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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小鹉女 当前章节:148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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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宠妃

作者:小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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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宫斗版文案:

一朝穿成后宫炮灰的接班人,阮凝湘表示鸭梨很大。

冷酷型,温柔型,傲娇型,霸气型,款款都是美人蝎。

一步步隐忍谋划,宠妃之路也渐行渐远。

言情版文案:

某湘(居高临下):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神马?

黄桑:养心殿到吟霜阁的距离?

某湘(手拎锅盖):说人话!

黄桑(掩头):朕欢喜你你却不搭理朕?

某湘(翻白眼):……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你是种马男,我却是穿越女!!!

谢谢喵喵君的美图~~~~

Ps:本文架空,纯属YY,考据党轻拍。mua~~接到编编通知,13号入V,到时三更奉上,谢谢支持~~~~~谢谢Pelovdlove、白雪天涯、8626672的地雷~~~~~~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亲~~~~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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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时下宫斗剧盛行,电视屏幕上翻来覆去总少不了奴环婢绕莺莺燕燕的画面。起初阮凝湘很热衷,兴致高昂地连追几部,之后渐渐无感。一群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真的值得吗?

也许是真的太无聊了,她随意按了一个频道,趴在沙发上看最近正在热播的一部宫斗剧。

“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下人插嘴,今儿我替姐姐好好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贱婢。”清脆的一掌,可见下手不轻。

看着画面中趾高气昂的粉色宫装美人,阮凝湘不禁扼腕,这样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像炮灰,她敢打赌不出一集就要乖乖领盒饭,只是可惜了那么一张柳眉香腮的倾城颜。

画面很快切换到粉色宫装美人的寝殿,婢女殷勤地献上一碗莲子羹。美人仪态万千地接过白瓷碗,浅尝一口。下一秒,娇颜扭曲,美人丧命。

锦瑟挑起帘子进内室,见自家主子正低头凝视手中的铜镜,便笑着说:“主子,先喝碗莲子羹吧。”

哐嘡,铜镜应声摔落,锦瑟不由担忧地看了眼受惊的主子,试探道:“主子?”

阮凝湘瞠目结舌地望着古色古香的卧室,还有面前这位几秒前还出现在电视屏幕那端的婢女姑娘,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锦瑟眼疾手快,忙搁下手中的银耳莲子羹,上前扶住她靠在美人榻上,担忧地问:“主子可是觉得身上不爽利?要不要请太医过来扶个脉?”

触及到手指处传来的货真价实的温度,阮凝湘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幻灭了。

摆摆手,示意丫头稍安勿躁,兀自靠在榻上消化这短短几秒钟的离奇。

好端端地看个电视也能穿越,还是穿到炮灰美人的身上,她可真是欲哭无泪。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

“锦瑟?”慢慢消化着脑海中那些锁碎凌乱的记忆,阮凝湘细细审视身旁这位婢女。她是阮凝湘的陪嫁丫鬟,一身半新不旧的浅绿色宫装衬得身段玲珑有致,眉清目秀的倒也是俏丫头。

只瞧她眸中浓浓的担忧之色,阮凝湘便对她放下了些许戒备。顺手端起几案上的那碗莲子羹,随意用汤匙搅了搅,淡淡吩咐锦瑟:“从妆匣里取支银簪过来。”

锦瑟顿了顿,按下心底的不解,依言自妆盒中取了银簪,却见阮凝湘径自插入莲子羹中,心思飞转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待见银簪尖端发黑,锦瑟惊恐之余急忙跪下,哭道:“奴婢对主子绝无异心。”

阮凝湘见状只是微笑,“既无异心,那你可愿意代我喝下这碗莲子羹?”

闻言,锦瑟猛地抬头看她,似是不敢相信阮凝湘会这般对她。慢慢的,眸中现出一片死寂与绝望。

眼见锦瑟不哭不闹,捧着细瓷碗送到嘴边,阮凝湘劈手就将莲子羹打翻在地,握住她的手温言宽慰:“你我自小便一起长大,情谊不输姐妹,这诺大的后宫我能信的也只有你一人。”

倒不是不放心锦瑟对她的忠心,只是她想看看锦瑟肯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忠心事主容易,触及自身利益时的忠心却极为难得。

心中却又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嘶吼,阮凝湘,你也有今日。

阮凝湘暗暗叹了口气,她惯是懒散之人,如今却要费心费神地试探算计,实在是形势所迫。谁叫她穿哪不好,非穿这云谲波诡的后宫之中。稍一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主子放心,奴婢绝不背叛,誓死效忠主子。”锦瑟眼中泪水汹涌不止,早在她幼时流落街头被阮凝湘所救之日起,她便立誓要用一生来偿还恩情。

阮凝湘心中一暖,亲自搀她起身,郑重道:“有我一日,必不会短你一日。”待锦瑟絮絮叨叨抹了一会子泪,她又问:“这碗莲子羹,是谁炖的?”

