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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鹉女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20

楚焱点点头,吩咐道:“往后常在的身子就交由你调理。”

俞太医领了旨意,就退出内室去殿外开药方。

楚焱回转身握着沈氏的手,“既然有了身孕就恢复常在之位,日后好生养胎不要再多生事端。”

沈常在脸上有些失望,却还是点头谢恩。

楚焱又看了眼丽妃,“你是一宫主位,应当好生照看下属嫔妃。”这是吩咐也是警告。

丽妃心头一喜,笑着应承下来,连忙嘱咐菱香分派得力宫女到绛雪轩服侍。

沈常在嗫嗫喏喏地犹豫半晌,拉着皇上的袖子央求:“嫔妾有个不情之请,芬芳侍奉嫔妾多年,一直尽心尽力,突然间换了旁人在身边照顾嫔妾有些不习惯。”别人在身边伺候始终不能安心,她有了龙嗣,腰杆子也硬了,不怕皇上不答应。

皇后脸色不大好看,本来一个宫女赦免也就赦免了,只是阮贵人那边崴伤了脚不能再舞,要是放了那名宫女,难免会叫阮贵人心寒。

“听闻阮贵人崴伤了脚,舞是再不能跳了,要是赦免那个宫女,恐怕阮贵人那边……”皇后没有错过沈氏提议后皇上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悦,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底气,笑着说:“倒不如让内务府挑几个伶俐的来伺候。”

丽妃心底冷嗤,皇后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麟趾宫安插人手,她又岂会让她如愿。

毫不示弱地迎上皇后的视线,笑意融融道:“皇后娘娘,一切还要以皇嗣为重。沈常在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内务府再伶俐的丫头如何比得上随侍多年的丫鬟伺候得舒心,阮贵人一向明理懂事想来也不会有怨言的。”

皇后一时无言以对,皱着秀眉与满脸笑容的丽妃对视,袖子底下的手心越收越紧。

楚焱想了想,吩咐身边的顾长顺:“去慎行司跑一趟,回了绛雪轩让她好生伺候着,将功补过。如若再整些弯门邪道,严惩不贷。”

沈常在脸上立刻换上了欣喜神色,还未来得及谢恩,就听皇上淡淡道:“好生歇息,朕来日再来看你。”

入宫多日皇上还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沈常在眼中不禁流露出不舍,却万万不敢开口强留,毕竟芬芳一事皇上已经给足了她面子,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还是懂得。况且如今怀了龙嗣,就不怕皇上不来她的绛雪轩。便掩去眼中的不舍,笑意吟吟地与皇上告别。

丽妃吩咐菱香留下照看,自己也陪着皇上出了内室,本想开口挽留,让皇上顺道歇在麟趾宫。不想皇上有意和皇后一道去景和宫,只好作罢。

她心里划过一丝失望,但是很快被畅快所取代,夕阳在她脸上的笑容镀上一层金黄,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光华照人,“竹清,明日回府传个口信,让母亲有空进宫一趟。”

等到绛雪轩的消息传到吟霜阁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

“……后来皇上恢复了常在的位分,还把芬芳从慎行司调回了绛雪轩。”

锦瑟将方才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与阮凝湘听,说到这里很是气愤,皇上心也太偏了点,主子遭了多大的罪,常在有孕恢复位分也就算了,凭什么将芬芳赦免,这不是明着下了主子的脸面。要是以前她铁定张嘴就嚷出来了,经过这么些事她也明白即使心里有怨,却不能说出这么不敬的话,隔墙有耳,这宫里多得是想害主子的人。

阮凝湘听了皇上赦免了芬芳,却没有半点意外和沮丧,自己和子嗣相比,皇上心里当然更重视子嗣。她只是好奇皇上对子嗣如此重视,却只是恢复沈氏的常在位分,而没有升她的位分。

虽说贤妃也怀孕了,皇上也没有升她的位分。

可贤妃位居四妃之一,已经升无可升,再往上就是仅次皇后的贵妃之位。即便将来要升也是生了皇子再升,更别说丽妃对贵妃之位虎视眈眈,皇上要升贤妃为贵妃,自然要考虑丽妃身后赵家的感受。

可沈氏就不同了,小小一个正八品常在,提升空间很大,至少也该给个贵人的封号,却只是恢复了她的常在封号。这就很说明问题了,皇上很不待见沈氏。不然将来诞下皇子,生母竟是个八品的常在,多少会让人笑话。

但是皇上偏偏在芬芳一事上给了好处,堵了悠悠之口,让旁人以为他对沈氏眷顾有加,毕竟没有脱罪就把人从慎行司调回来,是史无前例的。这个景丰帝,圣心着实难测。

见阮凝湘迟迟不说话,似乎在等她开口,锦瑟就继续说:“皇上走后,众位嫔妃的赏赐也陆陆续续送达了绛雪轩,奴婢留心问了句,皇上和丽妃的赏赐是最重的。”

丽妃?阮凝湘有些不解,她这次倒是豁达,被沈氏连累却不计前嫌。想来也是面子上情面罢了,毕竟她是一宫主位。

安贵看出了阮凝湘的疑惑,插了一句话:“主子入宫时日不久,恐怕对宫里一些规矩不甚明了,正四品以下的嫔妃诞下皇嗣,是不能养在身边的,一般抱到妃位以上的嫔妃膝下养大。”

