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琅华等一众女子也纷纷旋转起来。
这曲舞是之前在三倾庄里排过的舞蹈,由琅华和阮东霓二人站在最中央合舞。
只见她二人足尖一点,衣袖一抛,立马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这边女子舞步翩翩,另一边边又是一众女子鱼贯而入,纷纷倒入大殿内在座客人的怀中,有些客人则目光灼灼地盯着琅华和阮东霓,手下已经开始不规矩地肆意侵犯起姑娘来了。
琅华一边旋转着一边打量着武肆空的模样,却见他一边大碗喝酒,一边牢牢盯着她,心中暗道:上钩了!
这么一番想着,按照原来的计划,琅华一个巧笑倩兮,腰肢款摆,打个轻旋,整个人就向着武肆空飘去。
那大殿主座之上有一截台阶,琅华故意被绊倒,而武肆空就在她意料之中地接住了她,琅华顺势倒在他怀里,还未等有下一步动作,武肆空却突然抬头,神色不悦。
只见一个手下突然从大殿外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武肆空沉声道:“武原,不是让你在门外守着吗?怎么跑进来了?”
那手下跪地道:“报,殿外花家七公子来访。”
琅华闻言,浑身一颤——他怎么会来?还偏偏是这个时候!惨了,她人还在武肆空怀中呢!
作者有话要说:看最近点击,明显少了不少,阿鬼知道,因为要完结,大家可能等到攒着一起看,还有由于十一临近的缘故。阿鬼只希望大家不会去盗文网看文,把点击、收藏和评论留在晋江,这样,阿鬼才会知道你。也希望大家能够支持阿鬼。另外,由于结局临近,不少亲们可能会呼唤加快速度、加更一类的,这一点阿鬼真要万分抱歉了。阿鬼现在只专心写这一篇文,也没有其他坑,但阿鬼明年一月份就要考研了,所以时间有些紧张,还望大家能够海涵~
☆、闻香识美得殊色
武肆空听到是花满楼,不免诧异,他怎么来了?
要知道在他来此夜宴,不过是想联系些小门小派,像花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他暂时还是不想招惹的。再加上上次在大漠地宫里通过和花满楼的接触,武肆空就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不过想归想,武肆空暂时还不想得罪花家,就吩咐武原赶紧将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就见大殿门口,一翩翩白衣佳公子款款走来,衣袖摆动间似乎带来了江南的春天,步履行走间有如花开满地。一众宾客与女子,见到他,竟是情不自禁缓缓坐直,手下也规矩起来。
武肆空放开琅华,大步踏前,亲自迎上去,朗笑道:“花公子可真是贵客,就是不知花公子缘何而来?”
琅华被武肆空放开,微微吐出一口气,缓步退到一侧,她现在只万分希望她来之前涂抹的浓重脂粉香气,可以让花满楼认不出她来!
而那边花满楼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之前和武掌门也算是略有交情,听闻武掌门亲来江南并夜宴人间楼,自然少不得要前来捧场。”
好一个略有交情,他光明八派死了三个掌门的交情吗?武肆空当下也琢磨不透花满楼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只得添笑道:“花公子能来,真是武某大幸,来人,摆案。”
武肆空接着环顾大殿四周宾客,声如洪钟道:“今夜只为尽欢,大家都不要客气,敬请随意!”
待花满楼盘膝坐好在案几之后,众人也一时没敢动作。毕竟花满楼本身的气质与这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不说,就是花满楼身为花家的代表性人物,也让他们这些身在江南的小门小户,不敢轻举妄动!
武肆空见气氛僵硬,率先转身,就要将琅华搂进怀里,正在这时,就又听花满楼突然开口轻声唤道:“武掌门。”
武肆空压下被打断的怒气,转身,面色不佳道:“不知花公子还有何事?”
花满楼淡笑,不慌不忙地端起案几上的酒爵轻抿一口,而后似有回味道:“武掌门,这美酒在前,怎可无美相伴在侧?”
武肆空闻言一怔,这江南花家七公子素有雅名,想不到竟也是个狎妓之人,随即又想,若他都能放得开,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随即连怕自己额头三下,笑着道:“瞧我这记性,竟忘了给花公子送上佳丽,来人……”
“慢。”花满楼再一次开口打断。
武肆空道:“花公子这又是何意?”被多次打断的武肆空已然压制不住喷薄欲出的怒气,沉声一问,语气里满含威胁。
花满楼似乎没有听不出他语意中的威胁,依旧不疾不徐地答道:“在下虽是个瞎子,自有一番辨香识美的本领,不知武掌门可否让在下自行择美?”
