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的经验, 项寻没回头,直接给了这讨打的家伙一肘子,很不客气地说:“再不老实你就滚蛋。”
骆寒闷哼一声,三分真七分演地弓起腰, 可是还不等博取到同情, 就先挨了黑蛋儿一通狂吠。
黑蛋儿对骆寒充满了敌意, 上次这人就对它爸动手动脚的,要不是看在它爸还挺享受的份上, 早上牙咬了, 这次看见它爸反抗,终于按捺不住了,上阵父子兵, 不咬不是真男人!
“汪汪汪——!!”
骆寒:“……”
项寻那个乐啊,到底没白疼儿子,关键时候指望得上。
骆寒无奈失笑,只好先攻略儿子, 他从驴肉火烧里夹了块肉放在手心里,蹲下来吸引黑蛋儿。项黑蛋儿在吃这方面比它爸还没有原则,当即闭嘴休战,来到骆寒跟前, 一点也不客气地叼走了肉。
骆寒摸摸它的头说:“乖,我追你爸呢,你配合点,以后我天天喂你吃肉。”
项黑蛋儿这棵墙头草当场倒戈,冲骆寒摇起了尾巴, 一边摇还一边瞅他爸。
“别看我,你跟他过去吧。”项寻端着早餐绕过骆寒跟黑蛋儿, 说完了儿子说骆寒,“还有你,吃完赶紧走。”
骆寒笑着站起来,也端了两个盘子跟出去,“真赶我走啊,那可惜了,我今天本来想约你去看摄影展的。”
“是么。”项寻听见摄影展心里笑了,这孩子挺会投其所好,但是很抱歉,最近北京的大小摄影展,除去没必要看的还有买不着票的,他都看过了,所以内心毫无波澜。
“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票,以为你会喜欢。”骆寒放下盘子,从兜里拿出展票,叹了口气,“看来你好像没兴趣,那我还是撕了……”
“我靠,别撕!”项寻看见展票上的关瑜二字,登时急了,瞬间抛弃方才淡然处之的嘴脸,猛地抓住了骆寒的手。
骆寒抬眸,“嗯?你不是没兴趣么。”
项寻:“……”
嗯……项寻的手缩回来不舍得,不缩又不合适,就这么尴尬地握着骆寒的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那个你先别撕。”
“怎么?”骆寒嘴角噙着一丝笑,视线追着项寻的眼睛,“哥又想要了?”
项寻磨了磨牙根,他是想要票,但骆寒要这么问,他还就爱谁谁了。
“随你。”他板着脸收回手,不就是一张票么,爱撕不撕。
骆寒猛地抓住项寻的手,将对方扯进怀里虚抱着,手里的票塞进项寻的裤兜,“关瑜老师的票,你是这次不要,还是以后都不要?”
由于这话信息量太大,项寻都没顾上追究这王八蛋再次逾越的举动,他微怔着看对方,心里十分惊讶——真的假的,这人以后的票都能弄到?
“你跟关老师什么关系?”
“做我男朋友我告诉你啊,这样以后你还能随时看她的展,如何?”
不如何,项寻翻了个白眼,要是拿这个条件做交换,他可要不起。手伸进裤兜正要拿票还给他,被对方扣住,他瞪眼,“干嘛,强买强卖啊?”
小表情太可爱了,骆寒喜欢极了,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下,在对方拿脚踹他之前脱口而出,“她是我妈。”
项寻:“…………”
于是这天下午,项寻莫名其妙见到了骆寒的妈妈。
早上骆寒占完便宜就走了,没给项寻退票的机会,他说关老师挺欣赏项寻的,希望他能去看展。
这句话比火锅还能让项寻抛弃原则,于是他就来了,反正先看了再说。
只是票只有一张,据骆寒说连他也得凭票入场,所以他不能来,项寻对此喜闻乐见,他现在一看见那小子脑壳就疼。
展出的地方在一个艺术区,这地方还挺接地气的,项寻经常来,他熟门熟路地停好车,然后凭票进了展馆。
这场展不是单纯的摄影展,也有关老师的绘画作品,分在两个区,不过只要是进来看的,肯定都不会错过,因为艺术本身不分家,审美是共通的。
项寻先去了绘画区,关瑜最拿手的是油画,是有名的油画大家,相较而言,她的摄影更像是玩票。她的摄影作品在项寻所见中不是最出色的,但项寻却特别喜欢她的摄影语言,摄影语言最初就是来源于绘画语言,一个专业的画家对色彩影调还有光线的把握比非专业的人要好得多,项寻想从她身上学习的就是这一方面。
因为是“来之不易”的票,项寻看了很久,一直看到今天的展出结束才离开,将出门的时候他遇上了关瑜。
“关老师好。”项寻见过关瑜的照片,一眼就能认出来,立刻上前跟老师打招呼。
“项寻?”
项寻:“是,我是项寻。”
关瑜盯着项寻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这话听着像是烂大街的搭讪梗,但面对关瑜,项寻自然不能胡思乱想,他玩笑说:“是我的脸太大众了吧。”
项寻的记性不差,如果见过关瑜他肯定会记得,兴许是关瑜记错了。
关瑜没想起来心里过不去,不过她只在心里想,面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看了展有什么想法么?”
