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瀑逃生聚山穴
苗疆多崇山、峻岭、丛林、湍流。植株茂而密,大而阔,艳而奇。期间更有无数毒虫异蛊,再加上终年不散的瘴气,以及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这一切都增添了苗疆的神秘和诡异。
山洞里火花哔哔啵啵地跳舞,烤架上烤着不知名的鸟,再边上晾着几件湿衣服。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散着头发穿着单衣坐在火堆旁,琅华躺在一旁昏迷。
之前瀑布中实是异常险恶,黑衣人众多,而且身手都不错,陆小凤和花满楼还带着三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女人,更是不敌。不过打不过,还可以跑得过。所以,现在他们已然摆脱了黑衣人,并找到了一处山洞容身,舒舒服服地烤着火,明正和珍珑却是找到了一条小溪沐浴,而琅华却在和花满楼从瀑布中跌落的时候不慎磕到了头部导致昏迷,值得庆幸的是并无大碍。
花满楼因为抓住索道与黑衣人拼斗,手上受了些伤,明正已为他上了药。陆小凤在肩膀和腰际中了两刀,也被包扎过了,不过他双手无碍,烤鸟的任务就落到了他头上。
陆小凤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上官飞燕吗?”
花满楼一愣,想起那个江南的上官飞燕,他想他已经知道陆小凤要说什么了。
果然,就听陆小凤问道:“你现在喜欢琅华?”
花满楼点头:“嗯。”也许正是因为他心中充满爱与温暖,所以即使情殇,依然有勇气再去爱人。
陆小凤翻了翻烤鸡:“你不觉得她其实和上官飞燕有些像吗?一样地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一想到才十七岁的女孩子就能狠心用炸药炸死一船的人,就有些心寒。
花满楼却是摇头:“她要比上官飞燕坦白得多。”
“的确,她想要什么就会直接表示出来,想干什么也会直接干,例如,”陆小凤摸摸胡子道:“光明正大地炸船。”
花满楼道:“可她毕竟没炸,不是吗?”
“你就真不担心她变成第二个上官飞燕?”
花满楼却是叹道:“我只担心自己帮不了她,她可以变成第二个上官飞燕,却不可以有上官飞燕的结局。”
“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上官飞燕做对比?”琅华醒了。也许她已经醒了很久,只是现在才开口说话。不过这已经足够陆小凤佩服了,毕竟她若早就醒了,他和花满楼都没有察觉到,那只能说明她的确冷漠得可以,听了这么久却心如止水,呼吸不改,直到现在才开口。
花满楼却是走到她身边扶住她问道:“头可还痛?”
“为什么一定要和上官飞燕做对比?”琅华又问。
如果这个问头由其他任何一个男人来回答都必定遮遮掩掩,可花满楼就是花满楼,在他喜欢的人面前他简直比老实和尚还老实,所以他回道:“上官飞燕是我曾经喜欢的女孩子,可我现在喜欢你。”
他的话本该让人觉得轻浮,可是他的表情语气温柔诚挚坚定,会让任何一个人觉得他是一个专情而又长情的人。
琅华又继续问道:“我们很像?”
“不,并不像。”花满楼很快答道:“你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吸引了我。”
“噗......”陆小凤一口水喷了出去。
琅华连看都没看他,却抓住花满楼的手:“花满楼,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你这样的人,而我又是......又是这样的人......”
“现在我却是看好你们了。”陆小凤擦擦嘴道:“你这样的人,都会害怕,这只能说明你喜欢花满楼喜欢得不得了了。”
听到琅华有些颤抖的声音,花满楼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道:“琅华,你很好。”
琅华却突然离开他,站了起来,笑得异常灿烂,有些张扬地说道:“对,我的确已足够好,所以,花满楼,你不亏!”
花满楼低低笑了起来,只觉得心理前所未有的柔软。
“我突然有个希望。”陆小凤道。
花满楼侧耳,道:“希望明正姑娘突然练成绝世轻功,所以才能有这样的脚步声?”
陆小凤赞道:“花满楼,你的耳朵真是绝妙无比。”
琅华不解,却没有问,因为她已经看到了。
一个身穿黑色镶金边的高大男子拉着珍珑走了进来。
琅华有些奇怪,因为他是拉着珍珑,却不是挟持着珍珑。
“明正呢?”陆小凤问道。
珍珑挣脱开,揉着手腕儿陆小凤道:“明正没事,只是晕倒了。”
“原来她叫明正,和她的人倒是相配。”男子玩味道,他在水边发现这两个女人,要她们带他过来,没想到那个叫明正的女子骨头硬得异常,死活都不肯,只得把她敲晕了。
“琅华,你和珍珑姑娘去把她带回来吧。”花满楼道:“一个女子躺在那里,总是不安全。”
“你们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男子待琅华和珍珑离开才道。
陆小凤道:“不是来救人就是来杀人。”
男子抱臂:“哦?为什么我就不能是迷路在此前来借宿的呢?或者只是慕名而来和你们交个朋友?”
