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花满楼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也没有闻到那个人的气息,他甚至不能肯定那个人是突然来的还是一路跟随而来的,这必然是一个功力高深又极擅伪装的人,不过,凭着敏锐过人直觉,他大概已经猜到来者何人了。
直到水流完,花满楼没有说话,那个人也没有出声。
良久,直到花满楼以为那个人只是为了到他面前倒一囊水就已经离开的时候,才有一个古怪的沙哑声音传来:“花满楼,你不渴吗?”
花满楼没有回答,那个人却径自说了下去:“是了,是我废话了,你怎么可能会不渴?既然渴了,为什么你不过来拿?或者,抢?”
花满楼依旧没有说话。他现在嗓子干涸得厉害,面前的人是敌非友,不到必要的时候,他绝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体力。
“呵,”那个人轻笑了一下,语调变得讥讽:“我又忘了,花满楼是个大家公子,怎么会做这样没有风度的事情。”
然而很快他的语气又平静下来,他是一个擅于控制自己情绪的人:“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花满楼却遥遥头,不同于神秘人刻意伪装的沙哑,他的声音因为太久没有喝过水而沙哑:“阁下是谁,在下并不清楚,只是猜到阁下是给琅华下蛊之人,与三倾庄关系匪浅。”
“知道这些已经足够多,不是吗?”神秘人反问道:“为什么不认为我就是三倾庄的主人?”
花满楼答得简单:“也许是,也许不是。”
神秘人却是笑了,并且诚恳赞道:“很好,我喜欢谨慎的人,这样事情才不会那么无聊。”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那囊水:“花满楼,我身上还有一囊水,我知道你已经很渴了,你过来,我就给你。”
花满楼不动:“在下只怕这囊水的代价太大。”
神秘人叹口气:“在这个沙漠里,这样的一囊水,无异于多了一条命,又有什么能让你拒绝一条命呢?”
花满楼缓声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东西都要比性命重要。”
与其说花满楼珍惜生命,享受生命,不如说他是珍惜生命里所有的美好与光明,一旦这些东西都已从生命里消失,那还有什么可值得珍惜的呢?
神秘人又道:“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无论你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取一囊救命的水,别人都是会理解你的,更何况,已经有很多人选择换取了这一囊水。”
花满楼微微摇头,却是不再说话——在沙漠里苦行三日,又要和这样一个总是话里机锋暗藏的人打交道,他实在已经很疲惫了。
神秘人沉默下来,他五次要求花满楼喝水,却都被拒绝了。这听起来似乎很可笑,在沙漠里长久滴水未沾的人拒绝喝水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何况是连续拒绝五次,但事实的的确确就是这样。
第一次,神秘人是诱花满楼喝水,毕竟在沙漠里苦行三日滴水未沾突然听到水的流淌声,没有人会不惊喜激动直接扑上去,但是花满楼没有;第二次,神秘人用言语激花满楼,然而花满楼依旧不为所动;第三次,神秘人另叙他话,缓和气氛,出言赞赏,拉近关系,请花满楼喝水,花满楼虽然疲惫不堪饥渴难耐,心中警惕却不减分毫;第四次,是劝,如果一囊水已经等同于一条命,又有多少人会拒绝呢?然而花满楼心中的信念坚定异常,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第五次,是惑,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几人能真正做到超然于物外,不随波逐流?当其他人都已经选择了要水,当别人都已能谅解你,又怎么会宁可渴死还要坚持自己呢?不过,花满楼选择了坚持自己。
良久,神秘人才道:“花满楼,仅凭你今日拒绝我这一囊水,就值得我敬佩你。”
花满楼道:“阁下却不知,在下也对阁下敬佩得很。”
神秘人颇感兴趣:“哦?”
花满楼有些凝声道:“阁下了解人性,还能掌控人心。”这样的人若是从善,倒还好说;若是为恶,只怕会搅得江湖一阵天翻地覆。
“你说的不错,”神秘人轻笑:“只这一囊水,就已经足够让我看清人性。你知不知道就是我说这水里有毒,也有人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我将水给他?”