阮凝湘顿时豁然开朗,皇帝这么个态度,现在没升,将来沈氏诞下皇子连升她七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看来是不准备让她抚养了。三妃之中,贤妃、蕙妃身边都有了公主,唯独丽妃膝下犹空,她又是麟趾宫的主位嫔妃,想来丽妃对沈氏腹中的孩子是势在必得了。就不知道皇帝是不是这么个想法了,毕竟皇后身边也没有子嗣。

也怪不得,沈常在这一胎比贤妃有孕时的场面更要壮观。

“大家都送了,独我不送,岂不显得我心胸狭隘。冰梅,备一份厚礼送去绛雪轩。”阮凝湘舒展了眉眼,后宫越热闹她就越舒心,左右是高位嫔妃之间的斗争,与她无关。

虽然脚伤了不能请安,对于宫中近来的风向,阮凝湘也略有耳闻。丽妃又张狂起来,这样一来反倒显得皇后这一派弱化了,赵婕妤的得宠也不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始终子嗣才是关键。

宫中也发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事,那日指证芬芳和菱香的小宫女死了。

其实她的死也实在没有多大悬念,于丽妃,她假作伪证不得不死,于阮凝湘和赵婕妤,她知道内情,不能不死。甚至于皇上,赦免芬芳,为了平息后宫流言蜚语,她更是非死不可。

一个宫女的死,能解决掉所有人的后患,谁还会去追究她是谁害死的?故而这样一件人命案,也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阮凝湘唏嘘的同时,却也不得不认同,早在她看管不力让芬芳得手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活路了。只是又一个鲜活的少女,在后宫这片深潭祭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在漫长的八天过后,阮凝湘终于摆脱了粽子脚,虽说不能上蹿下跳,行动自如不成问题。

一下床榻,阮凝湘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赶紧吩咐下去,烧水洗澡。因为右脚不能沾水,只是每天让她们帮着擦擦身子,她已经连着八天没有洗过澡了。这个天气虽说还不至于炎热到出汗,天天窝在床上,到底闷出了一股异味。

冰梅笑了笑,午膳过后早就命人烧了热水,就等着主子起床一声吩咐。

闻着淡淡的花香,阮凝湘闭眼惬意地靠在浴桶壁上,任由锦瑟给她擦洗。

“主子。”竹烟喜不自禁地自一扇屏风后跑进来,不等阮凝湘发问,兴高采烈地说:“敬事房的太监过来传话,说皇上今夜歇在吟霜阁,人现下还在外殿里等着呢。”

冰梅愣了愣,急忙跟在竹烟后面去外殿打点。

阮凝湘只是感慨,消息传得可够快的啊,她刚下床走动,那边就得了消息。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可见这宫中哪里有密不透风的墙?

“主子脚伤一好,皇上就迫不及待地要歇在吟霜阁,看来皇上还是把主子放在心上的。”锦瑟调皮笑了笑,沈常在最近在宫中的待遇是无人能比,要是哪天主子也怀上……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即便跟赵婕妤一样得宠又如何,主子背地里喝避子药,无论如何也不会怀上龙嗣。

她望着嘴角微扬的阮凝湘,脸上缓了缓神色,说不定沈常在一事后主子就想通了也未必,小声道:“那避子药?”

“我正想与你说,以后晚上就备上,明早热过就喝,省的你们一早上忙手忙脚。”阮凝湘面色不改地吩咐她,锦瑟的心思她又如何不知,又轻声劝慰道:“慢慢来吧,等时机成熟再停。”

锦瑟也不再纠结,虽然她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但是主子这样做定有她的道理。

出了浴间,阮凝湘顿觉心情舒畅。她没有忘记上回侍寝,皇帝转眼就将她抛到脑后。这一次不管皇帝出于何种心思,真心怜惜也好或者芬芳一事假意赏脸也罢,既然来了必要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况且高位嫔妃眼下的焦点都集中在子嗣一事,这可是她升职的绝佳机会。

想要立足,想要在后宫有一席之地,贵人之位实在太局限了。

☆、反调教

心态变了,阮凝湘不再对侍寝有抗拒的感觉。既然摆正了心态,就必须全力以赴,不放过任何一个取悦皇帝的细节。她的转变连冰梅也感觉到了,给她上了好几个妆容,她都不甚满意。不是嫌弃妆容太寡淡,就是嫌弃太妖媚。

后来她干脆自己动手上妆,审视着镜中的这张脸,最出彩的部位明显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阮凝湘决定着重勾勒下眼部,让它看起来更勾人摄魄,至于其他部位就不能太过妩媚。皇上虽然喜欢跟女人上床,却未必会喜欢把这种欲望全部表现在脸上的女人。

上好妆容,绾了松松散散的飞天髻,平添几分风流韵致。她又亲自挑了一件桃红底云天水漾广袖留仙裙,留仙裙飘飘荡荡地挂在身上,虽没有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薄如蝉翼的绡纱缎里隐约透出白嫩如羊白玉般的肌肤,若隐若现的朦胧暧昧比赤身裸体最能勾动人心。

晚膳时候,阮凝湘比平时多用了小半碗米饭,冰梅想起上回侍寝主子的食欲不振,两相对比,不禁暗暗啧叹。

阮凝湘只是单纯的觉得,接下来的一场体力活,不先填饱肚子可是万万不行的。

尚在处理政务的楚焱,自然不知道他已经是某人的囊中之物了。

黑夜终于是来了。

阮凝湘对着镜子又犯难了。皇宫这么多美人,肯定有皇帝最喜欢的一款,是丽妃的妩媚?傅良娣的冷艳?赵婕妤的率真?还是贤妃的温柔?

