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寻跟骆寒赶来时, 院子里只有窦乐跟项晚在,依稀能闻到一点战火硝烟的余味。
“怎么样了,关老师呢?”项寻听闻项老头跟关瑜吵架,心态都崩了, 人家关老师多温柔个人啊, 他对着关瑜说话都不敢大声, 倒霉催的项老头怎么能吵得下嘴!
项晚指了指房间,小声说:“都在里面聊呢。”
方才项天问跟吃了□□似的, 窦乐跟项晚进门正撞枪口上, 被项老头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差点拿着棍子把窦乐赶出去。
最后还是关瑜一句话让项天问停战,她沉声说:“老项,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在我心里都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才华横溢的大摄影师,你要是不喜欢我上门, 以后我也就不再来了,但我希望今天能跟你谈谈,咱别耽误两个孩子的幸福。”
然后,他俩就进屋谈了。
骆寒问:“他们进去多久了?”
“有二十分钟了吧。”窦乐后怕地说, “老项,你爸真是老头中的战斗机,太牛了,要不是关老师在,我今天就被他打出去了。”
“老头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项寻问骆寒, “关老师私下跟你说过没,他俩以前什么关系?”
骆寒因为害怕自己亲妈真跟他未来岳父有过一腿, 所以特意问了关瑜,关瑜说跟项志国只是好朋友,知己那种。
但好朋友不至于成仇人,所以骆寒分析,他俩之间应该是项老头单方面误会了什么,而且这个误会,很可能比较大。
大误会关瑜不可能一点端倪也察觉不出来,再深度分析一下,最有可能的结论就是项老头暗恋关瑜。
骆寒掩嘴在项寻耳边道:“我猜是暗恋。”
项寻:“……”
又过了十几分钟关瑜才出来,她对院子里的四个年轻人笑了笑,有些无奈,“我好像是白聊了,老项根本不搭腔,你俩的爱情恐怕得自己争取了。”
她要走前问:“小寒小寻明天去我那吃饭吗?”
小寒小寻有空就会去关瑜那蹭饭,提前打招呼,她会准备好吃的。
“吃!”两人异口同声。
他俩今天就挺想去的,但今天得先顾着老头。
关瑜一走,项寻就进了屋,关上门,跟老头单聊。
“出息了啊老项,跟关老师吵架挺爽的?”
项天问坐在马扎上抽烟,歪着头不搭腔。
“一把岁数的人了还跟小年轻似的制气,你说你幼不幼稚。”项寻也点了根烟,靠在电视柜上看着项天问,“跟人关老师到底因为什么连风度都不要了,有误会趁早解开啊,你要拉不下脸我帮你解。”
项天问还是不搭腔,明摆着是不想提。
项寻看他这样子,八成这辈子也不会跟关瑜说了,不能诉诸于口的,倒真有可能是暗恋了。
“那我可自己开脑洞猜了啊。”项寻觉得这事必须得摊开来说,不然这辈子也没完,“老头,你当年是不是看上关老师了。”
八风不动的项天问因为这句话呛了烟,咳了半天。
还是骆老师聪明,一猜就中。
项寻笑,“你说你,多大点事,谁还没年轻过呢。”
“你少放屁!”项天问老羞成怒,死不承认。
“你不说我还放。”项寻威胁他爸,“我去院子里放。”
项天问:“……”
暗恋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但项天问一辈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段暗恋痛且无光,他当然不可能讲。
他不讲,架不住他儿子有个聪明男朋友,把这事分析得透透的。
项寻继续说:“我猜你没来得及表白,人家关老师就嫁人了对不?”
项天问:“……”
“光嫁人好像也不至于因爱成恨,是不是你以为人家关老师也喜欢你,你感觉是被背叛了……”
“闭嘴闭嘴!”不等项寻说完,项天问就恼了,“关你什么事,你给我出去!”
项寻被轰出去之前说:“人家关老师早都离婚了,你有什么想法现在也不晚啊!”
项天问一愣,“离婚了?”
“啊,可不吗,早离多少年了,关老师现在是独自美丽,著名的画家摄影家,可牛了。”项寻看老头那样差点儿笑出声,“你是不是误会人家嫁豪门贪图富贵啊,那你真错了,人家关老师自己就是豪门,用得着靠男人吗。”
项天问:“……”
因为解开人生第一大误会从而开始怀疑人生的项老头,在家闭关了几天没出门,怕他想不开抹脖子,项寻天天派项晚回家看老头。某个想拜见项大师的导演不知道为什么也天天去打卡,大概是想用诚意感动老头吧。
电影筹备得差不多了,定了一个月后正式开拍,陈书意持续两个月的表演课也接近尾声,第三次试戏的时候,窦导跟骆寒终于点了头。
“这次不错。”窦乐说,“找着感觉了,你看还有什么问题吗骆老师?”
