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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一只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陆小凤道:“你不知道岂不是更好?”

帮助陆晏怀,就是与陆小凤花满楼为敌。帮助陆小凤花满楼,就是与陆晏怀为敌——不知道一切,岂非可以免了两头为难?

琅华闻言,喃喃道:“又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我选一个,为什么就不能圆我一个双全……”

陆小凤道:“你心里早已经有了决定不是吗?”

琅华有些怔愣地看向他:“你说得不错,我……我……”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已经哽咽,竟是狠不下心说出心中的决定!

陆小凤看着她,心中早就明了一切,拿起长箸,就一边敲起碗缘一边唱了起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唱得委实不算好听,又只翻来覆去只唱这一句,可琅华却听得似乎入了神,人生,是否尽欢就已无憾了呢?

陆小凤正唱得尽兴,一阵敲门声传来,陆小凤停下手中动作,摸着胡子低喃道:“我竟完全猜不出来者何人……会是谁呢……”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开了门。

来的人,琅华认识,陆小凤大致猜到是谁,却是谁也没有料到。

这个人,竟然是在大漠地宫别后再未见过的光明八派丐帮帮主乔小彦!

乔小彦还是老样子,一身衣服全是补丁,背上背了八个布袋,只是手里的棍子却变成了一个棒槌。

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似乎依旧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未语先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乔小彦才道:“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陆小凤?”

陆小凤毫不客气:“不错,鼎鼎大名的陆小凤,正是我。”

乔小彦扑哧一笑,随即正正经经一揖到地:“大名鼎鼎的陆小凤陆大侠,小人是来求助的……”

说着,他抬起身,却见眼前只有琅华依旧一身白衣侧坐在窗舷边上,而陆小凤却不知所踪了。

正诧异间,却见窗外陆小凤的头倒垂而出,冲他露齿一笑:“你这光明八派的丐帮帮主也需向我求助?”

乔小彦只做了一个揖,陆小凤就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他面前滑出窗外,这份轻功,当真让人骇然。可乔小彦就像是完全想不到一般,依旧笑得天真烂漫:“难怪连陆小凤都要跑。连光明八派的丐帮帮主都能来找你,想必一定是个天大的麻烦。”

“难道不是?”

乔小彦道:“是我说错了,应该是互助才对。”

“互助?”陆小凤说着,头从窗舷处消失,再出现,他人又站在船舱中乔小彦的面前了。

面对陆小凤这神出鬼没的轻功,乔小彦依旧面不改色。却听他赞道:“陆大侠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他虽赞他,却未听出任何恭维之意。

陆小凤道:“还是先说说是怎么个互助法?”

乔小彦道:“若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岂不是很容易互助?”

陆小凤不动声色:“不知我们的共同敌人又是谁?”

乔小彦道:“自然是武林第一魔头,陆晏怀了。”

琅华闻言,“噌”一下站起来,冷声道:“乔小彦,你说什么?!”

陆小凤也玩味道:“我倒不知,陆晏怀何时成了武林第一魔头了?”

乔小彦因琅华的反应而诧异。他在船上看到陆小凤和琅华上船,心中就有了计较。在他看来,陆晏怀应该和他们势同水火才是,怎么琅华的反应竟有些隐隐间的维护?不过再联想到她和花满楼的感情,乔小彦的心定下来。他又笑吟吟地道:“陆晏怀有吞并武林的野心,岂非魔头?他的声势之壮大,势力之广阔,岂非第一魔头?”

琅华闻言冷嗤。明明就是害怕陆晏怀的浩大声势,想要除去他,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围剿他的势力,还要先替他安上一个恶名,这就叫做,师出有名。当真是可笑之极!

陆小凤摸着胡子道:“他陆晏怀若是能够和大半个武林分庭抗礼,你这光明八派不是更好夹缝中生存?”

闻言,乔小彦也是一阵冷笑:“什么光明八派!不过是一场算计而已!”

“哦?”陆小凤诧异。

乔小彦却不再多谈,反而神情诡异地漫上了一片恶毒之色。

一个孩子的恶毒,岂非矛盾至极诡异至极?

恶毒之色漫过,乔小彦的双目里竟然噙满了泪水,连双手也紧握成拳。

这一下,琅华和陆小凤尽皆吃惊不已。

琅华忍不住道:“你……你怎么了?”

乔小彦恶狠狠地看着她,道:“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陆晏怀死!我一定要他功败垂成!”他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可说出的话,竟然如此恶毒!

琅华大惊失色,随即紧紧拽住他的手臂,也恶狠狠道:“他到底怎么了你?!你若不说个明白,也别怪我不客气!”