“哦?”武肆空微微好奇:“花公子还有这一番本领?那可真得让我们大伙好好长长见识了!”
花满楼微微一笑,随即端坐在案几之后,鼻翼略有翕动之后,他才指着一处方向道:“这位姑娘的气息浓烈,也掩盖不住周身清冷体香,外芬芳而多娇,内冷清至无暇,当是人间殊色!”
他所指不是别人,正是琅华。
琅华被他点中,意料之中,又不免头皮一炸——到底还是被他发现了!随即又联想道:他该不会就是为她而来的吧?
而大殿里的众人花满楼只闻一闻,就真的找到了这大殿内最为美丽的女子,都暗道此人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是个瞎子,但其敏锐异常的其他感官,都让此人不可小觑。
当下已经有不少小掌门小家主为了献媚花家,纷纷起身恭敬赞道花公子好本领等等。
不过也有人舍不得这样的人间殊色就这么被花满楼轻而易举地挑走,开口刁难道:“花公子,你只点评了一个女子,难免让人心中不服,不如花公子再品评品评其他各位佳丽如何?”
花满楼轻声一笑,站起身来,先是走向阮东霓,道:“这位姑娘,气息妖娆烈艳,看似娇媚可人,实则性烈至极。”
接着,他又转身走向其他女子,纷纷一一评述,众人见他都说的八九不离十,质疑之声渐渐消散。
而另一边武肆空一双锐目在花满楼和琅华之中来回打探,神色间犹疑不定。他心中自是万般不愿将身边美色推给他人,不过眼下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失了气度,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将琅华亲自送到花满楼身边。
而借着宽大衣袍遮挡之便,武肆空却在暗中和花满楼交起手来。
花满楼神色不动,一反手一推架住他的攻势,另一手揽向琅华,随即搂着琅华旋身退后三步,才轻笑着道:“还要多谢武掌门割爱献美。”
“哪里哪里,花公子客气了。”武肆空见事不可为,一番假笑,就转过身去,将阮东霓带在怀里。
为了方便客人能够随时随地任意狎戏女子,整个大殿都铺上了一层红色的毛绒地毯,琅华半跪在地,也不觉难受。只是因为身边的花满楼,心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还不等她想出该怎么解释,她人就被花满楼搂在怀里,随即她感觉到,花满楼的手,顺着她的背,一路向下,抚过她的臀、她的大腿……那淡金色舞裙很是轻薄,隔着布料,琅华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而那边一众人见花满楼已经抱着女子狎昵起来,场面又渐渐恢复到之前的火热,又是一片觥筹交错,淫靡呻吟。
还有一些人对琅华贼心不死,依旧盯着花满楼的方向,无奈花满楼将那女子抱在怀中,他宽大的衣袖遮挡住春色,只能看到琅华不知什么时候散落下来的墨黑长发。
直到感觉到四周的视线都散去,花满楼才停下手中动作。他听到消息,心里真是又急又气,马不停蹄地赶来,还是晚了一步,让她进了这大殿之中。现在人在怀里,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又坐上片刻,感到大殿中的呼吸似乎越来越灼热,花满楼站起身来,对武肆空抱拳道:“武掌门,今日得阁下醇酒美人相待,在下心中不胜感激。然美人在怀,心有遐思,只得改日相谢,就不再多留、先行告退了。”
说着,不等武肆空反应,人就揽着琅华转身离去。
武肆空看着他的背影,也未多加阻拦,心中却是千思百转,就是想不明白他江南花家七公子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或者是江南花家对他武肆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想来想去,他花满楼似乎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抢了他武肆空的美人!
正欲细想,就被怀中的阮东霓勾住了脖子,欲火渐旺,也不再管他什么花满楼了!
而殿中其他人见武肆空对花满楼的离开也不予追究,就彻底沉浸在欲海之中了……
花满楼一路揽着琅华快步走出人间楼,早有一马车守候在外,赶车的人正是花家的小厮花平。
花平见到自家公子出来,恭敬地作揖,接着打开车门,等花满楼二人上车。
花满楼也不多说,扶着琅华上了车,自身才上车对花平道:“回客栈。”
“是。”
到了车里,琅华默默不语地将自己整理了一番,看花满楼就坐在她对面,想到是自己色诱武肆空几乎被当场抓住,心中更是惴惴不安,甚至还有些尴尬。
良久,琅华才轻声开口解释道:“花满楼,我不会有事的。我们的计划很周密,而且当日在大漠地宫里我曾和大哥学过一招以物换物,我曾刻苦练习过,还有你教我的二十四花信剑法,我虽没有内力,也能记下招式,若是不幸被武肆空发现,也能挡得下一招半式,还有我哥他也替我安排了许多人……”
花满楼听她这番叙叙说着,低不可闻地一叹,将人拉进自己怀中,轻声道:“琅华,我失明与否,对你当真有那么重要?”