陆小凤道:“苗疆天气多雨,地多坎坷,可是你的衣服鞋子却还算是整洁,所以你不可能是迷路。至于交朋友吗,我实在不认为此时此地适合个交朋友。”
男子索性承认:“你说得不错,有一个人出了钱,有一个人出了面子,让我来杀你们。”
“那我倒是真想知道谁有那么大的财力又是谁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请动归西阁的阁主尤罗睺。”陆小凤喃道,他知道尤罗睺必不会回答,这是杀手的规矩,尽管这是个行事作风诡异的杀手界无冕之王。
“你们已经知道我是尤罗睺了?”
花满楼道:“只有尤罗睺才会在杀人之前先告诉对方,颇有盗帅楚留香的古风。”
“对,我就是来告诉你们我要杀你们,不过,我现在并不打算杀你们。”说着,尤罗睺英挺的脸上突然露出邪气的一笑:“我发现,跟着你们会很好玩儿,等我玩儿够了,再杀你们。”
陆小凤花满楼苦笑,这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不定时炸药。不过也幸好尤罗睺不打算动手,因为他们已经发现其他的人。
陆小凤听到了六个人,花满楼也听到了六个人,却闻到了七个人的味道。这只能说明第七个人的内功已参造化。
不过他们都没有动,反而将烧好的鸟肉放在肥大的叶子里,扑灭了火堆,还不紧不慢地穿好了衣服,束好了头发。
七个人鱼贯而入,第一个人就是那个没有脚步声的人,白依依。
后面六个也都是老熟人,关中严家三兄弟和在画舫里袭击花满楼的二男一女三刺客。
情形并不好,陆小凤身中两刀,花满楼双手重伤,剩下一个尤罗睺估计只会看戏。
所以白依依一点儿也不急,还悠悠地聊闲话:“我们家的宝贝呢?”
花满楼听到她这样称呼琅华,不禁有些好笑,嘴上却道:“琅华觉得我们是累赘,所以偷偷一个人离开了。”
“哦?那另外两个呢?”
花满楼继续温声答道:“明正和珍珑气不过,出去抓她了。”
“这倒的确是她会做的事情。”白依依又甜甜一笑:“二位公子可后悔了,救下这么一个白眼狼?”
陆小凤想抬手抚额,花满楼竟然这样理直气壮地说瞎话,而白依依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相信了。
尤罗睺玩味地看着他们,不动不说话,就像是真的在看戏。
“就是一只白眼狼受了伤我都是会救的,更何况是琅华这活生生的人呢。”花满楼微笑着回答。
严家老大却忍不住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知道了他们的恶行,恨不得把他们烧成灰埋在地底深处,就像是这样做了之后他们就不曾做过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所以他跳出来道:“还和他们废话什么,还不直接杀了他们!”
白依依用一个耳刮子回答了他。这一下竟把这七尺男儿打吐了血,可她却丝毫不以为意,像看着一条狗一样睨着他:“谁给你说话的权利!”
严家老二老三连忙上前扶住他们的大哥,恶狠狠地瞪着白依依:“你怎么敢......”
白依依嗤笑:“我怎么不敢。”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道:“关中严家也算是名门望族,此事过后,恐怕就要败落了。”
花满楼怜悯道:“一个人若是做了错事却还不知悔改,那他只会越陷越深,更何况,有些错事一旦犯下连悔改的机会都没有。”
白依依双眼冒光的看着花满楼:“花满楼你真是太美好了,美好得我有些迫不及待。”
花满楼没有问,也不希望陆小凤问,因为他直觉那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陆小风问了:“迫不及待什么?”
白依依也回答了:“我想把他挂在我的房间里,一遍遍地抽打他、亵玩他,为他带上所有的刑具,让他体会到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再把制作成我的玩偶,收藏一辈子,不给任何人看。”
她的声音轻柔,甚至还带了点儿娇羞,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一时间没人答话,整个洞内安静下来。却听尤罗睺一声冷哼。陆小凤主意到尤罗睺和白依依就在刚见的时候互相瞄了一眼,就转开视线,谁都不再搭理对方。
花满楼苦笑:“这可真是为难我了。”
“没关系,等我抓到你,就不算是为难了。”白依依已经有些跃跃欲试。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得好,”琅华冷冷清清的声音在洞外传来:“不然我就让虫子爬满你的躯体,让它们把你咬得千疮百孔,却不会咬死你,只会让你从此变成个丑八怪,日日夜夜疼痛难忍,求生不得,求死不甘!”
