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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鹉女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20

楚焱极其郁闷,自己的女人,看得见,摸得着,吃不到,何其窝囊。

床榻轻微一震,阮凝湘听见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翻过身子见皇帝不见踪影,顿时松了口气。

片刻后,帘子掀起一角,嬷嬷睁着惺忪的睡眼,手中抱着一团狐裘,弯腰将颂娴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肉粽子,打包带走。

阮凝湘瞪大眼珠子,嘴角抽了抽。

帘子垂下,楚焱疾步上床,长臂一揽,笑着将呆若木鸡的阮凝湘搂在怀中一阵狂亲。

阮凝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他一脸猴急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当他是个初尝禁果的愣头小子。

半晌,阮凝湘身上已是一、丝、不、挂。

楚焱看着阮凝湘平静淡漠的表情,有些郁闷,“许久没有亲近,凝湘不想朕?”

阮凝湘勾着他的脖子,看似嫣然一笑,实则龇牙咧嘴道:“想。”才怪。

楚焱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扶着火热迫不及待地滑入幽穴,一瞬间的紧致令他几乎兴奋到奔溃,一寸寸刺激着感官,逼得他眉眼都是情、欲。他抵住那销魂蚀骨的美人恩,享受极致的鱼水之欢。

折腾了好几次,阮凝湘娇喘连连,眼见仍旧一脸欲求不满的楚焱,软声软气地哀求道:“皇上,臣妾累了。”

楚焱凤眸暗沉,她不知道,此刻的娇声软语是多么具有诱惑力,到底怕折腾的她太疲乏,只好伸长手臂将她揽入怀中,顺势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两人面对面抱着,呼吸可闻,这个姿势像极了两条相濡以沫的鱼,暧昧缠绵,阮凝湘很不喜欢。

但是不想激起某人的欲望,只能任由他抱着入眠。

翌日,楚焱没有吩咐宫人进来宽衣,阮凝湘只好趿着鞋子服侍他穿龙袍,掖袖子的时候视线无意间扫过他拇指上的那条疤痕,顿了顿,她执起他的手指欲待细看,哪知他猛地抽回手掌,蹙眉道:“会吓着你的。”

自景和宫请安回宫,阮凝湘想起早上宽衣时皇帝尴尬的一幕,吩咐冰梅:“我记得小库房里有几枚扳指,去取来与我瞧瞧。”

半个时辰后,冰梅递上一枚鹿骨青玉扳指,“奴婢就只找到这一枚扳指。”

阮凝湘捏着那枚扳指,玉质糙是糙了些,不过上面雕刻的二龙戏珠纹样,马马虎虎还算别致。

放入锦盒,笑着招来安贵,命他速速送去养心殿。

彼时,楚焱执笔批阅奏折,瞥见拇指上的那条丑陋的疤痕,沉声吩咐顾长顺去挑些扳指过来。

许久,顾长顺托着一盘精挑细选的扳指掀帘进来,楚焱扫了眼盘子上面码着的各色各样的扳指,随手挑了一枚鹿骨扳指戴上,蹙眉看了看又扔回了盘子里。

顾长顺笑着为他甄选,“皇上,这枚和田玉青花墨扳指,玉质细腻,那枚翡翠精雕扳指也不错,雕工精细。”

楚焱依言戴上那枚和田玉青花墨扳指,瞧了瞧,满意地点点头。

宫人挑起帘子,笑着呈上一个锦盒,“淑妃娘娘差人送来的。”

楚焱挑眉接过来一看,竟是一枚鹿骨扳指,唇角顿时漾起一抹笑,忙脱下手上的青花墨扳指,试了试那枚鹿骨扳指,稍显宽松,却越看越喜欢。这毕竟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费心思送他的东西。

顾长顺眼底浓浓的不屑,执起那枚和田玉青花墨扳指,劝道:“论到玉质,还是这枚和田玉青花墨扳指更细腻些。同样是鹿骨扳指,奴才挑的这枚鹿骨扳指也较淑妃娘娘的更上等些。”

奈何,楚焱充耳不闻,大手一挥,顾长顺冷着脸,将那些他挑了半天的扳指撤了下去。

等楚焱到了关雎宫,安贵却道:“回皇上,娘娘去瑶华宫找柔妃娘娘闲聊去了。要不皇上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瑶华宫请淑妃娘娘回宫。”

楚焱心思一转,淡淡道:“不必了。”说着跨步出了关雎宫,背着手往瑶华宫方向去了。

瑶华宫主殿,柔妃坐在榻上执着黑子,淡淡道:“内务府总管钱如海此人,他为后宫很多嫔妃效力,但是似乎不忠于任何嫔妃,我隐隐觉得这是皇上的意思。”

阮凝湘赞同地点头,内务府相当于皇帝的管家,掌管六宫事宜,涉及面颇广,一旦被人握住,相当于扼住了咽喉,皇帝那么精明,岂会放手于人。

阮凝湘落下一枚白子,盯着面前的柔妃,话锋一转,低声问:“你觉得贵妃这人怎么样?”

