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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一只 当前章节:147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就在琅华刚刚经过陆小凤的时候,陆小凤突然手腕一动,一颗黑色的珠子向着翁幼西飞了出去,另一手抓住琅华。

而翁幼西反应也不慢,也一只手抓向琅华,到底因为中毒,陆小凤没有抢过琅华。

翁幼西拉了人转身就跑,就听身后“轰”地一声爆炸开来,陆小凤扔的正是霹雳门的火云霹雳弹。

这一炸,碎石震落,堵住通道,刚好将翁幼西与琅华二人和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隔绝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刚相聚,怎么就又分开了。。。好桑心。。。

☆、三倾惨案人事休

琅华被那股硝烟的味道呛得直咳嗽,人却被翁幼西擒在手里一路狂奔,总算停下来,琅华使劲将自己被制的手腕拽了出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琅华毫不畏惧地迎向翁幼西不满的眼色。

不过翁幼西却未再理会她,而是来到一扇石门前,敲敲打打起来,琅华注意到她敲打的顺序刚好了之前的入口处相反。

又是一阵沉闷喑哑的轰隆声,琅华未等询问,就又被翁幼西一把拽了进去。

等到再度反应过来的时候,琅华已经身处在一处闺房里。

虽然屋内已经凌乱不堪,柜子、梳妆台,甚至是床上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琅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师傅无归在三倾庄的卧房。

她曾经在这里点灯熬油地练过字,彻夜不停地跳过舞,也曾跪在师傅面前挨着鞭子,师傅的卧房,似乎承载了她曾经所有的苦和泪,这里远比她自己的房间还要来得让她难以忘怀!

而如今,这里却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赫然变成了这样,连追念都尚未来得及,琅华不禁恨恨看向翁幼西,后者冷声一笑:“你以为这是我做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琅华也冷颜以对。

翁幼西冷笑两声却未答话,反倒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股腐烂的腥臭味道扑鼻而来,琅华连忙捂住口鼻,犹豫一下,随着翁幼西走出去。

曾经的屋宇楼阁依旧,然而庄子内的莺莺燕燕却都已经不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琅华不敢置信地一步步走着,四处残垣断瓦、家具凌乱不说,竟然尸横遍地。这些人不知道已经死了有多久了,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令人作恶的腐臭气息,苍蝇嗡嗡地绕着打转,偶尔有成群结队的秃鹫扑哧着翅膀落在地面上,在那些腐尸上啄了一口又一口,那样残忍的血肉模糊,就算是死人,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这些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了,可琅华还是能从他们身上残留的衣料、手中抓住的东西等等,判断出他们的身份来。他们有的人是厨房里的伙夫,有的是丫鬟小厮,更多的却是和她一起学习技艺的女子们,有些女子甚至还是她的舞蹈徒弟……她曾经冷眼旁观她们的争来斗去,暗自在心里一阵阵不屑,而如今,她们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还死得那样难看,再也不会争风吃醋,吵得天翻地覆了……

十七年的人和事,竟然就这样干净利索不留一丝转圜余地地,面目全非!

琅华有些怔怔地看着他们的尸体,心里没有痛,没有不忍,也没有快意,更多得竟然是空空荡荡,然后是喉咙一阵阵紧缩,再也忍不住,琅华在一处俯身呕吐起来……

直到吐得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时候,就听翁幼西沙哑着嗓子道:“你去,把这些尸体都集中在一起,烧了!”

琅华猛一抬头,冷冷盯着她。

这里至少有上百具尸体,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做得来?

翁幼西嘿嘿笑道:“陆小凤把通道炸断了,一时也找不到其他处出口,我们暂时只能住在这里,若是不收拾干净的话,就是熏都熏死了!”

琅华不紧不慢地用手绢擦了擦嘴,道:“你认为我一个人能处理掉这上百具尸体?”

翁幼西道:“你这个小丫头总不好意思让我这个老人家来动手吧?”

“你若不动手,也休想我动手,大不了我们就一起熏死在这里!”

“哼!”翁幼西一拐杖杵地,发出“通”的一声,正想要用蛊毒折磨她,却突然想起她身上的蛊王余生,若不是她在陆小凤和花满楼身上所下的蛊毒颇费了些心思,这小丫头以身上的蛊王之血就足够解百毒辟百蛊。

琅华看到她动作,不由地也想到自己身上的蛊王余生,该死,她竟然完全忘了这回事!若她当时给花满楼喝下自己的血,会不会就可以直接解毒了?