琅华道:“你是瞎子也好,不是也罢,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只是,我却舍不得你受一点儿苦遭一点儿罪……”
说着,琅华离开他的怀抱,直视着他的双眼,就像他能看见一般对他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对我说你不苦,你虽看不见,却已经享受到太多得到太多,可我就是不甘心,你这样好的人,为什么就要受这样的苦?若是没有希望也就罢了,可现在明明就是有希望,你怎么能让我放弃?”
“琅华,”花满楼的手抚摸上她的脸,“你舍不得我受苦遭罪难道我就能舍得你吗?你为什么就是不懂,花满楼就是几百双名目,也抵不上一个琅华?”
琅华闻声沉默,过了一会儿,花满楼微一叹息,道:“既然你一定要试过才肯甘心,还是由我想办法拿到经书吧。”
“你?”琅华迟疑:“你不是不想涉足到这趟浑水里吗?”
“你既已涉身其中,我又怎么能置之度外?”
说着,花满楼又将人拉进怀里,怎么就这样让人不放心呢?只有拉进怀中,才能觉得安心。花满楼的手抚过她的长发,道:“经书一事就交给我,你要答应我,不可再以身犯险。”
琅华将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传出“嗯”的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和琅华又在一起了~开心中……~(@^_^@)~
☆、平淡生活别有趣
花满楼和琅华在当地客栈留宿一宿,第二日两人便启程回了百花楼。而花平则奉命自行回了桃花堡。
琅华知道陆晏怀会得知自己随花满楼离去的消息,而以他的本领,她也清楚,他必然会妥善解决夜宴的事情。另一方面,琅华还对阮东霓能够盗取经书心存几分侥幸。
不过到了百花楼里,又过了几日之后,花满楼才告诉她,阮东霓盗取经书失手了,被武肆空重伤,幸好有陆晏怀暗中埋伏的黑衣护卫,才救下她一命。然而,人间楼也因此而暴露了。当夜两方爆发了一场大战,最后竟无人能拦住武肆空。而等武肆空逃离第二日带人卷土重来的时候,人间楼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与此同时,不仅是江南的人间楼,就连锦官城的人间楼也是如此,这股势力消退得干干净净,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琅华闻言,心中疑惑。以陆晏怀手中其他势力,要保住一个人间楼绝不是问题,为什么他还要让人间楼的势力潜伏起来?而且,这样做,以人间楼日进斗金的能耐,损失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她将心中的疑惑说给花满楼听,花满楼沉吟道:“我想,对于陆晏怀而言,能让他放弃一部分利益,只能说明有更大的利益在等着他。”
“更大的利益又是什么?”
花满楼摇头:“你不用问我,因为我也不知道。”
也是,她这哥哥的心思,当真是诡异莫测,想了想,琅华又道:“那你可想到什么好办法获得经书了吗?”
花满楼轻轻一笑:“其实,这件事情是你一直想复杂了。”
“哦?”琅华诧异:“这怎么说?”
花满楼解释道:“拿到经书自然千难万难,可若只要其中一副治眼良方,就容易得多了。”
琅华闻言一喜,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那经书包罗万象,武肆空自然藏得严严实实,但若只要其中一治眼良方,以花家的势力,再加上武肆空想要在江南行走,也许光用银子买就可以买到了!
琅华抬起头,有些急不可耐道:“那可有得手?”
花满楼将双手按在她的双肩之上,让她平静下来,才悠悠道:“大哥正在和武肆空谈,你要知道,花家是做生意的,可不能由着武肆空漫天要价。”
想着花家经商的本领,琅华放下心的同时,又不禁激动起来!这样一来,只要一拿到经书,花满楼的眼睛,就该有希望了吧…… 从此以后,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这大千世界,他可以不用再那么劳心费神,还有,他可以看到她,他的眼睛里,会真真切切地有她……
他二人坐在方桌两边,花满楼听琅华突然没了动静,不禁拉起她搭在桌边的手:“怎么不说话了?”