柔妃执着黑子的手一顿,抬眸直视阮凝湘,“宽厚仁慈,低调谦和,不爱揽功,管理手腕惊人,在她身上寻不到一丝错处。”又垂首凝神半晌,稳稳落下一枚黑子,沉吟道:“或者她天性如此,或者她隐藏得太深,我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没有确切的把握,似乎还更倾向于前一种。因为即便隐藏的再深,终会露出马脚,没进宫之前我不知道,可是这两年贵妃身上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寻。”

阮凝湘笑着道:“这个我也有同感,按理说以她如今的地位,出手易如反掌,但是她一直按兵不动,或许真是心善之人,虽然这说来着实有些可笑。”

柔妃也弯唇一笑,“我甚至私下研究过,这两年除了那些不起眼的低位嫔妃外,整个后宫只有两个人没有卷入后宫是非过,真的一次也没有,一个是赵雯悦,另一个就是贵妃娘娘。赵雯悦的背景身份在那里,没有人敢对她下手,即便有这个苗头也会被无情扼杀。”

阮凝湘不置可否,凝眉沉思起来。

柔妃忽然抬眸看了眼阮凝湘,幽幽道:“这个贵妃娘娘,运气比你都好?”

阮凝湘不明其意,挑眉道:“你这是存心挖苦我吗?她的一双儿女承欢膝下,我的孩子与我阴阳两隔,我甚至至今还没有为他报仇雪恨。”

柔妃眼神落寞,淡淡道:“我这是真心话,至少皇上心里有你,他,深爱着你。”

阮凝湘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朗声笑道:“你说顾长顺心里有我,我尚且还会信几分,皇上对我充其量只是宠爱,宠爱和爱,虽然相差一字,却有天壤之别。况且跟皇帝谈爱简直是天方夜谭,信不信,倘若你我二人一同受难,他一定会先救你。”

柔妃黛眉微蹙,“阮凝湘做人不要太贪得无厌,皇上对你还不够爱吗?”

阮凝湘敛了笑容,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爱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爱的前提是忠诚,这个忠诚包括身与心,没有这个作为前提,不配提爱,所以皇上是天底下最不配说爱的男人。”

柔妃手中的黑子倏然落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阮凝湘,她不是没有奢想过一夫一妻,白头偕老的美好。但是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熏陶,她接受的思想,男人三妻四妾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女人必须绝对服从。

半晌,柔妃笑了笑,“阮凝湘你真的很特别,但是你最好把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统统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把它宣之于口,尤其是对皇上,不然我可以保证,不管皇上多么宠你,你绝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阮凝湘笑容苦涩,“这个道理,我心知肚明。”

64溺水而亡

说完那番话,柔妃和阮凝湘渐渐沉默下来,一时相顾无言。

“朕还有些事,不必说朕来过了。”

瑶华宫守门的宫人唯唯应诺。出了瑶华宫,楚焱脸色阴沉,眼神阴冷地瞥了眼身旁瑟瑟发抖的随身太监小栓子。

小栓子面色煞白,“奴才什么也没听见。”

回了养心殿,楚焱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却越想越气,她心里居然存有这么大逆不道的妄想,是他太宠着她惯着她了吗?

楚焱拔下拇指上的扳指,吩咐顾长顺:“收起来。”

顾长顺心中咯噔一声,刚才还当宝贝来着,现下又让他收起来,试探地问:“今晚掌灯关雎宫?”

“锦华阁的张芳仪。”

顾长顺敛目称是。

一连七天,皇帝夜夜留宿锦华阁,更是晋升张芳仪为四品婕妤。

眼看年关将至,阮凝湘整日应付过年琐事,第一次接触宫务,渐渐有些忙得脚不沾地,对于张芳仪晋升一事,却没有放在心上。

这日好不容易应付完各宫冬衣的分发,阮凝湘疲乏地靠在美人榻上,吩咐冰梅将安贵找来。

上回从柔妃那得知,内务府总管钱如海是皇帝的人,阮凝湘就决定要从内务府下属部门着手,在内务府七司三院和下属机构中,她比较倾向于御药房,尤其是自己小产便是栽在药上头的。

御药房负责药材采办、配置、甚至煎制,最重要的一点,后宫嫔妃哪个领了药材,都会一一记录在案。在后宫中,嫔妃想要弄点毒药在手,其实不是易事。

“御药房总领太监年事已高,即将告老还乡,看样子也就是年后的事了。年后势必要从两名副领太监梁德盛和黄进忠里面提拔一位升任御药房的总领太监之位。这两位的明争暗斗如今已经算是白热化了,私底下宫人们甚至都下了赌注,从声望上看来梁德盛升任的可能性似乎更有大些。”安贵在后宫消息向来灵通,听闻阮凝湘对御药房有兴趣,便大致说了御药房近来的大事。

阮凝湘凝神道:“那你也看好这个梁德盛?他的为人品性怎么样?”

安贵抬头看了眼阮凝湘,颇有些遗憾道:“只是奴才听御药房的小李子说,前几日颂玉公主有些头疼脑热,药材竟是梁德盛送去延熙宫的。按说送药这等粗活哪里用得着副领太监亲自去一趟,想来他是上赶着巴结奉承贵妃娘娘去的,毕竟眼下贵妃娘娘掌管后宫,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不是难事。”

阮凝湘眉头一皱,如此看来梁德盛已经找了靠山,且不论贵妃会否答应,这个人是不能再考虑了,“那你只需告诉我,黄进忠此人可不可靠,能不能为我所用?”