陆小凤花满楼苦笑,果然女人狠起来是没有止境的。
尤罗睺眼睛却是一亮,他竟然发现了一个能和白依依旗鼓相当的人,这简直好玩儿到了极点。
白依依却是笑道:“琅华姑娘果然和我是同道中人。不过,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痴,”琅华毫不客气:“他说你就信?”
白依依蹙眉道:“可说的人是花满楼。”
琅华莫名其妙道:“花满楼就不会说瞎话了吗?”
白依依一噎,倒是陆小凤扑哧笑了出来。
花满楼温文有礼地道歉:“事出有因,还望姑娘见谅。”
白依依却是冷哼道:“那又如何,就凭你丝毫武功不会,还能翻了盘不成?”
“我已经在山洞外围洒下了引虫香,要知道苗疆这种地方招来一只虫子就能引来百只,其后引出蛊,直到生成蛊王为止。你要是再不离开,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琅华虽然没有轻功,却身负绝世舞技,只要她想,就可以让任何人都听不到她的脚步声,所以才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在洞外布置。
陆小凤对花满楼疑惑道:“这是你告诉她的?”
花满楼摇头:“我只在她手上写了‘毒’字,却没想到她弄来虫蛊。”
尤罗睺在一旁听到他二人对话,想到他们在那时就已经开始布置,觉得可能自己有些轻敌。
“你不是虫蛊师,招虫引蛊,你自己就不怕吗?”要说琅华可以舍弃自己,白依依第一个就不会相信。
琅华冷笑:“你莫非忘了你们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吗?”
白依依一滞。琅华才华卓越,却不好控制,是以主上在她身上下了苗疆蛊王余生。蛊王在她身上,那个虫子敢蹭到她身上。想到这里,她又愤恨起来,若不是她身上蛊王的催动手法只有主上知道,她现在又何必如此进退失据。
白依依又不甘心问道:“难道你就不管陆小凤花满楼的性命了吗?”
琅华不为所动:“你若不走,他们照样是死,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拉着你们陪葬去死?”
听到渐进的窸窸窣窣的虫声,白依依心道不能再犹豫了,对着手下说了声“撤”,临走时又瞄了一眼依旧坐在那里的尤罗睺,就离开了,至于那严家三兄弟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显然已是舍弃掉了。
过了一会儿,琅华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花满楼连忙扶住她:“琅华!”
琅华看到那严家三兄弟和尤罗睺楞了一下,却是拉着花满楼道:“快和我走!”
花满楼揽着琅华飞奔而起,陆小凤和尤罗睺紧随其后,那严家三兄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一起离开。
☆、路入苗寨夜话情
一路上,琅华等人边逃边洒引虫香,漫山遍野的毒虫都向他们聚拢,却碍于琅华身上的余生蛊王不敢靠近,这也让想要跟着他们的白依依一干人等无计可施,只能铩羽而归。
突然一阵痛呼声传来,却是那严家三兄弟轻功不及落在后面,被虫子爬上了身。
琅华未等身旁的花满楼开口,就先道:“我能救他们。”
花满楼微微一楞,却没有说话,揽着她飞到了严家三兄弟身旁。
琅华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精巧的短匕,就着胳膊一划,将鲜血洒在严家三兄弟身上,那些爬在身上的蛊虫有如决堤一般刷得一下散得干干净净。
获救的严家三兄弟想道谢却又觉得别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傻站在了那里。
尤罗睺讥笑地看着他们三个:“怎么?不会做人就是连道谢也不会了吗?”
严家三兄弟有些无地自容,低下头去。
尤罗睺见他们这样,越发开心,似是找到了什么好玩儿的发泄口,语气愈厉,言语愈毒:“像你们这样只长人样不长人脑的,还是趁早挖了坑把自己埋了,省的浪费粮食祸害他人。哦,对了,你们最好把自己埋到粪坑里,不过你们身上那股臭味儿简直就连粪坑都遮掩不住......”
