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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鹉女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20

当晚,太后强撑病体将皇帝和贵妃召去寿康宫谈话。

翌日,皇帝下旨立赵氏为后,旨意晓谕六宫,昭告天下。为了缅怀前皇后,决定一年后举行册后大典。

听闻这个消息,柔妃迫不及待地赶到关雎宫,满腹疑惑道:“贵妃的心思深沉如海,我是真得摸不透她的路数,凤印明明已经是她的囊中物,偏偏心甘情愿地拱手让人。”

阮凝湘一笑置之,贵妃此举无非是想太后对她彻底放下成见,况且比起柔妃上位,赵雯悦根本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后。

后宫风浪刚刚平息,前朝传来紧急军情,西北边荒一带,近来下了连续半月的蓬勃大雨,雨水汇聚成洪流,冲毁良田庄稼不计其数,致使贫民颗粒无收,北地突厥族趁隙而入,召集荒民举兵进入大宁边境一带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北地突厥,历代以来一直野心勃勃,先帝年间被大将军顾恺打回老巢,数十年间未敢再犯。没成想休养生息,今次再犯大宁疆土。

皇帝当庭震怒,任命霍长卿为主帅,挥数万大军北下征讨。哪知突厥族此番来势汹汹,大宁溃不成军,主帅霍长卿领着一半将士落荒而逃。

烽火台狼烟滚滚,紧急军情一封一封地送到朝堂之上,堂堂大宁数百武将,竟无一人敢自请挂帅迎战,皇帝数夜未眠,与几位大臣商量对策。

最后,闲散王爷楚禹主动请缨,愿意领兵出征抗敌,维护大宁山河。此言一出,震惊朝野,天下皆知禹王爷武功高强,骑射功夫堪称天下第一,却一直无心参与朝政,只担了一个虚职,整日过着吃喝玩乐的纨绔生活。

如今,居然自请挥师北下,当着匪夷所思。

军情紧急,皇帝命他三日后调兵出战。

阮凝湘刚从未央宫请安回来,就见顾长顺在主殿等她。

“顾公公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顾长顺敛眉躬身道:“回淑妃娘娘,皇上命奴才来请娘娘去景苑酿酒赏花。”

阮凝湘有些不解,听闻前朝近来很不太平,皇帝更是彻夜不休地召见大臣,如今怎么会有闲情雅致去景苑赏花?

想来是排解烦闷,她急忙吩咐冰梅锦瑟为她梳妆打扮,便跟着顾长顺去了景苑。

桂香十里,幽香阵阵。

这个季节,景苑开的最盛的便是桂花。

等到阮凝湘到了景苑深处,才发现除了皇帝,楚禹和赵雯悦也在场。

赵雯悦见她来了,起身淡笑道:“阮姐姐。”

显然今日赵雯悦脸上比之往日多了几分喜色,阮凝湘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含笑而立的楚禹。跟皇帝的冷峻坚毅不同,楚禹眉眼中永远带着潇洒不羁的笑,身穿一袭白底翠竹纹袍服,浑身透着一股温润儒雅的气质。

赵贵嫔拉着阮凝湘坐在石凳上,石桌上置着蜂蜜,冰糖,药杵,木瓢等东西。

楚焱笑道:“雯悦,平时这个季节,你老是吵嚷着要喝柔妃宫里的桂花酿,今年我们亲手酿一坛子桂花酒。”

赵雯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喜的笑,迫不及待地取了花篮子去摘桂花。

阮凝湘笑着跟在她后面,却被楚焱一把拦住肩膀,带着她往另一条小径去摘花。

楚焱拉着她穿梭在花海中,最后将她带到竹林中的八角亭子里,宫人纷纷端上预备好的桂花糕,桂花酒。

见皇帝顾自坐在石凳上,阮凝湘诧异道:“皇上,咱们不是要摘花酿酒吗?”

“楚禹是酿酒高手,我们只管喝就成了。”楚焱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伸手拈了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唇边。

阮凝湘嚼着桂花糕,想着想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是大宁皇后,一个大宁王爷,皇帝这个态度,怎么看都像是在给另外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她不禁瞪大眼睛,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荒诞想法吓了一跳。

阮凝湘勒令自己不去深想,执起杯盏喝了一口桂花酒,味醇甘美,回身瞥了皇帝,见他眉宇间似有愁绪,想来是为前朝战事烦心。

景苑另一条小径,楚焱静静地跟在赵雯悦身后,看她踮着脚尖采桂花,星星点点的桂花飘落在发梢,肩头,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当了皇后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地。”

赵雯悦闻言,手中一抖,篮子里的桂花撒了一地,粉颈低垂,她看着绣花鞋上覆盖的桂花,吸了吸鼻子,瞬间泪如雨下。

楚禹眉头一蹙,上前两步,无奈地叹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爱哭?”

赵雯悦白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摘得桂花洒了,就不许我哭一下吗?”