锦瑟红肿着眼睛想了想,“小厨房那边一向是冰梅在负责的,她是主子进宫前老夫人指派给主子的,她定不会谋害主子。”继而她咬了咬唇,脸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咬牙切齿道:“奴婢这就去叫她过来问话,看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然主子岂不是要日日活在担惊受怕中?”

“不必了,免得打草惊蛇。想来她们此番失手,下回一定更加小心谨慎,倒不会急于再来害我。对外你只说失手打翻了莲子羹,往后你要加倍留意查看。”至于凶手嘛,敌暗我明,与其大肆查问不如静观其变。末了,她不忘叮嘱锦瑟一句,“还有一事,你私底下闲聊时打探打探她们的底细,看看可有可疑之人。”

究竟是谁要置阮凝湘于死地,这背后定有什么隐情。她初来乍到,虽拥有原身的记忆,却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来。

今年开春秀女大选时阮凝湘以正七品常在的身份入选进宫,算算日子也才三个月。

说到这次秀选,是大宁国景丰帝自十岁登基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秀选。原本人影冷清的后宫因着此次秀选顿时百花齐放,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阮凝湘是这批秀女中容貌最为出众者,虽不是位分最高却是第一个侍寝的秀女,景丰帝还破格将她从常在晋为正六品贵人。

一时间,红了多少女人的眼。阮凝湘却不懂得收敛锋芒,反而渐渐嚣张起来,甚至连一些资历较老的嫔妃都不放在眼里。恩宠不出一月,景丰帝逐渐冷落了她。后宫从来不缺美人,皇帝要的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毕竟是新进宫的女人,又有哪个能抵受得住万千宠爱于一生的诱惑,而帝宠却是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锦瑟看阮凝湘陷入了沉思,心中暗暗纳罕。说不出哪里不对,就觉得今日的主子很怪异,很陌生。好像是神态,又好像是盯着她打量的神色。主子往日从来想不到让她私下打探下人们的底细,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保养容颜,如何打扮装束,如何获得皇上的宠爱。

还有今天怎地想起银簪试毒?主子在家娇生惯养,脾气性子不小,前几日宫女含翠弄洒了她的胭脂,不由分说赏了五十大板,直至今日还下不来地。更别说现下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想下毒要她的命,换作平日不闹得合宫不宁绝不会罢手。

锦瑟抬眼又瞧了瞧阮凝湘,见她斜倚在百蝶穿花靠枕上,正拧眉思虑。

今天的主子真是处处透着诡异,旋即却又释然了。自主子入宫起便日日与百花争宠,从荣宠到失宠,如今还差点害了性命。想到这,心中一酸,就是再天真烂漫、骄纵跋扈的性子也给这深宫后院给磨没了。

兀自沉思的阮凝湘没有察觉到锦瑟的心思变化,她还在梳理原主阮贵人的记忆。原主的记忆多少带了些她自己的主观偏见,当不得真。明早去皇后娘娘签到时,免不了要好好留意众位妃嫔。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她便彻底要与懒觉无缘,她就恨不得当场自刎以谢穿越大神。

尼玛,懒觉是她的心,她的肝,她生命的四分之三啊!

第二天,阮凝湘才知道她真的多虑了。炮灰原主挥挥衣袖,留下了一地的蛇蝎。

作者有话要说:妃嫔等级: 正一品:贵妃从一品:妃 正二品:贵嫔 从二品:昭仪 昭媛 昭容 正三品 淑仪 淑媛 淑容 从三品 修仪 修媛 修容 正四品:婕妤 从四品:容华 正五品:婉仪 芬仪 芳仪 顺仪 德仪 从五品:良媛 良娣 正六品:贵人 从六品:才人、美人 正七品:常在 从七品:选侍 正八品:答应从八品 采女 末九品:更衣 新文开坑,撒花撒花~~~~~~~~鞭炮鞭炮~~~~~~~~~~☆、交锋

翌日卯时,阮凝湘睡意朦胧中便被锦瑟、冰梅伺候着起床。

两人手脚利落,锦瑟服侍她洗漱穿戴,冰梅服侍她梳妆打扮。大约半个时辰后,阮凝湘困意散去,端坐在梨木椅上欣赏镜中女子的云鬓娇颜。眉似新月,眼若琉璃,一颦一笑俱是风情万种。当真好一副魅惑众生的相貌。

鬓发低垂,锦瑟斜插一支赤金蝴蝶簪,那张脸立时光华璀璨起来。阮凝湘盯着金灿灿的蝴蝶簪若有所思,伸手取了一半又重插入鬓间。从前的她行事张扬,骤然间低调反倒惹眼。

随意用了些糯米粥,阮凝湘便带着锦瑟等人前往皇后的景和宫请安。

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似一根绷紧的弦。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初次与众位后妃正面交锋,况且她还有那样的“前科”。隐隐地,又有些兴奋激动。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欢散漫安静的生活,但骨子里却又有叛逆的因子在沸腾。