陆小凤咳嗽一声打断他越说越恶心的话。
尤罗睺翻了个白眼,倒也不再说。
严家三兄弟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却是敢怒不敢言。
花满楼从怀里掏出一条白绢手绢温柔地替琅华包好伤口,仍旧是默不作声。
陆小凤倒是啧啧道:“今儿倒是稀奇了,琅华姑娘竟然会主动以自己的血救人,还是三个并不值得救的人。”
“我救得不是他们。”琅华冷哼道:“他们可以死,但是却不能死在花满楼面前。”
花满楼叹了一口气,抓住琅华的手道:“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虽然花满楼周身气息不变,也没说什么,但是琅华就是感觉到他不开心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开心。不过当下却不是追究的好时机,若是时间久了,保不定会将蛊王引出来,到时候她体内的余生能不能抗住倒还真是两说,还是逃命要紧。
几人根据琅华的指引抵达了明正和珍珑的所在地,两女正焦急得等在那里。
明正和珍珑见他们一路疾奔,后面还跟着漫山遍野的虫海,不禁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没功夫说这些,走!”陆小凤一把揽住珍珑,就继续向前飞掠。
尤罗睺拇指摸下下巴,浓眉微挑,却是不顾明正的惊呼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珍珑终于认识到事情的紧急,道:“快,我和明正发现了一个苗寨,往那里去!”
自古苗人好毒好蛊,能在如此险山恶水之中生存,必定有应对措施。
果然,他们一到了苗寨外围,那些海一样的毒虫本能感到危机像退潮一样退散出去,效果比琅华身上的蛊王之血还要震撼得多。
眼前的苗寨依山傍水,在苗疆特有的阴湿天气里,显得庄重肃穆、神秘祥宁。一座座三层木质小楼层层累进,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屋檐栏杆处晒着一串串火红的辣椒,以及各种风干的肉食。逼仄的天空,深棕色的木楼,火红的辣椒串,在暗青的苍山之中,泼墨重彩的美丽,能够让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只想贪婪地看着她,看着她。
正要进寨子,突然从山上跑下来几个苗族壮丁拿着几柄竹制长矛对着他们,嘴里杂七杂八的说着苗语。
陆小凤皱眉:“你们当中有没有会说汉话的人?”
这些苗族壮丁互相看了看,将汉话说的最好的金昨骨推了出来。
金昨骨有些腼腆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我们的寨子里?”
“我们几人是来苗疆采集药草的,但是路上遇到虫潮,水和食物都丢了。途经贵寨,希望能够让我们几人休养几日。”却是珍珑上前答话,还冲着那苗族少年绚丽一笑。
少年羞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叫金昨骨,我去......去帮你们问问阿打(苗族称外公)。”说着就匆匆忙忙地跑掉了。
那几个苗族壮丁见状虽然并不精通汉话,也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都哄然大笑,那腼腆的苗族少年跑得更快了。
珍珑细眉一竖:“这呆子这一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长得有多丑呢!”随即自己又是笑了。
陆小凤喃道:“美人计真是到哪里都有效。”
尤罗睺拇指摩挲着下巴,不怀好意道:“听说苗疆多美女,不知你陆小凤在此施美男计效果如何?”
花满楼也笑着道:“苗疆女子多泼辣,若是陆小凤在这里施美男计,怕是要遭殃了。”
正说笑间,那羞涩少年跑了回来道:“我阿打来了。”只见他后面有个须发皆白的佝偻老人拄着拐杖向这里走来,旁边还有一个明丽少女搀扶在侧,还有许多的年轻男女跟在后面,看这架势,怕是半个苗寨的人都出来了。常闻苗族热情好客,今日看来的确不假。
那老人也会说汉语,都唤他翁剖果(苗族称老爷爷),今年已经有九十岁高龄了。众人在寨门前一阵寒暄之后,才一同进了寨子。翁剖果见他们几人衣衫破损,身形狼狈,还带着伤,就叫人为他们准备房间,说是要他们今夜先好好休息,明日再用一顿大宴来款待他们。
苗族好客,从他们准备的衣物就能看出来。不仅仅是整套的衣物,就连佩戴的发饰、项链、手镯等都是一应俱全。
苗族衣物多红黑,饰物多用银,而且花样繁杂,做工精细。琅华三人沐浴之后换了一身苗族衣饰,少了汉家的飘逸婀娜,增了苗家的生动活泼,尤其是珍珑,自从脱离了三倾庄,性子里的泼辣豪爽越发明显,如今穿上苗服,倒真像是个地地道道的苗家女子。
三人出门后,下了小楼又看到了同样换上苗服的陆小凤三人,严家三兄弟却是不见踪影。
陆小凤尤罗睺自不必说,换上苗装倒也像模像样。只是花满楼周身温雅如玉的气质和这衣服格格不入,瞧着有些不伦不类,引来三女笑哂。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可是他的感觉敏锐异常,困惑道:“怎么了?”