翁幼西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我劝你还是少动这些小心思,当日我给他二人下毒之时就想到你身上的蛊王之血,做了些小手脚,若是你将血喂给他二人,他二人恐怕就直接身亡了!”

琅华闻言一阵心寒,翁幼西一定是早就算好了的!她必然是以为自己会以蛊王之血救助花满楼和陆小凤,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下去!

可随即她又想到在大漠地宫里她喂花满楼喝过自己的血,他什么事都没有,莫非翁幼西是骗她的?

她不由道:“可我在之前喂花满楼喝过我的血,他却什么事情也没有?”

翁幼西也不禁错愕,随即问道:“他之前是不是还中了别的毒?”

花满楼当时被人用药物控制住内力,也算是中毒吧?琅华点点头。

“那就对了,”翁幼西颇有些感慨道:“万物相生相克,他当时中的毒竟然还救了他一命……”

琅华心下也唏嘘不已,若不是他中了毒,若不是她的马虎,花满楼还捡不回这条命呢!这样的阴差阳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好人好命?

两人又争执一番,最后决定一同行动——拖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苍蝇围在边上乱飞,琅华的手还没有触碰到那具尸体,又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滚。

琅华咬着牙用手拽住尸体,却因为出乎意料的沉重而一个踉跄,整个人都伏在那尸体之上,睁开眼,那些腐烂的痕迹清清楚楚尽收眼底,琅华连连慌张起身,却不料踩住裙裾,又摔倒在尸体上。

近乎于茫然地,琅华跪坐在尸体前,苍蝇在她身边嗡嗡乱飞,她觉着整个身子都在发冷,打颤,她生平从未这样狼狈过,她很害怕,很恐慌,很无措……

她不由想到花满楼,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珍爱生命,死亡,杀戮,这真是太可怕了!

不行,她决不能被一具尸体打败,她还要去见花满楼,决不能就这样认输,她再一次站起来,硬生生拽起尸体……

近两个时辰,琅华和翁幼西总算将这些尸体全都聚在一起,泼上火油,点了一把火。

大火燃烧得很旺,还能听到尸体被烧得皮开肉绽的噗呲声,一股浓烈的呛鼻味道随风散开,琅华捂住口鼻,转身离开,她不想再看,哪怕一眼。

回到室内,翁幼西跟在她身后。

琅华很疲倦,坐在桌边,实在没有什么闲心去理会翁幼西,不料却见翁幼西竟然拿着一个虫子吃了起来。

琅华一阵作恶,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喝道:“你做什么?!”

翁幼西全然不在意她的态度,突然诡异一笑:“你可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琅华不再看她,神色倦怠地微微摇摇头。

翁幼西边吃着虫子边道:“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饿死的……”

琅华未等她说完,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当日在锦城人间楼里,三倾庄宣布就此退出江湖,那庄里的那些女子除了被卖掉的,剩下的就都没有用了,于是就都被圈禁在了这里。

他们就像垃圾一样,被人不闻不问地仍在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出路,就这样,为了求生,他们开始吃树吃草吃野物,可三倾庄占地整个小山谷,遗留的那些树木野味又怎么够几百人的吃食?为了活下来,为了这样绝望地活下来,他们发疯一样地四处寻找出路,也许彼此之间还爆发了不可调和的争端,第一个人的死亡,并没有唤回他们的清醒,反而让他们一个个陷入了炽热的狂乱中,没有食物?怎么会没有食物?人不就是最好的食物?……

琅华已经不忍心再想下去,他们的死,归根结底,都是她母亲造的孽!若是她没有逃出来,会不会和庄里的人一个下场?……

翁幼西看到琅华的神情,讽刺道:“你看,你有个多伟大的母亲啊?铁石心肠地叫人自愧不如……”

“别说了!”琅华嘶哑着声音叫道。

“哼,”翁幼西道:“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的好,我们被困在这里,一时找不到出路,时间久了,恐怕就要和这庄子里的人一样的下场!”

琅华一怔,脱口道:“你还要吃我不成?”

“不错,”翁幼西阴森森地看着她道:“若是只有吃了你才能活下去,我一定不会心软!我一定要活着见到我的女儿,还有……”

后半句虽然她没有说下去,琅华却知道她指的是陆长生,琅华冷冷地看着她:“你就是吃了我,也未必会见到他们!”

随即不待翁幼西说话,她又道:“我今天没有心情再和你纠缠下去!”说着,推门而出。

翁幼西望着她的背景,继续吃起了她手里还剩下的半截虫子。

她要活着,无论如何,她要活下去,见他……

琅华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也是一样的凌乱,甚至更乱,连镜子都被摔得粉碎,她想,庄里一定有很多人恨她!

