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夜短情长, 项寻觉得自己好像刚刚睡着,天就亮了。
身上出了层薄汗,贴在温热的胸膛上,黏黏腻腻的。
项寻抬起脸, 下巴搁在骆寒胸前, 用手指轻叩对方的锁骨, “还睡得着啊骆董?”
骆寒早醒了一会儿,怕扰醒了项寻所以装睡。
他抓住项寻捣乱的手放在嘴边吻着, “再躺会儿, 骆董今天不想起。”
最近项寻的工作室升级成了公司,老板退居二线,当起了董事长背后的男人, 不是高风亮节,也不是偷懒,纯碎是因为他不擅长管理公司,全工作室都找不出一个会管理的人, 只能交给骆寒。
骆董最近为了新公司鞠躬尽瘁,肉眼可见地憔悴,但也没办法,生活所迫, 因为他自己的积蓄几乎都赔给亲爸了。
《向阳花不开》最终票房破了五亿,不过刨开杂七杂八,分到手的只有一亿多,距离十个亿的目标还差十分之九。
电影下映之后,早替他们算好账的骆承勋“幸灾乐祸”地把两人叫回家, 友情提醒距离约定还账期还有一年。
骆寒哪里受得了他爸这么刺激,一赌气, 提前还清了欠款。
反正明年也照样赚不出十个亿,不如今年争一口气。
但后果也是悲惨的,他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当一只咸鱼,不能随心情拍戏,一年起码要接三部戏,剩余的时间还要管理公司,男朋友在家他不能陪着,男朋友外出录节目期间他不能跟班,想想就可怕。
“那再躺会儿吧。”项寻看看时间还早,中午的飞机,来得及。
项寻扛不住兄弟的央求,参与了《旅人》的第二季录制,第一期去意大利,为期大概一周。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但对于谈恋爱才一年多恨不得天天连体婴的热恋情侣来说,这属于酷刑。
骆寒抱着项寻翻了个身压住,嘟囔着说:“十点钟再起,我送你去机场。”
骆董决定翘班一上午,耽误的工作晚上补,反正独守空房的晚上还不如加班。
睡是睡不着的,想干点什么又因为临近分别而没了心情,就这样躺着,酷暑季节,空调开到最低,两人抱得不留一点缝隙。
难舍难分也要分,十点钟结束连体模式,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骆寒开车载着项寻去了机场。
“忘了问你,”要下车之前,骆寒想起一事,他认真看着项寻,问,“意大利你有朋友吗?”
“有啊。”项寻去过的地方都有朋友,朋友遍天下不是吹的。
“什么程度的朋友啊?”骆寒心里开始冒酸水了,想起日本那位一口一个“寻”的小哥,西藏还有位一口一个“小寻”的肌肉男,还有很多个他不知道一口一个什么的男人……日子没法过。
“就能喝酒聊天睡……”项寻刚要说可以睡一张床的朋友,对上骆寒那逐渐要吃人的眼神,强行截断后半句,“就喝酒聊天的朋友。”
特别好,这个朋友一听就很不一般。
他装作十分大度地笑笑,“是吧,那挺好,录节目累了就找朋友放松放松。”
项寻乐了,手指挑着骆寒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下嘴角,“宝贝儿,跟哥哥装大度呢,吃醋就吃醋,你吃多少我都乐意瞧。”
骆寒嘴角笑开,却嘴硬,“不,那样显得我小气。”
“你还用显得小气,你什么时候大度过?”项寻最后在骆寒的大腿搓了一把,转身打开车门,“我走了。”
“嗯。”骆寒看着项寻进了候机厅才离开。
空落落的车厢,空虚寂寞冷,骆寒关掉车载空调,叹了口气,刚分开半分钟他就受不了。
项寻没敢说,他跟意大利那位朋友其实早就约好了见面,除了跟对方喝酒聊天之外还有样重要的事情,就是帮项老头当年那部被冒名顶替的电影“平反”。
意大利的这位朋友是威尼斯电影节今年的评委之一,也是一名摄影师。项寻跟他认识有十年了,虽然不经常见面,但却相当要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节目组在威尼斯落地,这位朋友居然亲自来接机,接整个节目组。
“我靠,这什么神仙朋友!”窦导看见十几辆车的接机阵仗,简直受宠若惊,又听说对方是电影节评委,差点当场跪了。“我说老项,这样会不会折寿啊。”
“不至于,自己人,我过去打个招呼,你们该上车上车。”项寻把背包交给徒弟,跑上前跟老朋友打招呼。
谁还舍得上车,从嘉宾等到工作人员谁不想见一见活的电影节评委,都在后面挪着小碎步,眼巴巴瞅着那位从车上下来的意大利男人。
东维:“靠,这么高!”