当一身衣袂飘飘的皇上踏月而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相迎的阮凝湘瞬间想通了。皇上他再英明神武、盖世无双,他终究也是个男人。男人么,无论你是哪一款都不要紧,毕竟那都是表现给外人看的,他关注的是关上门来你在床上的表现。

这边厢,楚焱方踏进吟霜阁,就看见正殿门口翘首以盼的女子,昏黄的灯光下,女子脸上的神色看不分明,一双琉璃似眼珠子却熠熠生辉,脉脉含情地凝视着他。

他的心情不由得有些愉悦。

待走的近了,发现她脸上的妆容比往常要浓艳得多。说实话他不太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那一层厚厚的脂粉让他至少淡了三分欲望。但是浓妆下的阮贵人别有一股风情,不媚不妖,浓淡得宜,连笑容也恰到好处。心里就更加暗暗赞赏这个阮贵人,的确很会博取他的欢心。很快,他觉得他还是高估了她。

“皇上~~~~”甜腻的娇呼声。

楚焱脸上有些撑不住了,他几乎疑心面前的女子到底是那个郑美人,还是不解风情的阮贵人?上回阮贵人侍寝时的紧张生涩,他现在依旧记忆犹新。不过眼下她拙劣的讨好,似乎更加引起了他的兴趣。

每个男人都喜欢娇嗔,酥得连骨头都软了。可是一张嘴,阮凝湘就发现她没把握好那个度,反倒过犹不及了,幸好皇帝脸上的表情很柔和,看来对这一套很是受用。

她笑吟吟地主动挽着皇帝的手臂步入内室,冰梅锦瑟已是知趣地掩上门退下了。

进了内室,皇帝伸手捏住广袖中冰凉的葇夷,顺手又将她带入怀中,细细观赏着阮凝湘的表情。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根处,惹的她浑身酥、痒,阮凝湘赶紧笑着避开,又娇滴滴地喊了声:“皇上。”这样的声音,连她听了都想作呕,无奈人家皇上喜欢听。

楚焱手中一顿,松开嫩滑的葇夷,手探入她微敞的领口,一把握住她胸前的饱满,肆意揉捏两下,道:“天色已晚,早些就寝吧。”今日阮贵人异常乖巧识趣,令他很是好奇待会她在他身下会是怎样一番勾人的表现。

得,这回连喝茶的功夫都省了,不过阮凝湘也习惯了皇帝一贯直截了当的直奔主题。

“今儿,就让臣妾来伺候皇上。”阮凝湘低头羞涩一笑。

紧攥着袖子的手,却泄露了内心的挣扎。她努力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前辈们说了,这不是临幸,这叫嫖。

嫖客,嫖皇上。

反正两人都已经云雨过了,这样膈应那样也是膈应,索性豁开脸去做,矜持节操都尼玛喂狗去吧。

她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后悔此刻的决定,但是当下的她决不能后悔。入宫四个多月还只是一个可以任人踩踏甚至还要依附赵婕妤的贵人,她跟着皇后相处这么久,外面的人都默认她是皇后一派,可是皇后从来没有明说拉拢,说明在皇后眼里她还不够格。一个不得宠的贵人,对皇后来说没有诱惑力,留着她只是为了后招。

然而想要上位,讨好皇帝才是关键。

听到她如此说,楚焱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唇角轻扬,坐在床榻上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伺候。

阮凝湘深吸口气,翻身将他压在被褥上,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错愕,勾唇一笑,俯下身子用牙齿一颗一颗挑开他胸前的衣襟扣子。待精壮富有线条的蜜色肌肤裸、露在面前,她不禁啧啧赞叹,渣男的身材确实很棒。

躺在榻上的楚焱被她一系列的动作弄懵了,此刻她又用湿润的粉唇笨拙地探索着他的身体,从未有过的体验刺激着他的神经,教他身下某个部位很快就有了反应。

见她又探索了一阵,却抓着他的亵裤,迟迟不见动作,楚焱便哑着嗓子道:“爱妃?”