乔小彦冷嗤出声,却不答话。

正这时,船身一阵剧烈晃动,随即舱外传来一声大吼:“陆晏怀那个狗杂碎呢?!快叫他出来见爷爷!”

这一声大吼运气十足,琅华身无内力,当即被震得耳鸣眼花,随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这时,琅华感觉后心一热,是陆小凤运功为她疗伤。

乔小彦听到这声音,低喃一声“武肆空”,随即身子一纵,有如一条长鱼,也从那窗口处飞出,动作较陆小凤方才所为丝毫不逊色。难怪他之前赞陆小凤也如此倨傲。

琅华方一察觉到血气和缓下来就开口对陆小凤道:“快去追乔小彦!”

陆小凤点头,叮嘱她:“不要出去,就呆在这里。”

见琅华点头,陆小凤才越窗而出。

琅华走到窗前,只见月华照水,陆小凤却已是全无踪迹了。

乔小彦和陆晏怀到底是什么仇怨?还有他口中光明八派是一场算计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条线绝对不能丢。

还有武肆空,他为何也会出现在这秦淮之上?莫非他已查出陆晏怀就是人间楼的幕后主使了?可值此乱际,他为何要只身前来?

在这船舱之中,琅华什么也看不到,也就什么也不知道。

又呆了一会儿,思前想后,琅华决定出去瞧瞧。

拉上舱门,正欲转身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姑娘,是你吗?”

琅华豁然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阴影处的男子,将咬在舌尖处的“花满楼”三字又生生吞了回去。

只见花满楼一身雪白大氅缓步向她走来,一双眼睛里溢出笑意来:“原来真是姑娘你……”

琅华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一点点走近,脑子里一片乱嘈嘈。看到他在她身前半尺处站定,琅华说不上是喜是忧。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掩面而逃,可她手指僵硬什么都做不到。他看到了她的脸,他的眼里终是有了她,可他依旧没有记起她……

花满楼看着琅华那双风云变幻如泣如诉的清洌双眸,忍不住一怔,受到蛊惑般抬手去触碰,最先碰到的,却是她长长的眼睫上钩挂的一滴泪珠。

那眼睫在他指腹上轻颤,就像是一只蝴蝶微微翕动的翅膀;那滴泪水融化在他的肌理中,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相呆怔间,还是琅华先退了小半步。

花满楼反应过来,才如梦方醒般收回了手。

花满楼抱拳道:“是在下唐突了,”看到琅华连连摇头,花满楼叹道:“姑娘当真生了一双会说话的眼。”

随即花满楼又道:“上次一见匆匆而别,还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呢?”

想了想,琅华拉起他的手,后者猜出她的用意,也没有拒绝。

琅华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琅华。

花满楼感觉到手心上的两个字,笑道:“已过重阳半月天,琅华千点照寒烟。姑娘当真好名字。”

琅华闻言,却是一震,抬头看他。

花满楼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禁关切道:“怎么了?”

琅华摇摇头,又垂下眼眸——原来他并没有想起来,初遇之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

“姑娘……”花满楼正欲说话,就见琅华又抬头看向他摇摇头,又拉起他的手指了指她自己,花满楼回味过来,含着笑意轻声道:“你是要我直接叫你琅华?”

琅华点点头。

花满楼笑道:“琅华。”

画舫二层内光线幽眇,却依旧能看清花满楼那双点漆似亮亮的双眸。

琅华微仰了头看着他,眉眼弯弯。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某鬼突然觉得。。这就是在弥补开篇琅华和花满楼一见钟情而少了暧昧阶段的遗憾啊。。有么有有么有?\(^o^)/~

☆、齐聚一堂秦淮舫

琅华又执起花满楼的手,一字字写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花满楼眉头微锁,道:“是云楼,她被人劫走了,我一路追到这里。”

琅华闻言,猜到十有□是陆晏怀派人将阿云茶带走,引出花满楼的。不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莫非他是想用阿云茶来牵制花满楼好借机来牵制花家?可那个时候若告诉花满楼真相,他的计划也就破产了,他应该不会这么做才是。琅华又想到那天在城西别庄外面陆晏怀对她说的话,他会不会,就是在逼她对花满楼说出真相?

这种想法若是放到他人身上,也许会有些可笑,毕竟一个人若能筹谋出吞并武林这样的大计划,也就很少会生出这种儿长女情长的算计。但若放到陆晏怀身上,却意外的适合。这种在大事上的任性一笔,源于他的自负,与多情。他本就是一个才情兼备的少年郎。

“琅华?”