温石凌:“靠,这么帅!”
马蔷:“看看这时尚劲儿嘿,意大利男人就是有味。”
陈书意说:“好像没有寒哥高啊,也没有寒哥帅……”见众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自己,陈书意结巴了,“我,我个人观点。”
“书意是寒哥的迷弟,他的意见不作数。”东维说,“我单方面宣布,这男人帅呆了。”
这位帅呆了的男人下车摘掉墨镜,露出深邃的淡蓝色眼睛,朝着项寻展开一个迷人的笑容。
正当一众颜狗痴痴地看着这位又酷又帅又时尚的评委,心甘情愿把魂儿奉献给对方时,这位帅哥忽然上下嘴唇一碰,用清晰的中文一字一句喊道:
“寻——儿!”
东维脚一滑,差点摔了。
温石凌目瞪口呆。
马蔷:“噗……”
陈书意:“嗯……”
窦乐:“……这老外儿化音真棒,一个音——儿是一个音——儿的。”
寻是寻,儿是儿,不掺合一点杂音。
项寻还没到跟前就笑场了,无奈道:“老鲁,你还是叫一个字吧。”
男人名叫安德鲁,项寻习惯叫他老鲁,老鲁有一次听见项寻的一个北京朋友叫他“寻儿”,觉得特别好玩,于是就跟着学,可惜学不会精髓,偏偏他自己觉得差不多,总爱叫。
“寻儿,我可太想你了。”安德鲁当众跟项寻拥抱,贴面吻,一套见面仪式结束,他问,“你跟你男朋友分了吗?”
东维:“………………”
温石凌:“什么情况,这人要跟寒哥抢男朋友啊?”
窦乐:“啧,我觉得这个情敌有点危险。”
东维立刻给骆寒打小报告。
维维果冻:寒哥寒哥大事不妙!有人要绿你!
维维果冻:有个超级帅超级牛(不如你)的意大利的男人惦记我寻哥!
维维果冻:他很嚣张啊,上来就问寻哥分手了没有,简直是宇宙级的嚣张!
维维果冻:你放心寒哥,这老外要是敢对寻哥图谋不轨,我第一个打洗他!我誓死守护你的寻寻!
骆三三:……
安德鲁问的男朋友可不是骆寒,是白卓,他跟项寻认识的时间比白卓晚一点,对项寻是一见欣赏,二见更欣赏,越相处越欣赏,欣赏到一定程度后他对项寻坦白说:“如果哪一天你跟你的男朋友分手了可以告诉我,我来珍惜你。”
项寻就当这货是放屁,不会当真,因为安德鲁是个多情种子,欣赏过很多人,对欣赏的人大概都说过这样的话。
“我跟我现任过得很好。”项寻坦白说。
安德鲁愣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了项寻的现任不是原先那个,不过倒也没有失望,他盯着项寻看了一会儿说:“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很好。”
“嗯,他很好。”项寻笑着说。
安德鲁极尽地主之谊,晚上请了全节目组的人吃饭,并且介绍了很多有趣的小地方,邀请节目组的人打卡,白天录制的时候他全程跟随,看得津津有味。
“寻儿,我昨天晚上看了你们上一期的节目片段,拍得很不错。”安德鲁说。
“恭维的话就不要说了啊,让你看是提意见的。”项寻一边提醒前面全程录制不在状态的东维,“小东子,专心点,后期要把你剪没了啊。”
东维侦查员就怕他寻哥被意大利男人拐跑了,全程竖着耳朵听墙角,他哪里知道敌人如此狡猾,竟然全程跟班,搞得他都没精力好好录节目。
未免露馅,他找借口说:“不是啊寻哥,大评委跟着我,我紧张啊。”
借口找得很到位,因为这会儿全节目组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紧张,安德鲁往那一站就是个评委老师的气场,眼睛扫到谁身上,谁就得虎躯一震,下意识检讨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尤其是陈书意,他今天一直绷着脊背,举手投足的像个机器人。
“不好我不会夸。”安德鲁说,“我前几天看了你拍的电影处女作,我希望你来电影节,我觉得你能入围最佳摄影。”
安德鲁一直很欣赏项寻,他早就希望项寻进军影视圈,只可惜以前项寻不肯。
“我想应该会参加的。“项寻说。
他对获奖这方面没什么野心,不过,如果能抱一个最佳摄影的奖回家,老头肯定会高兴的。
“是什么促使你改变人生计划了吗,是你的现任?”安德鲁好奇问。
项寻坦白说:“是,我拍电影是为了他。”
安德鲁笑了,“让人羡慕的爱情。”
最后一天录制结束之后,项寻跟节目组的人分别,他得在当地多留几天,处理项老头的事。
东维听说项寻要单独留下,警钟大作,“寻哥,你一个人留下能行吗,要不我陪你几天?”