思想挣扎了几秒,阮凝湘终是鼓起勇气慢慢扒下明黄色亵裤,直到绯色灼热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她拔下发间的珠钗,瞬间满头青丝如瀑般倾泻在她胸前,毫不犹豫地握住那股灼热,感觉到身下之人的紧绷,纤纤细指轻轻逗弄着灼热顶端的柔嫩。

腹部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快感,楚焱震惊地看着跨坐在他腰上青丝飞散的女子,抵住铺天盖地的战栗才没有呻、吟出声,然而脆弱敏感的神经已濒临奔溃的境地。腰上的女子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扶着他挺直的火热,猛地坐了下去,紧密贴合的瞬间,两人俱是闷哼出声。

随着她时而扭动着腰肢,时而上下起伏,紧致的幽穴处滑下了黏腻湿润的液体。不断堆叠的快感中,楚焱丹凤眼底已是赤红一片,不顾一切地按住她的腰肢,极力迎上快速冲撞顶弄至最深处。

女子呻、吟着在他身上驰骋,眼神似醉非醉,媚态毕现。楚焱只觉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又加快了冲撞的速度,直到脑中一道白光闪现,终于无法抑制地畅吼一声,欲望尽数释放。

待激情退却,全身已是瘫软无力,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却精光闪闪地盯着身侧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直视~~

☆、新鲜劲

第二日午后,永福宫的大宫女扶桑亲自到吟霜阁带话,“惠妃娘娘请贵人到永福宫一叙。”

阮凝湘笑着应下来,她等这位蕙妃娘娘很久了。稍整妆容,就带着锦瑟动身往永福宫去了。

蕙妃此人很低调,在宫中行走向来中规中矩。永福宫是吟霜阁的正殿,禁足期间,蕙妃作为一宫主妃只是关照过两回,没有示好亦没有为难。直到今日才派人请她过去坐坐,看来对她的考察是过关了。

吟霜阁在永福宫东面,没走多少路就到了。阮凝湘还是第一次踏进永福宫的正殿,永福宫主殿端庄肃穆,正殿里的摆设并不出奇,这位蕙妃的低调就可以想见了。

“嫔妾给娘娘请安。”

“阮贵人请坐。”

两人又互相客套了两句,命人奉上茶水点心,蕙妃就沉默下来微笑着打量起阮凝湘。

三妃中阮凝湘最喜欢的还是这位蕙妃,她也一直想与蕙妃交好,只是苦无机会,蕙妃沉着这么久才找她来叙话,定是经过一番思量的。

蕙妃家世平平,在宫中三股势力下仍能安安稳稳地当个低调妃子,想来也有几分手段。但是手段归手段,后宫没有手段早就被炮灰了,她至少不像那三位深不可测。她跟贤妃的感觉差不多,都是与世无争的类型,却比贤妃要来得真实。

在后宫一直默默无闻,毕竟上头三位来头不小,这么多年隐忍避让锋芒,小心翼翼地存活,也着实不容易。当年颂茹公主的生母难产死了,皇上也极为信任看重她,不然也不会把孩子养在她名下。

说实话,蕙妃就是她的目标,行事低调,起初在那三位手下存活日子是难了点,但如今熬出头成为四妃之一。她胜在清楚自己的分量,野心不大懂得进退,又不刻意靠拢任何一方,加之公主养在身边,只要不出大的差错,将来的下场不说多好,下半辈子的福气是跑不掉的。

阮凝湘越想越觉得她才是后宫第一聪明人,聪明人说话向来不用拐弯抹角。

“阮贵人秀外慧中,气质端凝,难怪皇上会喜欢。”

“娘娘谬赞了,嫔妾入宫时日不多,礼仪规矩上还要请娘娘多多提点。”

蕙妃端起盖碗,也不递到唇边,只是静静地拢在手心,片刻,转过头盯着阮凝湘的眼睛,“妹妹可别嫌姐姐的话不好听,咱们那位皇上的性子呢,长情是长情,但那都是面子情,对人对事,一股新鲜劲过了就会觉得腻烦。”

阮凝湘眼神一闪,笑着道:“谢娘娘提点。”这是变相地暗示皇帝薄情,想要靠一时的美色恋住皇上的心是绝对不可能的。

蕙妃见阮凝湘如此合眼缘,笑着多叮嘱了一句,“贵人平日若有空多与傅良娣亲近亲近。”

傅良娣?阮凝湘有些莫名,蕙妃不会无缘无故跟她来这么一句,难道是她跟傅良娣交好?可是平时也没见两人之间有什么往来。见蕙妃没有再多言,她也不好再多问。

“母妃。”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跌跌撞撞扑到蕙妃怀中蹭来蹭去,忽地瞧见旁边陌生的阮凝湘,又怯怯地缩在蕙妃的身边。

想来就是从小抱到蕙妃身边的颂茹公主。

蕙妃见到她的那一刻,满眼都是慈爱,又拉着她介绍道:“这是你阮母妃。”

颂茹公主乌溜溜的眼珠子眨巴眨巴地盯着她瞧,腻在蕙妃的腿上羞涩地喊了声:“阮母妃。”

那一声阮母妃叫的阮凝湘的心都要化了,她天生就对肉嘟嘟的小包子没有抵抗力,忙招手引诱道:“过来,母妃这有好玩意给你。”

颂茹公主起初不肯,蕙妃在她耳边好一阵哄劝,她才弯着脑瓜子走到阮凝湘的身边。阮凝湘连忙取下脖子里的金锁,将它握着手心,当着她的面双手灵活地翻转了几下,再摊开双手时金锁已经不见了。

颂茹公主乌溜溜的眼睛有了兴奋,嚷道:“阮母妃,金锁呢,快变回来。”