陈书意是科班出身,本身水平不是问题,只是缺镜头的历练,他的表演课内容是骆寒定的,没别的,就是对着摄影机演戏,一天一场戏,项寻给拍出来做成电影片段,然后骆寒给他找问题。
“回去继续琢磨燕池这个角色。”骆寒说,“明天我跟你对一场戏试试。”
陈书意顿时紧张起来,哪怕他天天接受骆寒的指导,被他骂过也训过,都没有跟骆寒对戏来的紧张。
项寻说:“别紧张啊,一紧张你戏就绷着了,宁可出错也别紧绷。”
陈书意受教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结束了今天的工作,窦乐跟项寻商量:“老项,你说咱有可能请你爸出山做摄影指导吗?”
“想什么呢你?”项寻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因为我拍戏,老头几个月没给我好脸儿,你打死他都不可能。”
窦乐最近天天跑项家,待遇终于从一进门就被骂上升到了可以坐下来跟老头聊聊天喝杯茶,可能是飘了,他觉得没准儿有戏。
“你听我说,我觉得你爸骨子里是想拍电影的,但是他有心结,给他解开了就好了。”
“你说得容易。”项寻自己经历过,太能理解项老头了,正因为理解,项老头不给他好脸他也认了,“关老师鼓励我爸半天都没用,你用什么解?”
窦乐十分坚定地说:“我可以给他提供拍电影的机会,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项寻:“拍完了呢?不能放到荧幕上播,那也是遗憾。”
“不,我能拍就能让它播,影院不上映,我可以放在视频网站免费播,我可以自己经营电影院免费播,只要有人欣赏,这电影就没白拍。”窦乐说。
项寻看了窦乐一眼,就凭这句话,他也得说服老头来拍这个电影。不一定是现在这一部,可以是以后的任何一部,只要项老头愿意,陪钱也没二话。
保包括关瑜在内,大家都希望项天问能再次站在摄影机后面,拍也好指导也好,他不应该被埋没。
项寻想了个法子,他拿给陈书意拍的小短片给项老头看,问他问题,请他指点。项天问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只要他觉得不行一定会讲。
在项寻第三次拿短片给他看的时候,项天问终于忍不住了,骂道:“你就这水平好意思拍电影?”
项寻叹气说:“我确实也不好意思啊,这不是因为没别人了吗,也没人指导我,我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全靠摸索啊。”
“老子白教你了!”项天问气得不行,“你趁早也别拍了,播出去给我丢人。”
项寻说:“那丢不着你人,反正也没人知道我师父是项志国。”
项天问语塞。
项寻趁热打铁,说:“这个电影我是一定要拍的,拍不好我也认了,老头,你记得我当初因为害怕镜头而不敢拿起相机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项天问看着项寻。
“你说世上没有战胜不了的事,越是害怕什么就越要战胜什么,了解它,操控它,然后就不会害怕了。”项寻说,“拍电影是我不想碰触的领域,我心里有阴影,我讨厌导演讨厌摄影机甚至讨厌演员,而我现在跟导演成了朋友,跟演员成了恋人,我也想试试拍电影,我想让自己彻底放下这些芥蒂。”
项天问又是一阵沉默。
转眼电影就要开机,项天问到底也没给个回答,不过也没指望他这么快就能有转变,希望不大失望就不大。
电影的取景地大部分在北京,不需要去外地这点对项寻跟骆寒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因为拍摄结束后他们可以回家。
因为筹备电影,两人似乎很久都没闲下来交流感情了,每天忙完回家,匆忙洗澡匆忙睡觉,偶尔打个炮都是匆忙的。
开拍前一天,窦导给了所有演职人员半天假期,让大家回家睡觉调整状态。
对于热恋中的人而言,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一定会腻歪,项寻跟骆寒是都打算着休息半天来着,吃过午饭便上床补觉,结果补着补着,就变成了床上运动。
一直到天黑都没从床上下来。
“到底是谁先起的头!”累趴下的项寻扶着老腰后悔莫及,明天就要拍摄了,他一点也不想第一天拍电影就直不起腰。
“是你。”骆寒趴在项寻后背,懒懒地说,“一定是你勾引我。”
“说得好像你一点也不主动勾引我似的。”项寻的脸陷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咱俩就是劳碌命,不能有一天空闲。”
骆寒缠上项寻的肩膀,轻咬对方的耳垂,“所以,你是在暗示我以后得夜夜|笙歌吗?”
项寻浑身一个激灵,躲着对方的舌尖,“操,你能别在这种时候再挑逗我吗!”
“不能,”骆寒发自肺腑地说,“我还想要你。”
*
作者有话要说:
项寻寻:你个牲口!
骆寒寒:你给不给吃吧。
项寻寻:我其实也想吃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