这是老师提问环节了,项寻斟酌着说:“绘画方面我没有鉴赏能力,摄影作品我觉得都很好,您的色彩感还有对人物内心的表达最出彩。”
关瑜笑了笑,问:“不好的有吗?”
“有,”项寻实话实话,“您的技巧语言稍微弱一点,不过我认为这不是硬伤,摄影的最高境界是需要舍弃技巧的。”
“很中肯。”关瑜跟他谈论了很多摄影方面的话,两人一边朝外走着。
展馆外停了一辆黑奥迪,看见他们出来,立刻下车帮忙开门。
项寻看见骆寒便告辞,“关老师,我先走了,改天再跟您探讨。”
“别走啊,一起到我家吃个晚饭,我好久没跟年轻人聊得这么投机了。”关瑜看项寻的表情有点勉强,揶揄地看了儿子一眼,心想:有意思啊,还有骆寒搞不定的人?
“妈,您先上车。”骆寒用眼神求她留点面子,等关瑜上车,他转头看着项寻,“哥,给个面子?”
关瑜开口请吃饭项寻不能拒绝,但不想去也是真的,因为跟骆寒还有他妈妈坐在一起吃饭这事怎么看都别扭。
项寻点点头,上了副驾驶。
关瑜是独居,住在一个一百来平的公寓里,不大但收拾得很舒服,有家的味道,就像关瑜给人的感觉,知性优雅,大方温柔,特别有妈妈的感觉。
项寻最开始见了关瑜就对她有亲近感,所以到了人家里没有拘谨,进门就撸起袖子帮忙收拾饭菜。
“你会做饭?”关瑜是自己做饭的,不论多忙都会自己下厨,她一边跟项寻说话,一边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不太会做。”项寻说,“但打下手还行,家里我爸做饭,我跟我妹就负责打下手。”
“是爸爸做饭啊。”关瑜笑着说,“那妈妈好福气。”
项寻说:“没有,我爸是一个人。”
“这样。”
“需要我吗?”骆寒洗了手进厨房,两只手搭在关瑜肩膀上,十分亲昵。
关瑜:“你帮小寻剥蒜吧,我要做蒜香茄子,还有蒜蓉蒸虾,要用好多蒜。”
不愧是亲妈,就是懂,骆寒亲了亲妈一口。
关瑜抬胳膊肘顶他,“去去,别当着小寻的面丢人。”
项寻实在没想到骆寒在家里是这个样子,不得不说刷新了他对骆寒的认知。
也许有妈妈疼的孩子在家都这样吧。
“哥,我帮你啊。”骆寒站过来,故意撞了他一下,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对打打闹闹又亲昵的兄弟。
这一撞,撞出了项寻心底一丝不曾有过的暖意。在家的时候他跟项晚也这样,项老头咋咋唬唬地炒菜,他跟项晚为了谁剥蒜谁捣蒜这事吵个半天,但那是爸爸带孩子的日常,今天是妈妈带孩子的日常,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他没有过这种体会,他竟然有些羡慕骆寒。
因为这点羡慕,项寻没跟骆寒计较,被撞了就往旁边挪一步,但他挪骆寒也挪,不一会儿他就被挤到了冰箱上。
还来劲了?
项寻忍这货很久了,再不给点颜色他就该上天了。他用指甲掐断一瓣蒜,手指涂上蒜汁,趁骆寒故意往他身上倒的时候迅速出手,在对方鼻下一抹,同时迅速后退撤离战场。
骆寒:“!!!”
如果谁被辣椒呛过鼻子,大概就能深切体会骆寒现在点感受,那酸爽劲儿简直能冲裂天灵盖。他接连打了好几下喷嚏才算消停,打完之后整个人都懵了,眼睛鼻子红红的,又可怜又可笑。
他难以置信,项寻他居然这么幼稚!
“你是不是感冒了啊?”一连串的喷嚏把关瑜吓个不轻,“赶紧出去吃药,别把细菌喷在厨房。”
“我没事妈。”骆寒咬牙切齿地抓了一把蒜,手插进裤兜里去了客厅。
项寻坐在沙发上,本来是绷着表情装无辜,结果一看见骆寒的脸就绷不住了,差点笑抽过去。
“哥,挺高兴哈。”骆寒走近他。
项寻多机警,一眼就看见了骆寒鼓囊囊的裤兜,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躲开,骆寒没能一把抓住人,于是两人在客厅里你追我打,展开一场大蒜之战。
“有本事你别跑,让我抓住你就完了!”骆寒抓碎了手里的蒜,一边追一边朝项寻丢蒜瓣。
项寻绕着沙发茶几跑,他手脚灵活,上蹿下跳地躲着,打也打不着他要害,到是蒜瓣丢得满客厅都是。
俩加起来年过半百的幼稚鬼谁也不肯先停战,眼看着要无法收场,这时他俩的手机看不过去,同时响了起来。
“先接电话。”项寻做了个停战的手势,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刚摁了接听,项晚的咆哮声就传了出来:“哥,你们节目组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怎么拿摄影师炒作啊!”
骆寒一手的大蒜味,脸夹着手机去了卫生间,是小江的电话。
“怎么了小江?”
小江焦急说:“寒哥,你看没看热搜啊,你跟项老师在飞机上那段已经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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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准备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