穿过重重宫墙,景和宫就在眼前。

一大波嫔妃正在接近……

阮凝湘狠狠掐了掐掌心,脸上摆出一副得体的笑容,在锦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景和宫。

景和宫作为历代皇后的寝殿,富丽堂皇自不必说。房内一应摆设极有讲究,华丽不失端庄。

“阮贵人到。”伴随着一声尖细的嗓子,阮凝湘微笑着进入内室,顿时一室的莺莺燕燕顷刻间沉默下来。感受到众人视线齐聚一身,阮凝湘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

一抬眸,便与凤座上端坐的皇后打了个照面。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上裹着一袭牡丹花织锦缎长袍,头顶飞风珍珠步摇簪,耳垂上坠着一副红翡翠滴珠耳环。狭长的丹凤眼轻轻扫过,平添几分妩媚。远远望去,似一朵国色天香的红牡丹,明艳端庄。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皇后给她的感觉足够雍容华贵,却缺乏一股威严的气场。不过能坐到这个位子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几分狠辣手段,兴许只是隐藏得好而已。

阮凝湘上前恭敬地给皇后请安,语气恭谦有礼:“嫔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的反应倒是不咸不淡,语调柔和却透着疏离,“阮贵人入座吧。”

阮凝湘柔声谢过皇后,又分别给几个位分高的嫔妃一一见礼,方敛目入座。

“阮妹妹几时这般懂规矩了?”阮凝湘刚入座,郑美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也不怪郑美人这般酸她,两人自入宫之日起因小事争执后便结下了梁子。后来阮凝湘得宠更是对她处处打压,如今失宠,郑美人自然不会与她好颜色。

郑美人这话虽是酸她失去宠爱,没了骄傲的资本就消停了。确是有理有据的,阮凝湘从前得势时,每次给皇后请安皆是虚礼应付,何曾这般规矩过?

周围发出低低的讥笑声,阮凝湘唯有垂首默然,装作羞愧的样子。谁让她之前仗着盛宠,便不可一世来着。

郑美人本欲再酸他几句,听见太监通传声便乖乖闭了口。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宫中的元老级嫔妃,丽妃。

景丰帝十岁登基为帝,十五岁亲政。所谓元老级嫔妃便是在景丰帝亲政那年首次选秀入宫的嫔妃。入宫时间已有五载,景丰帝又是个顾念旧情之人,虽说新人辈出,三五不时也会眷顾她们。这些嫔妃在宫中的地位,自是刚进宫的嫔妃无法睥睨的。

当年那批秀女在这些年的后宫争斗中,死的死,进冷宫的进冷宫。余下排的上号的便是如今屹立不倒的,皇后、丽妃、贤妃、蕙妃、常贵嫔,几乎占据了后宫的高位品级。

阮凝湘尚有几分头脑,失宠之后便投靠了丽妃这棵大树,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

丽妃,却是这几人中最不好相与的。如此嚣张,皆因她娘家背景强大。父亲是两朝元老,在景丰帝幼年登基时担任辅政大臣之一,兄长更是近来最炙手可热的赵毅大将军,这几年来景丰帝最宠爱的便是丽妃。

故此,阮凝湘得势时也不敢随意得罪她,这也正是阮凝湘选择她的原因。性情契合,跋扈嚣张,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之人。

只不过丽妃凭借的是实力,阮凝湘凭借的只是帝宠。

丽妃携着常贵嫔说说笑笑着走进来,内室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丽妃容色艳丽,身形丰腴,身披一件月白色长袍,外罩桃红底滚边绣花对襟比甲,这一打扮倒比皇后更显得雍容华贵。皓腕上戴着一对赤金镶翡翠如意手镯,行动间珠光闪动,耀得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笑靥如花,却掩盖不住通身的强大气场。再瞧尾随在她身后的常贵嫔,虽艳若桃李,通身的气派与丽妃相较黯淡了何止一星半点。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二人盈盈弯腰行礼,丽妃也不等皇后赐坐便转身在皇后的下首安然坐下。

皇后并未在意,吩咐常贵嫔入座,便与她们微笑说着一些场面话。

丽妃虚应几句,对着郑嫔似笑非笑道:“方才本宫隐约听见郑美人的说笑声,怎么本宫一来你就不说了?”