“说到这位黄进忠,他和俞太医还算熟稔,私底下走动也比较频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来这位黄副领人品尚可,娘娘也可以让俞太医从中牵牵线。”

阮凝湘微微颔首,俞太医那边倒是好说,只是要想让黄进忠心甘情愿为己所用,势必要有利益所趋。

灵机一动,要是能将他扶上御药房总领太监一职,于他于己都是好事。提拔升任,通常是要看皇帝点头才能作数。

皇帝?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阮凝湘此时才发现一丝反常,急急问冰梅,“皇上多久没来关雎宫了?”

冰梅不假思索,脱口答道:“自公主周岁宴那晚,皇上就再没有来过咱们关雎宫一回。”

将近十天!

阮凝湘暗暗心惊,她记得那晚皇帝明明还对她很是沉醉着迷、欲罢不能的。忽然想起近来颇为盛宠的张婕妤,心里就有些不爽,狗皇帝的甜言蜜语真他妈就是放屁!

她不禁恨恨地腹诽:阮凝湘,不就一朝三暮四、喜新厌旧的男人吗?体现你能力的时候到了。

“去,给俞太医传个话,让他帮忙托托人情。”

安贵办事效率倒是利索,很快,一路说笑着带了黄进忠踏进关雎宫主殿。

“奴才御药房副领太监黄进忠参见淑妃娘娘,娘娘万安。”黄进忠恭敬地屈膝跪地,竟是对阮凝湘行了叩拜大礼。

阮凝湘顿时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他们一拍即合,笑道:“腊月寒冬是多病时节,想来御药房近来事务繁忙,公公百忙之中肯赏脸过来,本宫实在过意不去。”

“娘娘哪里话,娘娘协理宫务劳心劳神,是奴才叨扰了娘娘才是。”

阮凝湘连忙笑着招呼:“黄公公快入座,冰梅看茶。”

黄进忠倒不客气,“奴才谢过娘娘。”

阮凝湘见他如此爽快,心下就更是满意了,“黄公公不必客气,往后还要麻烦公公的地方很多。”

“为后宫主子效劳,是身为奴才的本分。”黄进忠垂下眼眸,自冰梅手中接过盖碗,并不着急喝茶,捏起青花盖碗盖子,轻轻地吹了吹茶水。

阮凝湘抿唇一笑,她知道他这是在等自己亲口承诺,索性也不再跟他打马虎眼,“黄公公入宫多年一直尽忠职守,本宫瞧着你是可造之材,总领太监一职非你莫属。”

黄进忠忙搁下盖碗,掀起袍子,跪地道:“娘娘厚爱,奴才无以为报,日后定当竭力为娘娘效鞍马之劳。”

“公公敬候佳音。”说这句话的时候,阮凝湘终究有些底气不足,他吃不准皇帝近来的反常,当初他肯破格让她协理后宫,多多少少有小产一事的愧疚感在里面,此事她还真的没多大把握。

成不成,总要试试才知道。虽然不想承认,她心底隐隐觉得,皇帝大抵对她是有些特别的吧。

养心殿宫门口站着一位嫩生生的小太监,阮凝湘一眼认出是顾长顺的跟班小栓子,便笑着道:“小栓子,皇上在养心殿吗?”

哪知小栓子一见阮凝湘,脸色煞白,活似见了个鬼一般,慌慌张张地往里面跑去。

阮凝湘顿时愣在当场,很快顾长顺笑着迎上来,踢了一脚身后的小栓子,给她赔罪:“小栓子不懂事,还请淑妃娘娘不要在意,娘娘里边请。”

阮凝湘笑着踏入宫门,却见小栓子眼神躲闪,一直不敢直视她,心下就很是不解。

眼见阮凝湘走远几步,顾长顺怒瞪了眼小栓子,压低声音训斥道:“做事毛毛躁躁的,服侍皇上这么久怎么还是没点眼色,这位淑妃娘娘万万怠慢不得,旁人来养心殿需要通传一声,独独她不需要。”

说着拍了下他的脑袋,转身疾步跟上了阮凝湘的脚步。

小栓子委屈地扶了扶头顶的帽子,望着顾长顺一脸谄媚地请淑妃进殿,心底叹道:师傅啊,恐怕皇上未必乐意再见到这位淑妃娘娘的。

顾长顺掀了帘子,笑眯眯道:“皇上,淑妃娘娘求见。”

“不见。”低沉的声线不带一丝温度。

顾长顺扶着帘子的手一顿,心思一转,回头望了眼小栓子,看来皇上最近喜怒无常,定是淑妃娘娘给闹的。又见小栓子一脸的为难,想来是皇上对他下了封口令,好小子,胆敢对他隐瞒不报,回头得好好逼供一番。

顾长顺僵着脸色,进退两难,阮凝湘矮身从容地走了进去,楚焱抬眸看见阮凝湘,冷冷地瞪了眼顾长顺。

帘子垂下,阮凝湘见楚焱垂首批阅奏折,居然对她视而不见。

怪不得十多天没来关雎宫,看那一脸便妞的样子定是在生她的气。可她是真不明白这次的点在哪?