琅华看着他那无辜不解的模样,只觉心里柔软,拉着他离开那几人走向一条山间小道。
日落夜浮,山野幽幽,清风徐徐。花满楼却知道太阳已经彻底消失了。
一个人可以知道日夜交替,却总是无法注意到太阳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
可是花满楼却可以。他的眼睛瞎了,但是他的耳朵、鼻子,甚至肌肤,都要比一些看得到的人“看”到得更多。
“我今天救严家三兄弟的时候,你不开心了,是吗?”琅华轻轻开口,她的声音如同浸染了夜色,带着一丝凉气。
“我没有不开心,”花满楼温声道:“我只是......只是有些困惑。”
琅华不解,问道:“什么困惑?”
“琅华,”花满楼抚摸她如水一样的发丝,他的声音如同他的话一样温柔:“我喜欢你只是因为是你,你并不需要因为我而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琅华一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似喜似悲,似痛非痛。的确,她救下严家三兄弟,并不是因为她想救,仅仅只是因为花满楼。
这世间大多的恋人都有一种强迫欲,希望对方如何如何,可是却只有太少的人懂得去包容。
花满楼喜欢琅华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多么的好,而是在知道她天性冷漠行事不仁之后,依旧能看到她所经历的苦难,藏在背后的单纯和专注。
琅华抓住花满楼的双臂,哑声道:“花满楼,我的确不想救他们,可是我喜欢你,所以我又想救他们了。因为喜欢的人而改变,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我愿意吗?因为喜欢,所以愿意,这又怎么算是勉强自己?”
一个女子为了她喜欢的人纵是为恶都不忍心让人怨恨,更何况又是做好事呢?
花满楼闻言一楞,微微一笑,双眸灿烂若星辰:“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这个女子,不仅聪慧,还通达,她虽然冷漠得直追天山上的冰雪,却活得比这世间大多数人都要深刻得多。
随即,花满楼又是一叹:“琅华,琅华,得你若此夫复何求?”
琅华却是微微一笑:“你现在就有一样可求。”
“哦?”
琅华拉过花满楼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要记住我的脸,在我最美丽的年华,一辈子都不能忘!”
☆、明月山头苗家宴
苗家好客,越是对待尊贵的客人,礼节越是繁重。是以,等陆小凤几人第二天明月当空之际参加宴席之时却是被一众苗人堵在了入口处。
两名苗女手里各拿着比茶壶还要大一圈的牛角杯站在一起,翁剖果拄着拐杖抚着胡子望着他们笑,那样子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他毕竟已经九十岁高龄了,就是眼神犀利如陆小凤从他那张抽褶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翁剖果口齿不清晰,大多数时候都是由他的外孙子金昨骨和外孙女阿云茶替他说话。
金昨骨正要解释却又瞧见珍珑,不禁又口吃起来。阿云茶啐他一口,才脆声道:“这是苗家的牛角酒,只有接待贵客才会摆出来。只要你们能每人喝下这两碗牛角酒,就可以入宴了。不过要注意哦,千万不能用手碰,碰一次多罚一碗。若是在这里就醉倒了,宴席也就不用去了。”
陆小凤闻言挑眉:“这么有意思?就让我先来试试这牛角酒。”
陆小凤双手两指微弹,身形倒向那两位拿酒的苗家姑娘,腰身后仰,嘴巴一张将被他运力弹出来的两道酒弧尽数吸入口内。
众人看见他这近于神乎其技的喝酒方法都不禁拍手叫绝,纷纷叫好。
之后是尤罗睺,他先是用他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位端酒的姑娘,直到把她们盯得羞红了脸,才盘膝坐在了地上,傲然道:“来吧。”
两位姑娘本就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是以喂酒的时候也是娇羞无限,细水长流。两人同时喂酒,却是一滴未洒,直把尤罗睺喂得满足异常,竟成了一番享受。众人只觉得他耍了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这样让他过了。
本该轮到花满楼,琅华却先一步踏出。然后,轻抬双臂,指节微翘,原地一转。
仅仅只这一转,便美得不可思议,众人只觉眼前一裙裾飘扬,就被她转着转着转到了酒席的座位之上。等众人回过神儿来,她和花满楼已经在酒桌边坐好了,如此让他们稀里糊涂地过了去,都是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再将他们抓回来。
原来,花满楼虽然双目失明,却也博览群书,自是多少知道些苗地风俗。由于担心琅华,就提前告诉了她,结果琅华想出这么个美人计混过去,花满楼大树底下好乘凉跟着一同混了过去。
已经坐到酒席之上的陆小凤大笑:“琅华姑娘当真是舞艺无双啊!”然后又揶揄道:“就连花满楼都是受益无穷。”
花满楼不以为意:“自是比不上你那凌空吸酒的好本领。”
尤罗睺却盯着琅华看个不停。
琅华冷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奇怪,我总觉得在那里见过你似的......”尤罗睺认真地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是在那幅画里!”