话语中夹带着实实在在的霸气,郑美人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起身施礼:“回娘娘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阮妹妹近来谨守规矩,倒让我这做姐姐的羞愧了。”

丽妃这才瞧了眼今天格外安静的阮凝湘,翻转着葱指上的玛瑙戒指若有所思。

郑美人趁机忙转了话头,装作惊讶地问:“丽妃娘娘这件比甲可是云锦?色彩绚丽不说,这样式也是未曾见过。”

“这是今年的新样式。”丽妃的语气不免得意起来,看了看郑美人身上的那件淡紫色百花曳地裙,眸中浓浓的笑意便再也遮不住,“那些陈年旧款也不知何时兴起赏给下人们了,这不,才想着让江南云锦居送了几件新款过来。”

郑美人的脸色突地尴尬起来。

皇上统共赏了她一匹云锦,仅够她做了两件衣裳,她平时都不舍得拿出来穿。丽妃家底殷实,自是出手大方,不知何时兴起就随便将寸锦寸金的云锦赏了宫人。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自己百般讨好,反倒自取其辱,丽妃简直欺人太甚。

“所以说有些人还真是上不了台面。”常贵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扶了扶鬓边的宝蓝点翠珠钗,继续笑着说:“阮贵人,你素来聪敏心细,可看出丽妃娘娘今儿身上穿戴的特别之处?”

阮凝湘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已经在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这些人还是见不得她清净。

常贵嫔此人,也是一枚奇葩。她一直是丽妃的左膀右臂,如今阮凝湘投靠了丽妃,按说她与阮凝湘该一个鼻孔出气才对。可她却处处与阮凝湘为难,有事没事就爱跟她较劲。而且两人以往没有大的过节,实在匪夷所思。

看来她是有意刁难,阮凝湘只好顺着她的话头往上爬,抬眼细细打量丽妃。云锦不云锦的,她是没瞧出特别,珠翠手镯之类的首饰做工精致,倒也算不上稀罕物件。

两人视线交汇,丽妃唇角微翘,掖了掖月白袍的袖口。阮凝湘顿时恍然大悟,细看下只觉得淡淡的光华拢着丽妃细腻白嫩的双手,衬得一双纤手更加如玉如脂。一双眼睛便似黏在了她身上。这幅表情,旁人不明,看得丽妃很是心情愉悦。

“即便娘娘的那件比甲价值千金,也远不及那身月白袍来得稀罕,只怕豪掷千金也再难寻来这么一件。”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较量

耳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阮凝湘微微侧目,瞥了眼身旁的傅良娣,不禁冷汗直流。这常贵嫔跟她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周围一众嫔妃皆暗暗惊叹,贤妃、惠妃二人神色如常,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皇后的眼中却有一丝不悦一闪而逝。

郑美人就更不以为然了,方才的尴尬一扫而去,隐隐地换成看好戏的舒心。这阮贵人想要讨好丽妃也用如此言过于实。不就是一件普通的衣裳,被她吹成天上有地下无的,她的箱底也压着这样一件月白袍子。

傅良娣一脸的冷若冰霜。

常贵嫔唯恐天下不乱,“正巧今天傅良娣也穿了一身月白袍,我怎么看都觉得无论样式还是花样都大同小异,阮妹妹倒说来听听看?”

常贵嫔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一流,阮凝湘如今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说:“丽妃娘娘那件月白袍粗看与良娣姐姐身上的这件一般无二,实际却不尽然。”说到这里,阮凝湘眼角余光悄悄看了一眼傅良娣。对方仿若未闻,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

阮凝湘突然对这个冷冰冰的傅良娣另眼相看起来。

众人的视线在丽妃与傅良娣之间来回盘旋。

很快,皇后神色间有了一丝了然。到底是皇后见识渊博,几下就看出了其中关窍。快速掩下心底地那抹说不明的情绪,对阮凝湘赞赏地点点头,道:“阮贵人是个心细之人,快别卖关子了,说与诸位姐妹解惑吧。”

“如若没猜错,娘娘那件月白袍是以湖蓝缎子为底,再以银线细密绣成花纹覆在湖蓝底上,且那银丝非寻常银丝。”阮香凝娓娓道来。

“是去年南越国进贡的手工银珠丝,统共就得了那么一捆。”皇后忽地淡笑着出声解释,浓妆下一双丹凤眼凝视着丽妃那件月白袍。

去年南越来使访问时,这里大多数嫔妃还未入宫,自然不晓得这银珠丝的由来,而阮凝湘也是最近经常出入丽妃的麟趾宫才偶然得知的。去年南越进贡了一捆手工银珠丝,景丰帝就将那一捆万金的银珠丝赏给了丽妃。

众人哗然。

“这还不是最妙的,银珠丝虽难得,重金之下却也不难寻来,难的是绣娘的绣工。姐妹们可留意到娘娘裙摆和袖口上的花样,富贵雅致的牡丹花。那是苏绣中的凸绣,绣工精巧,花纹逼真,这样的手艺便是民间的高级绣娘也是寥寥。”

众人目瞪口呆,心服口服。

有这样的绣工未必有这样的银珠丝,有这样的银珠丝却难寻这样的绣工。这件月白袍自然称得上豪掷千金亦难得。

即便是前身阮凝湘自丽妃处听闻这样一件衣裳,当时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却始终没来得及亲眼一见,便香消玉殒化为一缕炮灰。