她到屋外的井里打了水,一桶一桶倒进浴桶里,直到水满,她精疲力竭地入了水,整个人靠在浴桶边儿上。

洗了一遍又一遍,她觉得那股骇人的尸臭味始终萦绕在她周身,不曾消散分毫。

直到身体被冷水冻得有些发青发紫,她才赤身走了出来。原来的那套衣服一定不能再穿,她到衣柜里找原来的衣服,可都被人用剪子剪成了一条一条的,翻了好半天,才翻出一件幸存的黑衣。

穿着衣服,她蜷在床上,用破碎的棉絮包裹住自己,她很累很卷,却睡不着,开始数着花满楼,一个花满楼,两个花满楼……

这注定是难捱的一天,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好纠结啊,阿鬼自己都被骇到了~!数着花满楼入睡,多温馨啊哇咔咔~!!!

☆、害与被害皆凄楚

“不……许……去……”他那样苍白着脸咬着牙一字字道。

琅华有些想笑,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不温柔如此不体贴,如此,具有压迫感。

她看着他那番模样心生不忍,她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把这个一向温雅如玉的男子逼成了这番模样?

她想向前走去,去问他,可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后退,眼见着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直至消失,琅华慌乱地大叫起来:“花满楼!”

“花满楼……”她明明叫得那样竭斯底里,为什么听起来却是这样地气若游丝?

琅华微微睁开眼,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而已……

睁开眼之后,琅华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觉得自己没有丝毫可以浪费的力气了。

几天了?也许是五天?六天?七天?或者更多?

这些日子以来,她除了喝些水,就几乎什么都没有吃过。而日前在翁幼西的蛊惑下,她吃下的一条烤虫子,却似乎成了生平所吃过的最美味的珍馐。

可是翁幼西不会再给她第二条虫子,在这里,虫子都成了奢侈品,翁幼西看她的眼光日益泛着幽光,到了必要的时刻,她随时都会把她变成一份盘中餐。

一个人挨饿的时候,会浑身都不舒服。

而一个人饿到极致的时候,会抽搐似地胃痛。

在这之后呢,是一阵空茫茫,不会饿,不会痛,甚至,不会思考,这是不是就是死亡的召唤?

想到死亡,琅华打了个冷噤,她不要死,她决不要死,她都已经找到了她的幸福,她为什么还要死?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不小心,“噗通”一声跌落在地上。

恰在此时,一阵“咯吱”的开门声。

翁幼西近日也被饿得很惨,满脸的褶皱都成了皮包骨,趁着她那双浑浊的双眼,更加阴森可怖。

“咚、咚、咚……”琅华听着她的拐杖声一步步靠近,自己却强撑着身子一点点后移。

可屋子就这么大,她再退又能退到那里去?

翁幼西还是拄着拐杖站到了她的面前,语气难得的慈和:“想来你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琅华没有答话,冷冷地看向她,却是一阵头晕眼花,就听翁幼西继续道:“别怕,我不会杀了你,我就先割下你一小块儿的肉……”

以她现在这种状况,别说是一块肉,就仅仅是流血恐怕都撑不下去了吧?割下她一块肉,无异于要她的命!

眼看着翁幼西掏出匕首来俯身向下,琅华想也不想得剧烈挣扎起来。

翁幼西虽然有着武功底子,又吃了几天的虫子,可毕竟身体老迈,也着实饿坏了,再加上琅华的拼死反击,两人竟然一时倒在地上纠缠得不可开交。

挣扎间,琅华身上竟然被翁幼西胡乱地划开了好多道口子,鲜血淋漓,再这样下去,就是不被她吃掉,也会流血而亡!

琅华狠了狠心,一手用力握住匕首,向身体一侧掰去,整个人借着力道站起身来,提步就跑。

翁幼西也从地上起身,气喘吁吁地去追,却不及琅华熟悉地形,再加上老眼昏花,一时不察追丢了人,只得寻着地上的新鲜血迹慢慢找起来。

琅华不知道自己已经甩掉了翁幼西,只凭着本能地一路前跑。渐渐地,她听不到声音,看不清景象,只隐约地感觉四周一片白茫茫,她以为自己一直在跑,却不知她早已力竭伏身在地,血迹一点点从她的身躯下肆意而妖娆地蔓延开来,像是一朵地狱里盛开的曼珠沙华!

她要跑,决不能停下!她不能被翁幼西抓到,她要活下去……

花满楼……花满楼……她要见到他……

“琅华!!!”