阮凝湘笑了笑,金锁又变戏法似回到了手中,亲自帮她戴好,“阮母妃这次来的匆忙,这个金锁就送给你见面礼,下回一定给你变个更好玩的。”

颂茹回头看了眼蕙妃,甜甜道:“谢谢阮母妃。”说着肉肉的小手攥着阮凝湘的手好奇地来回翻看,抿着唇一本正经的样子。

众人都被她的举动逗笑了。

回到吟霜阁的时候,阮凝湘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远远看见冰梅在正殿门口站着,就对她嚷道:“冰梅,赶紧把你做的栗子糕给颂茹公主送去一份。”

冰梅的脸色却有些难看,站在那里迟迟未动,走得近了,才听她低低道:“皇上来了好一会了。”

阮凝湘愣了愣,连忙跨步进入殿内,却见皇帝挑着帘子自东间走出来,上前请安后亲昵地挽着皇帝的手臂,笑道:“皇上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命人到永福宫通传一声?”

楚焱在榻上坐下,淡淡道:“朕顺道路过,突然想来看看爱妃这时候会在做什么?”

阮凝湘嘟着嘴,轻声叹道:“嫔妾能做什么,琴棋书画样样不在行,唯一可以打发辰光的舞也不能跳了。”总要抱怨一下,太识大体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

楚焱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那件事确实让你受委屈了,只是沈氏毕竟怀了朕的子嗣,将来朕会补偿你的。”说着顺势拉着她坐到他腿上。

阮凝湘就有些尴尬,瞧了瞧锦瑟她们均低头羞红了脸,娇嗔道:“锦瑟她们还在呢。”

见她这副小女儿娇羞的情态,楚焱勾了勾唇角,语气大有恍然大悟的意味,“原来爱妃还知道害羞。”

阮凝湘垂下眼眸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他这话摆明了讽刺她昨晚床第间的放浪行为。

“皇上要是不喜欢,嫔妾以后就不这样了。”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正锦绣她们也听不懂。

楚焱眉眼一挑,一双不安分的手悄悄挪到她的腰际,乘其不备轻轻捏了一把。

阮凝湘的腰部特别敏感,随着他那只手的移动,她只觉半边身子几乎要麻掉了,就像一条条小蚯蚓在腰际慢慢蠕动爬行。她咬牙拼命忍住,心里却在哭嚎,这个狗皇帝真是够阴的。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个弱点的。

最后那一捏她浑身似被触电了一般,急欲挣离他的怀抱,却被他一双手箍得动弹不得。眼见他那不安分的手又攀上她的腰际,阮凝湘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服软道:“嫔妾怕痒。”

皇帝似乎很满意,唇边难得的含了一丝笑意,“朕还有事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说完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眼,甩袖摆驾离去。

阮凝湘顿时喜忧参半,皇帝的心是暂时拢在了吟霜阁,可她怎么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

☆、升位分

皇帝离开没多久,敬事房就过来传了话。

这一次阮凝湘的热情淡了不少,随便梳妆打扮一番就完事了。根据前两次的经验她发现皇帝根本不会在意她的穿着,煞费苦心地挑来选去,到时候还不是被他大手一挥,扯了个精光。

入夜,皇上来得很及时,阮凝湘先前的羞涩矜持经过两次侍寝后也消磨殆尽了,福身请安后主动圈着他的臂弯往寝室去,心里却在琢磨着待会如何打消他的念头。

阮凝湘没打算继续昨晚的勾引,一回两回是新鲜,多了难免在皇帝心里留下个以色侍君的印象,这不是她想要的。况且蕙妃也说了,靠一时新鲜是不可能长期留住皇帝的。现在只能代表皇帝对她有兴趣,三分钟的热度随时会冷却。

“皇上,尝尝嫔妾泡的花茶。”阮凝湘殷勤地端起茶杯递到皇帝面前。

宫中嫔妃多才多艺,楚焱对阮凝湘还会泡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接过来抿了一口,就随手搁在案上,见她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淡笑着赞了句:“好茶。”清爽甘甜,味道是不错,但他平日喝惯了微苦的大红袍,对这种香甜的花茶不是很对口味。

阮凝湘一眼就瞧出皇帝明显的敷衍,不禁有些失望,这是她研制了好久的花茶,本想讨个好得句赞赏,不料皇帝只是不冷不热地夸了一句,好茶。她撇撇唇,又让皇帝稍等片刻,跑去东间的书案上取了一张自己闲来画的一副画,献宝似地奉到他面前。

楚焱这回倒有些讶异,早就听闻阮氏琴棋书画无一精通,此时她面上虽平静自若,眼神却是熠熠生辉,想必对自己的画极有信心,看来是要与他切磋一番。他饶有兴致地接过她手中的纸张,剑眉慢慢聚拢,细细欣赏了半晌,好丑两个字呼之欲出,却被他生生噎在喉咙里。

白色的画纸上是一个萌萌的Q版傲娇皇帝,凤眼微眯,小人儿神气活现的,阮凝湘原以为皇帝见了一定会大呼可爱,然后称赞她如何如何与众不同,这是穿越的必然规律。不想皇帝看了之后居然一脸便秘地表情,她就恨不得伸手按着他的肩膀使劲摇一摇,你到底懂不懂欣赏啊。

阮凝湘很挫败,这个皇帝也太难讨好了点。

楚焱见她耷拉着脑袋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心情莫名大好,凤眼眯了眯,情不自禁地搂她入怀,对着她红润的嘴唇亲了下去。

阮凝湘尚未反应过来,嘴唇微张,却正好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灵巧的舌尖翻搅着她的舌头,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待到阮凝湘被他吻得快要透不过气来,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阮凝湘躺在他怀中喘着气,心里暗自琢磨,讨好这位皇帝难道只有在床第间取悦这一条不归路吗?