花满楼轻叹:“无异于饮鸩止渴。”
“哈,就是这样,可是连这样简单的道理他们也不懂。”神秘人语意嘲讽:“对了,这样的人你不久之前还见过。”
花满楼诧异。
神秘人嘿嘿一笑,续道:“就是你来之前死掉的那八个。”
顿了顿,他又恶毒道:“那八个人当年还不是为了保命,就已经把自己出卖得干干净净了,为了掩埋一桩恶事,他们只有不停地为恶。他们人前是江湖新一代的俊杰栋梁,可人后却连狗都不如。花满楼,这才是人性,虚伪,贪婪,懦弱,作恶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花满楼却是缓声问道:“他们又因何而自杀?”
神秘人一滞,的确,能够让人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去追求的绝不会是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而人性之恶也绝不会让他们产生自杀的勇气。
只不过,神秘人还是笑了:“无论他们因何而自杀,他们的自杀不还都拖着一个陆小凤吗?”无论他们因何而自杀,他们为了保护他们想要保护的,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陷害别人,这就是自私,人性之恶。
花满楼道:“在下不会包庇他们的罪过,却也不会忽略他们人性纯善的一面。”
不得不说,神秘人和花满楼一样敏锐,一样洞察人心,只不过,神秘人看到的都是人性至恶的一面,花满楼却总会发现人性至善的一面。
神秘人不屑一顾:“花满楼,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你心里这些虚无缥缈的信念给害死!”
花满楼正要回答,却凝神细听,只觉远方地面震动,正有什么向这边席卷而来,速度迅、急、猛——是大漠里最大的危险,沙暴。
不同于花满楼超凡脱俗的耳力,神秘人是凭借高深的内力听到远方的震动,但是他却好似早有预料一般,反而笑道:“花满楼,你要记住了,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花满楼闻言一愣,却突觉脚下一陷,整个人都滑入沙子里。
沙子里却是一条人工打造的向下倾斜的甬道,不止花满楼一个人滑了下来,那个神秘人也跟着滑了下来。
两人刚刚稳住身形,就听那神秘人轻笑道:“你还要记住我是一个救过你的恶人。”
对付花满楼这样堪称完美的人,最好的办法是用情谊拴住他,虽然他并不会为此而放弃原则,但是会让他的内心痛苦,人心一乱,就会破绽百出,就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花满楼又怎么会不明白神秘人的算计?只是他却微微一叹:“在下现在更加佩服阁下了。”
他的语气诚挚丝毫没有讽刺反意,倒叫神秘人一时怔住,只听他继续道:“这样千算万算步步为营,阁下活得一定很辛苦。”
细细想来,神秘人自出现起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别有深意暗藏机锋,处处想要攻破花满楼的心防,打击花满楼的意志与信仰。这样的人,走一步算百步,还善于洞察人心,若是被他抓住心里破绽,就真的是自此翻身无期难逃魔爪了。
神秘人听了花满楼的话反而问道:“花满楼你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还是个瞎子,为什么不就此当个娇宠少爷,却还要凡事亲力亲为,非要做到恰到好处?”
花满楼没有回答,他已经明白神秘人的意思了——人生百态,各取其一,明明衣食无忧可以活得简单惬意,还是个瞎子,却偏偏凡事努力做到最好,这是源于他内心深处的骄傲,以及对命运的不屈服!即使是个瞎子又如何?他照样可以做一个快快乐乐的瞎子,甚至比别人看到得更多,体会到得更多;神秘人也是如此,他内心的骄傲与抗争让他一步百计力争完美,这种辛苦源于一种对生命价值的探索。
花满楼突然感到惋惜,若不是立场不同敌我分明,神秘人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神秘人如有所察,阴阳怪气地桀桀笑道:“怎么?敌人之间就成不了朋友?好人与坏人就做不了朋友?”
花满楼闻言神色一舒:“倒是我拘泥了,你救我一命,又和我心意相通,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好朋友!”