“没怎么……”琅华平复一下起伏的心绪,才道:“我只是有些太高兴了……”
花满楼摇头轻笑:“傻丫头,还没到手呢。”就是到手,也未必有效。他已瞎了十数载,纵然《婆娑苦世孽造经》名头逆天,也未必能医好他这双眼睛。这些话他没有对琅华说,也不忍心对她说。若他的眼睛当真治不好,琅华定是要比他自己还要痛心疾首的。
琅华不知他心中所想,隔了一会儿,突然好奇道:“阿云茶呢?”
花满楼道:“我听到你要……”顿了片刻,将□二字吞了回去,斟酌了几番用词,才道:“使计对付武肆空,就立马赶过来,而我收到家里的来信,说是我走之后,阿云茶也就告辞离开了。”
“那你可曾想过她幕后之人是谁?”
“除了陆晏怀,我再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琅华又道:“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若说陆晏怀因为对她的爱恋,特意派一个阿云茶来破坏他和花满楼之间的感情,她是万万不信的,因为他绝不会做这样低级又无聊的事情。可他又为什么将阿云茶和唐绾虞掉包?四川唐门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真正的唐绾虞又在何处?还有,阿云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个个问题连串地从脑子里迸出来,却是想得她头都大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花满楼斟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琅华接过茶水,轻抿一口,瞟了眼沙漏,道:“已经是正午了,你想要吃什么?”
“呵,”花满楼轻笑:“说到这个,我还真有一样想吃的。”
琅华好奇,连问道:“是什么?”
花满楼起身,对着琅华一揖:“不知这位姑娘,可否也让在下尝尝你的手艺?”
琅华看着他含笑而立,不禁怔怔然——想她琅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经史子集无一不读,更兼舞技倾城,可唯独于这厨艺一道,还真是拿不出手来。当初在苗疆,她和阿云茶一同为花满楼做饭做菜,可看到阿云茶做出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自己却做出了一锅的乌漆吗黑,郁闷的同时,也只得对花满楼谎称食料不足,她没有做。
如今,看到花满楼那殷殷期盼的神情,她真是不知该如何拒绝。最后,她站起身,道:“当然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琅华拉起花满楼的手,“我们要一起做。”
想他花满楼也只会做一样十米粥,两人半斤八两,一起做饭,谁也不用笑话谁。
于是,琅华拉着花满楼一路到了厨房,看着干净整洁到基本空无一物的锅灶炉台,琅华道:“花满楼,你该知道……”
花满楼带着疑惑道:“知道什么?”
“巧妇也难做无米之炊。”
花满楼一怔,反应过来之后苦笑道:“倒是我疏忽大意了。”他平日里在百花楼,也只是酿酿酒煮煮茶,吃饭一事,基本上都是在外面买回来的,是以百花楼中倒真是没有什么粮食储备。
琅华道:“不如我们直接到外面吃吧?”
“不如我们去外面买菜?”
琅华想了想,她将来嫁给他,总是要给他做一桌饭菜的,长痛不如短痛,丢脸就丢脸吧,今儿个她就为他做一顿饭菜又如何!
于是两人联袂走下小楼,去买菜。
花满楼在这百花楼里住了有一阵子了,再加上他的小楼终日不落锁,为人又温文尔雅,古道热肠,这左邻右舍大多都是认识他的。一路走来,琅华算是认识到花满楼受欢迎的程度,基本上,每每遇到一个人,都会热情而又有礼地上来问候一声“花公子”,而花满楼也不时地含笑回应。
当然,琅华站在花满楼身边也不免受到了许多关注,有人问起她,花满楼的回答就是:这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赞他们天作之合的有之,惋叹花满楼娶妻的也有之,甚至还有年轻漂亮的姑娘听到这个消息转身就跑了。
就这样,明明不过是穿过两条街的距离,硬生生被他们走出了半个时辰。
总算到了卖菜的小店,又是一阵热情寒暄,听到是花满楼要买菜,那买菜的大娘又是一阵精挑细选地给他们选好了菜,临走时还非要多送他们一些,花满楼无奈收下之后,又多付了些铜钱。
琅华心中想着做面容易些,又和花满楼去面坊里买的手擀面。
于是,两人买好菜连带着各种作料,又费了一番功夫才回到了百花楼里。一来一回的短短路程,竟然耗费了近一个时辰。
回到厨房里,琅华将买来的菜一一摊开在台面上,不禁有些傻了眼。
她在买菜的时候,还特意记了番那大娘的絮絮介绍,说哪些是什么菜,一般该怎么做,忌讳和什么一起吃等等。可这些菜一摊开来,大同小异的样子,琅华完全分辨不出哪种是哪种。
花满楼见挽好袖子,道:“你也知道,我只会做十米粥,就只能给你打打下手了。需要我做什么?”
