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见状,微微一笑,端起酒碗。从他那个角度,刚好能将客栈里所有的人尽收眼底,别人也刚好能看到他,只听他温和有礼道:“大家天涯相逢,也算有缘,在下先敬各位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他这一番话原是要缓和气氛的,识趣的人自然也端酒喝一杯,不过不识趣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
一个公子模样的紫衣人,摇着带着毛边的扇子,道:“可不是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能敬得了本公子的酒的。”
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花满楼只是一笑置之。不料隔座一锦衣女子却冷嗤道:“就你这人模狗样,人家敬你,还是抬举你!”
那紫衣公子,闻言却不怒,继续摇晃着手里的毛扇,啧啧道:“难怪你要叫花不语,你嘴里说出的话,简直是臭不可闻……”
话音未落,只听“铎、铎、铎”三声,那紫衣公子的座凳上已经一连插上三只小箭。而那紫衣公子似乎早有所料,人已经飞身离座,两个手下站在他面前,持戈防备着那女子。
紫衣公子推开两个手下,冷笑道:“你花不语的功夫依旧没什么长进嘛!”
花不语回以冷笑,手上一动,将那三柄小箭收回手中。原来,那三柄小箭竟是由一根肉眼几不可见的细绳串联在一起,才能如此收发自如。不过,这三个小箭串在一起,却也大大增加了使用者的难度,看她的手上功夫,却是驾轻就熟。
花满楼失去记忆,自然也将这些武林事迹忘得干干净净,他只能猜出这二人该是原来就积怨很深,却不知道二人分别是何人。不过琅华却是知道,那女子花不语是峨眉外门弟子,虽然身份不显,不过一手连环小箭威震江湖。而传闻她因拒绝嫁给唐门大公子唐络,导致两人关系势如水火。这样看来,那紫衣公子就该是唐门大公子唐络。不过现在峨眉情势危急,虽然陆晏怀手眼通天将消息压制住,凭花不语与峨眉的关系,陆晏怀也不会放过她,而她也不该不知道才是,既然如此,那这二人为何又会一同出现在这川地边陲之处?
还未来得及想明白,就见紫衣公子一步上前,已经和花不语打了起来。
他二人想来是经常交手,彼此间的一招一式都熟悉得很。花不语的小箭神出鬼没,唐络却似乎总能预料;而唐络出其不意的下毒手法,对于花不语却也没用。
正观看间,琅华听身边花满楼突然轻“咦”出声。
正此时,场中局面突生变故,只见原来交手的二人竟然风向一改,联起手来,唐络在前洒毒药,而后花不语的小箭一击刺中唐络身边的其中一个护卫。
看着同伴倒下,另一个护卫惊惶大叫:“原来你们……”话还未说完,就被花不语又一箭刺穿了心脏,倒地而亡。
众人正因这一番变故大为惊异,却见联手之后,花不语和唐络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若无其事般,各自做回原位。
武林中人的客栈,向来易发生生死大事,那掌柜的更是习以为常,拿着算盘劈了啪啦算个不停,花不语不耐,一锭银子撇了过去,掌柜的喜笑颜开,吩咐小二打扫残局。
花满楼看着死去的二人,眉头微锁,琅华不由自主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肌肤相触,花满楼一怔,琅华一惊,连忙缩回手,敛眉垂目,不再看他。而花满楼则看着她,若有所思。
饭后,花不语和唐络一前一后离开,琅华拉过花满楼的手,写下两个字:跟上。
花满楼不解地看向她。
琅华又写到:“一个唐门,一个峨眉。”值此多事之秋,这两个地方实在敏感,也许可以从这两个人身上打探出什么。
花满楼明白过来,点头,结账。
花满楼看着依旧伏在桌面上不起的醉客,又多付了些钱,对掌柜道:“天寒,给他披一件外衣吧。”
张大智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在惋惜,这俩神仙似的人,就要离开了吗?
临走之际,琅华又看了一眼伏在桌子上的酒鬼,最终还是忽略心中异样的感觉,转身离开。
待到花满楼二人离开之后,那酒鬼才缓缓从桌面上抬起身来,听着掌柜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你可遇到贵人了”,依旧一言不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心——哪里有半分醉意?!
