子了。”她若有所思的咕哝一句。
孙小亭怪怪的看着季茉,笑了:“呵,你可怪现实的,这样的男人,你以为是哪个女人能抓得住的吗?”
是,他那么优秀的男人,谁能抓得住呢?
她没有傻,她也知道锦熙刚刚在看她,他说话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可是,这些日子,他努力逃避的、尽力不去想的人,不就是他吗?就连想起他,她都怕的要命,更何况是见他,她不敢,更不能,这个男人就像是毒药,现在,只是与他擦肩而过,她的心又彻底的乱了、痛了……
二楼,元振东的房间里。
黑色的大理石茶桌前,元振东为锦熙斟一杯茶:“锦哥,以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女人叫季什么来着?”
“怎么忽然打听她?”锦熙声音平稳,墨黑的眼中隐去一丝愁云。
元振东赔笑:“就随便打听打听。”
“分了。”他拿起桌上的烟,取一根,点上,深深吸一口。
元振东看出他脸色很不好,不再提这事,话锋一转,先暗暗叹了口气:
“上周三我又找嫣然谈过了,她还是不肯放手,女人执拗起来比男人都难说通,我看她是真爱你,唉,锦哥,你对她是不是也太冷了点?要不我跟她约个时间,你们当面聊聊?”
“东子,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锦熙深深吸一口烟。还聊什么,是顾嫣然硬要与他绑在一起,而他所爱的女人曾经明明就在眼前,他却只能眼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这辈子,他怕是只能这样孤独的度过了。
元振东默默的喝一口茶,没再说话。
他固然心疼顾嫣然,但是,有时觉得锦熙这个别人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家伙,其实也够可怜的。
……
约两小时后。
“季茉,老板让你上去一趟。”传话的是个打扮入时的陪酒女郎。
“好的。”
季茉跟亭姐说了一声,上了二楼。
锦熙是在接近五分钟前走的,那时,季茉正在给十四号桌的客人送酒,他该是厌烦这样的环境的,都没有往嘈杂的人群中看一眼,所以他自然没有看到她,但她却看到了他,她不想看他,却无奈在昏暗的光线下,还偏偏能将他看的那么清楚。
季茉敲响了房间的门。
“进。”
里面传来慵懒清冷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元振东就坐在茶桌旁的沙发上,望见是季茉,他起身朝她走过来。
此刻,她明显的看到他狭长的眸子里闪过的那道冷光,如冰似刀,一如两周前她初见他时那样。
季茉感觉到一种幽冷的威慑力,隐隐打了个冷颤。
转眼间,他已站在她面前,冷森森的看着她的脸,像是在找寻什么。
她第一次见他,就感觉他对她的态度有点怪,现在被他这样盯着,她更加发慌,不安的向后退去。
而他有力的大手忽的一把紧紧抓住她胳膊,清澈偏冷的声音密集的平扑下来: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哪里特别,连锦熙这样的人都能被你折磨的这么惨?!”
“你什么意思?”她搞不懂,明明从来都是锦熙折磨她,他怎么会说她把锦熙折磨的多惨,眼前这个男人——她的老板,跟锦熙又是什么关系?
她实在是被吓坏了,竟忽略了自己已经紧贴在了他健硕的胸膛上,就仿佛偎在他怀里一样。
“吱……”
门此刻被推开了,锦熙走进来,望见房间里的一幕,淡漠俊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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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情似毒-意外怀孕(高.潮,万字大爆发,免费馈赠652字)
更新时间:2013-7-8 15:26:04 本章字数:11614
锦熙走进来,望见房间里的一幕,淡漠俊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此刻,他日思夜想的这个小女人就在她眼前了,他的知己好友元振东正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将她禁锢在怀……
而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似乎很顺从的偎在元振东的怀里。
他落了点东西,本要回来取的,却望见这一幕!