琅华想了想:“嗯,先洗菜。”
可等到花满楼真要洗菜的时候,她又连忙拦住他:“算了,洗菜还是我来吧,你去点灶吧。”洗菜这么简单的活儿,还是让她自己来干吧。
听完她的要求,花满楼也怔住了——点灶?
想了想,花满楼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他人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炉子,正是放在屋中里烧水的炉子。
他将炉子里的木炭点燃,然后放到灶台下面。百花楼里没怎么起过灶,灶台下面很干净。接着花满楼又下楼打了一桶水,他将水倒进锅里,等着水煮开。
琅华洗好菜,想起以前常吃的凉拌鹦鹉菜,就想着这道菜下手极为容易,她将一部分菜挑出来,又开始分辨到底哪个是油菜,哪个是鹦鹉菜(菠菜)。
那边花满楼估算着时间,将手自锅面上一掠而过,还是不怎么热,这样下去,等水烧开又要好一会儿功夫。于是花满楼暗运内力,掌风向着炉子一击而去,以助燃势。
见锅中的水逐渐沸腾起来,琅华将买好的手擀面下进了锅里。
想着这些菜大同小异,吃面什么的也不需要一定要就着小菜,琅华就将菜一把都倒进了锅里,又将所有买来的作料通通洒了一遍,最后盖上锅盖,抚掌道:“好了!”
花满楼微微有些诧异:“这么快?”
琅华一笑:“做面简单得很,不复杂。但是要好还要再等等。”
两刻钟之后。
花满楼和琅华一人一碗面,坐在屋内的圆桌边用餐,手里拿着一个勺子。
没错,就是勺子。
当面煮的时间过长,用筷子夹是夹不起的。
看着花满楼依旧面带微笑,一勺一勺舀着碗里的面团,吃得面不改色,琅华有些讪讪道:“若是实在吃不下,就别吃了……”
花满楼闻言抬起头,看向琅华的方向,温声道:“其实还不错。”顿了顿,他又道:“我生平从未吃过这样的食物,此时吃来,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他这么一说,琅华的脸上腾地燃气两片红云。
正想着说些什么,就见花满楼突然神情一动,琅华不禁问道:“怎么了?”
花满楼道:“没什么,是大哥来了。”
琅华一怔,不一会儿,就见花家大哥花满门匆匆推门而入,神情难掩激动道:“七童,那良方一事已经定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关于今天这章,阿鬼要说明以下两点:1,阿鬼看到不少同人都写到花满楼厨艺极佳,但阿鬼在百度上搜索他的介绍时,赞他的忧点很多,却并未提到过他的厨艺。所以本文里的设定,花满楼只会做个十米粥而已;2,关于花满楼要琅华做饭一事,并不是花满楼大男子主义,也不是花满楼强人所难,个人以为这只是一种情人间的小调侃。以花满楼的敏锐,他其实早就能发现琅华不会做饭的事实,所以才有后来吃面时的面不改色。不过要心爱女人给自己做一顿饭,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期望吧O(∩_∩)O~~相必看到这里的读者,应该也知道了,阿鬼并不喜欢给主角开金手指,琅华美则美矣,也不过是个小女人,会怕会忧,如沉浸在爱情中的少女一样,会犯傻气,会受折磨,会挨打等等;而花满楼,古龙大大虽然让他失去了光明,却也将这个男子写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某鬼在尽力不降低他的高度的同时,又为他增加了一些不伤大雅的小小瑕疵,希望大家还能接受。
☆、百花楼里江湖远
那日花家大哥来过之后,说花了些银子,再加上答应对于武肆空在江南招揽小势力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换来了这一页良方。
不过由于交接事务繁杂,所以,方子还没有拿到手。不过此事已经定下来了。花家也不担心武肆空拿假方子,毕竟他人在江南,若是当真做出如此不明智的事情,也就怪不得花家对他翻脸了。
此事定下来,琅华和花满楼反倒不急了,好好招待一番花大哥之后,才将人送走。而花大哥临走之时还连连千叮咛万嘱咐,说让花满楼和琅华此时一定不要外出,以免方子到手却找不到人,花满楼再三保证之后,花大哥才坐着马车离开。
如此两人又在百花楼里平淡中透着温馨地过了两日。
江南虽然气候温暖,但时近十二月份,外面有阳光还好,屋子里则难免湿寒。
而百花楼里的火炉火壁也已经通通派上用场,所以花满楼和琅华的屋子里都是暖融融的。
琅华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穿过二楼的回廊,进了花满楼的那个房间。
花满楼的房间正对着楼外街道,花架上摆满了各色鲜花。天气变冷,可他楼里的鲜花都还开得旺盛芬芳,也不枉花满楼对他们费的一片心思。