听到花满楼的低唤,琅华回过神来,就听他温和悦耳的声音又道:“你又是怎么来到这秦淮画舫之上的?”

花满楼自然早就看出琅华不会武功,对于她一个弱质女子出现在这画舫上难免心生疑惑。

琅华不愿骗他,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对他摇了摇头。

花满楼一向待人宽和体贴,即使失忆,也绝不会做出一件让人为难的事情,说出一句让人为难的话来,所以他见她摇头,也不继续追问,反道:“你可是要到船头上去?”

琅华点点头。

花满楼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他方才初见她真容,即使过道内光线幽暗,也能看清她雪颜墨发,看起来凛冽至极,也清冷至极,该是个极不好相处的女子。此时看她点着头的模样,竟乖顺的像一只幼兽般惹人怜爱。

也不再多言,花满楼带路走在前面,琅华缀在后面,两人一路走到船头。

距离琅华二人所站的画舫前方约十丈左右之处,正是之前白依依所在的那艘巨型画舫。

除此之外,那画舫四面还有许多小船将其围在中间,有黑衣劲装的刺客纷纷跃向那巨型画舫。

白依依正和武肆空在那画舫三层甲板上打得难分难解。

他们动作很快,琅华目力难及,只隐隐看出白依依和武肆空的身影。

而陆小凤和乔小彦却不见了踪影。

两岸阁楼观望之处已是围得水泄不通,水面之上的寻常画舫里更是频频传来络绎不绝的惊呼声。

此处江面没有渡口,已经有不少画舫上的女子和客人泊船到两岸阁楼之下,纷纷借着绳索爬上去。更多人则抱着观望看戏的态度,闲情之余,还会调戏一番爬绳逃难的女子们。

以那巨型画舫为中心,四周小船小舫交错混杂,随处可见兵戈相见的众武林人士。

场面异常混乱。

与之相对应的,是琅华和花满楼所在的这处云重画舫竟然到了此时还平静异常,也只有方才那个丫鬟站在三层处观望,见到琅华看她,还微微笑着回应。

琅华收起心中异样的感觉,拽了拽花满楼的衣袖,见后者看向他,指了指前面的巨型画舫。

花满楼道:“你要我带你到那艘画舫上去?”

琅华点点头。

花满楼道:“这倒是不行。”

琅华疑惑地看着他,只听他继续解释道:“那画舫虽然被一片小船堵在那里,可若它全力而开,完全可以倾轧过去。可它如今不仅没有这样做,滞留在此不说,船身还在缓缓下沉,想来船底应该是被人凿开了。”

琅华一怔,暗道,那陆小凤和乔小彦会不会在那画舫之上?

琅华想了想,指了指巨型画舫,又手背朝上做了个下沉的动作,再指指脚下的画舫。

花满楼道:“你是要我带你先过去?等前面的画舫沉了,再回来?”

琅华展颜。

花满楼本意是希望琅华能留在这里,他自己前去探查一番的,毕竟云楼很可能在前面画舫之中,不过见琅华坚持,再加上局势混乱,他将她带在身边也好随时照拂,于是也不再多说。身形一动,花满楼揽起琅华,足尖点过江面上的小船几起几落,他二人就落在那巨型画舫的船尾甲板之上。

正这时,那白依依却凌空而下,看到花满楼二人,一怔后方道:“是你们?”

琅华却注意到白依依手持双刃,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用到武器,想来那武肆空是厉害极了,才会逼得她不得不用武器。

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武肆空也乘风而来,嘴里还嚷道:“陆晏怀呢?快叫他出来见我!”

白依依冷哼一声:“你这老不死的东西,还没有资格见我家主上!”说着,再顾不上琅华二人,又和武肆空斗在一起。

一瞥之下,琅华不禁诧异,只见武肆空一头乱发未束,两眼通红,状若癫狂,看起来就如同疯了一般!这是怎么了?这和她哥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花满楼注意的却是那句白依依的“你们”,想来她该是同时认识他和琅华两人的。在云楼被抓之时,花满楼就猜到这可能是他的旧怨,所以白依依认识他倒也不足为奇,可白依依这个江湖人又怎么会认识琅华那个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江湖人的弱质女子的?琅华又为什么一定要参合进这一团乱局中来?花满楼不禁又对琅华加深了几分好奇。

除了武肆空和白依依打得难解难分以外,船上白依依的手下和那些从小船上来的黑衣刺客也斗在一起,却是各有所伤,一时间还不会拼杀出个接过来。想着时间紧迫,琅华拽了拽花满楼的袖子,又指了指里面。花满楼一颔首,两人向着画舫里走去。