锦熙深黑的眸子里,隐隐浮过一抹受伤,他声线低沉珑:
“东子,给我个解释。”
元振东现在才意识到一些什么,忙松开季茉:“锦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两周前她来我这里打工,我留下了她。”
元振东的声音有些乱,季茉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跟自己撇清关系,但她却清楚了,为什么那天亭姐明明已经想让她走,元振东还是留下了她狰。
又是因为他锦熙,原来元振东不但与锦熙认识,还知道她和锦熙以前的事。
这座城市这么大,可是为什么她怎么逃,都不能摆脱他的身影?
“东子,你早该告诉我的。”
她听到他低沉却磁性的声音,犹如梦中的钢琴声,声声触动着她的心弦。
她看着他,这个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逃避的男人,心中忽然就被一种熟悉的情绪灌得满满的,她难受的厉害。
元振东还在说着什么,她不想再听,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快步跑出了门。
“砰!”
锦熙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重重关上,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元振东还在解释,但他无心再听,大步向前,拉开门追出去。
元振东走到门口,饶有兴味的斜倚在门框上,眯起狭长的清眸,静静看着这一幕,连他也没察觉到,自己眼中那抹惋惜。
那天,他留下季茉的确是因为她与锦熙的关系,大概是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在商场停车处见过她一次。
当时扎着马尾的她,穿着朴素的白色翘边小裙,一身黑白系的搭配,仿佛一只羞涩的斑点蝴蝶般从他身边飘过去。他这样的人,走到哪里身边都少不了莺燕环绕,多的是女人献殷勤、送爱慕,就算不主动的,也少不了多看他几眼,而那个资质平平的小女人,却是匆匆一瞥,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因此,那天的他虽然在跟锦熙寒暄,却也没少关注她。她果然是一点都没留意他,不然两周前,她看见他时也不会是一脸迷茫。
她是锦熙的女人,锦熙和顾嫣然情况特殊,所以她纵然算不上第三者,但也谈不上光明正大。
虽然他不清楚她跟锦熙之间发生了什么,两周前那天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留下了她。
她在这里工作的两周,他其实没少关照她、留意她,而今天,锦熙来时从背后看她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就催促锦熙,莫名的怕锦熙认出她。
与锦熙喝茶的期间,他提起她时,明显的发现锦熙的情绪很糟糕,所以锦熙走后,他找人把她叫来,然而,当她走进来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叫她来做什么,他开始心乱、开始不安,于是,他刻意冷下脸来,故意的想找她点麻烦……
“季茉。”
“季茉!”
身后是锦熙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仍然清晰可辨。
在公共场合,他从来都是刻意冷漠她的,他是忘记了么,怎么在这里还这么大声的喊她的名字?
隔得应该不近,可她竟觉得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般,如逃不掉的魔咒般,包围着她、扰乱着她。
她不敢停下、不敢回头,娇小的身子在舞池中间忘情欢舞的人群中慌张的穿梭过去。
“季茉,怎么了?靠,锦熙在后面叫你呢……”
季茉经过吧台前时,孙小亭惊讶的看着她,见了UFO一样的表情。
季茉没回话,脚步不停的跑出门去。
她怕他,怕见到他,哪怕只是想起他,心里就惶惶不安。
她下了台阶,沿着人行道不停的跑,深夜桔红黯淡的路灯的光,在路上映下她瘦长的影,慌乱的跳跃着,孤单而不安。
“季茉,你想逃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就在背后,她更是慌了,还想加快步子,右手早被他从后面紧紧攥住。
他总是攥的她这么紧,她怎么甩也甩不掉。
她努力的挣扎,他却用力一拉,轻而易举的就令她失去平衡,她被他牵引着向后退去,同时转了半圈,柔软的身子牢牢的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他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还有熟悉的薄荷香,都这么清晰,清晰的,令她恍惚,令她恐惧……
“为什么来这种地方工作?”他冷凝着眼眸,冷森森的注视着她,有力的双臂紧紧缠绕住她柔软的身子,将她牢牢禁锢在怀。
她着急的厉害,想说话,干枯的嘴巴刚张开,胃部忽然开始剧烈痉.挛,“呕”的剧烈干呕起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这样了,胃里翻江倒海,却只是难受,吐不出任何东西。
她的脸苍白如纸,呈一种严重的休息不足又营养不良的状态,第一眼看到她时,他就注意到了,而此刻,这张憔悴的令人心疼的小脸痛苦扭曲着,他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自己怀中颤抖,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无法再禁锢她,轻轻将她放开,声音不觉柔和下来:“怎么了?”