敌不动我不动,先摸清形势再说。

阮凝湘自顾自地在榻上入座,梨木案几上放着一碟枣泥糕、一盏雨前龙井和一本书籍,她也不客气,拈了枣泥糕就吃。

楚焱渐渐没有心思批阅政务了,眼角余光瞄到阮凝湘正优哉游哉地吃着点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有意冷落阮氏,期望她能自省自觉地认识到错误,妄想独宠,简直是大逆不道。哪知她毫不在意,一心一意帮着贵妃处理宫务,反观自己居然有些沉不住气了。可是面对着张芳仪,他的脑中萦绕的却是眼前这张脸。

这个没心没肺、铁石心肠的女人,看着真是窝火,真想挖出她的心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

说他不配提爱,那他一腔真情都错付给了谁?偏偏他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你巴巴跑来养心殿就为了吃一口子枣泥糕?”

阮凝湘拍了拍手上的枣泥屑,甜笑着跑到皇帝面前,死皮赖脸地往他腿上一坐。

楚焱有些怔愣,对于她主动投怀送抱很是反感,仰着身子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阮凝湘顿时惊诧不已,从前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块,不知为何,看着皇帝摆着冷脸,一脸嫌弃地与她保持距离,她只觉得想笑,伸长手臂圈住皇帝的脖子,道:“臣妾想皇上了。”

楚焱不怒反笑,嗤道:“十一天了,爱妃总算是想起朕了。”

阮凝湘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皇上近来夜夜宠幸张婕妤,臣妾怎么好来打扰?”

楚焱沉了脸色,“朕爱宠幸谁就宠幸谁,难不成你要朕成天只围着你一人转?”

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阮凝湘懵了,“臣妾从未奢想过要皇上专宠,后宫嫔妃虽不能议政,却不可避免与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连,皇上想要稳定朝堂,必要先安抚好后宫,雨露均沾后宫方能和谐。专宠一人,不但有违祖宗规矩,更是置前朝后宫稳定于不顾。”

这番话句句在理,阮氏如此通情达理,言辞恳切,无端却令他更加窝火了。

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他这十天的怄气,又算什么?

正僵持间,顾长顺掀帘进来,见阮凝湘的坐姿架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方才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小栓子一五一十地跟他详说了一遍淑妃的那番豪言壮语,听得他是一愣一愣的。

“皇上,敬事房来问,今晚皇上还是掌灯锦华阁?”

楚焱看着阮凝湘,阮凝湘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雨露均沾是王道,不许去。

朕爱去哪个宫就去哪个宫。

两人无声的交流着,阮凝湘心底冷哼一声,她此行的任务还没完成,绝不能放他离开,便毫不犹豫伸手擒住了他的□。

楚焱瞬间挺直脊背,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坏笑的阮凝湘。

顾长顺虽然看不清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单看皇帝的表情便可判断,不禁一叹,英明神武的皇上碰到淑妃娘娘就只有认栽的命。话说回来,他怎么就没看出淑妃有何与众不同之处,竟然将皇上迷得这般神魂颠倒。

要温柔没温柔,要才艺没才艺,盈盈一握的水蛇腰愣是给吃圆乎了,在外人面前端的是温婉贤淑,也只有他和皇上知道淑妃私底下的胆大妄为,胆子比天还肥,私自喝避子汤,还有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轻则冷宫重则砍头的大罪。他甚至觉得皇上的喜怒无常,至少有一半是被淑妃折腾出来的。

事实上呢,此刻她毫无顾忌地跨坐在皇上的腿上。皇上的口味,他是实在不敢苟同。

顾长顺敛眉,“皇上,可要命人传膳?”

阮凝湘转头笑着吩咐,“劳烦顾公公多添一副碗筷。”

“让御膳房加几道甜点。”楚焱算是松了口。

阮凝湘原本以为皇帝的膳食一定都是山珍海味,摆满一大桌子,不料宫人们只端上了八个菜,当然菜色精致可口。

用完晚膳以后,阮凝湘就在琢磨怎么将皇帝坑蒙拐骗回关雎宫,有些事情还是在床上办更得心应手些。

见楚焱回到西殿批阅政务,阮凝湘尾随其后,站在他背后帮他按摩肩膀。

楚焱眉头一皱,“自己去榻上坐好。”

阮凝湘只能撅着嘴,坐在榻上撑着下巴看着他处理政务。只见他剑眉微蹙,薄唇紧抿,坐姿端正仿佛一座雕塑。嗯,专心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这话果然不错。

酉时一过,楚焱搁下御笔,抬眸看向榻上,阮凝湘已经不见踪影,他不禁兴致缺缺,唤道:“顾长顺。”

半晌,帘子掀起一角,露出一张笑靥如花的脸,阮凝湘端着一个托盘,笑道:“皇上批好奏折了?来尝尝臣妾沏的雨前龙井。”