“爱妃,歇息吧。”楚焱一把抱起她,跨步向床榻走去,也不等阮凝湘反应,就将她抱在自己腰上。

阮凝湘一见这架势就明白他的意思,抿了抿唇,羞涩道:“皇上,张太医说嫔妾的脚伤还未完全痊愈,不宜多做过于激烈的动作。”只能暂时搬出老太医了,想来皇帝也不好意思真的去问。

楚焱怔了怔,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睛,这女人想玩欲擒故纵?薄唇淡淡扯出一个弧度,吐出了几个字,“朕不喜欢勉强。”说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阮凝湘惊呼一声,只觉天翻地覆间,她已被皇帝死死压在身下,皇帝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靠得极近,两人呼吸可闻,红鸾锦被,青丝漫洒,升起丝丝缕缕的暧昧气氛。然而那双微眯的凤眼中却迸射出一道危险的眸光,令她脊背一寒。

“皇上。”外间传来顾长顺急切地声音,那声音里又夹着一丝小心翼翼,“沈常在身子不适,派人来传话请您过去一趟。”

楚焱眸中的危险逐渐被怒火取代,阮凝湘闻言身子微微一软,佯装焦急道:“皇上还是去看看吧。”

感觉到身下之人的放松,楚焱眉间一跳,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似要看进她的心里。漫不经心地问:“爱妃这么希望朕舍你而去?”

阮凝湘心中一惊,沈常在明摆着是仗着肚子里的子嗣随便找了个借口将皇上骗走,以此坏了皇上对她的兴致,换做任何一个嫔妃遇到这种事都会不悦。表现的这么豁达大度,皇帝肯定会疑心。她赶紧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神情透着浓浓的不舍,“嫔妾当然不希望皇上离开,但是沈姐姐哪里万一真有什么事,嫔妾可担当不起。”

楚焱若有所思地在她的脸上扫视片刻,低下头就着她的唇厮磨了两下,又略带惩罚地狠狠咬了一口她的粉唇。直到看见她眸中现出一抹痛苦,才解恨地松开牙齿,起身整了整衣衫,留下一句,“不用等朕了,你早些歇息吧。”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寝室。

据说后来皇上去了绛雪轩,明知沈常在是故意称病,并未对她大发雷霆,在绛雪轩陪沈常在好一会,最后也未曾歇在绛雪轩。宫人正要摆驾吟霜阁,哪知皇帝摆摆手,命人摆驾回了养心殿。

第二天景和宫请安的时候,众多嫔妃心中快慰,对阮凝湘均投以怜悯同情的目光,阮凝湘却觉得如若不是沈常在的那番折腾,只怕今日众人对她断然不会这么“友善”了。毕竟皇上连着两天宿在吟霜阁,宫中除了赵婕妤也只有她阮凝湘了。

回到吟霜阁,顾长顺亲自带了皇帝赏赐给阮凝湘的一堆西洋玩意,“皇上命奴才照着婕妤主子宫里的玩意一样赏了一份,给贵人闲来赏玩,这宫中除了婕妤主子贵人您可是头一份。”

阮凝湘赶紧跪下谢恩,冰梅封了个大份塞给他,“还请公公往后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顾长顺笑着应了下来,又说了些好话,“贵人主子福气大着呢,恐怕将来奴才还要靠贵人多加照顾。”说实话,他这话客套的成分多了点。他跟着皇上这么多年,对皇上的秉性喜好也摸了个大概,皇上这次虽说赏了这堆稀罕玩意给贵人,也实在说明不了什么。但他一时也琢磨不出皇上对这位贵人的态度,不定将来是有造化的。

阮凝湘觉得这个顾长顺很有意思,按他的身份原本无需来讨好她的,笑着回道:“公公说笑了,谁不知您打小在皇上身边伺候,这宫里上下皇上最信任的还不是公公您。”

阮贵人这一番恭维的话说得顾长顺心情甚佳,他看着阮凝湘的眼神又多了一丝赞赏。这位贵人这么来事,看来往后他也要多敬着她几分。

客气地将顾长顺送走后,阮凝湘挑了几样小巧的东西命人送去了永福宫。

用过午膳,正准备睡个午觉,皇后派人过来请她去景和宫坐坐,阮凝湘只好强打着精神洗了把脸带着冰梅去皇后的景和宫。

到了景和宫的门口,她远远听见正殿里赵婕妤欢快的笑声。 进了正殿纷纷见过礼,皇后命人看座上茶,阮凝湘就规规矩矩地坐在皇后的下首。

赵婕妤捧着一盘子荔枝坐到她旁边,“阮姐姐,尝尝南边刚送来的新鲜荔枝。”

荔枝是她这枚吃货的大爱,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也有,阮凝湘顿时觉得困意全无不虚此行。拈了一颗细细剥开荔枝果壳又去了核,将冰凉凉的荔枝果肉一口吞入腹中。肉厚汁甜,阮凝湘赶紧又吃了几颗。

皇后难得见她这幅馋样,笑着嘱咐:“吃多了易上火,你要喜欢待会带些回宫慢慢吃。”

“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可有朕的份?”