……

是幻觉吗?她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又怎么会这样的撕心裂肺?这样的痛彻心扉?

不行了,她好累,真也好,假也罢,他就在她心里……

花满楼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就已经闪电般飞向琅华。

抱起琅华的一刹那,他只觉得自己就像被一道重锤击中,浑身冰冷,四肢僵硬……这是他一直视若珍宝悉心守护的琅华啊……她却这样在他怀里浑身鲜血地气息奄奄……

来不及细想,他也不敢细想,整个人就如同离弦的箭,抱着琅华纵身飞离。

陆晏怀站在入口处,正指挥者手下四处寻找,就见花满楼抱着琅华一路狂奔而来。

未等他说话,就听花满楼沉声喝道:“让开!”

陆晏怀一怔,随即看向他怀里一身是血的琅华,脸色刷一下沉了下来,默不作声,让开出路。

花满楼也不再多言,抱着琅华如一阵风般走进暗道之中。

招来一个手下,陆晏怀咬着牙一字字狞声道:“翁——幼——西呢?”

那手下被他周身的煞气骇住,竟然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陆晏怀不耐烦地一掌击毙了他。

随即袖袍一甩,陆晏怀大步向里面走去,他要扒了翁幼西的皮!

花满楼抱着琅华出了暗道,见到陆小凤就大吼:“大夫呢?快叫大夫来!”

陆小凤因花满楼这一吼,诧异之下,也认识到事态紧急,一句话未说,转身就去找大夫。

当日他和花满楼侥幸逃生,解毒之后立刻去找陆晏怀,让他派人去挖通暗道。

陆晏怀一听是琅华出了事情,立即派出人马,昼夜不停地疏通暗道,终于在这第七日得以竣工。

由于知道里面的情况,陆晏怀早就吩咐太原境内最好的医师一路随行。

花满楼则抱着琅华直奔马车而去。

上了马车,放下琅华,花满楼就一刻也不停歇地不要命似的给琅华输送内力。

大夫上了马车,看到琅华一副血淋淋惨不忍睹的模样,当下也不敢怠慢。

立刻从医箱里拿出一片参片,送到琅华口中,吊着她一口气。

一番检查下来,大夫擦擦汗,舒了一口气。虽然琅华伤势严重,血气亏损得厉害,可一来花满楼及时为她点了穴道止住血,二来他又为她输送内力护体,再配上千年人参吊气,一时倒也无大碍。

他将这一番说出来之后,花满楼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微微落地,缓缓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大夫又道:“她身上的伤口很多,还是要尽快处理一下才行。”

“那就有劳大夫了。”

大夫却遥遥头道:“这女子身上伤处太多,我虽为医生,但也是男子,多有不便。我看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关系匪浅,不如就由公子为她处理了吧?”

花满楼苦笑着道:“在下却是个瞎子……”

大夫闻言有些不可置信,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才叹息般道:“公子真是可惜了……”

花满楼却打断他的话道:“大夫,还是想想该怎么处理琅华的伤口罢?”

“那就回端木府找个擅于包扎的女子替她处理吧。”

花满楼眉头紧锁:“她这样回去怎么成?”

大夫摆摆手道:“没关系,她的血已经止住,一路上多含些参片即可。”

大夫轻描淡写,花满楼却丝毫不敢大意,想了想道:“还是由我来替她包扎,请大夫先下车吧。”

大夫有些迟疑道:“你看不见怎么能为她包扎?”

花满楼拂手,淡淡道:“我虽是个瞎子,却还不至于是个废物。”

大夫无奈,只得留下了伤药,将信将疑地下了车。

马车里又只剩下花满楼和琅华两人。

马车很宽敞,外部很简洁,内部却尽显陆晏怀豪奢的做派。

外面干燥的风呼呼吹着,车窗上的帘子不停地飘荡来飘荡去。

花满楼觉得此时此刻的琅华不比一张纸厚到那里去,连风似乎都能吹坏她,他抬手将车窗上的木质挡板拉了下来。

接着他才一件件解开琅华的衣服,没有绮思,没有遐想,只有说不出的心痛和自责。

这才几日不见,她怎么就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他看不见,只能一点点细细摸索着,每摸到一处伤口,他的心就痛一分,摸到后来,他平生第一次恨起来,恨自己是一个瞎子,不能看她到底伤得如何!