这画舫从外面看上去就已经巨大无比,内里也宽敞得很。

找人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画舫二层之中,并未分出一个个舱房来,而是一整个大厅。花满楼二人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除了陆小凤和乔小彦,还有许多人。

琅华认识的,就有少林念禅方丈、武当掌教费初、长安金鼎世家家主万山开、陇中严家家主严持等。

其他人虽然缘吝一面,不过通过他们的特征打扮,也大致能猜出个所以然来。这些人或者是一派之主,或者是一家之主,总之无一例外,在武林中身份显赫地位尊贵。

陆小凤见花满楼和琅华虽然人站在一起,行止间却不见亲密,就知道花满楼并没有恢复记忆。担心被这些武林同道看出端倪来,引得花满楼潜藏的记忆上涌就不妙了。是以,陆小凤抢在那些武林前辈开口之前,将两人拉了过去,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似乎是对花满楼二人的出现也不以为意,那边那些武林前辈又开始争论不休起来,这边陆小凤将花满楼二人引到一处角落里。

陆小凤斟酌着开口道:“这位公子……”

“我们认识。”花满楼截口道。

陆小凤笑了:“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

花满楼道:“我是从你的表情推测出来的。”

陆小凤道:“花满楼果然不愧是花满楼,失明时就……”未等说完,顿觉膝上一痛,是被琅华踹了一脚。

花满楼看着琅华微笑道:“我早就猜到我之前是个瞎子了。”

琅华一震,诧异地看着他。

陆小凤也叫道:“原来你不知道?可你又是怎么猜到的?”

“感觉。”

陆小凤不解地重复道:“感觉?”

花满楼点头,淡声道:“从我刚醒来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很奇妙,似乎和我想象中完全一样,又似乎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陆小凤道:“可你也不能只从这些猜测出你之前是个瞎子……”

花满楼道:“当然不止是这些,还有许多,这些感觉加在一起,已经足够我猜测出一些真相了。”

陆小凤摸着胡子道:“你花满楼是个瞎子的时候,就已经无人敢小觑半分,此番双目复明,又不知该如何厉害了得喽!”

花满楼失笑不语。

琅华拽过陆小凤的手,在他手中写道:“怎么回事?”又指了指大厅中的那些人。

陆小凤先是诧异她怎么不说话,随即想到她之前提多她见花满楼时是伪装成失语的女子,才开口道:“这些人都是陆晏怀请来的。”

看着琅华继续看着自己的眼神,陆小凤耸肩道:“我目前也只知道这么多。”

花满楼突然开口对陆小凤道:“你既认识我,可也认识我的未婚妻?”

陆小凤迅速瞄了一眼琅华,才道:“认识。”

花满楼闻言面露喜色,道:“那你可有在这船上发现她?”

陆小凤本来还对在这里见到花满楼感到诧异,如今听他一问,自然就明白他是来找阿云茶才找到这里来的,当即道:“没有。这船上每一处我都走过,绝对没有你的……”顿了顿,陆小凤才续道:“未婚妻……”

正在此时,大厅内的局面突然剑拔弩张起来。

方才一众掌门家主名侠只做口舌之争而已,却不知怎么突然动起手来。

只见金陵永昌园园主夫人连华颜和中原斩字快剑司徒睿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连华颜徒掌而上,司徒睿长剑光寒。永昌园园主郑秋见自家老婆不支,立马飞身前去帮忙,却被与司徒睿交好的武当掌教费初拦住。而与永昌园夫妻交好的其他众武林高手又出手助拳,而与其素有仇怨的其他门派掌门家主也忍不住心中恶气纷纷出手……如此,整个大厅内都是一片刀光剑影,打到后来,就连一直劝架的少林念禅方丈都被搅和进去,一番混战,却是已经分不清敌友,谁碰上谁都得打上两下子。

陆小凤和花满楼分别扶住两位被体力不支被战圈中心扫出来的两位武林前辈,见他二人一副气喘吁吁还要再去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好笑之余,连忙将人拉住。

其中一人是江湖名叟火神叟,素来火爆脾气,见陆小凤拉住自己,正要吹胡子瞪眼睛,就听陆小凤运力大喊道:“都别打了!我知道陆晏怀在哪里!”