那神仙似的客人付了许多酒钱,张大智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小二再给这酒鬼上一坛酒,一回头,却发现,那酒鬼却已经没了踪影。张大智向门口看去,只见那厚厚的门帘沉甸甸地荡了荡。张大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那酒鬼从这客栈最里面,到那门口离开,竟只有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这是什么样骇人至极的武功?!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再开一卷。。。加油加油~!我就不信我写不到结局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
花不语和唐络一路往东,花满楼则带着琅华远远缀在后面。
一路东行,眼见就要入山,花满楼笑着道:“我看还是先拦住他们再说,若再这么走下去,我们可又得一番跋山涉水。”
入川山路崎岖,车马不通,花满楼和琅华一路徒步而来,花满楼身有内力还好说,可着实累坏了琅华。琅华还有点儿小倔强,硬是不要花满楼背着她前行,一路到了这里,可算是苦不堪言。
琅华低头瞧一眼自己那双脏得几乎瞧不出底色的靴子,才抬头看着花满楼点点头。
花满楼道:“不过再此之前,我们还是先解决另一桩麻烦才是。”
琅华不解地看着他。
花满楼道:“他武功之高明,我是一点声音也没听出来的,不过那一身酒气,却从客栈一路跟到现在了。”
他话音方落,一个声音就笑着接道:“果然是不能喝酒的,连这点儿小事都出了纰漏。”
琅华听到声音,豁然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人一身落拓,正是客栈中那个酒鬼。可琅华却盯着他的眼睛,虽然头发散乱面目瞧不分明,可琅华还是依稀看到了那双桃花染血似的眸——陆晏怀!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看起来如此之狼狈?他又为什么会在那客栈中买醉?一个又一个问题从琅华心中连串而出,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他在这里,她到底要不要把陆小凤和那群武林前辈谋划的事情告诉他?
花满楼注意到琅华的异样,温言道:“琅华,你和他认识?”
琅华神情复杂地看着陆晏怀,听到花满楼的问话,咬着唇点点头。
陆晏怀眼睛连转都不转地盯着琅华,一字一字道:“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不待琅华说话,他突然语气转厉,狠声道:“你既然没死,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是嫌死得还不够多吗?!”
陆晏怀看着她低眉不语的样子,心头火起,一个箭步,抓向琅华,花满楼身形一动,挡在琅华面前。
看着花满楼,陆晏怀神色变幻不停,最后竟是笑了,他道:“花公子一衣之恩,在下铭记于心,既如此,我当先略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二位一番。”
花满楼闻言诧异:“你也认识我?”
陆晏怀意味深长地看了琅华一眼,才笑着道:“我们可不止是认识。”
琅华没有理会陆晏怀的眼神,她注意到的却是他所说的“地主之谊”,他俨然自居川地之主,莫非他已经将峨眉和唐门都控制在手了?
花满楼看着眼前这个颇为有趣的人,道:“还不知阁下是……”
陆晏怀却拨了拨脸侧的乱发,道:“我现在这个模样,你还是别认识的好。”
说着,他从腰际拔出一个响花。
一声轰鸣传到云霄。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护卫一路飞纵到陆晏怀面前,见到陆晏怀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才单膝跪地:“属下隐九,见过主上。”
陆晏怀道:“这附近只有你一个人?”
那黑衣护卫闻言,却抬起头,迟疑道:“主上……”
陆晏怀看着他抬头,冷声道:“天地昭然。”
黑衣护卫连声对道:“海晏河清。”听到这句暗语,黑衣护卫心中的怀疑消失,又重新低下头恭敬道:“还望主上恕罪……”
“算了,”陆晏怀打断他的告罪,道:“此地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黑衣护卫道:“前阵子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白姑娘将人都调走了,此地只剩属下一人留守。”
陆晏怀明白过来,他那日乍闻琅华身死的消息,竟是瞬间走火入魔,一路流浪至此,白依依定是将人调走找自己去了。想到这里,陆晏怀道:“准备一番,今夜我要招待贵客。”
黑衣护卫领命,又迟疑道:“主上可是要和属下一路同行?”
陆晏怀笑嗤:“不跟着你,上哪招待客人去?”
黑衣护卫连声称是。
陆晏怀又看向花满楼和琅华二人,一手摊开,示意:“请。”
琅华却一时没有动作。陆晏怀此人,城府极深一步百算,她自己前去倒也无妨,只是如今花满楼记忆全失,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该如何怎么办?
花满楼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知道琅华的顾虑。见琅华站在那里不动,不禁问道:“琅华,怎么了?”
琅华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花满楼的衣袖,看着陆晏怀,退了半步。话未出口,不去的意思却是表现得清清楚楚。
陆晏怀看着她的动作,冷笑。
看着他的冷笑,琅华只觉得体内一股凉意,却还是坚定不移地看着他:不去,就是不去!