阮凝湘喟叹,寻得那样的绣娘缝制了这样一件衣裳,可见丽妃对银珠丝的重视。转念一想,却觉得与其说丽妃对银珠丝的重视,倒不如说是她对皇上的重视。

话说回来,南越屡次进犯,闹得大宁民不聊生。丽妃的兄长赵将军亲率大军杀得南越国溃不成军,解决了困扰边境百姓多年的威胁,也为景丰帝收复了大宁的故土新疆。

景丰帝固然宠爱丽妃,而将南越进贡的银珠丝赏给丽妃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宠爱。

阮凝湘此时再看丽妃那张傲然得意的脸时,不免多了一丝怜悯。

最是无情帝王家,嫔妃对皇上的爱很单纯,皇上对嫔妃的宠爱永远不会单纯。

常贵嫔笑得更欢实,打趣道:“听阮妹妹如此道来,跟丽妃娘娘那件天下无双的月白袍相比,傅良娣那件月白袍倒成了粗布素裳。两者之间简直是云泥之别!”

常贵嫔念念不忘给阮凝湘拉仇恨,她总有能力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这份锲而不舍的精神,绝对的真爱。

丽妃脸上渐渐浮现出不悦之色,傅良娣却是雷打不动的淡定从容。

阮凝湘咬了咬唇,笑着回应:“丽妃娘娘本就花容月貌,穿上这身月白长袍,银光闪烁,乍看之下便如月下仙子般飘渺动人。而良娣姐姐淡雅脱俗,即便粗布素裳,亦别有一股空谷幽兰的素净淡雅。我倒觉得她二人各有千秋。”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没想到投靠了丽妃,阮凝湘竟是收敛脾性改了性情,不但心思通透细腻,言语间温婉谦和不少。

丽妃讶然之余,狠狠瞪了眼常贵嫔,警告她不要再无端生事。随后便同皇后、贤妃聊起了家常,气氛这才有所缓和,即便如此不少嫔妃的眼光若有似无地往丽妃身上黏。

常贵嫔消停下来,阮凝湘舒了口气。方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神思,抵得过她前世一年的心思,脑细胞简直几万几万地死,此时放松下来心中仍惴惴的。

话说她都来了一天了,皇帝的女人差不多见全了,不禁开始好奇皇帝的庐山真面目。

当今圣上十岁登基,如今恰好是景丰十年,所以景丰帝今年正好二十。正值弱冠之年,幸好不是个年过花甲的糟老头,不然她可真要崩溃了。

这样胡乱想着,却对上了一双微笑的眼睛。

这是一双满含深意的眼睛,虽然它的主人想要传递给阮凝湘的是柔和、善意。

可越是这样,阮凝湘越深深地觉得脊背透心得凉。更糟的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眼神回敬给对方。

这双眼睛很美,绝不是眸光璀璨的那种灵动之美,而是安静的慈眉善目。浅浅一笑,盈满温和之色,而她整个人端坐在那仿佛一幅永不褪色的山水画。宁和静谧的美感,静静流淌。

这个女人便是贤妃,昨日原身阮凝湘掌掴的下人便是她的贴身婢女皎月。这也就是贤妃明明如此善意温和,而阮凝湘却觉得脊背发凉的缘故。

贤妃作为后宫中年龄最大的妃子,她甚至年长景丰帝三岁。

虽然容颜不比那些新进宫的女人,但心善则美,她是后宫人人盛赞的贤妃。

贤妃之名,名至实归。可以说贤妃在后宫的口碑与声望甚至远在皇后之上。

就着原身阮凝湘或打听或亲身体验的回忆来八一八这位贤妃娘娘,到底是什么让她在后宫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方,拥有众口称赞的口碑?

父亲当朝一品首相,也是景丰帝幼年登基时的辅政大臣之一,其门生遍布朝野,深得景丰帝重用。

家世显赫与丽妃不遑多让,行事作风却与丽妃大相径庭。

入宫多年谨守本分,谦和待人,与人从无口角之争,甚至身边嬷嬷婢子的脾气都比她大。因着她这番贤良淑德的性情,景丰帝待她不能说宠爱有加,却从未冷落了她。宫中妃子忌惮她的家世背景,皆礼让三分。

从后宫的地位上来讲,这么多年下来,倒也与丽妃平风秋色。

贤妃入宫几载,唯一的一次任性发生在景丰六年……

“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再次钻入耳中,阮凝湘的思绪也被彻底搅乱。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条小虫子。

☆、皇上

即将揭开景丰帝的神秘面纱,阮凝湘震惊之余,不忘环顾窥伺他人的反应。

一众嫔妃一秒变羞涩腼腆状,翘首以待。就连皇后、丽妃两人自持身份,脸上也都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喜之色。

唯独两个女人神色依旧,贤妃一如既往的盈盈浅笑。傅良娣千年不变的冷若冰霜。

明黄色身影刚闪进内室,皇后携着一室花团锦簇上前相迎,跪下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阮凝湘低着头,隐在众人中间。

“免礼。”音色低沉富有磁性,短短两字,透着威严。景丰帝亲自扶起皇后,挽着她一同于上首落座,随后吩咐他人一并入座。

景丰帝的长相属于儒雅俊美型,剑眉斜飞,一双酷似皇后的丹凤眼,隐隐含笑间,眼尾处风流迷人。如此俊容,令得阮凝湘很饱眼福。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尚未脱去,显见得是刚下朝就来了景和宫。

景丰帝一来,内室就更加静可闻针了。众人眼巴巴地看着景丰帝与皇后两人闲话,毕竟尊卑有序,倒也没人敢抢在皇后前面插话。

皇后一面命人看茶,一面笑着问景丰帝:“皇上今日怎么想着来景和宫?”