打斗在一起的都是江湖前辈,内力都差不到哪里去,自然不会陆小凤暗含的内力所伤到,也都打出了火头来,不过一听陆晏怀的去向却是纷纷停手看向陆小凤。

原来,这些名门世家虽不甚清楚陆晏怀的野心,也不知其计划,却都隐隐对其势力迅猛扩张感觉到威胁,这次受陆晏怀之邀前来,又彼此暗中联系,企图乘此机会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陆晏怀。

不料陆晏怀却给他们唱了个空城计,自己没有来,只派个丫鬟白依依来招待他们。而方才武肆空出现引走了白依依,他们这些人则开始探讨陆晏怀的下落。这些人虽然在江湖上成名已久,也已经不怎么涉足江湖,可历来势力纷争宿怨却是不少。没谈几句就开始争吵起来,直至演变到后来的大打出手。

陆小凤见这么多双眼睛都聚在他一人身上,笑着道:“陆晏怀的下落,有一个人知道。”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正是自方才混乱起就靠坐在窗舷边看热闹的乔小彦。

乔小彦依旧笑嘻嘻道:“你可不要胡说,我怎么会知道陆晏怀在哪里。”

陆小凤道:“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也许我就可以猜出来了。”

琅华看着乔小彦的方向,心中也是诸多疑问。要说乔小彦身为原八派丐帮八袋长老,后来叛出成了光明八派的掌门,身份尴尬,怎么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若说其他人都不认识他,琅华自是不信的,毕竟这里还有一位原丐帮帮主金口袋金帮主,可算是乔小彦的授业恩师,一定是能认出乔小彦的。

连华颜道:“你这小子,要你说你就说……”随即她瞪了一眼方才也和交过手的丐帮帮主金口袋,哼道:“你师傅说你不是八派的叛徒,我看可未必。谁知道你们师徒俩是不是串通好了一起背叛了八派?”

丐帮帮主金口袋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叫花子,他虽然也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看起来更像是一位生性严谨的教书先生,闻言不动声色,却是手中棍子重重落地,一波暗劲袭向口无遮拦的连华颜。

连华颜的丈夫郑秋大步一迈,挡在妻子身前。眼见气氛紧张,又要打起来,陆小凤又道:“乔小彦,你就说说你所知道的伪八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乔小彦想了想,终是道:“据我所知,伪八派的成立,其实源于三家合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华颜道:“是哪三家?”

乔小彦道:“其一,自然是陆晏怀……”

未等他说完,快人快语的连华颜就恨声道:“好啊,这小子从这么早就开始算计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母亲开个淫庄祸害武林中人,他陆晏怀这小贼子也没安什么好心。”

在场的武林前辈中,有不少嫡系晚辈子侄都死在三倾庄一案中,是以连华颜话毕,顿时激起不少人同仇敌忾。

乔小彦听她说完,只继续道:“还有两家,一个是四川峨眉,还有一家是蜀中唐门。”

“什么!”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少林方丈念禅道:“阿弥陀佛,乔小施主,此言当真?”

要知道,唐门和峨眉历史悠久,素来为武林同道所敬仰,任谁也想不到这两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中原斩字快剑道:“你可有什么根据?”

乔小彦道:“陆晏怀邀请这么多掌门家主,为何没有邀请唐门门主和峨眉掌门?”

陆小凤道:“可据我所知,峨眉掌门独孤一鹤是死在陆晏怀的算计之下。”

连华颜道:“那独孤一鹤不是死在剑神西门吹雪手中的吗?”

陆小凤道:“他在死之前,已经重伤在陆晏怀手下。”

“什么?”

这一句话,又引起众人一片惊诧。

独孤一鹤武功之高,江湖尽知。他死在剑神西门吹雪手中已令人惊异,却还可以接受,可若说他重伤在陆晏怀手中,大家就不得不重新估量一下陆晏怀的实力。可随即又尽皆想到,武林中竟是基本没有人见过陆晏怀出手!

连华颜道:“乔小彦,你快快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

金口袋冷哼:“我的弟子为何要听命于你?”

费初苦笑:“都什么时候了,两位还要做口舌之争。”

念禅道:“乔小施主,你又是因何成为伪八派的丐帮之主呢?”

这一问,问出大多数人的心中疑虑,都静待乔小彦的回答。

乔小彦依旧笑着开口道:“江湖都说我在丐帮备受恩宠,可鲜为人知的是,我和师傅素来性子不和,经常发生争执。这个消息被陆晏怀打探到,所以他才派人来诱我叛帮自立。我当时表面上答应了他,可后来又暗中通报师傅。我师傅当时就察觉到这是一件大事,命我潜伏其中,探出主谋。伪八派看似松散,实则内部各有派系,我也是暗中查探了许久,才知道主事之人竟是陆晏怀和唐门门主唐多令和峨眉掌门独孤一鹤。他们利用伪八派和大漠遗宫引起武林内乱,好坐收渔翁之利。而武肆空和唐专其实就是这两派掌门的弃子。”

陆小凤若有所思道:“所以武肆空这番前来,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个事实?”