皇上低沉戏谑的声音传来,皇后忙起身相迎,忍俊不禁道:“内务府刚送来的荔枝,臣妾想着吟霜阁可能要过些时日才分得到,就让她先过来尝个鲜,哪知她那么爱吃。”

楚焱顺势看了眼阮凝湘,不予置评。

赵婕妤挑了一颗拨好果肉递到皇上唇边,皇后忙出言劝阻她,“皇上不爱吃荔枝。”

赵婕妤耸耸肩,转身乐颠颠地递到阮凝湘唇边,禁不住唾液腺的分泌,阮凝湘张嘴吞入口中。

聊了些话,皇后终于转入正题,正色道:“皇上,阮贵人入宫时日不短了,臣妾想着是不是给她升一升位份。”

皇后一出口,殿中三人都愣了愣。皇帝瞥了眼阮凝湘错愕的神情,又将视线挪到皇后脸上,“朕正好也有此意,皇后觉得该给她升个什么品阶?”

☆、度圣心

阮凝湘没想到皇后会主动向皇上提议升她品阶,见皇上并不反对,满心期盼地看着皇后,不知道她会给个什么品阶。

皇后早就料到皇上不会反对,笑着回道:“阮贵人素日谨慎本分、规行矩步,近来又极讨皇上欢心,但升得太高,后宫难免有人闲话。臣妾觉得不若先升她为从五品的良媛,待日后怀了龙嗣再另行提升。”

从正六品升到从五品,堪堪一级,皇后究竟不肯过分抬举她,阮凝湘虽则心有失望,但升一级总比不升好。

“还是皇后思虑周全,”楚焱沉吟片刻,手指若有似无地抚上了那枚光滑的玉扳指,正色道:“既然要升位分,那顺带将傅良娣的位分也升一升,就晋升为正五品的婉仪。”

皇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但是皇上的话明显不是商量的语气。

正五品有五个位分,婉仪、芬仪、芳仪、顺仪、德仪。良娣升为婉仪表面上是从五品升为正五品,跟阮凝湘一样也只升了一级,但却是正五品中的最高一阶,几乎是搭上四品的边了。据她观察,皇帝对这位皇后是存着几分敬重的,这次升傅良娣的位分显然惹得皇后不快,皇上仍是执意为之。

这位傅良娣不显山露水,待人接物离不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却凡事都压她一头。

不知为何,阮凝湘就想起蕙妃有意无意提点的那句话,要她多与傅良娣亲近往来。

皇后很快按下心中的不快,平复了心情,微笑着应承:“是,臣妾立刻派人吩咐礼部制金册,明日册封。”对傅良娣一带而过,没有半句赞赏的话,修养再好话里话外还是存了一丝不满。

“谢皇上、皇后恩典。”阮凝湘俯下身子叩谢。

入夜,皇上没有再来吟霜阁,而是歇在了赵婕妤的未央宫。

册封的圣旨未下,关于册封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次日请安众位嫔妃纷纷向阮凝湘和傅良娣道喜,傅良娣还是老样子,不咸不淡地淡笑回应。

场面却还是有些冷清,皇后免了贤妃一月的请安,如今沈常在也怀了身孕,皇后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也免了她一月的请安。郑美人上次被丽妃一顿痛斥后,安分了不少,听闻阮凝湘晋升的消息,更是抱病卧床,一早唤人来跟皇后请罪。

也难怪郑美人,沈常在怀了龙嗣,阮凝湘升了位分,独独她进宫小半年仍然一事无成。低位嫔妃也向她们投去艳羡的目光,毕竟是今年年初一道进宫的,阮贵人和傅良娣在起步上就比她们高,现在又连着晋升位分。

对于高位嫔妃来说,眼下两人的晋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真正的博弈在贤妃和沈常在的肚子里。特别是丽妃近来对沈氏照顾有加,势在必得的野心阖宫皆知。

皇后命众人散了,估摸着晋升的圣旨就要下来了,也没留阮凝湘久坐。赵婕妤想跟去吟霜阁凑热闹,却被皇后叫住留下问话。赵婕妤不情不愿地冲阮凝湘吐了吐舌头,对于皇后的长篇大论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无非按时喝药,早日怀上子嗣云云。

阮凝湘笑着同她告别,搀着锦瑟出了景和宫。

半道遇上了出来散步的沈常在,她一手搭在芬芳的手上,一手半撑着腰,明明肚子还未显怀,却一副身怀六甲的娇弱架势。

按理自己是贵人,更别提皇上已经口谕升为良媛,如果两人撞见,沈常在于情与理都应该向她请安。只是如今沈常在自负身子金贵未必愿意对她福身请安,为了避免尴尬少生事端,阮凝湘本能地想躲开她。无奈沈常在似是有意等她一般,急步朝她这边过来。