一个心里充满爱与光明,一个只相信人性本恶,又是敌我分明,花满楼尚且不清楚神秘人姓甚名谁,甚至两人之间因为琅华还是隐隐约约的情敌关系,偏偏这样两个人,成了一对朋友,一对终究会生死相见的朋友,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缘分。
可这,就是江湖的魅力所在。
神秘人又正色道:“即使是朋友,花满楼,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花满楼莞尔:“彼此彼此。”
“嘿嘿,比如说现在我就不会带你出去。”一处机关启动,墙壁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神秘人只留下一句话,就闪身而入。
机关闭合,花满楼立在原地,却是唇角含笑——神秘人的轻功高超,他听不到脚步声不知方位,却是可以听到他打开机关以及机关运行的声音,待他走远,花满楼就也可以出去了。
☆、相逢何处多蹊跷
琅华万万没有想到会碰到花满楼,也绝不会想到会碰到这样一个花满楼!
花满楼形容狼狈,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沙土。他束发用的发带早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一头长发凌乱地散落下来,脸上带着被风吹出来的细小血痕,手上也有因索路而擦碰出来的伤口。在这机关重重的地宫里,他这个瞎子更是寸步难行,可偏偏他脸上的神情就好似如同闲庭信步般惬意。、
他本是扶墙而走,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带着点儿惊喜,带着点儿不可置信,语气不稳还有些沙哑地唤道:“琅华?”
琅华再也忍不住,直接扑了上去,抱住花满楼的腰,流着眼泪大声喊道:“花满楼!花满楼!花满楼……”
她自在苗疆吊脚楼那日起就满心满脑都是花满楼,却是意外遭劫,如今终于见着了,除了叫对方的名字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琅华,我在,我在……”花满楼被琅华叫得也有些手忙脚乱,抚上琅华的脸,却突然大惊失色:“琅华,你受伤了吗?”
却不知那是琅华眼里的泪,混上他手心里的血,倒好似琅华脸上流血一般。
琅华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倒是破涕为笑:“没,我没受伤。”她想她现在脸上一定比花猫还要花,只不过花满楼看不见,她却是不在意。
花满楼也反应过来,难得一见得脸上微微一红,他的心真是乱了。
良久,才稍稍平复下心中的惊喜和激动,花满楼用额头抵住琅华的,叹息似地蹭了蹭,他不知道,他和琅华两张花脸,鼻尖对鼻尖,看上去滑稽得紧。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琅华问。
花满楼把路上的经历简单地说了一下,又问琅华。
相比于花满楼,琅华倒是舒舒服服被送进来的。当日她心神恍惚,意外被严大严二劫走,一路上昏昏沉沉几经周转,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见到的第一眼也不是花满楼,却是一个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那人不说话,琅华满心失望之下也不会对那藏头露尾的人有什么好脸色。可是那个人却也不以为意,只是每天都会到她面前坐上半天,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除了花满楼,琅华对谁都不在意,性子冷漠异常,也不去管那人,任他看个够,两人就这样也算相安无事地呆了几天,直到两天前她被送到这大漠地宫里。
花满楼听完,说道:“那个人就是给你下蛊的人。”
“什么?是他!”琅华有些惊讶,随即愤声说道:“若是早知如此,我必不会让他如此好过!”她就是这样,只要事关自己,就立马斗志昂扬。
花满楼双臂微微收紧,揽住怀里不安分的女人,有些叹息地说道:“你还是莫要招惹那人才好,事情……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她那人可能喜欢她的事情,毕竟那人没有说,他说也于事无补。而且,那人城府极深一步百谋,琅华纵然聪慧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少接触为妙。
琅华闻言也不做反驳,只是心里默默打着小算盘。
一时无声,两人静静相拥。
“琅华……”花满楼突然叫道。
“花满楼,怎么了?”