花满楼看着他二人情状,就算不知,也能猜出几分。琅华似是极为忌惮那男子,为什么?当下一步踏前,对陆晏怀道:“阁下诚意相邀,我二人自不该推辞。只是我二人初到川地,一路风尘,不如待我二人整顿一番,择日再上门拜访如何?”
这就是委婉地推脱了。陆晏怀想着,唇角一勾,却道:“既然你们不来,我也不强求。择日拜访也是不必,缘分到了,自会再见。”
说着,陆晏怀也不再多费唇舌,转身即走,那黑衣护卫连忙起身,居后跟上。
待陆晏怀的人影彻底消失之后,花满楼也不多问,这些日子,他早已知道,这个和他一路同行的女子,瞒了他许多事情,她不说,问也是白问。
花满楼道:“琅华,我们去追那两人吧。”
琅华却是摇摇头,在他手上写道:陆晏怀。
花满楼微惊:“他就是陆晏怀?”那个让武林中人闻之而色变谈之而窃窃的武林魔头就是方才那人?
琅华点点头。
花满楼唏嘘,没想到一路走来最终要找的人,竟是在此时此地此情此状,如此而见。随即花满楼又想到,既然他是陆晏怀,那之前的一男一女的异状,他也必定清楚,自不会让他和琅华二人得逞了。
想清楚一切,花满楼看向琅华,忍不住一个恍惚。
雨雪霏霏。川地的飞雪,不似北方的鹅毛大雪,而是碎雪,伴着毛毛细雨,朦胧间钩织出一幅迷离的画面。而琅华就那样静静地侧身而立,目光平视远方,那是陆晏怀离去的方向。闪烁在她眼睛的光芒,有惆怅,有痛苦,也有挣扎。
“琅华,其实你一直都会说话,对吗?”藏在心中很久的疑问,就这样脱口而出。说完,花满楼看着琅华不可置信的震惊神情,又不忍心再追问,只轻声道:“你不必回答我。等你真正想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其实她当真不必回答,因为他已猜测出太多。例如,一个人如果当真一直不会说话,怎么会连最基本的手势表达都不会?一路走来,她满含感情的双眸连藏都藏不住,还有平日里,偶然问话间她的欲说还休,她对他的一些习惯性依靠,她对他的熟知,都让他猜出太多。只是,他还有许多不明白,其中最大的,自然就是他和琅华以及云楼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琅华看着花满楼,嘴唇翕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花满楼包容又温和地一笑,道:“走吧,我们既然不要陆晏怀的招待,就要早点儿赶路,否则今夜恐怕就要露宿荒郊野岭了。”
跟在花满楼身后,琅华心里一片乱糟糟,有关于陆晏怀的,更多的还是关于花满楼的。她早该知道,纵然她掩饰得再好,又怎么能瞒过敏锐如花满楼呢?他问出那句话的一刻,她的心里是窃喜而又痛苦的。
她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花满楼认出她来,又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花满楼突然的失明。
认识花满楼的人都知道,在双眼和琅华之间,根本无需选择,花满楼要的,一定是琅华。
琅华也知道。她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这点。
可爱情,往往是矛盾的,自私而又包容的。
琅华因花满楼的情而喜悦感动,却因自己的情而痛苦徘徊。
老天真是太不公平,像花满楼这样美好的人,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双完好无缺的眼?老天到底还是很公平,像花满楼这样完美的人,再多给他一丝一毫,都是奢侈。
怔愣间,突觉脸颊微痒,琅华抬手去触,却发现擦过脸颊的发丝,却不是她自己的。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是已经停下了脚步,而花满楼也回身走到她身侧。冬风凛冽,吹起他墨黑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
花满楼看着她呆怔怔的模样,莞尔一笑,像是怕吓坏她一般,轻声开口道:“琅华,可否先松手把我的头发放开?”
琅华一怔,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一束黑发如水般倾泻,却又因风而起,和她自己的,交织在一起,暧昧不清。
还记得,那日在百花楼里,他拥着她,她在他怀里,用两人的长发,绾出个同心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琅华竟又是情不自禁将这句话低喃出来,惊觉之下,她惶恐不安地抬头看向花满楼,而后者的眼中,有惊有喜。渐渐地,琅华镇定住心神,似是想通了什么,随即脸上缓缓展开嫣然一笑,她竟又提高声音重复一遍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他失忆则复明,恢复记忆则失明,如果,她不要再他记起那些过往呢?他既然可以爱上她第一回,那可不可以,再爱上她一回?