楚焱接过来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女人泡茶倒是有一手。

刚搁下茶盏,她冰凉的粉唇已经覆盖上他的唇,柔软湿热的小舌笨拙地探入他口中,楚焱被她这番青涩的挑弄,撩拨的欲罢不能,顺势缠住她的丁香小舌,甜甜的,应该是雪耳桂花羹的味道。

阮凝湘见好就收,软着嗓子央求道:“皇上,时辰不早,今晚就去臣妾的关雎宫吧。”

“今晚就宿在养心殿。”

阮凝湘登时焦急道:“不行,颂娴看不见臣妾会哭的。”更重要的是,在那张龙床上他和别的女人滚过床单,她觉得恶心。

楚焱没有留恋的意思,淡淡道:“嗯,朕就不留你了,夜路小心。”

阮凝湘不禁哀嚎,算了,公共黄瓜都用过了,还矫情个屁。

待阮凝湘去内室沐浴,小栓子躬身道:“皇上,东暖阁预备妥当了。”

楚焱想了想,淡淡道:“不必了,今晚在西暖阁就寝。”

小栓子身形一颤,西暖阁是皇上平时的寝室,但是后宫嫔妃在养心殿过夜的话,通常皇上会命他将东暖阁收拾干净。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皇上非但没有降罪,还让她在西暖阁侍寝,这位淑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已是不言而喻。

阮凝湘进了西暖阁,迎面看见一张精致的八柱紫檀木飞檐大型龙床,床柱上均雕刻着八条栩栩如生的龙,床幔周围挂有八盏宫廷灯。她不禁啧啧叹道,皇帝的寝殿到底雍容大气、富丽堂皇。

阮凝湘惬意地躺在龙床上,淡淡的龙诞香萦绕在鼻间,闻之欲醉。

迷迷糊糊中,皇帝已经翻身上床,阮凝湘忙支起身子趴在他的胸口,熟门熟路地摸索起来。

一场欢爱过后,阮凝湘早已疲软无力,枕着他的手臂,静静躺着,脑中想着该如何切入重点。

不想,皇帝猝不及防地开口:“说吧,什么事?”

阮凝湘讶异地仰头看着他,“臣妾……”她忽然说不出口了,胸口莫名有些犯堵。

楚焱冷冷道:“方才那么卖力主动,不是有求于朕?”

虽然是她吃亏,但是阮凝湘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愧疚感。或许是本来就动机不纯,用一场欢爱当作一场交易。

“皇上曾对臣妾说过,希望彼此坦诚相对,那臣妾可以问皇上,为何突然对臣妾置之不理?”

楚焱看着她的眼睛,犹豫再三,哼道:“那天你在瑶华宫跟柔妃说的话,恰巧让朕听见了。”

阮凝湘震在当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在。

阮凝湘僵硬地咽了咽口水,直视皇帝灼灼的视线,“那的确是臣妾的真心话。”腰间忽然一紧,阮凝湘只能无惧地回望着他,眼神坦然,“试问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期盼得一心人白首不离的爱情,除非她不爱自己的丈夫。或许是臣妾不够贤淑,无法接受将自己的丈夫拱手让人,看着皇上宠幸其他姐妹,臣妾会很难过,却不敢有怨言。因为臣妾心知肚明,臣妾的丈夫不是平凡之人,他是九五之尊,是万民敬仰的大宁皇帝。”

楚焱缓了脸色,捧起她的脸,见她眼底氤氲,不禁心底一软。

阮凝湘被他拥着,缩在他的腋下,总算糊弄过去了,至于御药房总领太监升任一事,显然今晚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翌日午后,近来后宫炙手可热的张婕妤忽然溺水而死。据说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惨不忍睹。后宫人心惶惶,贵妃下令命人彻查,一名宫人出面指证,在御池边曾看见婕妤胭脂和张婕妤发生过争执。

65绸缪

阮凝湘闻讯后,立即就吩咐安贵前往锦华阁去探探消息。

安贵皱着眉头,道:“脸都浮肿了,右脸颊上有道深深的印子,奴才仔细瞧了瞧像是哪位嫔妃的指甲套刮伤的。旁的,奴才也没瞧出异样。太医们还在锦华阁验尸,奴才让富贵守在那里,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很快,贵妃派人来请她去延熙宫一趟,阮凝湘便带着宫人往延熙宫去了。今日到场的嫔妃都是在后宫有些脸面的嫔妃,见柔妃端坐在贵妃右侧的椅子上,阮凝湘径自往贵妃左侧入座。

人命关天的大事,溺死的那位甚至是他一连盛宠七日的张婕妤,此时延熙宫主殿却不见皇帝的身影,可见君恩凉薄。

片刻后胭脂踏入殿内,行动间到底不似先前那般温婉优雅,带了一丝慌乱。

胭脂跪在殿内,一脸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当真我见犹怜。

贵妃扬手命人将两名宫人带上来。

“奴才是内务府的小安子,约莫巳时的时候途经御花园,恰好瞧见张婕妤和箫婕妤两人在争吵,奴才还有要事在身,便没敢多作停留。”名叫小安子的宫人毕恭毕敬道。

贵妃又看向他身边的一名宫女,道:“你呢?”