楚禹拍拍她的肩膀,笑道:“等着。”

随即,腾空跃起,身如魅影,脚尖飞速地点在几棵桂树上。赵雯悦愣愣地抬头一看,纷纷扬扬的桂花如柳絮般铺天盖地的洒落下来,仿佛置身梦幻般的花海仙境,一呼一吸都是甘醇清洌的桂香。

“喂,赵雯悦,别傻站着啊,用篮子接。”

赵雯悦破涕一笑,举着花篮在纷扬的花海中旋转起来。

翌日,阮凝湘往未央宫去的时候,见赵雯悦正拿着小铲子在庭院中的树下挖坑。

阮凝湘好奇地凑过去一瞧,见她将一坛子封号的桂花酿埋入土中,转身笑着对自己道:“阮姐姐,来年桂香时节,便可以喝到醇香甘甜的桂花酿了。”

锦瑟皱着眉头,踏进未央宫,道:“主子,今日禹王爷领兵出征……”

“锦瑟!”樱桃忽地喝声打断锦瑟的话语,语无伦次道:“娘娘,小玉,小玉饿了,该给它喂食了。”

赵雯悦敛了笑意,上前抓着锦瑟的手臂,“你说什么,谁要领兵出征?”

锦瑟怔了怔,不解地望着一脸焦急的樱桃。

赵雯悦急急地沉声斥道:“你倒是说呀。”

锦瑟还是第一次见赵雯悦发脾气,咬唇道:“禹王爷领兵北下抗击突厥,现下皇上在城门口亲自送他出征,奴婢听说此战凶险,只怕凶多吉少。”

“娘娘!”

锦瑟话音刚落,赵雯悦已经拔腿跑出宫去了,阮凝湘心下一沉,连忙带着锦瑟樱桃去追她。

任凭她们在后面呼喊,赵雯悦拼了命的往城墙跑去,她提着裙摆,踏上一层一层的台阶。

“娘娘小心啊!”樱桃哭着喊道。

终于爬上城墙的最高处,她发了疯似的往北边楼道跑去。

阮凝湘气喘吁吁地爬上城楼,见赵雯悦趴在楼道尽头的栏杆上,望着逐渐远去的军队,哭的肝肠寸断。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感觉下章是虐心的节奏~~~~70滑胎案

阮凝湘忽然想起昨日皇帝那番刻意的安排,显然早就看出两人的情意,就觉得这个皇帝很有意思。

连忙一把拽住樱桃,叹道:“让她一个人呆一会吧。”

樱桃看了看赵雯悦,转头见阮凝湘眸光深邃,便急忙解释:“娘娘千万不要多想,我家小姐虽然跟皇上是嫡亲表兄妹,她从小却是跟禹王爷一块玩到大的。幼时王爷最爱捉弄小姐,可是有人欺负小姐他第一时间出来护着她,后来年纪渐长,小姐王爷不常在后宫走动,感情渐渐淡了。小姐只是把王爷当作表哥,表哥出征凶多吉少,表妹自然会忧心。”

阮凝湘微微颔首,“本宫明白。”皇后的薨逝,本就给赵雯悦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这下禹王爷又突然率兵北征,她只是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阮凝湘吩咐她们远远站着,自己慢慢地踱过去,赵雯悦肆无忌惮地哭喊着,仿佛要把多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阮凝湘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听人说,军人出征之时,家人是不能流泪的,禹王爷武功高强,一定会平安归来,他还等着回来喝你埋得桂花酿呢。”

赵雯悦渐渐擦干了泪水,眼神坚定地遥望着远方。

在贵妃每日衣带不解地精心照顾下,太后的身子终于好转起来,她看着贵妃的眼神,明显带了一丝温情。

“整日吃素对身子始终不好,你的这份心意皇后在九泉之下也很欣慰了,往后就恢复荤腥吧。”

贵妃起身叩谢,恭敬道:“谢太后关心,臣妾在佛前发了愿的,绝不能食言。”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赘言,转而看了眼赵雯悦,“雯悦,你近来怎么总是精神恍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雯悦淡淡地应了一声,“臣妾没事,谢太后娘娘挂心。”

太后不悦地皱了皱眉,“你那样子哪里像没事?可要让太医来诊治诊治?”

赵雯悦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离座福身道:“臣妾宫里还有些事,就先行回宫了。”

待她离去,太后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偏头盯着桂嬷嬷,“她最近和淑妃她们走得很近?”

桂嬷嬷眼底隐有担忧,道:“淑妃娘娘每日必会往未央宫去看望皇后娘娘。”

太后颇有些恨恨道:“她总是把哀家平日的叮嘱当作耳旁风。”她了解雯悦,深知她秉性单纯,毫无城府可言,比她姐姐更不适合当皇后,可是赵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贵妃温和地笑了笑,“淑妃性情稳重,素来规行矩步,太后娘娘缘何总是阻止她们往来。”

太后不屑地冷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淑妃根本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哀家只怕皇后被她骗的团团转。”

贵妃不以为意,笑道:“太后娘娘多虑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妃子还能在后宫翻出什么大风浪来?”