花满楼听着琅华重复的诗句,因她终于开口说话而惊喜的心情逐渐沉淀下来,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琅华,缓缓开口道:“琅华,我不能负了云楼。”
琅华脸色一白,随即深呼一口气,强颜欢笑道:“我明白。”顿了顿,她又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已经足够。”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讨论一个问题:文后留言会不会很影响阅读氛围呢?某鬼最开始是不留的,因为我自己看文的时候看到这些题外话总是觉得看得好好的,却又被这些题外话给拉出来的感觉,可看碧水论坛里说新人作者不能太高傲。。。可我又觉得留言阅读氛围不好,即使我一直留在文下╮(╯▽╰)╭话说亲们怎么想的?
☆、紫檀一口度其意
自那日起,花满楼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和琅华保持距离。
他依旧体贴充满包容,做事恰到好处,绝不会让人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和为难,他做得如此不显山不露水,若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女子,也许都不会发现。可同他亲近若琅华,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琅华心中酸涩的同时,又在心中默默安慰她自己,她绝不相信,花满楼的心里对她就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动心!
至于花满楼对阿云茶的感情,琅华琢磨了这些日子,倒也琢磨出点儿东西来,最关键的,在于阿云茶瞎了的双眼——花满楼既然能猜出他自己之前是个瞎子,又怎么会猜不出阿云茶的失明会和他有关系?
想到这里,琅华对阿云茶也算是佩服,一个人对别人狠,并不算是可怕,可怕的是对自己下手也毫不留情!想到阿云茶,琅华又不自觉想到她的小姨翁幼西,她们家的女子,似乎天生都有一种痴劲儿执劲儿,为了爱情,可以不惜一切!翁幼西碰到陆长生,颠簸半生,却最终从孤嬛夫人口里得到了陆长生爱上她的事实,也算是夙愿得偿。那阿云茶呢?琅华想,若花满楼明晰一切,他心中怕也是不忍怪罪她的。从某个方面来说,琅华却是输给她了——她要的是花满楼独一无二毫无瑕疵的感情,可阿云茶最后还是硬生生□来,也许无关乎爱情,可花满楼必然会因阿云茶的所为而记住她一辈子,甚至很深很深。
琅华和花满楼现在落脚的地点,是离唐门最近的一个小镇,辅唐镇。从这里到唐门,不过就半日车程的距离。他二人并没有按约定前往那些武林前辈所定下的据点,一是花满楼只为救阿云茶而来,不想和那些武林前辈做什么齐心协力铲除武林魔头的大事,二来则是琅华心存疑虑,心中对这一谋划甚为排斥。于是两人一合计,决定先到此处,暗中观看情势,再做考量。
不过花满楼和琅华二人外表出众,走在这小镇之上,非但不利于隐藏踪迹,反而甚是惹人注目。说来也巧,正在二人想着要不要先行转战他处,恰好遇到了司空摘星。借司空摘星巧夺天工的易容术之力,花满楼扮作一中年教书先生,琅华则扮作他的舍妹。
至于司空摘星之所以会到这里来,则完全是因为陆晏怀了。
他因身怀巨宝明珠双垂泪,近来在江湖上可算是一号风云人物,多亏了他一身轻功和易容术,才几次脱险而出。他本是要将双垂泪暗中还给陆晏怀,可陆晏怀却警告他说,还了双垂泪,琅华和花满楼就会有大麻烦。若是警告司空摘星他自己,他自是半点不萦于心,可偏偏陆晏怀说的是他的朋友。而对待朋友,司空摘星却是万万不敢有丝毫大意的,就也绝了将这麻烦还给陆晏怀的心思。不过武林上因为两大重宝的现世,纷争频繁,后武肆空死后,大家都怀疑《婆娑苦世孽造经》已经落入陆晏怀之手,但陆晏怀虽后起之秀,可在武林中可谓凶名赫赫炙手可热,大家竟是都不敢轻易触其怒!这波夺宝纷争,竟因此而得一时沉寂。而司空摘星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也就一路跟随着陆晏怀来到了川地。
“等等,大哥,你是说,你是一路跟着他来的?”琅华不禁问道。
司空摘星大口喝了一杯茶水,才擦着嘴道:“小浪花儿,你这亲哥哥可真不好跟踪,我一路从江南跟着他到了这里,期间不知跟丢了多少回!若不是我这段时间一直暗中假扮他手下的人,不停地获取消息,早就跟丢了!”