“不错,”乔小彦道:“武肆空的势力近来被陆晏怀尽数捣毁,又知道当日叛出真相,他身练邪功,连受打击之下,已有走火入魔之兆。”

陆小凤道:“那陆晏怀设计除掉独孤一鹤是……”

乔小彦不以为意道:“内部分赃不均,不受控制的人自然要除掉。”

琅华一面听他们说着,一面偷偷打量着花满楼,后者失去记忆明显什么都听不懂,却还一副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倒好似这些武林人士就专门为他搭了个戏台一般,不禁抿唇一笑。

花满楼若有所察,侧头看她,正要说些什么,就听乔小彦言笑晏晏道:“我已说了我所知道的一切,陆大侠可想到陆晏怀到底在哪了吗?”

陆小凤苦笑:“若我所猜无错,他应该在峨眉。”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快结尾了加油~!!!!!!!!

☆、秦淮火海明转暗

陆小凤见众人不相信,又重复一遍道:“若方才乔小彦所说都是真的,那陆晏怀现在最有可能在峨眉。”

连华颜第一个质疑:“这又是为何?”

陆小凤摸着胡子沉吟道:“当初陆晏怀和峨眉以及唐门的所谋甚巨,必定机密异常。所以,知道整个计划的人,应该只限在这三人之间。而陆晏怀却设计杀了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自然,峨眉也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至于唐门,一定已经在陆晏怀的掌控之中,不过这一点陆小凤是通过阿云茶一事推断出来,涉及花满楼,他也就没有提出来,所幸其他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无人发问,于是他又继续道:“而四川两大门派,一是唐门,一是峨眉。陆晏怀若想对江南武林形成合围之势,必然先控制整个川地,若想控制整个川地,控制峨眉也就势在必行。”

众人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禁纷纷点头,连华颜又道:“既然他妄图掌控峨眉,那他把我们邀请到这里来做什么?”

陆小凤道:“峨眉是天下大派,虽然前掌门独孤一鹤意外身亡,峨眉几经争权日渐式微,但其底蕴依旧不可小觑。而且,峨眉天下望门,一旦出事,必然会引来其他武林同道的助拳,这样一来陆晏怀就会腹背受敌。所以,他就已自身为诱饵,将大家齐聚在秦淮之上,他自己却暗度陈仓,专心对付峨眉。”随即陆小凤又苦笑道:“若我所料没错,等我们这帮人从这里赶往峨眉金顶之时,陆晏怀很有可能已经占领了峨眉派……”

在座众人大多是武林前辈,统领一家一派,江湖阅历自然都非同小可,听陆小凤分析完,尽皆默然。他们都很清楚,如果陆晏怀一统川地武林势力意味着什么,加上陆晏怀之前的势力,他们这江南武林真就被他陆晏怀成半包围状,逼退一隅。

连华颜道:“这不行!我们要立马赶往峨眉,决不能让陆魔头的奸计得逞!”

永昌园园主郑秋第一次开口和妻子唱反调:“不行!”

“不行?”连华颜一向被顺从惯了,见郑秋反驳,立马就柳眉倒竖,就听郑秋道:“方才陆小凤所言极是,眼下我们人在秦淮,等我们感到峨眉金顶,陆晏怀大势已成,到时候,川地就是他的地盘,我们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连华颜道:“可若是不能破坏掉陆晏怀的布局,到时候他就要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了!”

郑秋摇头叹道:“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可陆晏怀手下势力之杂之多,不说别的,就是唐门的毒药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陆小凤听他夫妻二人争吵,若有所思道:“各位前辈能够来到这里,可是已经有了端木府微雨天湖的破解之法?”

少林方丈念禅道:“不错,我们在来之前,寻访隐士神医,为我们找到了微雨天湖的相生相克的药物,我们来之前每人都发了一颗药丸。”说着,念禅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陆小凤:“这里还剩下几粒,陆施主也拿去和友人服用了吧,对付陆晏怀,此物必不可少。”

陆小凤道:“这药效……”

念禅道:“这药每次服用半颗,就可保三日无碍。”

陆小凤道:“也许……”

见他迟疑,念禅道:“陆施主有话但说无妨。”陆小凤虽然只是个晚辈,可方才一番推理严丝合缝,大家无形之中也已更加看重这个年轻人。

陆小凤道:“我料想,峨眉不是那么好收的。陆晏怀若想掌控住峨眉,必然会调用唐门的人。此时他的人必然囤聚在峨眉,但唐门则很可能后方空虚……”

念禅眼睛一亮:“不错,围魏救赵。”

陆小凤道:“围魏是真,救赵却未必。不过若我们能占据唐门,也算是破坏了陆晏怀控制川地的计划。”

连华颜笑着大赞道:“好小子,真有你的!既然如此,我们就赶快出发吧,这劳什子船都快沉了!”

