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花满楼同人)楼满琅华》作者:鬼一只【完结】 > 【书香门第】(花满楼同人)楼满琅华.txt

第 14 页

作者:鬼一只 当前章节:147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一进入这别院,琅华就明白什么叫做恩宠之盛,池塘、花木、亭榭、楼阁,一应俱全,这哪里还是什么别院,就是整整一个小型庄园了!

还未走出几步,就听斜前方一处水榭里传出一个飘渺的声音道:“何人,何事。”

“师傅,是我。”琅华一边回答着,一边朝那水亭里走去。

白色的帷幔被风吹起,露出无归端坐的侧影。天气已经转凉,她却依旧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衣。

似乎对于琅华的到来早有所料,无归看都未看她,只轻声道:“琅华,坐吧。”

琅华依言坐到另一侧,看到石桌面上既无茶水也无点心,什么都没有。

真是师傅的风格,琅华想,似乎端木府里的人,从上到下,都是这样的……空洞……

他们的形体活在当下,而心气神似乎沉浸在不知名的过去中,现在活动着的,不过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也许这早已经是一座死府。

哀莫大于心死。

只有偶然的情感爆发,才能让他们从过去的梦魇中回归。

而师傅,叫无归。

生无所恋,心无所归,是谓无归。

琅华这般胡思乱想着,就听无归开口道:“你见过夫人了?”

“是,师傅。”

“你对……”似乎斟酌着用词,无归继续道:“对她印象如何?”

琅华一怔,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还是答道:“她是个很美的女人……”

无归突然截断她:“我教了你这些年你就只学会用外貌来衡量人吗?!”

琅华想了想,只得道:“她是一个很复杂的女人……”

无归冷哼道:“废话!”

琅华不再吭声了。

无归看着她,道:“你其实是想对我说,她于你而言,不过就是个三倾庄的主人,害你的元凶,对吗?”

琅华反问道:“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顿了顿,她又道:“师傅之前不是常和我说,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对自己有用的,一种是没用的,有用的就将其变成和自己有关系的人,没用的,就是路人。”

“所以?”

“所以孤嬛夫人对于我来说就是没用的人……”

她话还未说完,无归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的手劲儿很大,琅华咳出一口血来。

“我之前教你这些,是为了让你在三倾庄里活下去!”无归站起来道:“如今呢,对于一个明知和你关系匪浅甚至有可能就是你亲生母亲的人你就这样冷血?!”

琅华也捂着脸冷笑道:“师傅也说了,是有可能,更何况,若一个母亲都能将自己的孩子扔进手底下的青楼暗庄里,这样的母亲不认也罢!”

无归抬手又要一掌扇过去,却见琅华仰着头看着她,嘴角沾血带着冷笑,说不出的冷和艳,这一掌就迟迟扇不下去了。

“怎么不打了?”琅华讥笑着看着她:“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陈年往事,我只知道自己从未对不起过你们,若你们当真和我有着至亲关系,也是你们对不起我!”

“好一句是我们对不起你!”无归气急,有些口不择言道:“你根本就是个不该出生的孽种!”

此话一出,无归自己反倒怔在原地了。

而琅华反倒低低笑出声来,看着无归,一字字道:“就算是孽,也是生我的人造下的孽!”

接着,她轻漫漫地质问,语气说不出的可恨,“我有求她把我生下来吗?”

“好,很好!”无归怒不可遏:“既然你们母女,一个不想要女儿,一个不想认母亲,我又何必枉做坏人!今天我就了结了你,大家都落个干净利索!”

说着就要一掌劈下,眼看琅华就要香消玉殒,无归手下却是一顿。

她看向水榭外面,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地赶过来道:“无归总管,夫人要您过去呢,说是府里来了客人。”

说完,她又看向琅华,看到她红肿的脸颊,不禁一怔,随即低下头来,不敢再看,硬着头皮继续道:“琅华姑娘也在呢,夫人也要姑娘一起过去。”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无归被这小丫鬟一打岔,扬起的手掌缓缓放了下来。

这样自私冷血的琅华不正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吗?她一生下来就是个错误,若想在庄子里顺利地活下去,她只能靠自己!

她本以为这些年来她看着琅华长大,早已经不恨了,没有想到,一想起她的身世,她依旧会不可抑制地发怒发狂!

她只觉着琅华的存在,就是曾经那段最不堪的往事的提醒。每一次见到,就是一次针扎似的回忆!