他手下的触感怕是比眼睛还要真实细腻,可他就是觉得不够,害怕会碰疼她,担心自己没能处理到她所有的伤。

待第三遍彻彻底底检查了她身上并没有遗漏的伤口之后,花满楼才小心翼翼既轻且柔地替她换上一身洁白的里衣。

他知道他此时应该什么都不做,让她这样静静地睡着,好好地休息,可他就是克制不住地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她的脸庞,勾画着她的轮廓,仿佛在他漆黑的世界里,只有这手底下真真切切的触感,才能让他安心。

最后,花满楼叹息般,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陆晏怀找到翁幼西的时候,翁幼西依旧跟着血迹寻找琅华的踪迹。

一看之下,陆晏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整个人更加怒不可遏。

他缓缓一步步走到翁幼西面前,翁幼西抬头一看,忍不住怔愣。

“长生……”那一瞬间,眼前的身影和十七年前的那道身影合二为一,翁幼西哑着嗓子叫完之后,竟然飞快地扭头,努力缩紧身子,就仿佛这样对方就不会看到她。

陆晏怀听到她这一声呼唤,也难免恍惚,可很快就回过神来,邪邪一笑,转到翁幼西面前:“你竟然还敢叫他的名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老又丑,人不人鬼不鬼……”陆晏怀每说一句,翁幼西的身子就缩一分,到后来竟然忍不住靠着拐杖跪伏在地上,可那恶魔一般的声音还没有消失:“也许他不在意你的美丑,可他绝不会原谅你这些年来的腌臜事情,恶毒心思!”

“不……不……不是这样的……”翁幼西目光飘向地面,她依旧没有勇气去看他,沙哑着声音情不自禁地反驳:“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找他……”

“找他?”陆晏怀嗤笑,“为什么要去找他?也许他早就忘了你,早就厌恶了你,他只愿和他最爱的女人双宿双栖,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赏给你……”

“不会的不会的……”他的话无一不像一把尖刀刺入她的心扉,翁幼西拼命摇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更显苍凉,突然她就像想起了什么般,抬头看向陆晏怀,陆晏怀却一把掐住她的颈项,力道一点点收紧。

翁幼西的脸越来越胀,眼神却越来越明亮,竟是丝毫不理会掐在她颈项上的手,反而憧憬般断断续续道:“对了……对……他还……没见过……女……女儿……”

听到“女儿”两字,陆晏怀不由想起那个女孩儿,那么小就被送到他身边,就已经有了地狱般的遭遇,然后她全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为他而练功,为他而作恶,甚至为他而放弃心中爱恋,她总该要知道她母亲是谁……这样想着,陆晏怀掐住翁幼西颈项的力道渐渐松了。

他微微低下身,府视着跌倒在地却依旧有些怔忪的翁幼西,语气薄凉道:“看在她的份上,我今天不杀你,我要你死,也是死在绝望里……”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偶还是不擅长虐的,虐虐就舍不得了,才这么一会儿就让琅华脱离苦海,让花满楼和陆晏怀替她找回场子了。。。按理来说该再虐虐的~!!!这一卷先这么着了,下一卷嘿嘿。。。偶要两个一起虐哇哈哈

☆、大难不死无后福

琅华睁眼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晕沉沉的,直勾勾盯着与自己鼻尖对鼻尖的那张脸,愣是半天没回过劲儿来。

脸的主人也就任由她愣神,不说话,也不离开。

隔了好半天,琅华才轻声迟疑道:“花满楼……?”

他们离得如此之近,琅华的气息萦绕在花满楼,带着蛊惑的缠绵味道,花满楼顺从自己的心意,轻柔而又不容置疑地吻了上去。

琅华只觉得整个人更加晕乎乎的,不问前尘,不求去路,似乎只有这一个吻才是真实的,真实到虚幻!

缠绵了好一会儿,琅华才看到花满楼一脸餍足地缓缓直起身子。

“你……”他就一直坐在她床边,等着她醒来吗?可为什么要等她醒来?慢慢的,昏迷之前的记忆碎片全部上涌,原来,在那一刻,当真是他……

伤药似乎效果非常好,她身上挨了那么多刀子,现在醒来竟不觉得疼。

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花满楼细心地扶起她靠坐在床柱上,又起身为她倒了一杯茶。

喝了茶水,琅华感觉到干涩的喉咙被浸润了,才开口道:“那日是你救的我吗?翁幼西怎么样了?”

“不错,我救了你,翁幼西应该是被陆晏怀带走了。”

琅华打量四周,不由道:“你将我带回了端木府?”

花满楼道:“嗯,这里的环境是最好的,适合你休养。”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半天,渐渐地,琅华察觉到不对了。

琅华觉得他和花满楼的氛围很诡异,不,应该说,是花满楼对她的态度很诡异,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吻,花满楼对她的态度,似乎是……冷淡的?冷淡到那一吻,让琅华几乎以为是错觉!