想出了办法,大家心情也就没有之前那么沉重,都笑着称是,三三两两地离开。

陆小凤转头看向琅华和花满楼二人,却见琅华面色苍白,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交给花满楼处理,自己率先离开。

待众人都离开,偌大的船舱大厅里,只剩下了花满楼和琅华二人。

琅华听着那些人讨论该如何对付陆晏怀,心里杂乱至极。直到后来他们想出对策,琅华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要不要去告密?

花满楼注意到琅华苍白的脸色,温声道:“琅华,你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琅华看着他,微摇了摇头,却摇不掉一脸的倦怠。

花满楼道:“琅华,你是和峨眉有关系还是和那个陆晏怀有关系?”

琅华瞳孔微缩,惊讶地看向花满楼。

后者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我们还是先到上面去吧,这船就要沉了。”

感觉到脚下的湿意,琅华知道,水已经漫上来了,当下也不再耽搁,随着花满楼离开。

到了三层甲板之上,却不见白依依和武肆空的踪影,只有方才离开的一众武林中人。

二层三层的甲板之上横尸遍地,有黑衣刺客,也有白依依手下的彩衣女子。

而画舫一层则已经完全沉浸在水中了。

正在这时,横空飞来一个血淋淋的球状物。琅华细看,竟是武肆空的头颈。

想他武肆空也算是一代枭雄,也曾风光一时,不料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弃子,一场笑话,倒是可悲可叹。

正这时,隔江传来白依依的咯咯笑声:“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也敢和我家主子耍心机!”

琅华望去,但见白依依却是站在了之前琅华和花满楼所来的云重画舫。她身边站着的正是当时接待他们的丫鬟。

料来,那画舫就该是白依依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退路。

退路?琅华心中一惊,就听身边花满楼迟疑道:“这股味道是……”

“糟糕!”陆小凤沉声道。

只见他们所在画舫四周那些小船竟是将整个画舫合围起来,从小船中竟有一股黄色油状物滚滚而出,入水而不沉,浮在江面上,浩浩汤汤的一圈,将画舫困在中心。

花满楼凝声道:“这是火油。”

白依依也不再废话,一声令下,油圈外围的小船里就有人将火折子投掷到水面上。

火油一点即着,大火迅速连成一片,形成一道火墙,将那巨型画舫与外面整个隔绝开来。

不说画舫之中的众人,就是两岸相隔甚远观望此战的人也都被那热浪所袭,纷纷退避。

白依依看着那滔天火浪,笑着喃声道:“琅华,你的存在,就是他的羁绊,所以,请你去死吧……”

再不多看,白依依一挥手,脚下画舫掉头离开。

船上众人俱都武林名宿,凭借内力倒能抵住一时。可大火汹涌,就要烧到脚边,挺都没法挺。

再则白依依早有算计,此处画舫所在,在水面的最中央,离两岸还远得很。就是画舫上的轻功高手飞身而出,也跳不出火幕之外。

黑烟弥漫,热浪逼人。琅华是画舫之上唯一一个不会武功之人,第一个支撑不住。

花满楼连想都未及想,就将有些晕眩的琅华揽在怀中。揽住之后,他自己也有些怔然。来不及细想,就听陆小凤叫道:“我们到船底去!”

连华颜怒道:“船底?你小子疯了吗?!”

陆小凤吼道:“水面上着火,水下未必热!”说着,也不再多解释,飞身而起,径直蹿身到船舱之中。

与其被烧死,不如赌一把!

眼见火势汹涌,一波热浪迎面而来,众人纷纷跟着陆小凤而去。

大火蔓延而上,画舫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跨掉!

而陆小凤一众人则一路向下。到了画舫一层,水已经漫过了头顶,不过水倒真是凉的。

众人以内力屏住呼吸,游在水中,又合力震开画舫一层的船壁,认准方向自水底往岸边游去。

琅华方一入水就清醒过来,花满楼在水中却依旧牢牢抓住她的手,这个画面,对于花满楼而言,似曾相识。脑中画面一闪,却是什么都未来得及看清,就已经逝去。

曾经,是谁?他也曾这样紧紧握住她的手游在水中?可是云楼?