太后冷眼看着贵妃,就有些不甚满意,这个贵妃也是心慈手软之人,怎么自己身边尽是些成不了大器的人。

皎月暗暗与贵妃对视一眼,轻咳一声,不赞同道:“娘娘可别这么说,娘娘忘了她当年谋害皇嗣一事,况且皇上对她这么上心,要不是太后和娘娘力保,如今皇后之位还指不定是谁的,现下淑妃上赶着巴结讨好皇后娘娘,谁知道她私下打的什么注意?”

“本宫和太后说话何曾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插话?”贵妃冷冷地瞥了眼身旁的皎月。

“奴婢知错,请太后娘娘宽恕。”皎月急忙跪下认错。

“哀家倒觉得你身边的宫女看得比你深远,这个淑妃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皎月抬眸与太后直视,不遮不掩,“太后想要除掉淑妃又有何难,但是这样一来势必会令您和皇上母子离心,奴婢倒有一个法子……”

贵妃眉头紧锁,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出声警告:“皎月,你越发胆大妄为了,本宫平日教你的宫规礼数你都抛之脑后了?”

太后略有深意地笑了笑,宫中人人皆知贵妃宽厚仁慈,身边婢女的脾性都比她大,看来传言终究不虚,这样也未尝不好,如果贵妃心计深沉,野心勃勃,她反倒会寝食难安。

“什么法子,说给哀家听听。”见皎月忌惮地瞥了眼贵妃,太后笑道:“后宫哀家说了算,还是你家娘娘说了算?你放宽心,你家娘娘回宫后对你撒气,哀家替你做主。”

皎月眼珠一转,“去年淑妃娘娘意外滑胎,一直没有查出幕后凶手,当初淑妃万事谨慎,便是太后娘娘赏赐的安胎药也没有服用,宫中盛传娘娘滑胎兴许真是意外,咱们不妨从这方面下手。”

太后左眼眯了眯,淑妃滑胎一事,内中缘由她再清楚不过,“你的意思,哀家听不明白。”

皎月又睇了眼贵妃,起身凑到太后耳边低语,半晌,太后舒展眉眼,“贵妃,你身边居然藏有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宫女,事成之后哀家一定重赏。”

皎月急忙跪地道:“能为太后效劳,是奴婢的荣幸。”

太后看了眼焦虑不安的贵妃,扬手示意桂嬷嬷,“派人去请俞太医到寿康宫来喝茶。”

再过几月,颂娴就要两周岁了。跟着阮凝湘久了,也不似先前那般生疏,她调皮可爱,笑起来嘴角边夹着两个浅浅的梨涡,俨然成了关雎宫的开心果。

在庭院里和宫人玩了几个时辰,颂娴在嬷嬷的搀扶下进了主殿,张开藕断似的手臂,冲阮凝湘撒娇道:“母妃,抱抱。”

阮凝湘笑着将她抱在手中,对着她粉嘟嘟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颂娴胖了,母妃都快抱不动你了。”

颂娴圈着她的脖子,腻在她的怀中不肯下来,阮凝湘抱着她进了书房,坐在椅子上手把手地教她写字。

“娘娘。”

阮凝湘捏着颂娴的肉手,眼皮未抬,“什么事?”

冰梅眸色深沉,“宫人私底下盛传俞太医即将升任院判一职,据说是太医院院使提拔举荐的。”

阮凝湘凝眉沉思,当初她答应俞太医,平安诞下皇嗣便会跟皇帝提一提,升他为正五品院判,后来意外滑胎,此事也就被她搁置脑后了。如今太医院院使顾太医亲自举荐,此事透着蹊跷。

翌日,桂嬷嬷亲自去养心殿请皇帝往寿康宫走一趟。

寿康宫主殿太后坐于榻上,贵妃站在身后为她揉着肩膀,一脸的心神不宁,太后皱眉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楚焱跨进殿中,凤眼瞥到垂首跪在地上的俞太医,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福身道:“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

太后冷冷地哼道:“金安?有人都把主意打到哀家的皇孙头上了,你还指望哀家能够金安?”

楚焱眉头轻蹙,淡漠道:“儿臣忙于政务,近来没有听说后宫哪位嫔妃诊出喜脉。”

太后痛声斥道:“有那样一个毒瘤在后宫,难不成皇帝还指望膝下儿孙满堂?”

楚焱垂眸不语,淡淡瞥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俞太医,心里渐渐有些烦躁起来,看来太后又想找淑妃的麻烦了。

“皇帝还记得去年淑妃意外怀胎一事?”见他脸上隐有不耐之色,太后索性直截了当地开口。

楚焱猛地抬头,直直地看着太后,眼底一片深邃。

“淑妃孕后一直谨小慎微,她宫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事后她却一口咬定有人暗中下毒,后来她协理宫务,查了将近一年也没有查出头绪,便是皇帝当初出动禁卫军彻查后宫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皇帝心里对此就没有疑问?”太后脸上渐渐有了不怀好意的笑。

楚焱脸色一沉,“母后想说什么?”