冷淡!琅华将这个词在脑子里默默念了三遍,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花满楼竟然对她如斯冷淡?!

琅华如临大敌,先是坐直了身子,然后才思索着开口:“花满楼……”

“嗯?”

会不会是错觉?琅华察觉到他对她很冷淡的时候,就听他一个“嗯”字,都觉得少了平日里那番温柔缱绻的味道。

琅华捋顺着思路,道:“我刚醒的一刹那……是你……吻的我吧……”

花满楼风淡云轻地颔首:“不错。”

他这样风淡云轻,可琅华心里却“咯噔”一下——若是往常的他,不该嘴角含笑,温柔宠溺地看着她吗?可自从他醒过来以后,他就不曾这样看过她!就连对答都那样的言简意赅,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却绝不会多说一字半句!

琅华顿时不满了,忍不住身体前倾,紧紧盯着花满楼,后者只是气定神闲地任她盯着。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琅华一字字问道。

花满楼想要扶着她好好靠在床上,琅华不愿,奈何刚刚醒过来全身伐力,随着花满楼的动作靠了回去,却还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而后者只淡淡答了一句:“你想多了。”

“怎么是我想多了?”琅华忍不住叫道,拽住花满楼的手。

还是一反常态地花满楼并没有体贴地安慰她,反倒将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离,边起身,边道:“想必你也该饿了,我去给你叫些食物。”

看着他抽离的手,离去的背影,逃出生天再度重逢的喜悦荡然无存,琅华只觉着说不出的难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到脚步声,琅华立刻抬头看去,来者却不是花满楼,而是两撇胡子的陆小凤。

琅华心里不高兴,声音也是冷冷的:“你怎么来了?”那语气,就好像陆小凤才是害她的罪魁祸首。

陆小凤一脸无辜道:“好歹朋友一场,你大难不死,我自然是来看望你的。”

琅华看着他,他是花满楼最好的朋友,这样想着她眼珠子一转,向陆小凤招招手:“陆小凤你过来一下。”

陆小凤却手抱双臂,并不过去:“琅华有事还是直接说吧。”

琅华也不和他客气:“你有没有发觉花满楼有些不对?”

“你怎么会这么问?”陆小凤眉头一挑。

“有还是没有?”

“没有啊,”陆小凤摸摸胡子:“若是有的话,就是你这次着实把他吓坏了,你都没看到他抱你出来的时候那神情,简直都骇死人了……”

琅华眉心轻锁:“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吗?”

“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陆小凤不想再和她绕弯子:“到底怎么了?”

想了想,陆小凤还是很可靠的,琅华将之前的事情细细和陆小凤说了一遍。

陆小凤听完,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就是遭来琅华连连的白眼和冷视也止不住。

笑了好半天,陆小凤才堪堪止住笑意,正色道:“琅华,你见过比花满楼还要温柔的人吗?”

琅华摇摇头,等着他的下文。

陆小凤道:“可一个无论有多么温柔的人也总是要生气的。”

“生气?”电光火石间,琅华似乎有些懂陆小凤的意思了。

陆小凤点头又笑道:“对于一个不听话的女人,他骂也舍不得,打就更舍不得了,他就只能如此‘温柔’地惩罚你喽。”

琅华一时哑然。

风寒料峭,秋深愁浓。

“主上,您不打算去看看她吗?”阮东霓跟在陆晏怀身后,问道。

陆晏怀负手漫步走在前面,轻声一笑:“她既然已经无碍了,我又何必去见她?”

“可是……”阮东霓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陆晏怀在前面一摆手,只得闭口不言,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

一路无言,直至走到陆晏怀所居住的东来别院前。

陆晏怀微微锁眉,走了进去,就见白依依站在庭院中,前所未有的脆弱!

“依依!”阮东霓捂口惊呼,她从未见过这个心狠手辣的小丫头这番情状!