“不用你管。”她后退一步,双手挤压着胃部,艰难的平静下来,颤颤巍巍的看着他:“我在哪里工作是我的事,不用别人指手画脚,锦熙,别忘了你的身份。”
不知因何,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会情绪激动,她边说边向背离他的方位后退,冷不丁就听到一声慌张的喊声:“小心!”
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辆斜刺里飞驰而来的自行车就结结实实的撞在她腰部。
“季茉……”锦熙慌忙的跑过来,双手疾速向前身去,还是晚了一步,她站不稳,娇小的身子擦过他指尖,重重趴在地上。
“啊!”
沉闷的叫痛声,撕心裂肺。应该摔的不重,可是,她的腹部怎么像是刺了一根锥子,阵阵锥心刺骨的抽痛,犹如灼身的毒药般席卷全身。
痛!
仿佛有什么,硬生生的从身体里被剥离出去,她捂住空荡的腹部,一种压抑的、世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感如黑云般笼罩下来,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想爬起来,然而,她没有力气。
“怎么了?”
锦熙焦急的询问,轻轻的将她横抱起来,凝着沉寂的黑眸关切的看着她,她的脸惨白如霜,憔悴的太过反常,他忽然觉得恐惧。
“锦熙,疼……”她张开发紫的唇瓣,唇齿间颤出无力的字节。
锦熙的心像是被毒针刺中,狠狠痛了一下,柔声说:“哪里?”
说着话,他忽然感觉到托在她大腿部位的手有些异常,他看下去,突地望见自己手上已沾满殷红的血迹,血是从她双腿.间流出来,蔓过他的手,沿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
对她的疼怜,和着一种不清楚的预感交替袭来,犹如一只无情的大手,紧紧的攥住锦熙的心,自从父亲去世后,他从未像此时这样痛苦过。
“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注意,不小心撞了她……”骑自行车撞了季茉的男子走过来,看清锦熙的表情,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锦熙咬着牙,俊美的脸冰冷抽.搐,一双仿佛千年寒冰的冷眸,杀气十足的看着男子,沉声嘶吼:“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弄死你!”
七月炎夏,男子一瞬间仿佛被丢进了冰窖里,冷冷打了个哆嗦,他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悲痛到极致了。
……
仿佛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她不停的跋山涉水,累的筋疲力尽,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她终是坚持不住了,腿脚发软,脚下一空忽然摔进黑暗的深渊里。
她猝然惊醒。
“季茉,你可算是醒了。”站在病床前的中年女医生见季茉睁开了眼,坐下来,右手轻轻抚摸在季茉的额头上。
她在医院里,是锦熙将她送来的,那时她疼的厉害,医生给她打了针,她很快就睡着了,现在,腹部已经不疼了,可是,她怎么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经验丰富的医生看出她的慌乱,和蔼的微笑:
“子宫损伤不大,你还年轻,以后多的是机会,你别有心理压力,现在小产的人每天都有很多的。”
子宫损伤?小产?
季茉仿佛明白了什么,右手抚在腹部,声音隐隐发颤:“医生,我……宝宝……”
“唉,你的宝宝没保住。”
她的宝宝,没保住!这下她彻底明白了,难怪她这些天偶尔就会肠胃不适,原来是孕期的妊娠反应。
她怀了宝宝,她却一直不知情,而她就在这种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了他……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压住,她压抑的厉害,睁着清澈的大眼,无神的看着医生:“他多大?”