琅华疑问:“什么画?”
尤罗睺笑得坦然:“那我可就不能告诉你了。”
琅华正要追问,却看见金昨骨领着珍珑和明正走了过来。
金昨骨将人送到之后,看珍珑不发话也不敢走,直到珍珑一句话才如蒙大敕般地逃走了。
珍珑看着他依旧有些青涩的背影,笑骂道:“这没种的小子。”
明正道:“你若是对他温柔些,他怕是片刻都不想离开你喽。”
原来,珍珑和明正都不能喝下那么多酒,又没有琅华那样的舞艺,还是珍珑的一句“一个勇士见到弱女子被为难不该出手解围吗”,让金昨骨替他们喝下了两碗牛角酒才侥幸过关。别看金昨骨腼腆羞涩的样子,酒量倒是大得很呢。
其他众苗人见如此轻易地让陆小凤等人进了来,都有些不甘,还好还有剩下的严家三兄弟。灌酒的时候花样百出,直多灌了三四碗,见他们已有几分醉意,才放三人进来。
待众人都坐定,阿云茶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们苗家寨子的酒宴上啊这第一项是祝酒,我阿打年纪大了,今天就由我和金昨骨代替做主为各位敬酒。只不过咱这敬酒有个规矩,无论主客,接到酒碗都要说一句祝酒词才是。说得不够大声或是不够好就要连罚三碗!”
金昨骨端着酒盘,阿云茶敬酒。第一个敬的人就是陆小凤。
阿云茶拿过酒碗一饮而尽,就瞧着陆小凤。
只见陆小凤状先若沉醉地闻着酒香,眼睛微眯道:“贵寨的酒已经让我未饮先醉了,脑子昏沉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在酒宴上赞扬主人家的酒,这岂非最好的祝酒词,众人一致道好。
到了尤罗睺,他洒然一笑,朗声道:“说那么多做什么,还是快快端来好酒将我醉死的好!”众人哄笑。
阿云茶敬到花满楼,后者接过酒碗只是微微一笑:“愿贵寨能如此酒,历久弥香。”
阿云茶瞧他一派文秀公子样,再加上之前的牛角酒也是混过去的,想他可能又会耍花样拒酒。正准备无论如何也要花满楼干了这一碗,却见他已经仰头一饮而尽,倒叫阿云茶愣了一会儿才笑道:“这位汉家哥儿倒也是一酒中豪杰!”
阿云茶这苗家姑娘果然厉害,她每敬一人自己都要先喝一碗,如此一一下来,竟是不显丝毫醉意。
等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被敬过之后,阿云茶又道:“接下来就是我苗家寨子的第二轮酒了,还请诸位客人接好了!”
四个苗家汉子抬上了两大桶半人高的酒,两个女孩子舀出酒装在酒杯里。一时间满寨飘香,有些酒鬼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阿云茶明眸一转,放声高歌:“伊尔伊尔呦,敬酒山歌飘山梁呦,苗家寨子接远客呦,苗家人的木鼓敲得山冈响,苗家人的芦笙吹得东方亮,苗家人的米酒醇香飘四方,苗家人的飞歌唱来好时光......”她一边唱着一边旋转着将装好的酒碗像陆小凤一席掷了过去,酒碗平稳,半滴不洒,单看她这一手就知道她的功夫并不弱。陆小凤三人不仅接住了自己的,还替琅华三人接了酒碗,严家三兄弟也没有落空。
就这样,一边唱歌一边敬酒,期间几个苗家人没有接住酒碗被连罚三碗,有些姑娘喝不过,或是唱歌或是跳舞,如此一番,席间氛围愈加高涨,第二轮的转转酒也就过去了。
翁剖果毕竟年岁大了,凑了个热闹就开始倦怠,和陆小凤等人告了罪,就提前离席了。
总算是通过了苗寨的考验,主人家开始上菜了。
如果说苗族好客,那这个苗寨必然更加好客,因为他们有着丰厚的财力物力。
从席间源源不断的珍馐佳肴就可以看出这个苗寨有多么富庶。
陆小凤不知道吃了什么脸腾地烧了起来:“这是什么!这么辣!”