“小东子,你整天想什么呢?”项寻搂着东维的肩膀说,“你怎么跟你寒哥说的啊,他最近一天给我打八个电话。”
被抓包了,东维嘿嘿笑,“我就是真实的描述了一下安先生身上的闪光点,好让我寒哥有危机感啊是不是,这也是给你们增加情趣啊是吧,你瞧着吧,我寒哥以后保证更粘你,天天胜新婚!”
项寻嘴角抽搐,“我谢谢你啊。”
胜什么新婚,他这身老骨头还要不要了。
结束工作之后,项寻跟安德鲁相约喝酒,刚喝了不到一瓶,骆寒打来了视频电话。
“忙完了啊宝贝儿?”项寻见骆寒一脸憔悴,心疼了,“别那么拼啊,咱也不是揭不开锅了。”
“你不在家,我不忙做什么?”骆寒刚进家门,对着项寻扯开衬衣领,露出饱满的胸肌。
“你等我一个人的时候再脱啊,我在酒吧呢。”项寻舔了下嘴唇,几天不见男朋友,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诱惑,他欣赏了两眼说,“你先穿上,我给你介绍个人。”
“嗯?你意大利的朋友?”骆寒扶正了衣领,但没系扣子,深V领,胸肌若隐若现,不要钱地释放着男性魅力。
“嗯,老鲁。”项寻招呼安德鲁入镜,“来老鲁,认识一下我的男朋友,骆寒。”
安德鲁歪着身子入境,摆摆手,“嗨~寒儿。”
骆寒:“……”
项寻扶额,“老鲁,他的名字不能这么叫,不好听。”
“哦,是吗,那叫寒。”安德鲁看过骆寒的电影,对他不陌生,当即聊起来,“你演得很不错,我没记错的话,你参演过几部美国电影是么。”
“谢谢夸奖,我也看过你拍的电影,我非常喜欢。”骆寒也不算客气,他真的认真了解过这个“情敌”,对方确实挺牛逼。
情敌二人一番商业互吹,你来我往的,心里互相揣摩着对方。
骆寒心想:有魅力的男人,如果他是项寻的前任,我肯定没机会。
安德鲁心说:非常有魅力的亚洲男人,我没机会了,可以考虑结婚了。
“你俩差不多得了啊,夸起来没完了。”项寻也不知道这俩人心里过什么招,强行打断商业互吹,对骆寒说,“你早点睡吧,我三天后回去。”
骆寒:“嗯,你少喝点。”
项寻:“我知道了。”
安德鲁是个酒罐子,每次项寻跟他喝酒必醉,推不掉那种,不过这次有男盆友嘱咐,他有了借口,喝到微醺他便不喝了。
安德鲁笑,“真正的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我觉得你变了好多。”
“是么。”项寻觉得自己唯一的变化就是不孤独了。
他以前也不觉得自己孤独,只会在某些特定时候,比如喝过酒之后,跟朋友倾诉之后,心里会有种空空的感觉,他不知道这其实是孤独感,等他的心被骆寒填满之后他才意识到。
而现在,不论什么时候想到那个人,他的心里总是溢满了幸福感,再也没有那种空空的感觉。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父亲是项?”安德鲁说起项老头,“他是我以前很欣赏的一位亚洲摄影师。”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父亲隐姓埋名,隐瞒了他以前的事情。”项寻说,“那个奖项有希望拿回来吗?”