“接近八周了。”
八周,是那次,他从外地出差回来那次,他几乎要了她一整晚。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服过避孕药了,她跟他的那份协议里明确的写着,不准她怀孕的,可竟还是出了意外。
锦熙不想让她怀他的孩子,她更不想生一个有妇之夫的孩子,总之这个宝宝就是个错误,这样的结果反而是种了解,也省了她去做是保还是留的内心挣扎。
可是,她心里怎么还是压抑的厉害?
“他是孩子的父亲吧,他一直守在外面,我叫他来,你们单独呆会儿吧。”医生说完就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锦熙走进来,坐在床沿。
他身上有浓郁的烟味,他的黑眼圈很重,他该是疲惫的,可他面色沉寂、深黑的眸子也是寂静无波,他会是什么情绪?
她连他眉宇间的纹路都看得这么清晰,可是他的情绪,她丝毫都看不到。
他看着她的脸,伤楚与忧郁深埋在眼底。
她本来就不算多美,没有血色的脸更显得干瘦憔悴,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女人,总是牵痛他心。
“对不起。”他磁声说着,骨节分明的轻抚她脸颊旁的那缕黑发。
他的声音,他的温柔,轻而易举的就触动了她最柔弱的情绪,现在的她,原来是这么脆弱,她心里被酸楚的滋味挤满了,憋闷的难受。
然而,她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的柔弱,她努力的把那种情绪压抑下去,她坚强的看着他,脸上努力挤出笑来:
“锦总,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只怪我没做好避孕措施,反正这个孩子我也没打算留……这样也好,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牵扯了。”
她从不知,原来笑的时候心里也会这么苦,如同吃了好多黄连,所有的苦全在胃部、肺腑里膨胀,而她强笑着看他,努力对他表现的无所谓、表现的不在乎……
他的脸刷的黑了,墨眉深拢住,这一刻,她分明看到他眼中那抹受伤。
这个男人没人敢惹,三年前她惹了他,他已经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直到现在,她还在承受着煎熬,现在,她又惹他了吗?
他看似要发怒了,可,就在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平静。
隐隐的,他叹了口气,声音仍是波澜不惊:“说吧,无论你提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呵呵。”她笑的无力,尽量平静的看着他俊美的脸:“锦熙,如果我要你彻底跟顾嫣然划清界限,跟我成婚呢?如果我提这样的条件,你会答应吗?”
她是刻意讽刺他,她知道他做不到,她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她也只不过想取笑他罢了。
可是,她的心竟然突突跳起来,内心中似有什么驱使着她,很想知道他的答案……
所以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神色凝重,眼眸紧紧眯起来,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爱顾嫣然,他当然不可能答应的,她心中反而释然了:“呵呵,我知道你做不到,锦总,我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的,您别当真。”
“我没跟你开玩笑!”他盯着她,沉沉低吼一声。他的目光骤然凌厉怕人,她吓的颤了一颤,然后她看到他的脸忽的压下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嘴唇已被他薄凉的双唇封住。
“呜……”
她想喊叫,他的湿软的长舌却娴熟的溜到她嘴里,勾过她清香的小舌头,紧紧缠住,深深吸吻。
他的吻,太熟悉、太魅惑,也是她最怕的。
她受伤的身子在他身下拼命的挣扎,两只手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后背。
可是没有用,他用健壮的胸膛将她紧紧压在病床上,绞缠住她,尝到了她的味道便更加的放纵、更加贪婪。
这些日子,她在心中刻意为他构筑的那道防线瞬间崩溃了,她不觉安静了下来,口中、鼻息里满满的全是他的味道。
她竟这样轻易被他蛊惑了,晕晕的,脑海里不再有一点痛苦,甚至有种类似幸福的味道……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开了她,低头注视她。
她面色异常安静,或是异常失落,无神的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又一次对她动了强,在她这样憔悴的时候……他是过分了,可是,刚刚他无法克制自己,她的嘲讽、她的疏离与满不在乎,那种仿佛他与她完全无关的神情,令他失控。
他低头看着她,她仿佛极度受伤后彻底绝望无言的模样,令他心如刀绞,他张开薄唇,想说是什么,却听到她恨恨的一句。
“滚!”