而说到底,琅华也不过和晏怀一样,是个无辜的孩子罢了。

这一次端木府上风云际会,她有种预感,一切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样想着,无归渐渐平缓下来,道:“起来,我们去前面。”

琅华站了起来,道:“师傅,我母亲就是孤嬛夫人,对不对?”

无归看着她,轻“嗯”一声。

无归的声音轻得似乎一出口就已经随风而去,落在琅华耳里,却无异于五雷轰顶!

猜测是一回事,可真真认证了,却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无归看她这番情状,倒有些心生不忍,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率先离去。

良久,琅华擦了擦嘴角,有些漠然地整理了衣饰,接着挺胸抬头地走了出去,丝毫不在意脸上的伤。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先让她好好熟悉一下她的所谓“亲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又上榜单了~阿鬼要吼吼吼~!!!加足马力,全速前进~!!!!!

☆、母女相认再相绝

琅华走进大厅里,数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孤嬛夫人一身黑衣黑裙,坐在正前方主位上,瞄了眼琅华红肿的脸颊,又看向立在身侧的无归,却是不动声色。

而坐在右下首的陆晏怀则直接站了起来,满含煞气,沉声道:“脸上是怎么了?”

“和你没有关系。”琅华微微别过脸去,自从知道这是她的哥哥,还对她有着不伦之情,她见到他就浑身不自在,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她虽然没有回答,但以陆晏怀的心智又怎么会猜不到?在这端木府上,能动他特意嘱咐要好好招待的人,也只有两人了,其中之一就是他的母亲,不过方才她和他一直在一起,而剩下的自然就只有无归了。

陆晏怀回头看了看无归,终是没有对这个一直对他疼爱有加的长辈说什么,只微微侧首示意站在身后的黑衣护卫拿出一瓶伤药来。

他接过伤药递给琅华,“这是上好的伤药,仔细涂抹,很快就会消肿了。”

琅华看着那伤药,略微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嘴上却道:“你不需要对我好,我不会领情。”

陆晏怀轻声一笑,浑不在意:“我又何需你的领情?”

“唐绾虞?”坐在左下首的红衣女子突然惊呼道,正是和琅华有过一面之缘的关曜嘉。

万归藏也来了,就坐在她旁边,闻言嘴角微微一抽,他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琅华,而他却还没有将琅华不是唐绾虞之事告诉关曜嘉。

孤嬛夫人闻言,看了眼琅华,又对关曜嘉道:“你说她是唐绾虞?”

关曜嘉不解:“难道不是?”

孤嬛夫人道:“自然不是。”

“那她是谁?”

“她叫琅华,是……是我的客人。”

关曜嘉闻言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当日是被耍了,先是狠狠瞪了眼万归藏,又将眼刀子甩向琅华,不期然撞进陆晏怀眼中,微微一怔,却不敢再看了。

她关曜嘉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此生却只怕两个人,一个就是她这位美得不可思议的大伯母,另一个就是这位不是堂兄的堂兄,陆晏怀了。

孤嬛夫人打断他们之间的互动,开口道:“晏怀,带琅华坐下吧,站在那里成什么样子。”

见陆晏怀和琅华都坐下后,她又续道:“我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都是同龄人,如今既然都到了我这府上,就算是缘分,彼此多熟悉熟悉也不是坏事。”

想了想,她接着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参合了,我有些乏了,就先不管你们了,有什么事就和晏怀说吧。”

说着,她站起身来带着无归就要走。

“大伯母……”关曜嘉叫住她。

“何事?”端木孤嬛回身看她。

“大伯母,大伯父要我代他向您问好。”

“我知道了。”不再多说,端木孤嬛带着无归施施然离开。

留下厅里的两男两女,一时无话。

端木孤嬛一路静默着回到卧室,无归落在她身后三步,一直随着她进了房里。

方一关门,端木孤嬛就回头凌厉地看着她:“是你打得琅华?”

无归银色的面具看不出什么表情:“不错,是我。”

端木孤嬛冷笑道:“我喜欢的孩子,用不着你替我对他好,我不喜欢的孩子,也用不着你替我责罚她!”

她这句话分明是暗指无论是陆晏怀还是琅华,无论她喜欢与否,她都不需要她替她来教育孩子。

无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淡淡道:“现在这样说不觉得有些晚吗?”