琅华可是十分清楚,花满楼有多宝贝他这些花花草草。夜深露重,他要将这些花从外面的花架上挪回室内,担心他们被冻坏;早晨起床,又一一将这些花草搬回花架之上,让他们也吹吹风,晒晒太阳。
有时候琅华看着这些花花草草,真觉得他们这一生,因为花满楼的照料,悠哉美好的就是连人,也是比不上的。而她自己,似乎也变成了花满楼精心照料的一盆花草,不过,她一定是他心窝里最爱的那一株。
琅华进了屋子,环视向花架四周,却未发现花满楼的踪影,又像前走去,绕过熏香袅袅的香炉、山水锦绣的屏风,就见花满楼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袍倚在床壁上,正在看书。
没错,就是看书。
据花满楼所说,他小时候刚刚失明的时候,看书什么都是由别人念给他听的。再后来府里专门作出各种木板,将字一个个雕凿出来,凹凸不平,可以让花满楼通过摸来辨认出来。再之后,随着花满楼的不停锻炼,这种木板也不需要了,而变成用毛笔抄写在宣纸之上,这样,等字迹干了再摸,也能摸出不同来。而现在,花满楼的书,则是桃花堡主要求其印刷时将字迹加强之后的特殊版本,常人摸来就像是一本普通的书,纸面光滑,可花满楼却能通过指尖上传出来的不同触觉,读出书上的内容来。
琅华每每看到他这般看书,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又是满心的佩服。
花满楼听到琅华的脚步声,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随即自己往床里面挪了挪,示意琅华也上床来,和他靠在一起呆一会儿。
花满楼平日里都会将自身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收拾得一丝不苟,不过偶尔也会穿着宽大的袍子、赤足散发地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如他现在这般模样。
琅华坐在床边,也脱下鞋袜,然后整个人滚进他怀里,后者一手搂住他,一手也不释卷,依旧在细细"看"书。
时辰已经不早了,从花架外面的街道处传来一片嘈嘈杂杂的喧扰声音,可琅华窝在花满楼身边,只觉得自己正在细嚼慢咽细细品味这一片岁月静好。
东想西想着,她看着她自己和花满楼垂下来的一片绸缎似的墨黑长发,伸出手,掬起他一束自己一束,打起了同心结来。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琅华一边打着同心结,一边就将这两句诗轻声念出来。
花满楼听到她念的诗,正想说些什么,就被琅华一下压在胸口上,夺走他手中的书,然后就听她道:"让我来看看,你在看什么书,让你有美再怀都能无动于衷。"
琅华翻过封面一看,是姚秦鸠摩罗什译本的佛说阿弥陀经,花满楼看得赫然是一本佛经。
琅华笑道:"难怪你能坐怀不乱,原来是在读佛经。"
花满楼也笑着道:"不过是闲来无聊,修身养性罢了。"
"扑哧"笑出声来,琅华道:"就你这性子,还要再修再养?岂不是要成佛了?"
花满楼抱住她,啄了一口她挺秀的鼻子,才轻声道:"我离成佛还远着呢。"
如此又是一番笑闹,屋内本就暖和,两人穿得都很轻薄,一番嬉闹,难免春光流漏。琅华自幼长在三倾庄,看遍男人的丑态,根本就不相信什么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男人发起情来,和野兽是没什么区别的。
不过,她在花满楼身上是真真体会到什么叫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花满楼放开她,缓缓吐出口气,才略带隐忍道:"好了,琅华,不闹了。"
琅华也不再继续招惹他,瞄到那册佛经,拿起来道:"以后你看书,我就念给你听。省的费那许多心思。"
说着,也不等花满楼答应,就径自念了起来:"舍利弗,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
而花满楼则又将人搂过来,不出一声地听着她念。
两人窝在一起,一个读,一个听,香烟袅袅,满室静华。
这样难得的淡泊安好,于他二人算是弥足珍贵的。他二人就这样在床上相依相守,谁都舍不得放开对方。直到日头西垂夜幕降临,两人都饿得饥肠辘辘之际,才走出屋子到街上李大叔的摊位上吃了两碗混沌。
回来的时候,却见一紫衣女子站在百花楼前,似乎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琅华看清她的面孔,微讶:"阿云茶?"