锦熙错愕了一下,依稀看到她眼中有水汽氤氲。
“锦熙,你滚,我再也不想见你,你给我滚!”
她声音嘶哑,这时的她是真的是要抓狂了,他不敢再惹她了,怕这个倔强的女人会做出过激的事来,他缓缓站起来,眼中闪过凌厉的决绝:
“季茉,说过的话,你要记住。”
他是说哪句?他以后真的永远都不会再见他了,还是别的什么?
她哽咽的厉害,已无法再说什么,终于撑到他走出门去,她用枕头捂住头,泪水绝了堤般流下来。
她压抑着,不敢出声,用枕头紧紧的蒙住脸,他还没走远,她不能让他知道她在哭。
锦熙,我们之间早该形同陌路了,却为什么总在我将要放下你时来扰乱我?
……
锦熙站在门外,隐隐的能听到她压抑的哭泣声,几不可闻的声音如细小的针芒,绵绵密密的刺着他的心。
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就发觉她在强忍着,她心里难过,但面对他,总假装坚强,柔弱的一面,从来不在他面前展现。
可她瞒不了他,她根本不会隐藏情绪,而他对她又那么敏感。
她是那么要强,他纵然想去安慰,又怎忍心去拆穿她呢?
锦熙背倚冰冷的墙壁,点根烟,深深吸着,卸去淡漠的伪装,无尽的疲惫与失意浮现在脸上。
此时,一条纤细的身影走近了,在锦熙面前忽然止步,他感觉到异样,失去焦点的双眸缓缓聚焦在这人身上。
是她,季茉的那个死党,夏小晴。
她正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像是被什么震惊了,在盯着他的脸发呆。
发现锦熙察觉了,夏小晴回过神,表情冷漠下来:“她呢,在哪间病房?”
锦熙抬手,指向右侧房门。
夏小晴也不想跟他客气,连句“谢谢”都没说,走向门口。
刚刚,是他的表情吓到了她,因为他跟季茉的事,夏小晴对他印象很不好,她觉得,锦熙这种没良心的好花花公子该总是装出一副酷酷的模样,可刚刚他的表情,黯淡而伤楚,像书中那种受了重伤的孤独剑客,一个人躲在角落处理致命的伤口。
“吱……”
开门声响。
是锦熙去而复返么?
她慌张的擦一把泪水,努力的止住哭泣,脸仍旧埋在枕头下,生怕他看到她哭过。
“季茉。”
是小晴的声音,她移开枕头,看到坐在床沿的夏小晴,坐起来,紧紧抱住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小茉,你丫的这是摊上了什么事啊?”夏小晴抱着哭的颤抖的她,眼泪也一个劲的往下掉。
季茉抱着夏小晴哭了好一会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才想起问夏小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我在广播里听到的”夏小晴用手指头戳戳季茉的脑袋,“想不到你这个傻丫头还没结婚,先当妈了。”
那股伤心劲过去了,季茉也没心没肺起来:“我是没当妈的命,小晴,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广播里怎么说?”