可以说,无论是陆晏怀还是琅华,都是她看着长大的,而端木孤嬛,作为一个母亲,实在太失职。

端木孤嬛硬声道:“他们毕竟是我生下的孩子。”

“呵!”无归也硬着声音道:“别忘了,你是顶着谁的脸才去怀的孩子!”

话音尚未落地,端木孤嬛身上气势陡增,一掌直劈而来!

无归反应丝毫不慢,抬手挡住这来势汹汹的一掌。

如此这番,两人你来我往,就在这室内斗了起来。

两人俱都出招狠辣,毫不留情,就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怨与恨都发泄出来,又都是一流高手,打得可谓是天翻地覆!

等陆晏怀他们闻讯赶来之时,竟是连小楼都被掌风余力所震塌了。

看着在废墟里依旧打得热火朝天的二人,陆晏怀衣袖一展,整个人凌空一跃,硬生生□二人之间,一手一个,扣住二人手腕,将二人分别制在身体两侧。

二女单手被制,却依旧不依不饶,眼看着又要用另一只手打起来,陆晏怀周身气息一凌,将两人各自震开三四步!

端木孤嬛怒道:“你过来做什么!”

陆晏怀却微微一笑:“房子都打塌了,我还能不过来吗?”

无归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站在边上的琅华三人,呼了一口气道:“夫人,是属下僭越了。”

端木孤嬛当下也不好再当着一群小辈面前发作,袖袍一抖,负手而立:“去叫人把这里收拾了。”

无归领命而去,端木孤嬛看着依旧站在一侧的三人,怒道:“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看戏吗?”

关曜嘉和万归藏被端木孤嬛一喝,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告辞。

而琅华却留在依旧原地,直直看着端木孤嬛,后者也看着她。

陆晏怀看着她二人,袖袍一摆,径自转身而去了。

静立一会儿,琅华突然有些涩声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是我的母亲……”

端木孤嬛冷声道:“知道又如何?我依旧不想认你!”

琅华闻言,浑身不可自抑地一颤,却哽着声音道:“你说得对,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事实而已。”

“所以,事实只是事实,你也没打算认我这个母亲,对吗?”

“难道我该认吗?”

“你的确不该认。”

“不错,我只是来找个答案而已。”

端木孤嬛牢牢盯着她,说出的话语异常残酷:“所以,你现在就不该站在我面前,你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和我全然没有关系!”

琅华本以为自己不会痛,也不该痛,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难免脸一白,就像一记闷锤砸在心里,有些不知所措地茫然。

她虽然是生她的母亲,可这十七年来她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她于她来说就该是个陌生人,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会这样痛?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遇到花满楼,是她心里第一次装下一个人,初尝情爱之甜之涩,而如今呢?她的心又为什么会因一个本该是陌生人的一句话而疼痛而不甘?

心情不好的时候,连风也来凑热闹,风越吹越大,琅华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模糊了双眼,琅华用手捋顺头发,触目一地废墟,而孤嬛夫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眨眼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可笑又荒凉!

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怎么这样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

琅华抬头一看,正是听到手下汇报之后又折返的陆晏怀。

陆晏怀看着她抬眼,心里却又是一震,他见过她和花满楼撒娇笑闹,也见过她夹枪带棒地讽刺人,最多的还是见她冷冷清清万事不盈于心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现在这番情状——两眼濡湿,水蒙蒙地含着光,透着几分茫然,略有红肿的脸颊,带着点儿可怜兮兮的脆弱,叫人见了不免心生怜惜。

他受到蛊惑般,抬手抚上她的脸,而琅华还有些怔怔然,任由他抚上她的脸。

直到指尖触及肌肤的一刹那,琅华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地打掉他的手。

琅华道:“怎么?你母亲刚刚对我逞完凶,你又要来了吗?”

陆晏怀清醒过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道:“这话可当真是不讲理,我什么时候对你逞过凶?”

琅华一时语塞,只冷冷看着他。

陆晏怀轻声一笑道:“何必如此,母亲不认你,我这个哥哥还是认你的。”

琅华嗤道:“一个对我有不轨之心的哥哥?”

陆晏怀轻叹一声道:“琅华,你要知道,这世上总有些感情是不受控制的。”

随即他又似是自言自语低喃道:“而这些不受控制的感情却往往更真实也更深刻。”

琅华却没有注意他后半句说了什么,倒是对那句“世上总有些感情是不受控制的”深有所感,她对于孤嬛夫人的感情不正是这样吗?