阿云茶看到从街上携手归来的琅华和花满楼先是一怔,才悠悠笑道:"刚巧我来了你们就回来了。"
还不等琅华二人再开口,她又道:"怎么?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花满楼闻言微微一笑,率先推开门,"请--"
花满楼进了屋子,先是点燃灯盏,又斟好三杯茶水,才道:"不知姑娘来此何事?"
阿云茶接过茶杯,看了看琅华,又看了看花满楼,才道:"我已经和花伯父说过了,你我之间的婚事解除了。"
闻言,琅华却只惊不喜,直接道:"你又想玩儿什么花样?"
阿云茶摇摇头:"你二人之间,可有我立足之地?既然如此,我一味地一厢情愿又有什么意思?"
若是以前的阿云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琅华想必也是会信的。可今时今日的阿云茶,她真的很难相信。
还不等琅华想出什么证据来,花满楼已经笑了:"阿云茶,你能这样想,我真替你高兴。"
花满楼就是这样,他心中始终坚信着人性至纯至善的一面。想到阿云茶,这个曾经在苗疆酒宴上能大碗喝酒尽情跳舞的直爽大方的姑娘,变成这般城府颇深的样子,他心下是不无惋惜的。如今听她心有释然之意,他是真心替她高兴。
阿云茶看到他那开心的样子,眼角忍不住都红了一圈。
琅华只冷冷看着她,无论如何,未到尘埃落定之时,她是不会信他的,若她当真打算放手,日子久了她再信她也不迟。
"花满楼,"阿云茶轻声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花满楼道:"但说无妨。"
阿云茶笑了笑,道:"我可不可以最后为你做一件事情?"
此话一出,花满楼不解,琅华登时警惕。
原来,她阿云茶自认和花七公子有缘无分,所以主动拿着花家的玉佩到桃花堡同堡主花如令商量退婚一事,但条件就是换取治疗花满楼眼睛的那一页良方,并且又保证一定会用这良方治好花满楼的眼睛,说是希望能为花七公子最后做点儿什么。桃花堡堡主花如令听她说的情真意切,再加上她的要求合情合理,又解决了两家之间的大麻烦,也就答应她了。
这番话说完,花满楼沉默。
而琅华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件事看起来合情合理,可她就是觉得心下难安。
阿云茶看到花满楼不说话,咬着牙又道:"花满楼,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花满楼摇头:"不是。只是你既已放手,又何必平添挂碍?"
阿云茶道:"这不过是我想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也许以后你我都不会再见,你竟连我这点儿要求都不满足吗?"
琅华在一边听着,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心里虽然不安,可她也知道阿云茶绝不会在这么大事情上害了花满楼。若是不同意,将她逼急了,她把方子毁了可就不好了。
想了想,最终还是花满楼复明一事至关重要,于是琅华紧紧盯着阿云茶双目,似乎要把她看穿一般,而看到对方一片光风霁月地回视,她才缓缓道:"你要保证,你一定会替花满楼治好眼睛。"
阿云茶连忙道:"我保证,我用我的生命苗疆的神灵起誓!"
实在找不出什么问题,琅华缓缓握住花满楼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花满楼的眼睛到底好没好呢?敬请期待下一章哦O(∩_∩)O~另外:给位书友们,中秋快乐哦!!!!!
☆、世间安得双全法
虽说那夜是琅华亲自答应了阿云茶的要求,可这之后,琅华一直坐立难安。
阿云茶看似全然善意,邀请花满楼去她在城西买下的别院小住十日,为求安静和避免打扰,能专心为他治疗双眼,她就仅仅邀请花满楼一人,别庄之内除了其他人,唯有几个仆人和一名大夫。
阿云茶临走时对琅华道:"十日之后,城西别庄,你自然会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花满楼。"
琅华站在门旁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惶惶难安,又是焦躁又是期盼,一向清冷淡然的脸上,在清风徐徐的天气里,竟然出了一排排细密的汗珠。
第九日夜里,风雨大作。
未关上的窗叶在风雨飘摇中刺耳地啪啪作响,将伏趴在桌上的琅华惊醒。
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惊醒之后,她的眉头一直是紧紧锁着的,脸色苍白,额头隐见汗意。
怔愣一会儿,琅华先是摸索着点燃桌上的油灯。不料外面狂风暴起,烛火尚颤都未颤一下,就熄灭了。
想了想,琅华决定起身先去关窗。
风很大,雨很急,窗叶在半空中飘摇不定。琅华探出小半个身子,去够那被风吹向外侧的窗叶,雨水打在她脸上,视线有些模糊。
好不容易碰到那窗叶,琅华正要关窗,一瞥之下,却见大雨如瓢空无一人的街道之上,有一伞面从远处飘了过来。
等那伞面渐渐靠近,琅华就看清伞面下的一身红到有如粘稠的鲜血一般的长袍。
红衣,油伞。
直到那人来到百花楼下,伞面微抬,两人四目交接的时候,琅华依旧在想,此时此刻,他为什么会来?