“刚巧路过,便进来坐坐。”景丰帝淡淡回了一句,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皇后问了一些琐事,便侧过脸含笑对丽妃说:“丽妃,你今日这身打扮朕瞧着不错。这件月白袍从未见你穿过,方才乍见,珠光闪动,恍惚有几分月下仙女的味道。”

丽妃一扫方才得意之态,粉颊微红,离座朝景丰帝盈盈一福,娇羞道:“谢皇上夸赞。”

皇后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阮凝湘,笑着抚掌道:“阮贵人与皇上还真是心有灵犀。”

景丰帝狭长的凤眼一眯,抬眸扫了眼右侧末尾的阮凝湘,声音不紧不慢,“嗯?这与朕同阮贵人有何联系?”

“方才姐妹们品评丽妃的这件衣裳,倒是阮贵人心思细腻,从银珠丝的绣线到凸绣牡丹花,说得这件衣裳天上有地下无的,可把我们羡煞得紧。还说丽妃穿上这身月白袍,银光闪烁,乍看之下便如月下仙子般。可不是与皇上心有灵犀来着吗?”

皇后说完笑容满溢。

珠翠满头,绫罗裹身,嫣然一笑,直到这一刻,阮凝湘才感觉到这位皇后的母仪天下。

景丰帝未置一言,含笑看着阮凝湘,丹凤眼中一抹温情却不复存在。待阮凝湘想要细究,他已转了视线,看向丽妃下首的贤妃。

贤妃正与身后的婢女低声耳语,那名婢女看着十分眼生。景丰帝不免随口讶异道:“贤妃,皎月平日一向与你形影不离,怎么今日不曾见她侍你左右?”

这边厢,阮凝湘本来冷眼旁观着周围人的你来我往,听到皎月两字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再无心其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贤妃。

贤妃从容起身,回道:“皎月早起突感身体不适,臣妾便允她卧床休息。”

听她说完,阮凝湘暗自松了口气。

昨日午后阮凝湘从丽妃处回宫,巧遇带着公主出来散步的贤妃。依着规矩,本该阮凝湘暂避让道。阮凝湘虽然不如先前那般得宠,如今好歹有丽妃撑腰。贤妃虽贵为四妃之一,又是颂玉长公主的生母。在后宫之中虽有贤名却毫无建树,人善可欺,阮凝湘自是不肯让道。

婢女皎月不满阮凝湘的轻慢无礼,替自家娘娘理论了两句就招来阮凝湘的两下巴掌。阮凝湘的指甲套不经意刮伤了她的脸,贤妃又是那种息事宁人的性子今日请安时就没让皎月相陪。

被一个贵人欺负成这样还要竭力遮瞒,阮凝湘觉得与其说贤妃是敦厚善良之人,倒不如说她懦弱无能。

“嗤。”下座中响起一声短促的嘲笑声,景丰帝的脸色冷了下来,不悦地睇视郑美人。

郑美人忙不迭地跪下告罪:“皇上恕罪,嫔妾,嫔妾只是替贤妃娘娘不值。娘娘心善人人皆知,可有些人不但不会感激反而因着娘娘的仁慈会变本加厉地目中无人。”

郑美人这几句话听来没头没尾,但这后宫的伎俩他又如何不清楚。景丰帝皱了皱眉,询问:“贤妃,怎么回事?”

阮凝湘几乎认命地想,这个时候怎么能少了常贵嫔的添油加醋呢?

常贵嫔也确实没叫她失望,这一刻她和郑美人大有统一战线的意思。

“行了,姐姐。”常贵嫔故作惋惜地叹息,“你又何必替她遮遮掩掩?人家指不定背后……”

“皇上是让贤妃回话,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竟是丽妃冷冷地打断了常贵嫔的说辞。

景丰帝拧着眉瞟了眼丽妃,丽妃忙尴尬地住了嘴。复又将视线停在阮凝湘身上,声音带了怒意:“就让常贵嫔来说。”

常贵嫔得了皇上的准许,神色傲慢,便将昨日阮贵人掌掴皎月事件的前后经过事无巨细地告知了景丰帝。待说完,狠狠白了阮凝湘一眼,颇有为贤妃打抱不平的架势。

阮凝湘也不等景丰帝发话,默不作声地起身跪下,态度不卑不亢,“臣妾知错,请皇上降罪。”