“就说你住进了医院,所以我就赶来了。”
夏小晴是有所隐瞒的,她睡觉前有用手机听广播的习惯,接近一小时前,她听到了这则消息,报道是锦熙的“情妇”意外流产的事。
报道的主角自然是锦熙,只是顺带提了一下“季小姐”,虽然没有提全名,但夏小晴还是猜到了是季茉,她匆忙穿好衣服,还是爸爸放心不下,大半夜里骑着电动车把她带过来的。
锦熙其实一直都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在B市,关于他的报道不多,他为人处世风格低调,不喜欢出风头,很多媒体跟他是有利益牵扯的,当然要看他的脸面,很少报道他的事。
而他一定是特别跟媒体界打过招呼的,这些年了,才不会有关于她与他的消息报道出去,可现在,虽然夏小晴没有明说,但季茉知道显然有媒体在广播上爆出了锦熙和她的事,季茉隐隐觉得哪里出了事。
“锦熙没提过给你什么补偿吗?”夏小晴的声音打断了季茉的思绪。
季茉摇摇头:“他结过婚了,我不想再跟他有牵扯。”
“唉,你总算是知道了。”夏小晴见季茉情绪还算平静,如释重负的叹一口气:
“你和他分手后我上网查过,他两年前就结婚了,那阵子你心情不好,我也觉得你和他总之是划清界限了,不知道的话心里可能还舒坦些。后来张从靖拿工作要挟我让你去求锦熙办事,我怎么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可你还是去求他了,你跟他去了夏威夷,季茉,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啊,跟了他三年,连他结没结婚都不清楚,我怕你接受不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你,你竟然怀了他的孩子……”夏小晴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季茉本来恢复了平静,见她这样,也跟着掉了阵子眼泪。
“不过锦熙的婚礼怪怪的,我特意搜索了很多信息,我倒觉得那不像是一场婚礼倒像是场商务联谊会。”夏小晴不伤春悲秋的时候嘴巴总是闲不住。
商务联谊会?季茉痛苦的皱了皱眉:“还是别提他好了。”
“好,说说萧逸轩吧,昨天他去我公司找我了,向我打听你的手机号呢。”
季茉跟萧逸轩见面的时候都是匆匆收尾,他没有机会问过她的电话,她有点疑惑:“你给他了么?”
“当然没有,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企图。”该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夏小晴泪痕未干的脸上,倏地泛开个怪怪的笑:
“你丫的桃花运够泛滥的,他跟我说他去你公寓找过两次,你都不在,又联系不上你,季茉,真搞不懂,你到底哪里好?”
也难怪夏小晴不平衡,无论是相貌还是脾气,她觉得自己都没夏小晴好,可是,夏小晴却总令男人望而却步。
两个人又哭又笑,半夜里,病房中倒是怪热闹的。
她一直庆幸有夏小晴这样的朋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烦恼了就哭,高兴了就笑,完全不必掩饰自己的情绪。
病房里的说笑声隐隐传来,她们在谈萧逸轩,锦熙并不想听,偏偏却听得一字不漏。
她和夏小晴在一起时是开心自在的,不像跟他在一起,那么压抑、那么疏离,真正敞开心扉面对他的时候,少之又少。
现在,他可以放心了,他捻灭了烟头,沿着昏暗寂静的走廊而去。
空荡的医院大门外,锦熙站在花池旁,看着街道上寥寥无几的车辆来去匆匆,月光掺在斑驳的路灯光线里,映着他孤单的影,像是渺茫沙漠中一片寂寞的树叶。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在通话记录中找出一个号码,打出去。
“东子,安排个时间,我要见顾嫣然。”
电话那边明显的沉默了段时间,然后才传来元振东清冷的声音:“什么时间?”
“尽快。”
两年了,他和顾嫣然之间有着对他来说几乎是生死攸关的牵扯,他不能也没法跟顾嫣然了断。
可是,他说过,无论季茉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她要他跟顾嫣然撇清关系,她要他跟她成婚……
……
季茉所受的创伤并不严重,第二天,做了几项检查,医生就安排她出院。
期间,填表交钱一直是夏小晴跑前跑后,临走之前,夏小晴又不肯死心的在附近找了一遍,仍然没找到锦熙的身影。
“早知道他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他这么有钱,好歹给个十万八万的安慰一下,狼心狗肺的,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夏小晴愤慨的唠叨。
季茉心里并不好受,傻呵呵的岔开话题:“小晴,你说你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关于锦熙,她实在是不愿去想了,她和他,现在是彻底没了牵连了。
夏小晴愣了一下,果然着了道,又是一通关于她这么优秀怎么就没有好男人追求的愤慨。
两个人说说笑笑,到了医院门口,那几个人围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是季茉小姐吧。”说话的是个带着黑边眼镜的年轻女人,说完,还把手里的话筒朝季茉嘴边凑了凑。
与此同时,季茉发现前方有一个拿着摄像机的人正在拍摄这一幕,她瞬间明白,这是媒体在采访,没准是现场直播什么的。
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有点呆,木讷的说了声:“是啊,请问你有什么事?”