接着,司空摘星又道:“对了,前段日子,他还失踪了,连白依依那小丫头都找在满世界地找他。”
“失踪了?”琅华诧异。
“不错,”司空之星道:“那时候连我也没找着他,直到他后来自己蹦出来。”
琅华沉吟,会不会是就她上次和他在川地边上和他相遇的那回?他当时为什么会落魄如斯?竟是连白依依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司空摘星道摊开手,接着道:“好不容易跟着他到了这里,竟然又不见踪迹了。”
琅华道:“你是说他也到了这里?”
“对啊,怎么了?”
琅华没有说话。按理说,唐门和峨眉虽同在川地,但彼此之间也相距甚远。陆晏怀要拿下峨眉,再快,也只能是刚刚收尾,一堆事情需要解决,他怎么会在这时回到了唐门左近?正疑惑不解,就听司空摘星突地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小浪花儿,花满楼真一点儿也不记得你了?要不要大哥帮你和他说说?”
琅华道:“大哥,不必了。我和花满楼的事情,就由我们自己解决吧。”
司空摘星道:“也是。不过花满楼好说歹都是双目复明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琅华只和司空摘星提到花满楼意外复明,却失去记忆,但具体的,却并未多说。
两人又说笑一会儿,只见一人走进小院子里。那人看起来已是中年,面上带着病态的苍白,正是被司空摘星易容成带病求医的教书先生的花满楼。
要知道,辅唐镇,听名字就知道,和唐门渊源不浅,而每年由这里去唐门求医的人不计其数,司空摘星将花满楼易容成个样子,再合适不过了。
花满楼是被琅华支走买糕点去了,可他回来的时候,不仅手里拎着一包糕点,身后还有两人抬着一口大箱子。
等到那两个小厮离开,司空摘星才笑侃道:“你不是将全城的糕点都买回来了吧?”
花满楼听着司空摘星的调侃,只淡笑不语,自云楼被劫走之后,他早就习惯了这些一个接着一个突然出现的“旧交”,他们都是他的旧交,他却一个也不认识。若是别人,定会想方设法地从他们身上寻找过去,可花满楼竟只觉得有趣至极,新奇异常。而这些朋友们,也都没有令他失望,也都是如此有趣之人。
琅华看着他身后的大箱子,起身走到近前,看了看,道:“这箱子很名贵,是紫檀木的。”
花满楼颔首。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司空摘星也正经起来,毕竟在这么一个小镇,看到这么一大口名贵异常的箱子,是很不正常的。
琅华却问:“这是谁给你的?”
花满楼道:“我走到小镇的西门边上,发现了这口箱子,旁边的树上留下一排字,写着花满楼前来认领,我就找人把它抬回来了。”
司空摘星道:“这么有意思?”说着突然一拍大腿,叫道:“这会不会是故意将你引出去,好借机查出你们的行踪?”
琅华即刻否定道:“不会,这小镇总共就那么些人,那人若是已经知道我和花满楼藏身在这里,一找就找到了。”
司空摘星在那箱锁处看了半晌,道:“这锁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要不要我把它打开?”
“且慢,”琅华叫道:“这人大费周章送来一口木箱,会不会藏有什么机关暗器?”
司空摘星道:“我已经都检查过了,虽然我在这方面的造诣不如鲁班神斧门的传人朱停,但一些小型的机关还难不倒我。”
琅华还是犹疑。
花满楼温声开口道:“我们要想知道这口箱子是谁送来的,有什么用意,总要打开这口箱子的。”
琅华想了想,叮嘱道:“大哥,你再检查一遍吧,若是没有问题,就开箱。”
司空摘星道:“没问题。”
箱子打开了,没有丝毫异常。
可花满楼的神情却瞬间变了。
箱子里,有一个人,一个女子——阿云茶。
花满楼将人从箱子里抱出来,仔细检查过后,确认人只是昏迷,才放下心。
而司空摘星在一边看着花满楼的动作,张口结舌半天,看着琅华对他微微摇了摇头,最终闭口不言。
这时花满楼注意到阿云茶的衣襟里,还半掩着一张纸笺,上面只有八个字:
一衣之恩,成君之美。
琅华看后,道:“是我哥。”
司空摘星叫起来,他叫得很大声,似乎连带着方才的惊讶一起叫了出来:“陆晏怀?那他是不是也发现我在这里了?”
琅华道:“以我哥的本领,应该是这样的。”
花满楼听到琅华的话,诧异:“陆晏怀是你的兄长?”