两人这样说着,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琅华最先回过神,却看到陆晏怀站在那里安静思考的样子。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平日里虚伪的笑容,也没有偶尔的凌厉煞气,倒是露出几分稚气来,琅华这才想到,他也不过只比自己大两岁,还只是个……少年……而已……

而这个站在风里透着几分艳丽的少年,还是自己的哥哥,和自己有着一样的破碎家庭,又在背后一直默默看着自己一点一点长大,琅华这样想着,倒是不觉着有多么难受了。

她不由放软了声音道:“你……”

陆晏怀被她的声音拉回思绪,也没有注意到她语气中的变化,只莞尔道:“风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风吹着落叶飘落在地上,又被吹起扑腾着几下,发出簌簌的响声,一青一白的背影,在这有些荒凉的黄色世界里,倒透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风致来。

作者有话要说:某鬼咆哮:花满楼,乃再不出场,你老婆就要被人抢走了!!!要知道,这年头不伦之恋可是很流行滴~!!!花满楼淡定地纸扇轻摇:我在等~某鬼瞬间被倾倒了:等什么?花满楼微微一笑很倾城:自然是等我的粉丝召唤我登场~某鬼o_o .... :不召唤就不登场了?花满楼委屈:难道我的粉丝都不爱我了吗?某鬼星星眼:花满楼乃竟然会卖萌啊啊啊!!!

☆、情到深处无怨尤

又是一日清晨,端木孤嬛站在窗前。

风很大,她黑色的长发和衣袂在风里肆意翻飞,是一种张扬至极的美丽,在暗红色的室内美成一幅画。

无归走了进来,语气平直道:“琅华和陆小凤想要出府。”

“他们要出府?”端木孤嬛先是一问,随即自答道:“那就让他们出府吧。”

“我不明白。” 无归道:“你要陆小凤他们来,不就是为了要阻止他们再查下去?可如今陆小凤在府里东查西访,你却丝毫不阻止,如今还要放他们出府,一旦再和花满楼接头,很有可能被他们查个底朝天。”

端木孤嬛依旧负手站在窗前,身形连动都没有动,“若要阻止陆小凤他们查出三倾庄,也是在端木府得以保全的情况下。”

无归一怔:“什么意思?”

端木孤嬛道:“关自在就要来了……”

“什么?!”无归听到关自在的名字,娇躯一震:“他不是和你有过约定终生不得踏入太原府半步吗?”

无归深深地清楚关自在的可怕和野心,一旦他亲自来了太原府,就是他要彻底解决端木府势力的时刻!

端木孤嬛道:“还记得我让你将孽造经的消息透露给琅华吗?”

“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无归不解她为何还要以此说事。

“你要知道以关自在的狼子野心,他根本不会在意什么约定。”叹了口气,端木孤嬛又道:“他唯一的弱点就只有他的孩子。”

无归一想就明白了:“他已经知道琅华是他的孩子了?”

端木孤嬛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千算万算,该来的也终究是会来的。

当年她将还在襁褓中的琅华带走,以此为要挟,要求关自在终身不得踏入太原府半步,后来又将琅华放进三倾庄,任他千般找万般寻,也绝不会想到她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放进手底下的青楼里,可没想到琅华竟然会逃出去,再后来她以经书为诱,希望可以让琅华在武林中寸步难行,实际上是想借此牵制住关自在的势力,没想到,却因翁幼西的出现而功亏一篑。

良久,端木孤嬛道:“盯着关曜嘉,她什么时候死了,关自在也就该出现了。”

无归没有再问,她也知道关自在那人的性子。

——他若要毁约而来,膝下唯一的侄女死在端木府岂不是他来的最好理由?

——而既然亲生女儿已经找到了,那这代替物一般的侄女的死活又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关自在,塞外万马帮帮主,做事滴水不漏,手段狠辣得简直令人发指!

琅华本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没想到真被陆小凤言中了,端木孤嬛现在根本懒得理会他们。

看着陆小凤胸有成竹地坐在那里,她不由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她会同意我们出府?”

今天距离那日和端木孤嬛相认又过去了五天。

这些日子里,陆小凤日日昼伏夜出探查端木府,看得出来他已经查出很多事情,还经常会一脸怪异地瞧着琅华道:“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是奇了!”