内室的气氛忽地凝重起来,众人大气不敢出。

阮凝湘略有深意地望了眼丽妃,丽妃一味把玩着玛瑙戒指,恍若未见。

阮凝湘垂首,悄悄掩去眼底的一丝嘲弄。她并不指望丽妃能为她解围,毕竟丽妃可以为她喝斥常贵嫔,却不会傻到为了她去触怒龙颜。

一枚棋子与皇上相比孰轻孰重,丽妃心里很清楚,阮凝湘心里更清楚。

今日受罚是免不了了,但她不想再同丽妃有任何牵扯。丽妃不会无缘无故让她抱大腿,想来一定有所图谋,无论今日是贬是罚,她可不想再受人摆布。

况且从方才景丰帝的反应便可看出,这位皇帝并不乐意嫔妃之间拉帮结派,尤其是和丽妃拉帮结派。

“平日里姐妹们谁没在贵人妹妹那张利嘴上吃过亏,如今妹妹见了皇上反倒笨嘴拙舌起来了。”

沉默中,郑美人再次开口,声音中隐约地含了一丝颤抖。她也摸不准皇上沉默的态度,只怕皇上一个心软不予追究。如此良机她岂肯轻易放过,便壮着胆子再进言。

几名平日深受阮凝湘欺压的低位嫔妃不约而同地应承起郑美人来。

阮凝湘也无从反驳,因为这都是她的咎由自取。

只是心寒这诺大的后宫竟没个帮她说话之人,恨不得人人踩上一脚,可见阮贵人人缘之差。

平日行事作风嚣张傲慢是其一,过于美貌的容颜则是其二。

这一刻她的心里反而生了坦然,罚就罚吧,打入冷宫,总好过日日应付这群女人。

景丰帝的眉毛是越皱越紧,他向来厌恶后宫嫔妃恃宠而骄。况阮凝湘只是小小的贵人,近来也并非恩宠正盛就如此目无尊卑,骄纵傲慢。

皇后主动请罪,揽下过错,“贵人妹妹张狂跋扈,不知礼数,是臣妾失职。臣妾教导无方,甘愿领罚。”

景丰帝搀起皇后,稍稍敛去满脸怒意,温言道:“皇后平日以身作则,对嫔妃仁慈宽厚,贤惠大度。此事与你无干,你又何必自责。”转而又对跪着的阮凝湘说:“贵人阮氏行事张狂,目无尊卑,即日起禁足一月不准踏出宫门半步。你就呆在吟霜阁好好反省思过!”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禁足

阮凝湘被禁足一事在后宫一经传开,私底下拍手称道的人不在少数。

显然麟趾宫不是这么回事,毕竟好好的一颗棋子还没排上用场,就这么弃了。

丽妃绞着锦帕,满脸愠怒之色,“真是不堪大用,先头失宠,还当她长记性了。得了本宫的照拂,竟又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这后宫毕竟是皇上说了算!”

“这样的狐媚女子放在身边总是不大放心的。”常贵嫔细声细气地从旁应和着,即便刻意掩饰,话里多少还是露了喜色。

丽妃闻言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喝斥:“本宫还没有说你,你到底是与她有何深仇大恨,横竖与她不对付。”

常贵嫔心中一凛,匆忙离座福下身子。自新人入宫,皇上待她是越发不如从前。她矮下身段在丽妃面前讨好卖乖忍辱负重,好不容易盼得皇上来一趟她的华阳宫,却被那风头正盛的阮凝湘使计,将皇上骗去她的吟霜阁。教她如何能不对那起贱胚子恨之入骨?

“嫔妾知错。”面上却一副尴尬羞愧的表情,想了想又说道:“不过阮贵人连皎月也敢打,打狗看主人,贤妃到底是宫中的老人,连皇后都给她几分脸面,阮贵人也太嚣张跋扈了些。这种人留在身边迟早会给娘娘惹麻烦的。”

阮贵人的行事确实没有分寸,但是常贵嫔几次三番无视她的警告,令丽妃心里着实有些不愉快。见她服软认错,丽妃便抬抬手,“起来吧。只要你好好本宫办事,本宫自不会亏待你。本宫累了,你退下吧。”

常贵嫔便躬身行礼告退。

待她走远,丽妃便喃喃自语道:“也是个眼浅的。危险的女人,放任其自生自灭毕竟没有安在眼皮子底下来得放心。即使将来有造化,也有把柄可以拿捏,终究越不过你去。”说着厌烦地丢开被绞得有些褶皱的帕子,幽幽叹道:“罢了,左不过一个没脑子的女人而已,再美貌也危险不到哪去。这一届,就没个出挑的,一个两个沉不住气,太浮躁。”

婢女菱香便上前给她轻轻揉捏肩膀,“娘娘,奴婢倒觉得傅良娣看着像是个有造化的,只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爱搭理人。”