琅华点头,却没再多说。她眉头紧锁,完全不知陆晏怀的用意何在。他为什么会将阿云茶抓走,却又在这时放了回来?琅华有些苦中作乐地想,他该不会因她上次拒绝他的邀请,和她置气,特意将人送来给她添堵的吧?实在想不明白,琅华最后决定只能等,等阿云茶醒来问出些什么,或者等陆晏怀的下一步动作。
可看着花满楼抱着阿云茶进屋的身影,电光火石间,琅华想到:花满楼为救阿云茶而来,如今人已找到,可是要就此离开了?
☆、暖冬难融心头冰
正午。
蜀地的日头似乎总是喜欢藏身在积云之后,即使是正午,日光也并不刺眼,从云后娇羞垂照,在这阴寒的冬日里,别有一番温柔。
琅华从屋子里走出,看到司空摘星坐在房门前木质的台阶上,正将手里的珍珠翻来覆去地察看。她也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因为知道行踪已经被陆晏怀发现,再加上他们现在落脚的地方,在辅唐镇算是偏僻之处,所以无论是琅华和花满楼,还是司空摘星,都并未再易容,而是恢复了本貌。
司空摘星看向琅华,忍不住问道:“你和花……”
话还没说完,就见琅华一根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花满楼失忆复明,可敏锐的耳力还在,他们在这里说的话,一定会被屋内的花满楼听到。
琅华看着他手中的珍珠,道:“这真是明珠双垂泪吗?”
司空摘星不答反问:“你说你哥有没有可能在骗人?”
琅华道:“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这哥哥的计策,总是出其不意不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手段更是炉火纯青。
司空摘星叹道:“这些天来,我不仅跟在陆晏怀身后,还在设法找到另一颗珠子,不过没有一点儿收获。而且我在这颗珍珠上几乎用尽了手段,最后发现,它似乎就是一颗普通的珍珠。”
琅华思索着道:“传闻说得到明珠双垂泪,就能得到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可终究只是传闻而已,也许是后人夸大其辞也不一定。”
司空摘星道:“一件宝物能够流传后世,也许会夸大其辞,但一定会有它的特殊之处。”
说着,司空摘星将那颗珍珠举到眼前,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对于偷王之王司空摘星而言,这些奇珍异宝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琅华看着他的样子,不禁也对双垂泪背后的秘密生起兴趣来,道:“让我瞧瞧。”说着,从司空摘星手中接过那珍珠。在指尖方一触碰到那珍珠的刹那间,琅华竟是心中一悸,手指一松,那珍珠掉落在地。
司空摘星看着琅华的异样,连道:“小浪花儿,怎么回事?”
琅华看着地面上的珍珠,怔怔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说着,她又去捡那珍珠,将珍珠捏在手里,那股心悸的感觉竟是越来越强烈,似乎无论怎么静心平复都没有用!
司空摘星注意到琅华面色发白,额角竟然开始冒汗,就连她身上那股清冷香气似乎也愈发强烈起来,不由急道:“这是怎么了?”
琅华将珍珠递给司空摘星,那股心悸的感觉竟也随之而渐渐平息下来。怎么会这样?琅华将自己的感觉细细说与司空摘星听,可司空摘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正在琢磨间,却听屋内突然传来瓷器打碎在地的声音!
琅华和司空摘星相视一眼,连忙起身走进屋内。
只见阿云茶手抱双膝惊慌不安地缩在墙角,而花满楼站在床边,正温声软语地唤着“云楼”。
听到琅华二人的脚步声,花满楼回过身来,冲着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就听阿云茶突然大喊大叫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琅华和司空摘星一时没敢再动弹,就定在了门口,可阿云茶却还嘶喊。花满楼回身去哄她,被她牢牢环住手臂,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躲在大人背后寻求庇护。
琅华细细打量着她,她的眼睛处戴上了一个黑色缎布的眼罩,可她胡乱的言语、惊慌的动作以及不安的颤栗,竟无一不像是疯了一般!琅华心下微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要提步上前细看,就见花满楼回过头来,神情满含忧思,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脚下的步子就这样生生滞在了那里。
花满楼回身抱住阿云茶,柔声道:“云楼,乖,不要怕……”
看着他二人相拥的场面,琅华也无暇再去细想阿云茶到底怎么了,一转身就跑出了屋。司空摘星看了看花满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去追琅华。
琅华一路小跑到了院门处,正要推门而出,理智又占了上风。手从门上滑下,又转身回走,就见司空摘星端着一盆花过来,对她道:“来,浪花儿,把这盆花踩扁了!”
琅华没有动作,不解地看着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对她做了个鬼脸,道:“气死花满楼!”