安德鲁摇摇头,“我不确定,我觉得希望不大,但是我会替他平反,或者可以除掉那个得奖的摄影师的名字,这是电影节的耻辱。”
这件事说来也巧,安德鲁因为很喜欢当年项老头拍的那部电影,所以一直默默关注那位冒名获奖摄影师的后续作品,但可惜的是,那个人的作品再也没能达到那样的高度,而且风格跟获奖电影大相径庭,完全是两个人的风格。
安德鲁心里有疑虑,只是他也无从考究,不知道那个人是冒名顶替了原来的摄影师。只是非常失望,所以当项寻提起那部电影,告诉他真相之后,他简直激动坏了,当即便答应帮助项寻调查此事。
“没关系,我父亲不是很看重奖项本身,他只是需要了结心里的遗憾。”项寻说。
安德鲁点头,“我了解,我对你父亲的遭遇感到气愤与遗憾,我可以见见你的父亲吗?”
“当然,”项寻笑起来,“我父亲脾气有点古怪,但他很好客,他应该会高兴认识你。”
项寻离开的时候这件事还没有得到解决,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不过,安德鲁却在个人社交平台致敬了项老头以及他的电影。
安德鲁在业界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件事最终哪怕真的无法平反,但是在广大电影人的心中却是分明的,众人会恍然大悟,原来那部经典作品的摄影师是项志国。
这就够了。
项寻同安德鲁回到北京,骆寒开着皮卡来接机,跟他的潜在情敌当众拥了个抱。
安德鲁:“你比荧幕上帅。”
骆寒:“谢谢,你也是本人更帅。”
项寻一脸黑线,“你俩够了啊。”
骆寒接过项寻的行李,当着安德鲁的面亲吻对方,漫天撒狗粮。
安德鲁笑着摇摇头,“我想谈恋爱了。”
骆寒说:“我可以给你介绍中国小伙。”
安德鲁:“不不,我还是更喜欢意大利小伙。”
骆寒心说:那太好了。
三人随后直接去了项老头的四合院,刚刚还说喜欢意大利小伙的安德鲁,立刻就要找个胡同小伙。
“哦,我太喜欢这里了,我在项寻的作品里见过,我喜欢这里的生活,我想找个胡同小伙恋爱,一定很有感觉。”
项寻泼凉水,“你还是回去祸祸你们意大利小伙吧,我们胡同小伙恋爱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安德鲁:“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你都找到灵魂伴侣了,我当然要结婚。”
项寻:“……”
骆寒:“……”
安德鲁因为太喜欢胡同并立志找一个胡同小伙,于是退掉了预定的酒店,赖在项老头家不走了。
项天问看在对方是电影节评委的份上热情招待,并亲自下厨给他做饭,私下里却找到项寻问:“这个什么鲁他什么时候走,怎么什么都好奇啊,逮着什么问什么,太烦了,他刚才居然问我的尿壶出不出手,他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
项寻差点笑抽了,“你也是,他要你就卖啊,小子有的是钱,甭替他省。”
项老头坚决摇头,“那不成,人一外国友人,不远千里来到中国做客,我不能让人捧一尿壶回去啊。”
项寻:“哈哈哈哈——”
“笑什么呢这是?”骆寒把笑得直不起腰的人拉进怀里,用手指蹭掉眼泪,“别笑岔气了。”
项寻把尿壶的事告诉骆寒,骆寒比他笑得还惨,两个人傻啦吧唧地在院子里笑了半天。
项老头跟安德鲁语言不通,却意外很聊得来,项寻临走前教会项老头用翻译软件,便放心把安德鲁丢在四合院里,跟骆寒回了家。
“你俩怎么认识的?”只剩下两个人,骆寒小醋精上线,“怎么以前都没告诉我你认识这么牛逼的朋友啊?”
“我认识的朋友多了,有必要一一介绍?”项寻歪着头,观赏对方吃醋的样子。
骆寒斜眼瞪他,“气我是么。”
项寻挑眉,“是啊。”
骆寒气笑了,加速开车到家,一进门就把人抱离地,对着项寻的屁股狠狠拍了两巴掌,“当我不舍得打你是吧?”