吟霜阁的宫女太监们今天行事俱都小心翼翼,唯恐惹到心情不悦的阮凝湘,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然而他们如何知道自家的主子哪还有这个精力,回到吟霜阁,阮凝湘脑中一根紧绷的弦顿时一松,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种生活模式她真是无力招架,之后的半天她都在迷迷糊糊中度过的。她需要缓冲,让自己尽快适应后宫生活。

经过前后透彻地分析后,她深感压力山大。在后宫混得风生水起的两个必备条件,家世背景和宠爱。阮凝湘要背景没背景,父亲只是正五品的大理寺少卿。宠爱就更别说了,引以为傲的皮囊,皇帝未出一月就不感兴趣了,现在更是到了对她厌恶嫌弃的地步。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禁足的好处便是不用每日早起请安,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阮凝湘痛快地深呼吸,接受不能改变的,如今她是后宫大军中的一员。

锦瑟听见暖阁有声音,便捧着衣服进来服侍她起身。本想软语安慰几句,见阮凝湘神情自若,暗暗叹道,主子是真的变了。

待一应穿戴洗漱结束,冰梅打开胭脂盒要为她上妆,阮凝湘忙挥手打断她,吩咐她今后只需化淡妆。既然被禁足了,实在没有必要再精心打扮,只要不素面朝天就可。

冰梅看看她的神色,见阮凝湘心情似乎并未受禁足影响,凝眉思索了片刻,便开始为她梳妆。

一头青丝挽了简单的堕马髻,并首饰盒中随意捡了支点翠梅花簪插在鬓间,略施薄脂,婉约俏皮。

冰梅的手艺的确不俗,阮凝湘满意地点点头。

从这两日的相处来看,她也差不多摸清了这两人的性子。锦瑟俏皮伶俐,但遇事急躁,性格倔强,难独当一面。冰梅不仅性子沉稳,心思又细腻,偏偏还极有眼色。

两个都是阮凝湘的陪嫁丫鬟,锦瑟服侍她多年,算是她的心腹丫鬟,冰梅则是入宫前老夫人指派给她的,但吟霜阁大小事务真正做主拿主意的还是冰梅。

阮凝湘想着便抬眼看了眼冰梅,冰梅的五官精致小巧,比不上锦瑟的水灵秀气,别有一股温婉宜人的气质。梳着中规中矩的双丫髻,便是再无其他修饰,一身石青色裙袄,透着稳重。

再看一旁的锦瑟,明显就顺眼多了。上身一件蓝缎掐花对襟,下身着一条榴花罗裙,发髻上别着粉色绢花。

明明年纪相仿,冰梅却老是一副清清静静的打扮。

阮凝湘大手一挥,从首饰盒中挑挑拣拣,相中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簪,亲自为冰梅簪入发间,“小姑娘家家打扮得那么素净,瞧瞧人家锦瑟成天花花绿绿,跟个花蝴蝶似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终于逗得冰梅抿嘴一笑露出少女的俏皮可爱,暖阁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锦瑟红着一张脸,鼓着腮帮不满道:“主子尽爱拿奴婢玩笑。”

毕竟如花似玉的年纪,谁不爱打扮。

阮凝湘也不客气,赏了锦瑟一对翡翠耳环,“好好打扮,再过两年也该说媒了。”

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听得说媒二字。冰梅顿时敛去笑意,羞红了双颊,锦瑟的脸更是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跺脚。

“传午膳吧。”阮凝湘笑着携二人出了内室。

很快小太监低垂着头上了四菜一汤,阮凝湘净完手坐下,扫了眼桌上的膳食,黛眉微蹙。菜色明显是差了,荤腥没影了不说,那碗芙蓉汤半丝热气都不冒。

锦瑟试了试汤,气得立马对小太监一通怒斥:“安贵,你这当得什么差事?冷汤冷菜的也敢端到主子跟前?昨个不是吩咐让你去御膳房打声招呼,主子想吃冰糖甲鱼,怎么今日反倒是一点荤腥都不见了?”

小太监安贵噗通双膝跪地,一颗脑袋都快垂到地上。

冰梅面色平静,“主子,奴婢拿去小厨房热一热,冷菜吃了伤胃。”

锦瑟顿了顿,反应过来后便又气得踢了安贵两脚,“还不快端去小厨房热一热。”

安贵神情一松,知是逃过一劫,忙手脚麻利地端了菜跟着冰梅去了小厨房。

锦瑟越想越气,恨恨道:“御膳房那帮下作的狗奴才,主子得宠那会,日日山珍海味不断。如今……,竟打发些冷炙残羹来,真真欺人太甚。”

“跟那群人计较又有什么意思。”阮凝湘无奈地叹了叹气。

☆、冷遇

待饭菜热过一遍,阮凝湘草草吃了几筷子果腹。

从前是嚣张得意山珍海味,轮到她接手,又是禁足又是冷炙残羹的,实在是同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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