“母后能说什么?要不是俞太医即将升任院判,昨日与同僚贪杯畅饮,醉酒吐露真言,哀家都不晓得后宫竟有如此居心叵测之人。”太后冷眼扫向俞太医,重重拍了拍扶手,气愤地吼道:“将淑妃所有的罪状都能跟皇上坦白交代,哀家做主不治你的罪,你若胆敢有半点隐瞒,哀家定不饶你。”

俞太医挣扎良久,伏在地上,颤声道:“娘娘身子根基太弱,微臣便开了几贴药给娘娘补气固胎,微臣渐渐发现娘娘依旧气虚两亏,暗中得知娘娘竟是从未服用微臣开的安胎药,后来她还威胁着微臣开了慢性滑胎药,故意造成被人谋害的假象。皇上也知道,淑妃那样得宠,微臣如何敢违抗她的命令。”

楚焱心头大震,险些没有站稳,脸色铁青地厉声质问:“事后为何不据实以报?”

“谋害皇嗣是大罪,微臣如何敢说出事实真相。”

贵妃斥道:“一派胡言,天底下哪有母亲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楚焱猛地攥紧手心,胸口似被千军万马碾过一般,疼得喘不过气来。

天底下哪有母亲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这句话真真切切地刺痛了他,她原原本本就不想要给他生孩子,从始自终是他设计让她怀了孩子。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狠心绝情,亲手害死他们的孩子,还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来博取他的怜惜。最可笑的是他居然会指望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因为他的威胁,就心甘情愿地生下孩子。

安贵跌跌撞撞地跑入主殿,一脸的失魂落魄,“娘娘大事不妙,俞太医诬陷娘娘故意滑胎……”

阮凝湘惊得瞪大眼睛,俞太医怎么会出卖她,急忙唤道:“锦瑟,快帮我梳妆,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阮凝湘转身,却见皇帝疾步闯进主殿,眼中带着滔天怒火,待回过神来,喉间一紧,皇帝已经伸手捏紧了她的脖子。

“皇上。”锦瑟惊呼一声,挣扎着要上来。

楚焱目眦欲裂,吼道:“都给朕滚出去!”

宫人们将锦瑟冰梅强行带出主殿,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宫人,哭着哀求道:“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阮凝湘抓着他的手臂,费力地喘着气,“皇上,你听臣妾解释。”

楚焱歇斯底里地吼道:“朕一次次的纵容,换来的却是你变本加厉的绝情。”他的眼眶渐渐湿润,咬牙切齿道:“阮凝湘,朕想知道你心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朕。”

阮凝湘看着他眸中隐隐的泪光,心中渐渐腾起一抹酸涩。

楚焱嘴角扬起一丝嗜血的笑,挥起拳头迎向她的面门,阮凝湘顿时吓得神经紧绷,却见拳头一偏砸向她身后的墙壁,那枚鹿骨扳指应声而裂。

楚焱忽然怒不可遏地撕开她的衣裳,将她赤、裸的肌肤紧紧压在冰凉的墙壁上,发狠似的对她当众施暴。

阮凝湘承受着粗鲁地对待,拼命想要反抗,却被他狠狠钳制住,当胸前一层薄薄的束胸被他残忍地扯掉,屈辱与难堪一起涌上心头,眼泪终于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水滴到脖子里,楚焱身子一僵,抬头看着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心如刀绞,他又狠狠砸了一拳,为什么看到她无助的流泪,自己仍会有心痛的感觉。

半晌,楚焱倾身凑到她耳边,冷笑道:“你不是厌恶朕,不想给朕生孩子吗,朕成全你。”说完转身决然离去。

71专宠

颂娴腻在阮凝湘的怀中,眼巴巴地问:“母妃,父皇上回说要让颂娴给他背三字经,颂娴已经会背了,可是父皇为什么总是不来?”

阮凝湘神色黯了黯,摸了摸她的脑袋,淡笑道:“你的父皇再也不会来关雎宫了,你要是想念父皇,就让嬷嬷带你去母后的宫里。”

颂娴小小的眼中充满了疑惑,抬起小脑袋看了眼母妃,摇摇头,攀住阮凝湘的手臂,软声软气道:“颂娴哪也不去,就在母妃身边。”

阮凝湘心中一暖,眼底的阴霾瞬间烟消雾散,见柔妃急匆匆地走进来,忙让嬷嬷将颂娴带下去。

柔妃恨恨道:“阮凝湘,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坐着,怎么不去养心殿跟皇上解释清楚?”

阮凝湘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没有用的,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这一次我算是彻底栽了。”

柔妃执起一盏茶一饮而尽,缓了缓道:“我真不明白皇上到底怎么想的?虎毒还不食子,谁会用自己的骨肉来博取皇恩?”