“季茉小姐,你刚从医院里出来,是病了吗?”
女记者语速很快,季茉更是摸不清头绪,但她知道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迅速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隐私。”
“我们调查到,你在医院做了引产手术,还是昨晚锦总陪你来的,请解释一下,这是真的吗?”
季茉脑袋里“嗡”的一声响,脸色瞬间刷白。
她不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刚受过打击与创伤的她,更是无法表现的镇定自如,她是被吓到了,她和锦熙的事是那么见不得光,她怕别人知道,而不远处那台闪亮的摄像机像是一面照妖镜,是要将她公之于众么?
“季茉小姐,从你的表情我们就看出我说的是对的,孩子的父亲是锦总吧,他为什么没有陪你呢?”
“请问……”
这时,夏小晴忙把季茉拉到身后,挡在了话筒前,严肃的那名女记者:“请尊重公民的隐私!”
女记者看了夏小晴一眼,也不理她,继续追问:“季茉小姐,你跟锦总多久了?你爱你吗?”
“季茉小姐,你肯定很清楚锦总是已婚男士吧,你为什么要做一个千夫所指的小三呢?为了爱情还是为了钱呢?”
季茉在夏小晴的遮挡下,低着头向前走,那名记者的问题越来越是敏感露骨,如利剑般刺在她心上,一剑比一剑深。
小晴一个劲的低声安慰她,可她心中乱透了,她脸色苍白,犹如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般,在人流汹涌的道路上仓皇逃窜。
“季茉小姐,请回答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怀的他的孩子?你和锦总的事,锦总的妻子知道吗?”
那名女记者在身后不依不饶的追赶,她像是被剥光了,原形毕露了,赤.裸裸的人们鄙夷的目光下,怎么找也找不到一块遮羞布。
夏小晴不断的伸手拦车,可的士车一辆接一辆的驶过,没有一辆空载的。
“季茉小姐,你为什么逃避呢?”
身后的追问声越来越近了,那名女记者连同同伴们气喘吁吁的追到了路边。
“逃避不是办法,请回答我的问题好吗?”女记者不知哪来的气,声音已经开始犀利。季茉站在马路边,恍惚的看着这名言辞厉声的女记者,她知道这类八卦媒体的厉害,也不想跟他们牵扯什么,这三年,她早已学会了怎么忍耐。
“季茉小姐……”
“够了,你有完没完!”夏小晴一声暴吼硬生生打断了记者的话,她感觉到季茉的手在颤抖,她了解,虽然季茉总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她内心是敏感的、很容易被伤害。
女记者稍稍愣了一下,还想问,夏小晴却挡在话筒前,劈头盖脸的大声说:
“你这么得理不饶人,这么有本事,去采访锦熙啊,干嘛穷追着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不放?你想知道真相是吧,那我告诉你,我家季茉只不过是个受害者,具体的事情,请去采访锦熙,你……”
夏小晴很激动,可是,她没继续说下去,因为季茉用力攥紧了她的手。
季茉知道媒体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能耐,她总之已经是尊严扫地了,再被丑化一些,也不过就这样了,而小晴说的这些话虽然无害,但说不定被歪曲丑化成什么样子。
小晴孑然一身,她怎么能把她也牵扯进来呢?于是,她用力拉开小晴,孱弱的身子毅然站在了摄像机前。
无所谓,都无所谓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也不过就是丢人现眼、被人唾沫罢了。
她昂起憔悴的小脸,一脸的漠然无谓,准备接受记者的提问。
女记者眼前一亮,扶了扶眼镜,得意的笑了笑:“季茉小姐,很高兴你能直面我们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