花满楼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是一样的爱花如命。这一盆被司空摘星拿在手中正灼灼开放的鲜花,正他是被悉心照料了数日的君子兰。若琅华当真一脚踩扁了这盆花,就是一向君子雅达的花满楼,怕也是要气坏了的吧!
如此想着,琅华终是忍不出“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甘也随之烟消云散。
司空摘星见琅华笑了出来,才正色道:“我虽不知道你和花满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相信花满楼,也相信你。”——相信花满楼绝不是个三心二意的负心人,也相信琅华绝不是一个会软弱到被人抢走男人的女子。
琅华看着司空摘星,心中感动,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觉得江湖上任何一个小觑了司空摘星的人才是真正的有眼无珠。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偷,却能凭借一双空空妙手,游戏红尘笑傲江湖,成为一代偷王之王,这和他背后的努力与付出、心中的达观与通透,又怎么能脱得了关系?
川地唐门。
陆晏怀又是一如往昔的大红色宽袍,一扫之前酒鬼时的颓态和落魄,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他靠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金酒盏。看着窗外残阳如血,他将手探出窗外,用手中的酒杯一舀。
他舀的,究竟是残阳余晖,还是仅仅是这一汪血色?
叩门声传来。
“进来。”陆晏怀将手抽回。
来者白衣小婢,是白依依。
陆晏怀没有回头,却已似乎已经知道了来者何人,他问:“送过去了?”
“是。”白依依应着。
一时静默。
陆晏怀将身子后靠,看起来更加舒服,视线依旧看向窗外。他叹息道:“你心里还在怨我?”
白依依道:“我不怨你。”
说着,白依依走近他,蹲下身子,将头枕在他膝上,罕见的乖顺道:“因为你,我才有力量活到现在……”
陆晏怀将手覆在她的头发上,就像是小时候常做的那样,一下接一下的抚顺。
白依依闭上眼,感受着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轻声开口道:“从很早很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和期待……”
“依依,”陆晏怀将白依依扶起,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白依依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我知道……”
陆晏怀用手指抵住她的唇,截断她的话:“依依,忘掉过去,从新开始,可好?”
白依依看着陆晏怀眼中的自己,依稀十三四岁的面貌,头上还输着少女的双丫髻,她抬手覆住陆晏怀的双眼——不想再看到自己,不想再看到永远都长不大的自己。
陆晏怀任她覆着自己的双眼,声音里难得的平和温柔:“依依,回答我。”
白依依沉默,才缓缓字字锥心般道:“我已经烂在过去里了……”
不待陆晏怀开口,白依依将手从他眼睫处移开,看着他道:“不只是我,还有主上你。”
“你说的不错……”
“所以,你和琅华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再因为她而影响大计!”
对于这场武林逐鹿称雄,白依依的重视程度竟然远远超过陆晏怀!
陆晏怀道:“不过是几步小改动,无甚大碍。”
“远远不止,”白依依开口驳道:“这个计划我们筹划了这么多年,本该天衣无缝,若一直无故施展到如今,整个江湖一片水深火热,而主上你,此时也应该还隐身在幕后,等到时机成熟,武林唾手可得。可主上当初一知道琅华竟然会和花满楼定情,就乱了方寸,不顾一切亲身前往大漠,这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才会被陆小凤等人瞧出了端倪,窥探了先机。”
陆晏怀依旧淡淡道:“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白依依道:“这些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可如今呢?阿云茶本来是我们放进花家的一枚探子,由她来牵制琅华和花满楼再好不过,主上却因对琅华心生怜惜,又临时变了计划,致使阿云茶反水……”
“阿云茶会反水是必然。”
“不错,她反水是必然,不过她之后的所作所为却与我们不谋而合。可主上为了复合花满楼和琅华,费尽心思将阿云茶劫来,引花满楼重出江湖,好借此恢复记忆,现在将人放回,也是为了让琅华和花满楼能够离开这里,以全性命,”说到这里,白依依竟然一撩衣摆,双膝跪地,仰视着着陆晏怀,哽咽着道:“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主上可不可以不要再惦念着琅华,为自己多想几分?这是主上追求一生的圣战啊,若是一失足而成千古恨……”
说到后来,白依依已经是泣不成声,她瘦弱的肩膀在余晖中微微颤抖,看起来单薄又无助。谁能想到,这个武功深不可测心狠手辣至极的小丫头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是不是每一个凶神恶煞的面貌背后,都会隐藏这样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心?