“你……你别担心……”花满楼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眼睛一合,就直接倒在了琅华的身上。
琅华只觉身上一沉,脚下一跄,然后大惊失色地扶住花满楼:“花满楼!花满楼!你怎么了……”
原来,花满楼在沙漠里苦行三日,没吃过食物也没喝过水,又和那神秘人费尽心力地打交道,早已经精疲力竭,支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毅力。如今又和琅华骤然相逢,乍惊还喜之下,更是耗尽了最后几分心力。一安定下来,闻着琅华身上那股清清凉凉的香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就再也支持不住,昏过去了。
琅华因为身上中了蛊,略通岐黄之术,一番检查下来,才发现他只是一时脱水才昏过去的,想到自见面起,他就一定是又渴又饿,却偏偏一直问她如何如何,直到昏过去之前还要让她不要担心,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琅华将随身带着的水囊解下来,先喂他喝了几口水,才勉强扶住他往回走。
花满楼是大叫着“琅华”醒过来的。他睡得时间并不长,区区三个时辰而已。
琅华替他上完药就伏在床边小憩,听到他的呼唤一下子醒了过来,伸手抓住他的手。
花满楼抓到琅华的手,露出一个孩子般干净纯澈的微笑:“还好,你还在。”
琅华坐到床上去,靠近花满楼:“以后我再丢了,你也要这样来找我。”
花满楼却郑重而缓声道:“我绝不想再把你弄丢一回!”
正在两人互诉衷肠之际,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浪花儿,你要的浴桶我帮你找到了,连水都有,你这个小姑娘就是麻烦,一天洗三遍澡都不够……”
花满楼神情诧异:“司空摘星?”
那人踢门而入,放下浴桶,猴精似的面孔,可不就是司空摘星?只见他看到花满楼后大声惊呼:“花满楼?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满楼也问:“司空摘星,你怎么也在这里?”
琅华却对花满楼道:“你先沐浴,这些事情过后再说,衣服我给你放在床边上了。”
说着,琅华拿起一个包裹,就拉着表情纠结满腹狐疑的司空摘星出去了。
出了屋子,琅华也不解释,反道:“大哥,我们去那个凉亭那里。”
这地宫虽然建于大漠底下,除了日月星辰,却是衣食物用样样俱全,甚至还有凉亭一座。
到了凉亭,琅华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是各种小包裹,还有一套茶具。琅华灌了一壶水,点燃亭子里的烤炉,才把茶壶放到上面。
这些东西也不是她准备的,而是她到了地宫之后,醒过来在屋子里找到的,当时她还诧异怎么还有几套男装,现在看来那人已是算好了花满楼会找到这里来。
琅华慢条斯理地拆了大包裹,烧了茶水,又开始拆小包裹,只见里面都是一些做工精美的糕点。
司空摘星在一旁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动作,心里的猫爪子不停地挠啊挠的,可是通过这两天相处,他也知道这位若是不想说,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所以,他现在只能坐在凳子上等,等花满楼沐浴后来解释,或者等琅华大发慈悲金口一开。不过,他想,还是前者机会大一些。
待到水沸茶香的时候,花满楼方衣带翩翩款款而来:“我第一次发现,食物的味道会如此美妙,茶水的清香会如此诱人。”
出生金玉花家的七公子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挨过饿,受过渴,而且是一连三日,这滋味儿,回味起来,还真是不堪言、不堪言啊。
司空摘星见到他来,兴奋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花满楼,你终于来了,你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跑到小浪花儿的床上去的!”
花满楼却是先走到一旁空着的石凳上坐定,又接过琅华递过来的一杯茶水,轻抿一口方一本正经道:“昏过去的。”
司空摘星跳脚:“昏过去的?”
“饿昏过去的,”顿了顿,他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或者渴昏过去的。”
司空摘星一愣,细看花满楼,他的脸上和手上的伤口涂过药,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许多细小的痕迹。
想他必然跋涉在这大漠里许多日,司空摘星大笑:“想不到你花满楼也会如此落魄。”
笑了好一会儿,他又问道:“你又是来这里找什么的?”
花满楼闻言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是来找什么的?”
司空摘星惊讶:“难道来这里还有不是来找什么的?”
“哦?那你是来找什么的?”
司空摘星更加惊讶:“你不知道?你当真不知道?”
花满楼肯定道:“我不知道。”
“扑哧”一声,却是琅华看他们两个驴唇不对马嘴绕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司空摘星瞪大双眼看着她——他和琅华相处两天,基本上对什么事情她都百无聊赖,何曾见她这样笑过?
琅华倒是若无其事地敛住笑意,还把糕点拉近花满楼,才说道:“花满楼是来找我的,大哥是来找宝贝的。”
花满楼惊讶:“大哥?”