每每此时,琅华就会道:“别把我和他们扯在一起。”

而当问他具体查出什么,陆小凤就摸摸胡子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时机未到,还不能告诉你。”

现在,陆小凤又露出那副模样,琅华就知道他是不打算告诉自己了。

也不再追问,系好披风,两人一同出了端木府。

出府之后,陆小凤多次探查,确定没有跟踪的人,才和琅华彻底悠哉起来。

两人此次出府最大的目的,就是和花满楼接头,或是寻找到司空摘星。

不过这两人在太原府内一定会深藏行踪,彼此又都没有留下接头的方式暗号,最后琅华二人决定先去消息最流通的地方看看——酒楼。

还别说,进了酒楼还真是来对地方了,首先就打探到几件武林大事。

其一,武林两大至宝俱都现世,伪八派峨眉掌门武肆空手里握有《婆娑苦世捏造经》,以及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盗走明珠双垂泪,都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

其二,伪八派因分赃不均,内部分裂瓦解,各个掌门俱都下落不明,包括拿着经书的武肆空;

其三,峨眉掌门独孤一鹤死于西门吹雪剑下一事终于传开,震慑于剑神西门吹雪的同时,峨眉内部出现分裂,三英争夺掌门之位,最后严人英执掌大权,张英风和苏少英一死一败逃;

其四,死了嫡系子弟的几大门派世家誓要捉拿陆小凤以报血仇,江南花家、万梅山庄等和陆小凤深有交情的数个势力为其作保,一时成了僵局;

……

总而言之,现在的武林局势,就是一个“乱”字!

陆小凤一边剥着花生米,一边兴致昂扬地听那些江湖人聊着这些武林大事,丝毫没有自己正是其中一件大事的当事人的自觉性。

琅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也听得津津有味。

要了茶一壶,酒一坛,点心一碟,下酒菜一盘,两人各吃各的,听了近一个时辰的江湖人士的闲聊,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人。

既然他们找不到花满楼或者司空摘星,那就只有在这鱼龙混杂之地,等着他们来找自己。

果然,从来人特意送来的一盘点心里,陆小凤找到了一张字条,只有四个字:西南城郊。

西南城郊在山脚下,官道一侧有一处凉亭,一匹雪白的骏马被拴在亭柱上,懒洋洋地来回踢踏着。

另一侧则是一片密林。

风呼啸着过去,林子如海浪一般涛涛作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青黄的叶子如斜飞的雨,洋洋洒洒地凌乱飞舞。

花满楼明明看不见,却似乎像是观赏到难得一见的美景一般,微微一笑,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而精准地夹住了一片扑面而来的落叶。

那叶子足有手掌般大小,花满楼就像是对待一个调皮的孩子,微一松手,就让他滑出指缝,随风跑向远方戏耍去了。

琅华骑着马和陆小凤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在这叶落满地愁煞人的浓秋季节里,也只有在花满楼周身才能感受到那股即使薄凉若秋也难以入侵的光明与温暖。

下马,奔跑,扑上去。

琅华觉得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与忧患都随着这一个怀抱而烟消云散。

花满楼将下巴枕在琅华的秀发上,嗅着那股早已和琅华难分难舍的清清冷冷的味道,总算觉着这些天的担忧挂念可以落地了。

松开琅华,花满楼替她理好身上的披风毛领,才转向陆小凤:“近来可好?”

陆小凤依旧坐在马上,似有回味道:“你知道我向来最好管闲事,所以这段时日对我来说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哦?”花满楼微笑:“看样子这段时日你们收获颇丰啊。”

陆小凤本还想再说下去,却看到琅华冲他打眼色,知道他们小两口一定有很多话要叙,于是道:“我去前面看看,把时间留给你们。”

余音未消,连人带马已经绝尘去,拴在柱子上的白马被扬起的灰尘呛得打了个响鼻。

花满楼又转回头,他那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双眼牢牢锁住琅华,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来回逡巡着。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可琅华在这样的注目下,竟然觉得他是能看见的,而他整个世界里,只有一个她。

“还疼吗?”花满楼在她受过伤的脸颊上细细摸索了很久,直到确定那里的确已经愈合如初,才如是问道。

琅华微微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花家在端木府里有探子。”