项寻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安抚,“开玩笑的宝贝儿,什么朋友都没你重要啊,没必要浪费咱俩的相处时间介绍是不是。”
骆寒把人放到沙发上,扯开对方的衣领,一边抬眼看着他,一边在胸前狠狠咬了一口,“告诉我,睡一张床的朋友还有几个?”
“咳咳,你听我解释。”项寻两只手捧住骆寒的脸摆正了,“很早以前认识的,当时他还没有现在这样牛逼,就是个比我富裕点的摄影师,认识他的时候我特别穷,在意大利没地儿住,就挤在他的公寓里,单纯的睡一张床,一点非分之想也没有,真的——至于睡一张床的朋友,其实,还不少……喂喂,你冷静!”
骆寒还冷静个屁,一个字也不想听,妈的,超过十天没碰男朋友,已经是他的承受极限,有没有这个意大利男人,他今晚上都冷静不了。
第二天,爽完了的骆寒跪在沙发边,拿着冰块给项寻的膝盖冷敷。
“嘶……凉!”项寻简直服了这牲口,每当他以为骆寒不能更牲口的时候,对方总能再牲口出一个新高度。
操,膝盖都干肿了!
“抱歉哥,年轻精力旺盛,可能过几年就好了。”骆寒陪笑。
“你滚吧你,过几年我人都没了!”项寻仰在沙发上盖着脸,气得不想看他,“通知你一声,生日行程取消了,哥哥我伤筋动骨,起码养仨月。”
再有三天就是骆寒的生日,项寻从年初就打算带骆寒去日本登雪山。
准备生日礼物是件挺头疼的事,而且每年都要头疼,项寻就寻思着不如带着骆寒重走他以前去过的那些地方,走他走过的路,听他路上的故事,认识他认识的朋友,一年走一个地方,也挺有意义的。
骆寒急了:“别啊哥,我背你上山好不好,不用你走路。”
项寻:“哼,不去。”
占便宜一时爽,骆寒要知道昨晚之后他活活一个月没开荤,估计打死也不会放纵自己。
生日该过还得过,项寻就是故意那样说,不然这货不知道收敛。
从出门开始,项寻就是皇帝出宫般的待遇,除了坐车,骆寒要么背着要么抱着,能不让他走路就不让他走路。
因为这个他俩还上了一次热搜,网传项老师疑似骨折,没法走路,下一期的《旅人》可能没法拍了。
从第二天开始,窦乐的公司陆续收到了十几辆电动轮椅,电动折叠代步车,要求项老师务必参与录制。
当然,出门浪的两人还不知道这回事。
登山那天,骆寒真要背着项寻上山。
“你疯了啊,这是雪山,你一个人能爬上去就不错了。”项寻换好登山服,背好拍摄装备,准备录制属于他们俩的vlog。
“试试呗,爬到哪算哪。”骆寒蹲下,让项寻到背上,“咱俩也不是非到山顶,意义就在于我们俩在一起过了这个生日,我来过你来的地方,这就够了。”
项寻无奈,“我腿没事,上得去。”
骆寒坚持,“我乐意背你。”
项寻为了让这货快点死心,只好爬到对方背上,一个人加登山包的重量,走不了多远就受不了了。
“七月十九,骆傻子的一天从背着我还有背包登山开始。”项寻手持摄像机沿途拍摄,“五百米,一千米……这货居然连走了八千米,我应该给他申请吉尼斯。”
“哥,你以前登山的时候都想什么?”骆寒稍微有点喘了。
项寻想了想说:“没想什么,就想着登顶拍最美的风景。”
“嗯,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嘛?”骆寒停下来歇了歇,又继续走,“我想就跟你一直这样走下去。”
“你不这样想咱俩也得一直走下去。”项寻要求下来,“差不多了傻子,还要不要腿了啊。”
“没事,我高兴,再走一会儿。”骆寒喘得有点厉害,走几步得歇一歇。
“这傻子居然已经走了近一个小时。”项寻对着镜头说,“我敢打赌,这人明天肯定站不起来了。”
骆寒本来想背着他爬到第一个休息站,但中间有一段十分陡峭,背着人没法爬,只好放项寻下来。
“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骆寒拍拍僵硬的大腿说,“我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已经练就了绝世轻功,可以雪上飞了。”
“操,神精病。”项寻笑了半天,“你怎么不干脆脚底装俩轱辘闹雪山啊。”
骆寒:“那叫风火轮哥。”
“你别招我啊,我想起风火轮来就憋不住笑。”项寻笑得没力气爬山了。