“奴婢是张婕妤的贴身宫女兰芝,近日皇上夜夜宿在锦华阁,”说到这里,抬起泪眼警惕地看了眼阮凝湘,又急忙垂下脑袋,道:“每日清晨主子都会温一盏酥油茶给皇上暖胃驱寒,昨晚皇上没有歇在锦华阁,主子就想亲自送去养心殿,走得匆忙忘了添件斗篷,行到御花园冷风一吹便有些冷,主子命奴婢回宫去取,哪知……”她张了张嘴,伏在地上哭作一团。

贵妃淡淡地问:“箫婕妤,你对此作何解释?”

胭脂咬了咬粉唇,斟酌半晌,如实答道:“贵妃娘娘,今儿早上嫔妾确实在御花园凑巧撞见了张婕妤,她身上穿着梅红色衣裳,还向嫔妾炫耀皇上近日的宠爱,嫔妾心有不忿刺了她几句便离开了,之后的事嫔妾是真的不知情。”

宫中人人知晓,皇上最爱她穿着一身梅红色衣裳翩翩起舞的样子,偏偏近来张婕妤不知使了什么妖术,勾引得皇上夜夜宿在锦华阁看她跳舞。她本就对张婕妤抢了她的风头怀恨在心,谁知今日看见张婕妤也穿着一袭梅红色衣裳,一时气愤之下,有意刺了她几句,谁能想到转身她就投湖了。

贵妃淡笑道:“你的意思是,张婕妤羞愤之下投湖自尽?”

胭脂连忙摇头道:“嫔妾不是这个意思,请娘娘为嫔妾做主。”

贵妃想了想,看向两旁的柔妃和淑妃,“两位妹妹怎么看?”

柔妃抿了口茶,淡漠道:“证据不足,但不可否认箫婕妤嫌疑最大。”

“我倒觉得凶手似乎另有其人。”见众人不解地看着自己,阮凝湘笑着解惑,“来之前听宫人说起张婕妤脸上有道划痕,看着像是指甲套刮伤的,箫婕妤是江南人士,手指上从未见过她戴指甲套。”嫔妃都喜欢带指甲套,但是萧氏姐妹花,从来不喜爱戴。

贵妃有瞬间的愣神,急忙给皎月使了个眼色。

很快,皎月急匆匆迈入殿内,“回禀娘娘,正如淑妃娘娘所言,太医们还说张婕妤手上有瘀痕,看那样子死前还曾与人动过手脚。”

阮凝湘挑了挑眉,从延熙宫到锦华阁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皎月从出去到进来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贵妃宫里的人低调归低调,办事效率够高的啊。

胭脂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对阮凝湘道:“淑妃娘娘,定是有人在嫔妾离开后,把张婕妤推到御池里的,然后企图嫁祸给嫔妾,嫔妾冤枉啊。”

阮凝湘不置一言,贵妃神色不明地看了眼阮凝湘,“这起凶案没有彻查清楚前,你好生呆在潇湘阁。”

这就等于,给她下了禁足令。

翠微殿中,郑芳仪听闻延熙宫内发生的一切,气得摔了好几个花瓶。

早上她在御池边撞见张婕妤,皇上连着歇在锦华阁七日,她本就对此恨得牙痒。好在昨夜皇上宠幸了淑妃,她便趁机借此嘲笑了张婕妤几句,不知为何张婕妤就跟吃了火药地的,劈头盖脸对她痛刺了一顿,气急之下她甩手给了张婕妤一巴掌。谁知指甲套刮出一道血口子,张婕妤眼见毁了容颜疯了似地跟她动起手来,不料推推搡搡间她就失手将张婕妤推到了御池中。

荷香焦急道:“主子,这下如何是好?箫婕妤洗脱了嫌疑,贵妃再彻查下去,随时会查到咱们头上的。”

郑芳仪面容失色,“实在不行,咱们手中不是还有贵妃的把柄吗?对,趁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得赶紧去一趟延熙宫。”

延熙宫主殿,郑芳仪火急火燎地踏入宫殿,跪在地上哀求道:“贵妃娘娘,您一定要救救嫔妾。”

贵妃眼睛眯了眯,笑道:“本宫不明白你的意思?”

郑芳仪不假思索道:“嫔妾跟张婕妤发生争执,失手将她推入了御池中,还请娘娘救救嫔妾。”

贵妃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拢在袖中的手指却紧紧攥住,脸上笑容不变,“本宫受皇后娘娘之命执掌宫务,自当秉公办理此案,但是看在妹妹知错悔改的份上,本宫自会在皇上面前替你求个体面的死法。”

郑芳仪瞬间面色失血,半晌,唇边噙着一抹冷笑,起身从容地往椅子上一坐,不紧不慢道:“娘娘这次恐怕非救不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贵妃眸色深沉,挑眉问道。

“娘娘可还记得香雪,香槐两位宫女?”眼见贵妃脸上没有异样,郑芳仪冷笑道:“娘娘记性不好,那嫔妾就提醒您一下。她们当初偷偷藏了沈良媛的两盒名贵胭脂,后来东窗事发,淑妃娘娘还因此背上了残害皇嗣的罪名。那件事闹得合宫不宁,想来贵妃娘娘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郑芳仪说完,兀自端了一盏茶悠闲地喝了一口。