阮凝湘顿觉头痛,待两人走近,沈常在显然没有向她施礼请安的意思,笑着道:“听闻皇上升你为良媛,那很快我该改称你一声阮良媛了。”

阮凝湘眉头轻微一皱,沈常在不但不请安还开口闭口你啊我啊,完全视宫规礼仪于无物,仗着肚中的龙嗣也太放肆了些。不禁一叹,这样的人也难怪皇上不打算让她抚养。

阮凝湘眼中的不经意流露的怜悯深深刺痛了沈常在,绛雪轩被丽妃封得再严实,一些流言蜚语也还是传进了她的耳中,皇上无意让她抚养孩子。她起初不信,当听见皇上晋升了阮凝湘的消息她就坐不住了,她怀了龙嗣皇上只不过恢复了位分,凭什么阮凝湘无功无劳就轻易升了她的位分。她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阮凝湘,“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阮凝湘冷嗤一声,“常在姐姐实在多想了,妹妹哪有资格取笑姐姐,姐姐身怀龙裔,将来十月怀胎诞下小皇子,往后福气岂是妹妹可以比的。即便皇上将小皇子交给丽妃抚养,反倒是对姐姐的爱惜。”

见沈常在冷着脸色不解地望着她,阮凝湘无奈地叹了叹气,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是不明白,就继续提点她:“丽妃娘家家世显赫,有了丽妃娘家的助力,皇储之位怎么也会有小皇子的一份,姐姐是他的生母,血浓于水,下半辈子就等着享福吧。”

一番话令沈常在顿时醍醐灌顶,自己娘家在朝中毫无分量,不像丽妃娘家殷实,父亲是当年极为倚重的辅政大臣,兄长又是声名赫赫的大将军。即便贤妃也诞下皇子,来日储君之位或者也可以跟她争上一争,倘若养在自己膝下,那完全是没有指望了。

见沈常在想通关节,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瞬间明亮起来,阮凝湘又补上一句:“我要是姐姐的话,这时候不若心胸放开阔些,好好巴结讨好丽妃。”

一扫连日来郁闷的心情,沈常在发觉以前的自己目光实在太短浅了,再看向阮凝湘的眼神就变得很是微妙。她没想到阮凝湘会跟她说这番话,心里有些感激,抬头视线触及面前这张淡笑的艳若桃李的脸时,莫名又很生气,冷哼一声,“狐媚子东西。”说完不再为难,搀着身边的芬芳施施然离去,步履轻盈,全然没了先前的沉重。

锦瑟一脸不屑地瞪了眼远去的沈常在,“主子你何必好心宽慰她,真是不知好歹。”

阮凝湘也是哭笑不得,“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这种人将来自有天收。”

锦瑟犹不解恨,暗骂道:“活该。”

“活该?”阮凝湘讶然地看着锦瑟。

锦瑟冷笑道:“主子方才的话固然不差,可也正如主子说的,血浓于水。依着咱们那位丽妃娘娘的性子,又岂会留下皇子的生母这条祸根。”

阮凝湘愣了半晌,有些不敢相信。最近这么多事,她都没有心思留意锦瑟,没想到一阵不察,这丫头竟是精进不少,性子虽然还有些浮躁,看事情却比从前深了,看来跟着冰梅是下了苦功的。

她方才对沈常在说的话安抚成分居多,不然以沈常在当时的情绪波动出了什么乱子,在皇上那里吃亏的还是自己,顺便也让她不再对自己存有敌意。毕竟以沈常在的脑子和眼见,绝对会对那番话深信不疑。

待两人回了吟霜阁,皇上册封的圣旨也跟着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阮氏,范秉柔嘉,恪守宫规、温柔贤良,肃雍德茂,晋封尔为良媛,赐以金册,钦此。

阮凝湘跪下行了大礼,接过顾长顺手中的诏书和金册,心里就无限感慨,这小小的一步还真是不易。

送走顾长顺,各宫的贺礼也纷纷送来吟霜阁,阮凝湘端着笑容应付一波波前来道贺的嫔妃。

一直忙到未时,阮凝湘伸了伸懒腰,却见锦瑟一脸喜色地进来通报,“皇上来了。”

阮凝湘缓了口气,强打着精神起身接驾。皇帝将她扶起,拉着她的手一同在榻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朕听说早上你碰见沈常在了。”

阮凝湘身子一僵,想来想去当时并没有别人看见,难道是沈常在去打小报告了?

楚焱捏着她纤细滑嫩的手,淡淡地问:“她没有为难你吧?”阮氏晋升,沈氏的心胸会对她记恨在心出言讽刺也不足为奇。

阮凝湘只好恭敬地答:“沈姐姐有了身孕,情绪不好也是难免的,嫔妾不觉得委屈。”

“难为你善解人意,还这么懂事。”楚焱挑眉看了眼面色平静的阮氏,“方才去了趟绛雪轩,她明里暗里想让朕升她位分,爱妃对此怎么看?”

阮凝湘不防他这样一问,怔了怔,实在摸不清他是无心一问,还是有意探探她的心思,惶恐道:“嫔妾不敢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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