两人走走停停,被一起爬山的人甩了一大截,但两人也不着急,一路说说笑笑的,反正他俩志不在登顶。
走到第一个休息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其实还有时间继续爬,不过项寻觉得骆寒肯定累到了极限,过个生日没必要这么拼,休息到明天再爬也一样。
用瓦斯烧了点热水,没条件泡脚,项寻拿毛巾浸满了热水包裹着骆寒的脚,相当于是热敷,能缓解疲劳,他以前也这么干过。
“舒服么?”项寻一边按摩对方的小腿。
“哥,这时候别开车。”骆寒小声说。
项寻无语,拧他腿上的肉,“你他娘的就是欠,就该让你明早上爬不起来。”
“让我爬不起来是什么虎狼之词?”骆寒吸了一口凉气,“别这样用力啊哥,我要叫了啊。”
项寻:“……”
真想打死这人。
接下来项寻要为骆寒准备生日“大餐”,户外条件有限,但只要准备充足,也能吃一顿像样的。
项寻以前经常背着帐篷出门野营,各种野营做饭工具齐全,他先冲了两杯热咖啡,热乎乎地喝完了,然后开始做饭。
骆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少看项寻野营的视频,不过经过剪辑的跟现场观摩感觉不一样,因为可以看见人的脸,所以更加享受。
项寻先用小锅煮了一点米饭,然后烧水煮泡面。
骆寒问:“不是说有蛋糕么,哪呢?”
“别着急啊,一会儿就有了。”项寻卖着关子,一边有条不紊地做着手里的活。
项寻把泡面煮好了,将面捞出来沥干水分,盘到一个圆形的平底深盘里,接着煎牛排,煎鸡蛋,煎青红椒,煎土豆块。
煎好之后,泡面上铺一层黄白色的煎蛋,铺成一个圆丘形,就好像是奶油,然后在鸡蛋中间摆一块牛排,周围均匀摆一圈土豆块,点缀青红椒,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数字蜡烛插在牛排上,点燃,像模像样的生日蛋糕就准备好了。
“闭上眼宝贝儿。”项寻背对着骆寒,捧着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蛋糕转身,“我数一二三啊,一……喂,谁让你睁眼的!”
骆寒看着眼前的“豪华”蛋糕,眼眶一热,“哥,你是要感动死我吗?”
“这就感动死了吗?”项寻笑了,“祝你生日快乐,我最爱的骆寒同志,生日歌就不唱了啊,这蜡烛坚持不了多一会儿,赶紧吹。”
骆寒把项寻拉倒身边,“你跟我一起吧,我力气小。”
“矫情劲儿的。”项寻搂着骆寒的肩膀,“我数一二三,这次别抢拍了啊,来一,二,三——生日快乐!”
两个人一起吹灭了蜡烛,骆寒闭着眼睛许了个长长长长的愿,起码有一分钟。
“你许什么愿望啊这么长。”项寻把蛋糕搁在地上,手里拿着切牛排的刀,等对方睁开眼,把刀递给对方,“呐,可以切了,再不吃凉了。”
骆寒握住项寻的手,同他一起切了蛋糕,十分有仪式感地装到盘子里,分着吃。
一边吃着骆寒问:“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项寻:“这还用问?”
骆寒:“嗯?”
“这还不简单啊。”项寻张口就来,“我希望以后每一年的今天都跟项寻一起开心度过,吃项寻亲手做的蛋糕,到八十岁的时候,我们俩能再来这里登山,对吧?”
骆寒惊讶:“你怎么知道?”
项寻得意地挑眉,“默契啊。”
“不愧是我男人。”骆寒笑着说。
他贪心,许了好几个愿望,基本跟项寻猜的差不多,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句。
希望下辈子你也允许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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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到这里啦,感恩支持,新文见!
感谢冷杉的雷雷!
感谢西瓜味的巧克力,阿嚏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