白依依看到陆晏怀,就像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忘记尊卑礼数,直奔他扑来,后者侧首微微示意,阮东霓就敛衽默默退下。

陆晏怀接住白依依,任她在自己的怀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不置一词。

情爱伤人,即使是再也不能长大的白依依也过不了这一关。

白依依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直到哭累了,颤颤地打了几个嗝儿。陆晏怀听到怀中人没了声音,低头一看,不禁勾唇一笑,真是个孩子,就这样哭着哭着睡着了。

看来尤罗睺和那个叫明正的近来日子过得不错,依依才会这样伤心吧,一个是朋友,一个是亲妹妹,连想都不用想,陆晏怀决定给尤罗睺找点儿麻烦。

心中百般算计起来,人却抱着白依依进了房,水青色的衣摆拂过落叶,不曾留下一丝痕迹。

陆小凤走后,琅华独倚在床上思索。

一个向来温柔的人发起脾气来,还真是让人有点儿不知所措。

可想着想着,琅华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花满楼这样的人,就连发脾气惩罚人都是这样的别出心裁。

乐归乐,琅华还是琢磨着该怎么让他消消气,毕竟他这样冷淡异常,作为一个一直被他宠在手心里的女人,还真有点儿吃不消啊!

等了好半天,才把花满楼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地给盼了回来,琅华不禁问:“怎么这么久?”

花满楼一手端着碗一手用汤匙一舀一舀的,边走近边淡淡道:“厨房里一时没有养胃的吃食,我吩咐他们现做了一份儿才回来。”

待花满楼走近欲将碗递给琅华时,琅华身子却微微后倚,手抚着额头,颤悠悠道:“唉,身子就是不大好了,这么大会儿就头疼了,不如你……你喂我吃吧……?”

花满楼低低一笑道:“既然如此,刚好粥还有些热,一会儿再喝吧。” 顺手将碗撂在一边的木柜上,发出“啪”的一声。

琅华心里暗暗叫苦,心思一转,见花满楼就坐在床边,整个人一软,向他怀里倒去,而花满楼却扶好她的身子,将她按回床上,轻声道:“既然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琅华哪能让他就这么走掉?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脱口道:“不许走!”

这一声叫得底气十足,那还有方才半分软绵绵的病态?花满楼漆黑得透不出一丝光亮的眸子锁着她:“不头疼了?”

琅华知道小伎俩被揭穿,也不慌,反倒理直气壮地赖道:“我头疼都是你害的!”

“这怎么就成了我的过错了?”

“你若不对我这么冷淡我又怎么会头疼?”

花满楼俯身看着这个不讲理的女人:“那你倒说说,我为什么对你冷淡?”

“因为……”琅华背靠着床,整个人都被花满楼锁在双臂之间,她又一次体会到花满楼那该死的压迫感,形势比人强,她服软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轻易涉险了……”

花满楼看着她没有说话,琅华只得继续道:“我知道这次一定让你又担心又恐慌又自责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你就原谅了我吧?”

“你也知道我为你担心恐慌自责,”花满楼一字不落地将琅华方才所说又重复了一遍,微笑着续道:“所以……”

“所以……?”琅华情不自禁地跟着他重复。

“所以,”花满楼起身:“惩罚依旧。”说着,不等琅华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琅华怔愣愣地看着他离去,不禁期盼着自己快快真来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好把她家花满楼给勾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倒腾了一下午的文案,快要被各种代码淹死了~!!!反正就是希望给位亲们稀饭啊!!!一直在想花满楼这样的人会不会生气?生气又该是何番情状?最后阿鬼以为,花满楼这个人,不仅喜欢善待别人,更喜欢善待自己,所以生气什么的,会通过折腾别人来发泄,不知道各位亲们是怎么想的呀?

☆、往事经年不褪色

又修养了三天,关曜嘉等人,就连孤嬛夫人都来略微扫了一眼琅华,算作探望,可陆晏怀却从未露面。

琅华微微诧异的同时,又有些舒了口气,对于这个哥哥,她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若他不是她哥哥,就是他再喜欢她又能如何?可他偏偏就是自己的亲哥哥,还是对自己有着不伦之情的哥哥,不见面,对他或是她相必都该是好的。

与此同时,琅华还深切地体会到了花满楼的冷淡。

无论撒娇装病示弱,花满楼决不动摇地将冷淡进行到底。

琅华咬碎一口银牙,也只能承受着。

她自己这样难受,花满楼估计也会一样难受,可他还要强忍着对她冷淡,这么想着琅华又心疼起花满楼来了,觉得自己更难受了,她想,花满楼这一招,不仅在惩罚她,也在惩罚他自己,他在陪着她一起受罚。他在以这种方式真真切切地告诉她,她好他才会好,她不好,他也不会好,所以所谓牺牲自己去救他,不值得提倡!

月明星稀,夜凉似水。

难得过了几日悠哉日子,琅华正提了壶酒往回走,她打算和花满楼来个江湖儿女杯酒释恩仇。

正在心里计算着该如何如何灌醉花满楼之类的,突见斜前方一片灯火通明,那里……不是关曜嘉住的地方吗?