“所有人都不相信,唯独皇上不会不信。”阮凝湘抿了抿唇,压下满腔的酸楚。

柔妃柳眉一扬,诧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

沉默半晌,阮凝湘终于在她热切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入宫之初,我让宫人偷偷弄了避子汤,其实我一直没打算生孩子。皇上察觉后非但没有揭穿,私下串通锦瑟把避子汤换成了补气养血的汤药,后来我就怀了身孕。说句实话,起初我不是没想过打掉这个孩子,但它毕竟是一个生命……”

柔妃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她慢慢起身,睁大眼睛看着阮凝湘,片刻后,如癫狂一般大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就有了泪意。

阮凝湘觉出异样,起身上前,想要搀着她,谁知柔妃猛地甩开了她的手,“阮凝湘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假惺惺地跟我说你那些所谓的爱。”

阮凝湘不可思议地看着忽然失控地柔妃。

柔妃扶着身边的书架,不可抑制地痛哭流涕起来,“不要在我面前虚情假意,你根本不值得同情。皇上这样待你,你却故意表现出伤心的样子,博取我们的怜惜,怪不得找不出凶手,因为凶手根本就是你自己。”

阮凝湘急了,“我再绝情也没有绝情到会杀死自己孩子的地步啊。”

柔妃不管不顾地叫嚣道:“你够了,你知不知道,你嗤之以鼻的东西,是别人终其一生想要得到的。阮凝湘,我输了,在你面前,我连站脚的资格都没有。”

阮凝湘愣愣地看着柔妃远去的背影,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安贵三请四请,终于将俞太医请来了。

俞太医跪在阮凝湘面前,不停地磕着响头,“淑妃娘娘,微臣给您磕头赔罪,微臣也是没有办法,一家老少都在她们手上,微臣实在是逼不得已才背叛娘娘。”

阮凝湘疲惫地撑着脑袋,“本宫只想知道到底何人指使?”

“微臣要是说了,微臣一大家子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阮凝湘虚无地笑笑,“本宫不怪你,贵妃惯会捏人七寸,摸透了你的心思。”也摸透了皇帝的心思,手段城府令人望尘莫及。

半晌,她注视着他的眼睛,道:“俞太医,本宫与你也算相交一场,便是死也请你让我死个明白,我的孩子到底是谁害死的?”

俞太医叹气摇头,“微臣不敢隐瞒,微臣不知。”

坐在金碧辉煌的主殿,阮凝湘只感觉心力交瘁,送走俞太医,赵贵嫔急惶惶地来了,“阮姐姐,皇上不肯见我,我知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你不会这么狠心的。”

阮凝湘忽然潸然泪下,在这宫中最信任自己的还是赵雯悦,此刻她什么也不想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这件事十有八、九也有太后的一份,她不想让赵雯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翌日,皇帝下了禁令,淑妃滑胎一事无人敢再提及。

没有下旨降她位分,她还是淑妃,颂娴也在身边,皇帝再也没有踏足关雎宫,似乎一切回到了她最初的轨道,她终于可以远离纷争,偏安一隅,可是总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空空落落的。

一朝冷落,迎来多少冷嘲热讽,众人心里都清楚明白,淑妃这一次是翻身无望了。

对于她们的幸灾乐祸,阮凝湘没有心情理会。眼看着年关又近,掐指一算,这是她在后宫的第四个年头了,这一年她体验过了多少起起伏伏,欢笑过,感动过,伤痛过,她的心也跟着沧桑了,她不知道来年还有什么再等待着自己。

年后,梁王赠送给皇帝一名西域美人,此女名叫颜如玉,姿色妖艳,犹善歌舞,皇帝很是喜欢,晋封她为正五品婉仪,日日夜夜在养心殿中通宵达旦,渐渐后宫鲜再踏足。

前朝大臣递折子劝谏,皇帝一概置之不理。

颜婉仪专宠长达半年之久,后宫一片怨声载天。

这日后宫嫔妃往未央宫中请安,苏修容坐定,环视一圈,没有见到那位颜婉仪,语气不善道:“晨昏定省是老祖宗多少年定下来的规矩,她倒好,想来就来,想不来连句话都没有。”

就有嫔妃跟着抱怨:“她在后宫中横着走路,衣衫暴露,成何体统?”

“那股蛮不讲理的泼辣劲,比之当年的丽妃有过之无不及。”想起几日前的事情,苏修容简直想将她生吞活剥了,对着上首的皇后,抹了抹泪,委屈道:“前两日,嫔妾不过是戴了一根鎏金点翠蝴蝶簪,偏巧跟她头上的一模一样,她得知簪子是皇上赏赐的,她恨不得把嫔妾的头皮给扯下来。皇后娘娘,这样下去这后宫还不得给她翻了天去?”