贵妃似乎来了兴致,笑着道:“说下去。”

见她笑得这么灿烂,郑芳仪忽然有些慌乱,咬咬牙道:“沈良媛和丽妃娘娘相继去后,整个麟趾宫便只有嫔妾一人居住,说来也巧,有一回养的猫儿从绛雪轩的墙洞里钻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嘴中叼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细瞧之下竟是变了形的盒子。嫔妾这才知道原来柔妃和淑妃送的两盒名贵胭脂早就随着当年绛雪轩那场无名之火烧毁了。可是贵妃娘娘神通广大,弄到两盒一模一样的胭脂,以假乱真,害的沈良媛早产丧命,后来又嫁祸给柔妃和淑妃。丽妃娘娘宫里都有你的人,娘娘的眼线真是遍布整个后宫。”

郑芳仪挑眉笑看着沉默不语的贵妃。

贵妃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你怎么能确信是本宫所为?”

“能够将人安插到丽妃宫里,放眼整个前朝后宫,也只有霍家有这个本事和手段。当然嫔妾特意托人出宫查探过,霍家二爷在年初出过一趟远门,想来便是特意为那两盒名贵罕见的胭脂往南越去的。”

贵妃面上波澜不惊,淡笑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有一阵子了。”郑芳仪心中咯噔,太平静了,贵妃的反应太平静了,没有被揭穿后的气急败坏,平静的仿佛与己无关,她忽然发现她捉摸不透这个贵妃。

贵妃眼中似乎浮现出一丝欣赏,“够沉得住气,如若不是这次意外事件,恐怕你还不会这么快跟我掀底。你放宽心,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

见她眼神戒备地盯着自己,“怎么?质疑本宫的能力?”贵妃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往后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也跟你透个底,常贵嫔也好了,丽妃也罢,背后都有本宫的一份功劳。”

郑芳仪顿时冷汗直流,贵妃脸上还是惯常的笑容,此刻的她却觉得从前真是瞎了眼睛,竟会觉得这笑容温和宽厚,这位贵妃想要后宫哪位嫔妃的命还不是易如反掌,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手中捏着她的把柄,强笑道:“嫔妾谢过娘娘。”

“至于两盒胭脂的事情?”

郑芳仪立刻答道:“贵妃娘娘放心,两盒胭脂在嫔妾宫里好生收着呢。”

又说了些话,郑芳仪已是迫不及待地请辞回宫了,多在延熙宫呆一秒,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待她走后,贵妃脸上笑容更深,猛地摔了手中的暖手炉,银碳撒了一地,“百密一疏,幸好这个郑芳仪不成气候,要不然本宫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毁于一旦。”

“娘娘打算怎么做?”

贵妃收敛笑容,“要挟我霍婧秋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在世上的。”

皎月仿佛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脸上没有惊讶的神色。

“不过她倒是结结实实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念在这个份上,不要让她死得太痛苦,至于香雪和香槐也留不得了。”

皎月心惊,“娘娘的意思是……”她伸出手指,试探地指了指东面的方向。

贵妃神色恢复如常,淡笑道:“太后盯得那么紧,咱们总要慢慢绸缪起来了。”

半夜的时候,阮凝湘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身旁的颂娴也被吓醒了,颤声喊道:“母妃。”

冰梅身上搭了件棉袄,匆匆掀帘进来,惊魂未定道:“主子,出大事了。”

阮凝湘皱了皱眉,吩咐冰梅把奶嬷嬷唤进来,随即摸摸颂娴的小脑袋,安抚道:“别怕,母妃去去就来。”

待奶嬷嬷进了内室,阮凝湘穿好衣裳出了内室,“到底外头出什么事了?”

“翠微殿走水了,宫门也被人牢牢反锁,里面所有人一个活口没留。”

等阮凝湘带人赶到麟趾宫的时候,只见漫天的火焰吞噬了整座宫殿,火势汹涌,宫人们的灭火无疑只是杯水车薪。禁卫军统领秦禄指挥着侍卫,扛了木桩一下一下地砸着宫门。

整个麟趾宫亮如白昼,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亮堂堂的。

片刻后,秦禄上前单膝跪地,蹙眉道:“启禀皇上,绛雪轩宫外都浇了黑油,所以火势才这么猛。”

十来条人命,无一幸免。

阮凝湘忽然想起入宫之初,她和郑芳仪之间的那些明争暗斗,每每令她极为痛恨,如今那个爱仗势欺人、爱耍小聪明的女人永远地葬送在了这座宫殿,她心底又有了一丝悲凉。

但她清楚自己没资格同情怜悯郑芳仪,以她如今的处境,指不定哪天躺在火海中的人就成了她。

眼见火势收敛,皇帝神色不明,命众人各自回宫歇息,留下禁卫军继续灭火。

阮凝湘扶着冰梅的手回宫,一路沉默。

不想,背后伸出一双温热的大掌紧紧攥住了她的手,阮凝湘不消抬头也知道来人是皇帝。

冰梅慢慢退到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跟着。

身后漫天火焰照得脚下的甬道明明灭灭,他的掌心如此温暖,让她躁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回到关雎宫,奶嬷嬷带着进入梦乡的颂娴回了西殿。