琅华一怔,这么说……他都……知道了……

花满楼叹息:“你在端木府里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琅华,你母亲不爱你绝不会是因为你,若她爱你,却一定会因为是你。”接着他又缓缓道:“无论何人,能够拥有你,一定是他最大的幸福。”

琅华听到花满楼的话,只觉得瞬间被治愈了,不仅这段时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散去,还余留一丝甜意。

她觉得花满楼真是太强大了,他也许没有西门吹雪锐不可当的剑法,没有陆小凤总能绝地反击的好运气,也没有陆晏怀算无遗策的城府,可他拥有的,却是许多人追求了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带来幸福的能力,这种能力不仅能惠及他自己,还能惠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原来她已经如斯幸福,因为幸福此时此刻不正站在她身边,安慰着她,眷顾着她吗?……

心情转好,连开玩笑都来了兴致,她坏心眼道:“那陆晏怀呢?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他?”

“担心什么?”

“担心我和他跑了啊……”

花满楼轻敲她的额头:“瞎说。”

“你是因为知道他是我哥哥才这样无所顾忌吗?”

花满楼摇摇头:“以陆晏怀的性子,若他真想动你,只怕即使是血缘伦理也阻不住他。”

“那……”琅华眼珠一转,道:“你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对我有信心?”

花满楼反倒低声一笑:“这二者有区别吗?”

琅华转念一想,笑嗔道:“好啊,看来你是把我吃得死死的了!”

对她有信心,是他知道琅华不会离开他,对他自己有信心,还是认为琅华不会离开他,归根结底,不就是他把她吃得死死的?

想到陆晏怀,又想起那日他说的话,琅华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花满楼道:“什么样不好的事?”

“你知道,我有些时候很……很自私……并不善良……”

风依旧一阵一阵地吹着,两人离得很近,琅华的发丝拂过花满楼的脸,花满楼伸手替她拢好散乱的发丝。

隔了很久,久到琅华以为花满楼对她失望了,不会回答的时候,花满楼才开口道:“你若做了错事,我只愿能和你一起承担,我们一起,去赎罪。”

他的声音依旧那样轻,那样柔,就像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琅华却感受到,他心底深处的坚定,和无悔——无论是苦是甜,是善是恶,既然认定了你,就绝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又把花花拽出来了哈哈哈~!!!好开心啊!!!

☆、不是死别就生离

花满楼和琅华又在亭子里说笑一会儿,才走出亭子,骑上马,在半路上和折返的陆小凤会合。

陆小凤道:“花满楼,这些日子里,你可查出些什么来了?”

花满楼点头道:“我找到了三倾庄的下落。”

“什么?”琅华微微惊呼,“你竟然找到了?”

“不错,”花满楼微微笑道:“我们今天就可以去看看琅华长大的地方。”

“你是怎么找到的?”琅华委实过于惊讶,要知道她在三倾庄这么多年都没有外人找到,怎么就会被花满楼说找就找到了呢?

花满楼从袖口掏出一张地图:“琅华,你要知道,这世上有钱也办不到的事情毕竟还是不多的。”

陆小凤仔细检查一下地图,又道:“不过能用钱办到的事情就未必会讲究信义。”

“正是,”花满楼颔首,“所以即使有了这张地图,我们也该多加小心。”

三人按图索骥,约前行了半个时辰,找到一处山石巨门。

按照图中所标注,上五下六中四左七右八的顺序依次敲响石门,果然传来一阵喑哑沉闷的轰隆声,石门大开。

三人没有拴住马匹,反而驱赶它们奔向远处,以免被人发现。

毕竟要掏空一处山体并不是一个小工程,是以石门后面的通道并不宽敞,勉强可一人而行,故而三人一字排开,陆小凤在前,琅华居中,花满楼殿后。

按照图示所说,这一路机关暗伏,危险重重,弩箭、巨石、火油以及毒药等等,花样繁杂得很,稍一大意,恐怕就要立时丧命。

可这一路走来,三人只闻到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而危险,却匪夷所思地一处都未触发。

不过即使如此,三人却愈发警惕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三人也未出声讨论,在这样狭小的暗道里,很有可能有些机关陷阱是以声音来触动的。

三人中,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轻功俱都极佳,琅华善舞体轻,走起路来也是杳无声音,所以在一片灰蒙蒙中,只能隐约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就像是三只飘忽而过的游魂。

很安静,偶尔有水滴坠落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愈发显得清脆。

“慢着!”不约而同地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低喝,陆小凤退后一步,花满楼上前一步,将琅华护在中间。

这幽幽通道之中,赫然出现第四个人的脚步声!