颜婉仪出身西域,自小习武,手段狠辣,偏偏有没有人能治的了她。玉美人不过是和她重了一个字,她非逼着她换个封号,玉美人跑到养心殿去告状,却被皇帝打发到冷宫去了。往后就没人再敢直言顶撞她了,见了她无不绕道,退避三舍。好歹从前丽妃还算讲点道理,只要不去招惹,便能相安无事。可是这个西域来的野蛮女人,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在座嫔妃多多少少都吃过颜婉仪的亏,此时纷纷跟着唏嘘道:“太后看不过眼,把她叫到寿康宫去训话,她毫不畏惧,当场甩手走人,简直无法无天,皇上这是要把她给宠上天去啊。”

柔妃冷冷地瞥了眼阮凝湘,冷哼道:“谁让皇上喜欢她呢?皇上就是皇宫的天,连天都纵容她,任你们心怀怨恨,也只能敬而远之。”

阮凝湘不冷不热地与她眼神交汇,自年前那一回,她们已经许久没有往来了。

皇后不温不火地敷衍应和几声,便打发众人散了,拉着阮凝湘的手,焦急道:“姐姐,西北那些怎么还没有消息,这仗时候才能打完?”

阮凝湘笑着安慰道:“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你别担心,听安贵在军营的亲戚说,王爷骁勇善战,用兵如神,打得蛮夷族节节败退,想来很快便有喜讯传来。”

出了未央宫,苏修容搀着贵妃,一脸哀怨道:“那个贱人成天霸着皇上,姐妹们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贵妃含笑拍拍她的手,“想想当初的胭脂粉黛,皇上还不是没多久便抛之脑后了。”

“这次不同,皇上连着几个月都没有踏足后宫了,从前再宠爱谁,也没有到这个地步的,更别提对她专横跋扈的放任纵容。”

贵妃快速掩去眼底的嘲弄,旁人不清楚,她可明白的真真的,皇上这分明是在赌气。

淑妃的能耐真是小觑不得,能在皇帝内心深处拥有这么重的分量,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要是他们这么一直耗着倒好,一旦皇帝放下自尊想要跟她重归于好,她手中还有致命一招。她就不信他们之间的感情经得起这么接二连三的折腾。

御花园的桃花开了,赵雯悦拉着阮凝湘去桃林中赏花漫步。风过桃林,绚烂缤纷,阮凝湘犹记得那年赵雯悦在桃林中不染一丝杂质的爽朗笑声,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如今眼底也有了愁绪。

一晃多年,物是人非。

正嬉闹间,她们与同来摘花的颜婉仪不期而遇。

天气渐热,颜婉仪却没有挽髻盘发,如绸如瀑的青丝编成无数根细小的辫子,仅用一条华丽的珠链环在光洁的额头上,眉心处垂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她上身穿着一件撒花烟罗小袄,□是一条缕金百蝶穿花百褶裙,中间露出一截俏皮妩媚的腰腹。

唇红齿白,姿色妖艳,她很美,美的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眉眼间俱是不加掩饰的明媚张扬。

颜婉仪见了她们也不行礼,赵雯悦皱了皱眉,欲上前教训几句,却被阮凝湘一把拽住,眼神示意她不要生事。

赵雯悦勉强按捺下怒意,拉着阮凝湘从颜婉仪的身边擦肩而过。

“站住!”颜婉仪猛地喝住她们,踩着步子踱到她们面前,细细打量着阮凝湘的脸,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艳羡。

阮凝湘慢慢捏紧衣袖,垂眸不语,却见颜婉仪一把将她推开,与赵雯悦面对面站着,眼神带着挑衅,“我听宫人说起你和皇上亲梅竹马?”见赵雯悦轻蔑地睇了她一眼,颜婉仪昂着下巴,笑道:“青梅竹马又如何?皇上心中只有我,现在是将来也是。”

赵雯悦冷哼一声,嘲讽道:“凭你这种身份低贱的西北蛮子也配?”

颜婉仪皱眉啧啧两声,哂笑道:“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天真无知的女人?”

说完肩头狠狠撞开赵雯悦,赵雯悦踉跄几步,扬起手就要给她一个巴掌,却被颜婉仪伸手制住,笑道:“别担心,我颜如玉向来光明磊落,不屑阴险暗招,要干就明刀明枪的来。”

说完颜婉仪一把将她甩开,走过阮凝湘跟前时,修长的指尖滑过她姣好的侧脸,嫣然一笑:“你倒有点意思,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这张漂亮的脸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能保证不会把它刮花。”

阮凝湘蹙眉避开她的手指,看着她得意地甩袖扬长而去。

“欺人太甚!”赵雯悦气愤地作势要追上去,阮凝湘连忙拉住她,劝道:“她正受宠,又有身手,我们讨不了好处的。”

赵雯悦气得直跺脚,“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忽然她转头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阮凝湘,不禁蹙眉问道:“阮姐姐,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阮凝湘伸手擦了擦脸颊。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赵雯悦讶异地审视着阮凝湘平静无波的眼睛,眯着眼睛道:“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是天性豁达还是天生冷血了?”记忆中,无论荣宠或者失宠,她永远是这副神色淡淡,不为所动的表情。

阮凝湘手中一顿,淡淡道:“皇上向来喜新厌旧,说不定过两天他就腻烦了呢?”