花满楼闻声夹了一筷子,咀嚼,却是面不改色,还能微笑道:“早就听闻苗疆有一道名菜叫辣椒骨,取猪牛等野兽之骨舂烂,伴以辣椒等作料,置于坛内密封半月之久,服之能增进食欲,驱风御寒。不想今日倒是有幸尝到了。”
明正道:“花公子真是博学。”
珍珑乜了一眼陆小凤道:“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吃吃喝喝。”
陆小凤张了张嘴又闭上,一个女人不讲理,你还跟着不讲理吗。
琅华也吃了一口,眯眯眼,竟是颇为享受:“真好吃。”
尤罗睺见状也夹了一小口,微舔,竟是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然后陆小凤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花满楼和琅华你一筷我一筷异常开心地吃着那简直就比最辣的酒还要辣上许多的辣椒骨。
陆小凤兴起,突然唱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刚唱起来,花满楼就开始头疼,因为他知道陆小凤只会唱这两句。一首歌唱得再好,可若翻来覆去地只唱这两句,也会成为魔音灌耳。他正想打断他,却听尤罗睺跃过酒桌,抽过一个苗族壮汉身上的长刀,绕着中间的篝火合着陆小凤的歌声舞起刀来。可他很快发现就他的刀法难以继续,毕竟没有任何一种刀舞只配两句歌词。
好在,花满楼击筑而歌:“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尤罗睺舞得惊心动魄锐不可当,花满楼唱得豪情万丈大气磅礴,在这觥筹交错的酒宴之上更显豪迈,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催人泪下的。
可是偏偏就有人哭了,还哭得肝肠寸断,闻者生悲。
哭的是严家三兄弟中的老三。
他是关中严家的三少爷,生来便是万千宠爱聚一身,舞象华年,本该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可如今却是泥足深陷进退不得。看着陆小凤他们被人追杀逃亡,却还能饮酒放歌,纵声大笑,他更加悲愤自身遭遇,只觉得江湖路远于他已成绝路,故乡虽好却是抵死难归。
严家老大老二却为老三的丢人感到尴尬,所以连忙拖着老三起身告辞。
花满楼叹道:“他可能只是一个被人带坏了的孩子。”
陆小凤道:“就算他只是一个孩子,就算他是被人带坏的,可是他已经犯下了弥天大错。”
花满楼又道:“犯了错却能悔改和犯了错仍一条路走到黑终究是不同的。”
尤罗睺不屑:“但结局都是死。”
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只有以死谢罪。
花满楼不再说话了。他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知道一个人即将要死,还是一个翩翩少年郎,总是要难过的。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和她的主人一样带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却异常的柔软、温暖。
他回握住那只手,觉得心里也跟着一起柔软、温暖了起来。
阿云茶突然跑到他们的桌前,明亮的眼睛看着陆小凤、尤罗睺,以及花满楼。
她不说话,却突然开始跳起舞来,这是苗族的求爱之舞。然后,她跳向陆小凤,并唱起歌:“苗家的鲜花多美丽哟,敢问哥哥可愿采?可愿采?哎呦喂......”
美丽热情的女孩子总是很难让人拒绝的,更何况陆小凤是天生懂得欣赏美的男人。
然而苗族的求爱方式与中土不同,要用歌曲来表示。但是他只会唱两句歌词,所以他用唱那两句歌词的调子唱道:“苗家鲜花多美丽,没有人会不愿采......”
苗族的男女在传达爱慕之情时会站在山头对歌对上三日三夜,若是男子对得不好,女子可以用水将他泼走。所以向来情场得意的陆小凤不仅没有如愿采到花,还被泼了一身水,众人大笑。
阿云茶转身舞向了尤罗睺。
尤罗睺未等她接近就唱道:“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懒漫带疏狂。曾批给露支风敕,累奏流云借乐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金楼玉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阿云茶虽然汉化说得流利,可是咬文嚼字的诗词却是半点儿也听不懂。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聪慧,所以她很快就想到对方是告诉她,他们言语不通,无法交流。
最后,阿云茶看中的三个男子中只剩下花满楼了。可她正要靠过去,面前却多了一道身影,却是琅华。
琅华跳得舞步和方才阿云茶所跳一模一样,但是由她跳来,竟是有种能让天地失色的惊艳。她的颈项、双臂、腰肢、长腿摇摆晃动,在花满楼周身轻蹭,竟无一处不美,手腕上的银镯叮叮作响,也是曼妙非常。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能听清到琅华和阿云茶一致的舞调,再感觉到身上若有若无的轻蹭,一时间竟是呆住了。
一个女子在向他跳求爱之舞!
这还是个他喜欢的女子!