拦住一个正慌慌张张往前跑的小厮,琅华问道:“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那小厮一见是府里的贵客,不敢怠慢,连忙道:“小姐,据说是关家的小姐突然暴毙,夫人应经带人过去了。”

琅华放开那小厮,喃喃道:“关曜嘉竟是死了吗?怎么会这么突然?”脚下已是自发地前往关曜嘉所住之处了。

到了地方,琅华略微一怔,该来的竟然都来了——孤嬛夫人,师傅无归,陆晏怀,还有陆小凤和花满楼,以及尚自惊魂未定的万归藏。

花满楼嗅到琅华清清冷冷的气息,向她走了过来,轻唤:“琅华。”

琅华将手放进他的手心里,她有种很强烈很强烈的预感,似乎关曜嘉的死,会是一个开端,而开端之后,结局是好是坏?

四周无数火把明明灭灭,随风飘摇,映着孤嬛夫人绝美的容姿也是忽明忽暗。

两个黑衣下属正在检查关曜嘉的尸身。

最后其中一名手下起身抱拳对端木孤嬛道:“应该是中毒,不过具体所中何毒,属下就检查不出来了。”

“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做的!”一边的万归藏连连大声叫道,关曜嘉突然七窍流血地死在他旁边,着实把他吓坏了,更害怕的却是被当做杀人凶手枉送掉性命!

端木孤嬛冷冷撇了他一眼,后者无意识地自动消音,就听端木孤嬛道:“想来万公子也受了惊吓,就先回房休息吧。”

不待万归藏再说些什么,又两名黑衣护卫已经上前半拖半架地将万归藏送回房了。

端木孤嬛见人送远了以后,环视一周,最后看着陆小凤道:“这些时日想来你已经查到不少东西了吧?”

陆小凤颇有自知之明道:“还要多谢夫人大开方便之门。”

端木孤嬛没在回话,又看向琅华和花满楼,最后定格在陆晏怀,可后者站在阴影处,瞧不分明是什么表情。

最后她叹道:“我知道你们想知道很多事情,既然如此,就随我来吧。”

无归突然开口道:“你带他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这件事也和你息息相关,你怎么可以不去?”

无归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你知道,我不仅是没有了一张脸,还被一张铁面控制住所有喜怒哀乐……”自带上这个铁面具开始,她就没有了表情,她也不能有表情!不能哭,不能笑,一个简简单单的神态,都会让她痛得有如脸又被撕开了一般。所以,那些陈年往事,最最触动心底深处的往事,她怎么敢去详详细细地再听一遍再经历一回?

端木孤嬛闻言也沉默下来,最后她道:“你总是要去面对的。”

无归不语。

端木孤嬛又静立片刻,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而去。

琅华经过无归的时候,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随着花满楼一道走了。

这些大人物们走了,可还有一些小人物擎着火把,在等无归的吩咐。她看着这些人,这些舞动不定的火焰,她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她潜伏半生,不就在等这一刻?

一挥手,看着这些下人手擎着火把,有如一条火龙般退下,而无归却向着先前端木孤嬛离去的方向走去。

到了目的地,琅华不禁一怔,这不就是当日她第一次见到孤嬛夫人的荒楼别院吗?

叶子飘落的更多了,树冠越发的苍凉,别来无恙的幽深与寂寥。

端木孤嬛率先进了楼,众人也都尾随而去,陆晏怀却似是想到什么般,一招手,叫来一个黑衣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转身进了楼。

到了小楼二层,琅华发现这里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变,就连那面被孤嬛夫人打翻的铜镜也依然倒扣在那里。

而孤嬛夫人这一次却径直走向那面铜镜,将它翻转过来,反倒对着镜面,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众人陆陆续续地上了小楼,看见的就是孤嬛夫人对镜自照的背影。

听到众人都来了,端木孤嬛依旧没有回身,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良久,才幽幽问道:“你们说我美吗?”

无人答话。

端木孤嬛轻笑着放下铜镜,转过身来,一双美目扫遍众人,她才又曼步轻移,坐在床上:“你们也都坐下吧。”

陆晏怀抱着双臂靠站在窗边,陆小凤、花满楼和琅华三人围坐在桌边。

花满楼用手摸到了灯盏,轻触灯座上蜡烛的芯,确认还可以用,他才细心地点好灯。

他自己看不见,可他却时时刻刻都记得要给别人带来一份温暖和光明。

端木孤嬛盯着那如豆子般大小的火苗,竟也软了软神色,开口道:“陆小凤,不如你先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陆小凤道:“查得不多,也不少,刚好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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