“是,表哥是喜新厌旧,小时候南越进贡了一匹汗血宝马,那马性子又烈又野,无人能够驾驭,宫中有名的驯马师也束手无策。表哥作了一篇文章得了太傅的赞赏,先帝问他想要什么,他说只想要那匹烈马。那马当真极难驯服,表哥一刻都不离身,弄得浑身是伤,谁劝也不听,数月下来竟然真的被他驯服了,先帝特意御赐了一套马鞍,可是表哥转身就送给楚禹了。”赵雯悦见她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继续道:“他喜新厌旧是因为他没有托付真心,我了解表哥,一旦用心喜欢一样东西,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我看表哥这回是真的喜欢她,从没见过表哥这么宠一个人,就差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

阮凝湘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一个失宠的妃子还能左右皇帝的喜好?”

在她眼中皇帝的真心还不如雯悦的信任,帝王的真心又有什么好羡慕的?

前尘旧事,她不想再去追究。眼下宫中有了嚣张跋扈的颜如玉,在嫔妃眼中她也变得无足轻重,这样清清静静没有算计的日子,真的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就这样吧,但愿这个颜如玉能够坚持的长久一些。

她挽着赵雯悦的手臂,笑道:“冰梅新做了一道点心,去我宫里尝尝。”

赵雯悦负气地摘了几朵桃花,跟她回了关雎宫。

关雎宫中,冰梅端上新研制的翠玉豆糕和一壶花茶,随即走到阮凝湘身后为她捶肩膀。

赵雯悦左右张望,问:“怎么不见颂娴那丫头?”

冰梅笑着答道:“三公主三天两头往蕙妃娘娘的永福宫找二公主玩,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汗。”

阮凝湘想了想,转头吩咐冰梅:“宫中子嗣稀少,难得她们两个投缘,多派两人跟着她就行。”

赵雯悦便跟她聊起了今年时新的花色,阮凝湘不感兴趣,拈着点心懒懒地应着。

赵雯悦说了一会,执起花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眼角瞟见庭院里的梧桐树下,竹烟和富贵有说有笑,赵雯悦顿时眼底起了促狭的笑意,指了指他们两个,意味深长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好玩的笑话?瞧他们喜眉喜眼的样子。”

阮凝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竹烟眼神暧昧地打了富贵一下,心底一沉,喊道:“竹烟。”

竹烟抬眸愣了一下,推了推身旁的富贵,笑嘻嘻地跑进殿中,“娘娘找奴婢什么事?”

阮凝湘见她脸上没有异样,顿时宽了宽心。

赵雯悦挑眉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刚在外头说什么呢,说得这么开心。”

竹烟眨了眨眼睛,这才惊觉她们误会了她和富贵,顿时羞红了脸,又急又羞道:“皇后娘娘想哪里去了,是方才富贵打听到两个好消息。”

赵雯悦捂嘴偷笑,挑眉问她:“什么好消息啊?说来听听,让本宫也乐一乐。”

竹烟嘻嘻一笑,道:“年前禹王爷领兵出战蛮夷,听说他即将班师回朝了。”

“真的吗?”赵雯悦激动地握着阮凝湘的手,“阮姐姐,谢天谢地,他终于平安归来了。”

阮凝湘笑着拍拍她的手,抬头又问竹烟,“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竹烟故作神秘兮兮的口吻,笑道:“禹王爷不但大获全胜,在战场上还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听说蛮夷王有意将金陵郡主嫁给王爷。”

赵雯悦脸色唰地白了。

樱桃咬唇,催促道:“娘娘,奴婢先扶你回宫。”

“没事。”赵雯悦摆摆手,怔怔地看着竹烟,“还听说了什么?”

竹烟挠挠头皮,依言道:“那个蛮夷郡主男扮女装上阵与王爷交锋,谁知几番交手沦为王爷的手下败将,她就死活赖上了咱们英俊倜傥的王爷,听说此番跟着王爷一道回京,看样子是要与大宁结盟联姻了……”

渐渐地,竹烟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和冰梅面面相觑,樱桃埋怨地看了眼竹烟,满脸的忧心。

赵雯悦已是泪流满脸,咬着粉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阮凝湘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去。

72死穴

赵雯悦抽抽搭搭地哭着,“他是王爷,我是皇后,我们永远不可能的。我知道我应该替他高兴,可是我开心不起来,阮姐姐,我心里好难受。”

阮凝湘起身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更堵了一团棉花似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五日后,楚禹率兵凯旋归来,皇帝亲自出城迎接,蛮夷王有意与大宁永修秦晋之好,金陵郡主追随楚禹回京前来参拜大宁帝后。

当天,金陵郡主入宫拜见大宁皇后,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蛮夷服饰,头戴银冠,腕戴银手镯,脚蹬金丝滚边红靴,笑声爽朗豪迈。想来经常出入战场,身上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英姿煞爽劲。

赵雯悦盛装打扮,雍容华贵地坐在宫殿的凤座上,脸上自始自终洋溢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大肆赏赐郡主绫罗绸缎钗环首饰。

郡主一见凤座上的皇后,惊喜道:“大宁的皇后娘娘原来这么年轻漂亮,我叫沐伊扎,族人都唤我金陵儿。”