“呼!”琅华从水中冒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紧接着是花满楼。

出水的一刹那,花满楼却是眼前一黑,随即才慢慢缓过来。

他二人是最后的两人,那些武林前辈们,还有陆小凤和乔小彦,都已经上了岸。

等到众人尽皆在岸,这些武林前辈们又一番寒暄,最后决定各自带领门人暗中前往川地,于唐门一处暗点儿会合。

秦淮水上,火墙高筑,硝烟漫天,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人能从这场惊世大火中逃生,一庄武林惨案的发生就这样在江湖上不胫而走。陆晏怀经此一役,凶名赫赫,令人谈之而色变!

谁也不曾料到的是,这些本该死了的武林名家都已经在暗中纷纷汇往了川地唐门。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我是不是应该再开一卷川地唐门卷啊╮(╯▽╰)╭

☆、初到川地有线索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川道之难行,自古以来就有记载。

在川地边陲一处山脚下,有一座简易至极的小客栈。

可就是这样简易至极的客栈里,却是宾客爆满。因为这客栈正好位于蜀地通往中原江南一带的必经之路。

从这里出去,路途算是最近,道路算是最完整,但依旧难免要翻山越岭。再加上已是十二月份,天气转冷,间或伴有霏霏雨雪,一路走来,又冷又累,所以无论何人,到了这里,看到这样一个小店,总难免要走进那厚厚的门帐中,感受一下热腾腾的人气、休息一番补充一□力的。

虽说如此,可常年经营在这里的店老板张大智还是感觉到最近客人要比以往,还要多了不少。

张大智一面拨着算珠,为近来的收益喜不自胜,一面暗暗寻思,江湖上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正这时,厚重的门帘又被揭起,张大智正要呼斥小二不要偷懒赶快去招待客人,就被门外走进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先头的白衣男子撑着门帘,侧身让他身边的女子进来,看不清面目。而后进来的女子也是一身白衣,一边走进来,一边揭开半遮住了脸面的帽兜,一头墨色长发倾泻出来——雪肤墨发,清冷惑人,竟是叫满座男客呼吸一窒。

这时女子身边的男子也转过身走上前来站到女子身边,一派的温文尔雅,大家公子的风范。张大智没有什么文化,他看清这一男一女,就只觉得这俩人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不知为何,却落脚到他这小店里。

见那一男一女依旧站在原地,视线四处逡巡,张大智回过神儿来,连忙亲身上前去招待他二人。

走到近前,张大智先是闻到一股冷香,一片花香,随即又注意到那男子的白色缎靴干净异常,而那女子的靴面却脏得一塌糊涂,想来,那男子轻功甚佳,女子应该是不会武功。张大智正对那不会怜香惜玉的男子心生鄙薄之际,就听到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掌柜的,可还有座位?”

就这一句话,就让张大智心中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他经营在这川地边陲山脚下二十余载,接待过无数的客人,豪爽有之,斯文有之,礼貌有之,却从未感觉到这种由内而外的真挚与温和!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一路风尘从江南赶到蜀地的花满楼和琅华二人。

花满楼见掌柜的走神,叫道:“店家?”

张大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笑着道:“二位客官稍等片刻,座位立马就有。”

此时客栈里已经全部坐满了人,不过张大智却心有成竹,回到柜台后拿起一个账簿,走到最里桌,边翻着账册,边给一个客人算计道:“你这酒鬼,你帮我一忙,让我挽回十两银子的收益,如今我已经让你白喝了十二两银子的酒,也算是仁至义尽,你快快走吧,此后我们两不相欠。”

花满楼听到他说的话,眉宇一蹙,走上前道:“掌柜何必赶走他,我二人和他拼坐一桌即可。”

“这……” 张大智看着那邋遢的酒鬼,还有满身的酒气,让那神仙似的两位客人和这么个人坐在一起……

花满楼以为他是担心酒钱,温声道:“这位兄台的酒钱,就由在下一并付了吧。”

事已至此,张大智只好吩咐小二将这里打扫干净,方让二人落座。

落座之后,花满楼见琅华浑不在意四周悄悄打量的视线,不禁莞尔。

而琅华,看着那酒鬼,却有些隐隐的熟悉感。

不过那酒鬼,自方才掌柜的和他说话起,整个人就伏在桌面上,一声未吭,即使是后来花满楼替他说话,他也不曾起身,所以琅华心有疑惑,却也没有法子证实。

琅华现在是个哑巴,自不会开口,花满楼也不是多话之人,旁边的酒鬼伏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这一桌,安静得近乎诡异。而四周不少人都注意着他们这一桌,渐渐地,整个客栈都仿佛受到传染般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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