花满楼微微侧首细听,突然向着前方朗声道:“是翁前辈?”

一抹惨琳琳的绿光自翁幼西手心中亮起,如果细看,那发出绿光的其实是一只丸子般大小的虫子,这绿光映着翁幼西布满褶皱的手和脸,使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刚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厉鬼!

“原来是你们这三个小辈!”

陆小凤道:“翁前辈可也是来探查三倾庄的?”

“不错,想来你们也是?”

陆小凤半开玩笑道:“翁前辈在我们身上下的毒未解,我们也只好用心办事,替前辈寻找女儿了。”

当日西门吹雪在时,也曾为他们检查过,不过最终确定这是一种毒蛊结合的毒物,西门吹雪也只能解毒,不能除蛊,可若单单解毒必然会引发蛊的反噬,最后还是无能为力。

翁幼西闻言嘎嘎笑了几声:“算你们识相,我给你们下的毒,当今世上,除我之外,绝不会再有人能解开。你们若为我办成了事,我自然会为你解毒。”

陆小凤道:“看前辈的样子,是已经去过三倾庄了?不知可曾有什么发现?”

翁幼西沉声道:“不错,不过你们已经不用再去了,那里不会有任何发现的!”

“为何?”

翁幼西瞥了一眼琅华,道:“因为那里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什么?怎么会这样?”琅华失声问道,花满楼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镇定下来。

翁幼西恶毒道:“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送进青楼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不错,”琅华冷着脸回道:“这样的女人,陆长生说不定早就已经被杀了!”

终究是自己的母亲,自己和她有隔阂,却也容不得外人说三道四。

“小丫头你找死!”翁幼西这十七年来,除了找女儿,就是找陆长生,她始终都不相信端木孤嬛会舍得杀他,所以听到琅华所言,是真真正正地愤怒了,一记拐棍呼啸着直击琅华面门。

陆小凤和花满楼又怎么会不管?一人在前打着围魏救赵的路子,一人在后侧过身子迅速和琅华交换位置,堪堪拦下那一记拐棍。

琅华方站定,抬头看向花满楼,却见他面色苍白似鬼,还泛着青色,额头大汗淋漓直下,不由惊呼:“花满楼,你怎么了?”

花满楼却一时没有回答,咬着牙撑着那拐棍。

翁幼西反倒悠悠收回拐杖,手上没了支撑点,花满楼身体微晃错开半步,琅华连忙扶住他。

而前面的陆小凤竟然也和花满楼一样,面色苍白泛青,额头冒汗,青筋抽搐,扶住墙壁强力撑着站着。

翁幼西恶毒地一笑:“怎么样,我这噬心蛊毒的滋味不错吧?”

陆小凤却还强笑道:“前辈……这蛊毒……倒也还成……”

“你倒也难得,在我这蛊毒下,还能贫嘴!”

琅华想要扶着花满楼坐下,花满楼却摇头,竭力稳住身形,还冲琅华勉强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陆小凤侧身靠着墙站着,琅华在后面扶着花满楼,恶狠狠地看着翁幼西:“翁幼西,你还想不想找到女儿了?还不快把解药给他们!”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翁幼西冷哼:“你当真以为我找人非他们莫属?若不是当初一场交易……”

“什么交易?”

“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也没什么用处了。”翁幼西咧嘴一笑:“当日我和陆晏怀有过约定,我引你们探查这桩陈年旧案,他替我寻找女儿。”

“所以陆小凤和花满楼只是用来牵制住孤嬛夫人的眼线,”琅华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好方便你和陆晏怀在暗中搞垮孤嬛夫人的势力?”

“小丫头倒也长了脑子!”

“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陆晏怀为什么要联合你这个外人对付他的亲生母亲?”

“哼!”翁幼西不以为然:“像端木孤嬛那样的恶妇,就该众叛亲离!”

琅华却没有理会她言语中的不逊,她看着花满楼越来越苍白的神色,心里焦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陆小凤突然道:“前辈说这么多……”

喘了一大口气,他才继续道:“可是已经到了鸟尽弓藏的时刻了……”

翁幼西道:“本来我也不像这么早解决掉你们,可谁让这个小丫头太可恨呢?”