宫人皱了皱眉,提醒她与皇后说话要用谦称,赵雯悦笑着摆了摆手,“郡主是客,无须多礼,赐坐。”

郡主笑着入座,道:“皇后娘娘您人真好,大宁幅员辽阔,热情好客,蛮夷和大宁早该互成友邦了。”

赵雯悦微微一笑,“听闻皇上有意为你们赐婚,本宫先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郡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小女人的娇羞,起身见礼:“金陵儿谢过皇后娘娘。”

很快,宫人来请郡主去养心殿拜见,金陵儿便笑着起身告辞了。

看着金陵郡主逐渐远去的背影,阮凝湘坐到赵雯悦身边,一根根掰开她紧紧攥着的手指。赵雯悦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静静地把头靠在阮凝湘的肩膀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淋湿了阮凝湘的衣衫,哑着嗓子低声问道:“姐姐,你说是她漂亮些还是我漂亮些?”

阮凝湘心中蓦地一阵酸楚,仰起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意。

到了下午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阮凝湘索性陪着赵雯悦用了晚膳,看着她入睡后,才带着冰梅出了未央宫。

原本飘着蒙蒙细雨的天空,到了傍晚时分竟下起了滂沱大雨,阮凝湘回到关雎宫,却见锦瑟竹烟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阮凝湘脸色一沉,“出什么事了?”

“颂娴公主从永福宫回来的时候身上淋了雨,刚刚她嚷着脑袋疼,嬷嬷摸了摸她的额头,竟是发了热症。”

“怎么这么不当心?”阮凝湘皱眉斥道,小孩子发烧严重起来是会烧坏脑子的,又焦急地问:“派人去请御医了没?”

“安贵亲自去太医院请了,可是眼瞅着都好些时候了,也不见他回来。”

阮凝湘不禁担忧地望着宫门方向,许是被大雨耽搁了功夫,吩咐冰梅道:“你去太医院看看,让他们快些过来。”

冰梅撑开雨伞出宫去了,阮凝湘急忙跑进西偏殿,看见床榻上的颂娴闭着眼睛,她的心就被狠狠了揪了一下,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温度不算很高。

很快,安贵火急火燎地闯进西偏殿内室,浑身上下湿哒哒的,显然是冒着大雨回来的,他摸了把脸上的水珠,苦着脸道:“娘娘,几个相熟的太医今晚都不当值,旁的御医不肯往关雎宫来看诊。”

阮凝湘腾地站了起来,怒喝道:“那些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娘娘,奴才从相熟的医童处得知,颜婉仪事先交代过那帮御医的,您也知道颜婉仪行事狠辣,皇上又那么纵容,御医们哪里敢违抗她的吩咐?”

“娘娘,这下可如何是好?”嬷嬷抹着眼泪,跪在地上狠狠地扇着嘴巴,“都是奴婢不好,没有看着公主。”

阮凝湘转身心疼地摸着颂娴滚烫的脸颊,喃喃道:“皇上最喜欢颂娴,不会任由那个女人这么胡闹的。”

颂娴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身旁的阮凝湘,立马啜泣道:“母妃,颂娴好热……”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阮凝湘心疼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俯身哄道:“颂娴听话,母妃去找父皇,父皇来了,颂娴就不会热了。”

颂娴乖顺地点点头,阮凝湘亲了亲她的脸颊,起身出了内室,一路朝养心殿跑去。

冰梅拿着雨伞跟在阮凝湘身后,焦急地喊道:“娘娘,等等奴婢,您这样会着凉的。”

阮凝湘不管不顾地跑到养心殿门口,远远见小栓子打着雨伞往这边过来,急声道:“公公,皇上在养心殿吗?本宫有急事求见?”

小栓子一脸的为难,道:“娘娘不能进去,颜婉仪在里间跟皇上说话,不准任何人打扰的。”

阮凝湘顿时急的快要崩溃了,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道:“麻烦公公进去通传一声,有什么事本宫一人承担。”

“颜婉仪知道奴才进去打扰,一定不会放过奴才的,娘娘还是回去吧。”小栓子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抽出袖子,就要往回走去。

阮凝湘想要硬闯,被带刀侍卫强行拦下,情急之下,她跪在地上哭着喊道:“小栓子公公,本宫求你进去通传一声,就说三公主病了,皇上一定不会怪罪你的。”

冰梅哽咽着也跪了下来,抱着苦苦哀求的阮凝湘,心疼道:“娘娘。”

小栓子站在宫殿的廊檐下,看着仍旧跪在宫门口的阮凝湘主仆,连连叹气。

“大晚上的,你唉声叹气什么?要是让里头那位听见了,赏你十个板子都是轻的。”

小栓子一个激灵,顿时吓得哆哆嗦嗦,嗫喏道:“外面淑妃娘娘求见,可是颜婉仪吩咐过不准打扰。”

顾长顺缓了缓脸色,道:“嗯,时辰不早,去把东暖阁收拾一下吧。”

小栓子低头称是,没走几步,却听顾长顺急惶惶地喝住他:“你刚刚说是哪位娘娘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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