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琅华关好窗,走下楼,道:"哥,你怎么来了?"
雨水顺着他的伞缘如注而下,濡湿了他的发丝和衣服,琅华却注意到,他的鞋面和衣摆下方竟还是很干净的。
琅华的声音虽然诧异,却依旧很轻,在大雨滂沱中很快被湮灭,可陆晏怀却听清了她的话,不过他并未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道:"微雨天湖被阿云茶盗走了。"
大雨中,陆晏怀传入琅华耳中的声音却很清晰,声音并不大,可琅华听来,却是浑身一震--端木府的微雨天湖,就是耳鼻聪敏如花满楼也会中招!阿云茶到底要做什么?!琅华竟是连想都不敢想!
顾不上大雨,琅华一步迈出门槛,抓住陆晏怀的衣袖,嘶声吼道:"带我去找她!城西别庄!现在!立刻!马上!"
她一连串说了三个一样的词,可见她有多么焦急!
时近十二月份,江南比起北方来,虽然暖和得多,但雨水也是刺骨的阴寒,琅华却是全无所觉般,微微仰着头,带着乞求地看着陆晏怀。
陆晏怀的手覆在琅华抓住他衣袖的手背上,一片冰凉。
他将伞遮住自己和琅华两人,看着琅华,眸子里闪烁不定,终是微微点点头。
陆晏怀正要拉着琅华转身走去,琅华却拉住他,哑着嗓子道:"用你的轻功带我去,求你……"
这个女子,一向对外人冷若冰霜的女子,即使挨打受虐,也从不曾听过她求饶,如今竟然对他说求……陆晏怀心里五味交杂,他有感于她和花满楼的感情,却也难免辛酸至极。
手中一松,那油伞就被狂风吹远,几起几落间滚落在长街的另一边。
没了油伞的遮蔽,大雨倾泻而下,似乎比刚才更加恶劣了些。
陆晏怀一个弯腰将琅华拦腰抱在怀里,身子一纵,人就消失在这风雨如晦的夜色中了……
陆晏怀年纪虽轻,武功却极高,一路奔波不停,到了城西别庄竟仅仅只用了半个时辰。
琅华一到地方,脚未沾地,人却已直扑到大门上,似乎用尽全身力气般猛捶着大门!
陆晏怀眉头一皱,拉开琅华,自己一掌将门击开。
门里一个衣着不整打着伞的小厮正向这边走来,看到陆晏怀二人浑身湿漉漉的,尤其是陆晏怀一身红衣,满含煞气,就像一只含冤而死的水鬼,竟吓得直接跌倒在地!
琅华没空理会她,径直往庄子里跑去。庄子很大,琅华不管不顾,只一股脑儿地向前跑,突然眼前一暗,是陆晏怀纵身来到了她前面,只听他沉声道:"阿云茶,你好大的胆子!"
琅华走上前去,只见前面不仅有阿云茶,还有一个小丫鬟,撑着伞站在阿云茶身边。
正在一时,一道列缺霹雳直劈而下,一瞬间照亮了阿云茶伞下的脸。
琅华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只见阿云茶的眼睛处竟是缠了一圈绷带,再一联想到她在此是给花满楼治疗眼睛的,琅华竟是忍不住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阿云茶微微侧首,她没有陆晏怀的功力,又看不见,但琅华的声音因为惊悚即使在大雨中也能听得清楚,唇角一勾,用内力回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瞎了。"
琅华看着她,涩声道:"是因为花满楼……"
这一次,阿云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不过她也不需要听清她说什么,接着她微一示意,那小丫鬟引着她擎着伞,缓步走近琅华,她才带着些恶意的声音道:"你知道吗?要治好花满楼的眼睛,唯有取活人双眼做药引才行,我心甘情愿地给他,你能做到吗?"
连想都没有想,琅华直接回答道:"我能做到!"接着,她又道:"不过,这个人决不能是我!"
这个人若是她琅华,恐怕花满楼一辈子都不得安心!
阿云茶也想到了,忍不住心里一痛,却听琅华又缓缓道:"可我也知道,若是你的双眼,花满楼也会一辈子都不能释怀……"
阿云茶一笑:"可是,他也会因此而记住我一辈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