尽管也许琅华并不清楚这舞蹈的具体含义,这并不能妨碍他一时的火热。
然后,压住心头躁动,他叹息着将她揽住,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可知道你跳得是什么舞?”
琅华楞,却是恨恨道:“反正我是万万不能让阿云茶跳给你的。”
花满楼哑然失笑,却是想起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看呆了的阿云茶反应过来,真心道:“你跳的比我好,我输的心服口服。”
正是花好月圆人缠绵,却突然响起一个凄厉至极的声音,难听得犹如利刃划过铁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里的苗歌都是由阿幼朵的苗歌删改来的,大家可以听一听,很有民族风的味道。我对于诗词歌赋这一类的东西特别不擅长,大家有好的诗歌可以写给我,我会认真看的。第一次写文,很多东西都把握不好,大家有意见就直接说,只有不断碰撞才能进步啊~
☆、江湖儿女轻别离
自宴会之后已过两日,养伤的养伤,谈情的谈情,众人倒是偷得浮生几日闲。
其中最闲的尤罗睺现下就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杀手之王,更像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不过尤罗睺到底是个杀手,还是个是杀手中的杀手。
京城之中有一探子头目,人称九命鼠王,因为他天生胆小如鼠,并成功地躲过了江湖中人人称道的九次绝杀。
一个胆小如鼠而又能力非凡的人为了保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人最不好杀。
可是这样的人却死在了尤罗睺手中。其实准确来讲,尤罗睺并没有杀他。
尤罗睺只是找到他,对他说我要和你住上几天,几天之后,人们找到这位九命鼠王的时候他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他是被自己活活吓死的!
尤罗睺杀人的方法有很多,这只是在他看来最为滑稽的一种,可只这一种,已经足够让他成为杀手界的传奇。
而现在这位杀手界的传奇同样要求和目标住在一起,不过目标换成了陆小凤和花满楼,所以他自然不会以为他们会被他活生生吓死。
尤罗睺只是想来探探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底儿,毕竟他虽然狂妄却不会轻敌。不过底儿没探出来多少,倒是培养出了些许朋友情谊。
像陆小凤和花满楼这样的人,很少有人能拒绝和他们成为朋友。
尤罗睺知道陆小凤坐到了他身边,也不睁眼,只是懒懒道:“我要走了。”
他是个杀手,当发现自己不愿杀掉目标时,他既不能放弃,也不愿违背自己的意愿,就只有暂且离开,调整好心态再卷土重来。
像他们这样的江湖儿女,惺惺相惜的时候总会有种难以言明的默契,所以陆小凤只道:“就是不知道你下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能否如今日一番闲谈。”
尤罗睺杀人之前会先通知对方,这次他来杀陆小凤和花满楼,通知已达,却没有杀人。所以下一次再见,便是生死相向。
尤罗睺笑道:“下回再来,我会告诉你,你是怎么死的。”
陆小凤冲着来到他们身边站着的花满楼苦笑:“你可知道我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你?”
花满楼回以同样的苦笑:“我只希望你们聊天会找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
“那你要失望了,”尤罗睺站起来伸个懒腰:“我只是随便找个地方晒晒太阳。”
花满楼喃喃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因为麻烦已经来了,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四个女人呢?
两日前的宴会上,阿云茶本要向花满楼跳求爱之舞,可是却被琅华抢先,她坦言输得心服口服。后来宴席被苗寨里突然发疯的大祭司打断,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谁曾想第二日,阿云茶又出现在花满楼面前,道:“我虽然输了一局,却并不妨碍我继续追求你。”
当时花满楼坦言:“我和琅华已经两情相悦。”
阿云茶又道:“你是个好男人,本就应该讨很多女人的喜欢,若是琅华足够好,还怕别人来抢吗?”
正巧琅华来找花满楼,听到这番话也认为有理,自此就如同炸了毛的狮子,燃烧了的冰山,和阿云茶展开了一场有关花满楼的拉锯战。
花满楼作为当事人本是浑身不自在,却是爱极了琅华因为主权危机而张牙舞爪的样子,也就听之任之。
可是女人仿佛天生就会扎堆,两个美丽女人争论,还能算是小吵怡情的小闹剧,若是再加上两个女人,那就不是闹剧,而是悲剧了。
花满楼陆小凤正抬脚要跑,尤罗睺有意无意地挡了两人一下。
只这一下,就让远处的阿云茶叫道:“花满楼,原来你跑到这里来啦!”
已经被人发现,向来君子的花满楼却是不好再跑,还抓住了想要离开的陆小凤。
陆小凤的一张脸简直比苦瓜还要苦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