躺在床榻上,阮凝湘紧贴着楚焱的胸膛,忽然开口:“皇上,御药房的总领太监即将告老还乡,臣妾觉得副领太监黄进忠可堪此任。”

楚焱抚着她柔软的青丝,淡淡道:“准了。”说完,伸臂将她揽得更紧些。

66纵容

阮凝湘没料到皇帝这次答应的这么爽快,沉默半晌,皇帝声音低沉,缓缓道:“往后遇上什么难事,你可以去找内务府总管钱如海。”

听罢,阮凝湘震惊地坐起身子,视线在他脸上来回逡巡,见他眸光真诚,她不禁诧问:“皇上不怕臣妾祸乱宫闱?”

楚焱将她耳际的发丝暧昧地缠绕在指端,凝视着她灿若星辰的桃花眼,“比起祸乱宫闱,朕真更怕哪天你跟郑芳仪一样永远地消失在朕的视线里。”

看着他凤眼中浓浓的眷恋,阮凝湘感觉心头狠狠了被砸了一下,在后宫有些脸面的嫔妃都知道,再多的金银珠宝甜言蜜语也及不上一个内务府总管钱如海。

皇帝对她的宠爱,她看在眼里,有些事情即使她刻意忽视,心里却通透的很,她之所以敢在他面前有恃无恐、目无上下,倚仗的不过是她对他没有底线的宠爱。

说他不配说爱,她又何尝不是,一直以来的奉承讨好,对他只有利用,拿捏着他的弱点为所欲为。

在钱如海这件事上,皇帝对她不仅仅是宠爱,更有信任甚至是纵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便是铁石心肠,在他一次次的纵容袒护下,怎么可能不会感动?

偏偏他是皇帝,她是嫔妃。

连环凶杀案,闹得后宫人心惶惶,贵妃奉旨彻查此事,翌日早上,便命人将胭脂带到延熙宫中亲自审问。

胭脂听闻昨晚发生的一切,自知这回难逃一劫,她顶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蛋进入主殿,刚要下跪,皎月伸手将她扶住,“今儿只有我家娘娘在场,娘娘体恤婕妤主子,免了下跪。”

“谢过娘娘恩典。”胭脂依言坐在椅子上,抽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贵妃看着眼前的泪人,即便是哭也令人着迷,直接问道:“听闻箫妹妹昨儿回宫后差人去太后宫中求情,太后娘娘对此未作理会?”

胭脂默默垂泪,咬紧了粉唇,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地跟着太后入宫,想着凭她姐妹二人的长相才艺,加上太后的助力,将来定能出人头地。起初她们的确出了一阵风头,夜夜宿在养心殿,谁知道皇后有孕,许多事情他们才开始恍然觉悟。

贵妃笑着安抚道:“其实也不怪太后,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太后哪还有空隙来顾虑到妹妹。本宫只是担心,皇后诞下皇嗣,你姐妹二人的日子只怕更难熬了。”

贵妃这话算是说到胭脂的心坎上了,从前太后偏护着她们,无非是皇后不能生育,期冀借她们姐妹的肚皮来巩固后位,皇后平安诞下皇嗣,太后身边恐怕再无她们站脚的地。

贵妃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反过来说,如若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不能平安诞下……”她笑着点到为止。

胭脂手中的茶盏倏然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她惊恐地看着贵妃,粉唇微微颤抖,额际更是沁出了一层细汗,不敢置信地盯着一脸笑容的贵妃。

贵妃任由她打量自己,悠悠道:“只要皇后不能平安诞下皇嗣,你们依然还有用武之地,将来你们若能生下皇子,太后定会极力扶上储位,日后的荣华富可谓享之不尽。”

胭脂绞着手指,忽地眼中划过一丝狠厉,蹙眉道:“可是太后娘娘盯得那样紧。”

贵妃轻笑一声,“正是因为盯得太紧,旁人出入景和宫是难上加难,唯有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皇后。”

胭脂忽然急切地问:“贵妃娘娘为何帮我?”

“这个你无须过问,至于张婕妤一事,不管是否与你有关,本宫也可以帮你处理的干干净净。”

次日,锦华阁的宫人在张婕妤的尸体上发现了一枚郑芳仪的耳环,张婕妤的贴身婢女兰芝在自己房中自缢身亡,手上沾着一点黑油。

真相水落石出,兰芝报仇心切,放火烧了整个翠微殿,最后自知难逃一死,在房中上吊自缢。

皇帝命人将整座麟趾宫封宫,此案就此了结。

一个所谓的真相,关键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阮凝湘对此不予置评,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她总感觉这背后有一张巨大的网,所有人正一点点地被吞噬在这张网中。

又过了几日,陆太医给皇后把过脉,说皇后腹中的皇嗣十有八、九是个皇子,喜得太后都合不拢嘴,当下重赏陆太医,皇帝也赏了一堆补品给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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