陆晏怀的视线又飘向窗外。世上许多人和事,似乎是在它消失前最美。就像这窗外夕阳,明明就要沉落在天涯,却留下万道霞光,璀璨辉煌地犹胜盛时。
陆晏怀一身红衣,侧坐在窗边,一腿屈起,一手搭在其上,两根白皙秀气的手指懒洋洋地夹着一个黄金酒杯。
白依依依旧跪在他的软榻边。
他二人竟是谁也不曾变幻过姿势,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中,除了白依依偶尔的低泣声,只有静默的僵持。
良久,久到夕阳已全然消失,夜色上浮,陆晏怀指间一松,那黄金酒盏坠落在软榻上,又滚落在地。他道:“你说的对,从今而后,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琅华和陆晏怀真要成了敌对势力了╮(╯▽╰)╭话说这两种宝物,一个经书,一个明珠,阿鬼埋的伏笔都很深,经书最重要的作用阿鬼已经写出来了,是为了花满楼的复明;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姑娘猜出双垂泪的意义啦?(*^__^*)
☆、奈何缘浅纠缠多
阿云茶疯了。
请大夫来看,也只是叹着气摇着头道:“这姑娘怕是得了失心疯。”
阿云茶现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离不了大人,阿云茶离不了花满楼。
不仅如此,阿云茶似乎很不喜欢现在所呆的地方,常常抓着花满楼的袖子,惊恐不安地叫着:“不要呆在这里!离开!离开……”
花满楼正想着让她在此好好休养,见她如此情状,决定带她离开。
正要同琅华商量,很不巧的是,琅华病了。
这下子,就是想走也走不掉——无论如何,花满楼绝不会丢下一个重病的朋友,尤其这个朋友,还是琅华。
琅华自然没有生病,就是病了,也不会如此凑巧。
她只是没有办法。
她不想让花满楼和阿云茶就此离开,又无力阻拦,只得出此下策。
而且,她心中始终觉得,阿云茶疯得实在太不合时宜,又太过巧妙了。无论阿云茶是真疯还是假疯,琅华都决定,既然她疯了,那她就生病,同样苦情又可怜,就看花满楼怎么选择了。
此时,疯了的阿云茶喝完药安静入睡,病了的琅华则喝下药装病入睡。
而花满楼一个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斟茶,细品慢饮。
他只要在那里,无论外界是如何的纷纷扰扰,他总能带来一片宁静祥和。
司空摘星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从屋顶上飞身掠下,坐在他身边,啧啧道:“我真是佩服你。”
“我有什么好佩服的?”花满楼也为他斟了一杯茶。
司空摘星也不客气,接过茶喝了一大口,道:“就凭你这股镇定劲儿,就已经叫人万分敬佩了!”
花满楼放下手中茶盏,淡淡笑道:“我又为什么要不镇定?”
司空摘星双手环胸,板着脸道:“你不要和我绕弯子,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没有和你绕弯子,也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看着花满楼那副他很无辜的样子,司空摘星决定不再废话,直接说道:“你明明知道阿云茶在装疯,也知道琅华在装病!”
“哦,”花满楼依旧气定神闲,唇角含笑:“这个,我的确是知道的。”
司空摘星听着花满楼那依旧波澜不惊的语气,只觉得自己郁闷得想吐血,他在这边儿火急火燎的,那边儿当事人就像是完全没事人一般。
看着司空摘星面上风云变幻,花满楼笑出声来,替他斟了一杯茶,递给他,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拆穿她们?”
司空摘星接过茶盏,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才道:“你是不忍心?”
花满楼却没有回答他,只轻轻叹息了一声。
司空摘星见花满楼不说话,又径自说下去:“一个女孩子,若是依靠装疯装病来隐藏什么挽留什么,在你花满楼的心里,一定很可怜。”
“她们并不可怜,”花满楼慢慢开口道,他的声音平静、温和,还充满着包容:“她们都是很年轻的女孩子,尽管她们的方法不对,可我看到了她们的努力和执着。”
司空摘星道:“你难道不知道她们的努力和执着是对着谁的?”
“我自然是知道的。”
司空摘星道:“不错,你若不是个呆子或者傻子,就一定会知道。”
花满楼却苦笑道:“我就是知道了,也还照样是个呆子、是个傻子。”
“这话怎么说?”司空摘星诧异。
花满楼道:“面对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不知回应,不就是个呆子?连自己心中喜欢的人都不能确定,岂不就是个傻子?”
司空摘星听着他的话,脱口道:“你喜欢谁这还用想吗?”
花满楼看着他:“哦?”
司空摘星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他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也猜出琅华定是有什么苦衷,才没有直接告诉花满楼真相,于是他笑着道:“你喜欢谁难道你自己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