她的语气颇似惋惜,就好像真是因为琅华的出言不逊,才导致陆小凤和花满楼如此下场一般!

琅华心神不定,被她这样一说,倒真觉得都是自己造成罪孽一般,突然手上一疼,却见花满楼不知什么时候抓住她的手,因为剧痛而无法掌握力道,面上却带着些许柔意地“看”着她。

琅华有些心酸,都到了这种时刻了,他怎么还想着安慰自己?!

“好了,”翁幼西不耐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仁慈一点儿直接送你们上路吧……”

“等一下!”琅华惊呼道。

翁幼西看一切尽在掌握,倒也不急,停下手中动作道:“小丫头还要说什么?”

“我也要和你做个交易……”

翁幼西哂笑:“你有什么值得我交易的?”

琅华道:“你可以劫持我,去和孤嬛夫人换你自己的女儿。”

“端木孤嬛并不在意你!”

不顾花满楼攥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的力道,琅华继续道:“我的母亲不爱我,可我的哥哥爱我,而我的母亲爱我的哥哥……”

翁幼西并不知道陆晏怀对琅华的不伦之情,但她却清楚端木孤嬛有多在意这个儿子,而陆晏怀又有多么在意琅华,这么一想,倒有些意动起来,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大可以直接把你抓走,也犯不着和你做什么交易!”

琅华突然从腰封里拔出一柄匕首,正是大漠中乔小彦送给她的那把,自那日起她就随身带着,“你若不放过花满楼和陆小凤,我就和他们死在一起!”

翁幼西沉默片刻,她和琅华之间还隔着一个陆小凤和花满楼,若要直接动手,恐怕真来不及阻止她自杀,而以琅华为要挟来交换女儿,倒真是一个绝好的主意,这样一想,翁幼西道:“好,我就和你做这个交易,你过来。”

“先把他们的毒解了!”

“现在可不成,若解了毒,我可就制不住你们了……”

“那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翁幼西想了想道:“我可以先给他们半颗解药,帮助他们暂时压住毒性。”

“你不把解药全交出来,他们的生死还不是被控制在你手里?”

翁幼西桀桀怪笑道:“小丫头,我和你做的交易是,以你自己,换我现下不杀了他们,可不是以后都不杀他们!”

“你……”

未等她说完,翁幼西道:“你可要想好了,你若不同意,他们现在就要死!”

琅华却道:“若是日后还是要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大不了,我就和他们现在死在一起!”

翁幼西正想道,你愿意死就死,反正她找女儿也不一定非要用到她,就听琅华继续道:“可我若死了,你以为我哥哥还会帮你找女儿吗?他不直接杀死你女儿就不错了!”

“陆晏怀当真有那么重视你?”

“你大可以试试!我若活着,你可能会找到你女儿,可我若死了,”琅华冷笑着继续:“你今生今世都别想再见到你女儿!”

翁幼西不敢冒险,最终道:“好,你过来,我就把解药给他们。”

琅华道:“若我过去,你不交解药怎么办?”

翁幼西道:“那我把解药仍到十丈开外,你再过来如何?”

这个距离,以花满楼和陆小凤的状态,都不能够立即取回解药拦住琅华,若琅华不来,翁幼西也可以亲自去抓她,毕竟解药都有了,她还自杀做什么!

琅华却又道:“我怎么知道你给的是真是假?”

翁幼西怒道:“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不少,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你以你们苗疆的神灵起誓,若你给的是不是解药,就罚你这辈子都找不回丈夫和女儿!”

翁幼西咬牙切齿一番,最终还是按照琅华所说,发了誓,然后运起内力,将解药掷于十丈开外:“这回,你该过来了吧。”

苗疆的人最是信奉神灵,她所发誓言又是她心中最为畏惧担忧的,所以琅华料她也不敢再多做手脚。

琅华先是拿出手绢替花满楼擦了擦他额头的汗,不料他一把攫住她的手,一双黑漆漆的不透出一丝光亮的眼睛牢牢盯着她,眉头锁得紧紧的,咬着牙一字字道:“不……许……去……”

琅华沉默,不再看他,反而看向他苍白的,由于用力过猛而暴着青筋的手,然后,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转身,离去。

“琅华……”花满楼大吼一声,要去抓她,无奈体内剧痛,方一动,整个人就踉跄地跌倒在地。

琅华脚步微微一顿,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向翁幼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