原来琅华初来乍到就遇上正在上翻下跳的司空摘星,琅华本不欲理会,却意外地发现司空摘星对这里熟门熟路,还经常能找到一些颇为有用的东西,比如说从地底下挖出几坛起码埋了二十年以上的好酒,从房顶的瓦片里倒腾出一曲绝世琴谱,再比如说从地宫里的长明灯座里掏出几个避毒丹。琅华本是带着利用的心思结交司空摘星,没想到一番相处下来,两人不仅十分合拍,琅华对司空摘星的偷盗技巧也十分叹服,竟生出了拜师的念头,这倒让司空摘星大吃一惊,连忙拒绝,却是收了她做了干妹妹。
花满楼听完,又想到他和那个神秘人也成了朋友,直感慨世间缘分奇妙。
司空摘星看看花满楼,又看看琅华:“小浪花儿……你们……你和花满楼……”
花满楼啜了一口茶,淡笑不语,倒是琅华直接答道:“就是你想得那样。”
“什么!”司空摘星怪叫道。他万万想不到温暖如花满楼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上冷漠如琅华这样的女人,在他的印象中,花满楼是该喜欢类似于上官飞燕欢快活泼的女孩子,怎么一段时日不见就转性了呢!
琅华却是怒道:“大哥,莫非你认为我配不上花满楼?”
司空摘星连忙反驳:“怎么会!”
“那你是认为花满楼配不上我?”
“怎么可能!”司空摘星的声音更大了。
“那你鬼叫什么?”
“我只是惊讶。”
“惊讶什么?”
司空摘星语塞,的确,他是觉得这俩人有些不太搭才会这么惊讶的。
花满楼却是有些好笑得拦住咄咄逼人的琅华,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宠溺:“琅华,我们自过我们的,何必在意他人看法。”
琅华看着花满楼,他的身上带着浴后的清香,头发半湿,并未束起,就那样散着披在肩上,依旧是浅黄衣袍,在地宫四周幽黄的长明灯光下更显柔和。他实在是一个太过完美的男人,即使眼盲也不曾为他带来丝毫瑕疵,反倒让他更加完美出尘。琅华或许生性冷漠自私利己,但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和万千少女一样,会茫然,会害怕,会担心让喜欢的人失望,这种隐忧潜伏在她内心深处,所以她迫切需要别人的认可来增加她的安全感,所以才会对司空摘星的话如此在意。
花满楼如有所感,轻轻环住她,下颌轻蹭她如水的长发,轻声道:“你不知道,其实……其实我心里也害怕得紧。”
他说完自己也是一怔,竟不知不觉就将心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得你一人,爱之恐浅,责之怕深,犹若心头血骨中肉,又怎么会不怕呢?
琅华闻言却是展颜一笑,是了,她只道自己心中忐忑难安,却忘了花满楼也不是什么情场老将,也是会怕的。她现在心里哪还有那些个弯弯绕绕,只觉得他们俩现在一个傻一个呆,真是天底下再再绝配不过的了。
司空摘星在一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直想掩面而去,他现在倒有些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了,那朵目中无人的小浪花儿在花满楼怀里就如被顺了毛的猫一样乖顺,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命里克星?
半晌,司空摘星实在忍不住,轻咳数声,花满楼和琅华倒是面不改色地分了开来,琅华还嗔怒地瞪了一眼司空摘星,大有责备司空摘星没有眼色破坏气氛之意。
花满楼凝重问道:“你又怎么会来这里找宝贝?”
司空摘星已经知道花满楼的确不知道这个已经轰动武林的消息,所以详细解释道:“大约一个月前,说是有一前朝遗宫惊现大漠,里面藏了无数金银珠宝、绝世孤本还有早已经失传的武功秘籍,消息传得突然,大家都猜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但想到里面的东西又都心有不甘,所以几大门派和世家组织了一次小型刺探,没想到这些人都一去不回。本以为地宫里危机重重这些人肯定死伤惨重,直到半个月前有可靠消息传出说那些人士是自己不愿意离开的,因为这地宫里虽然机关重重,却没有丝毫危险,而且宝贝无数,只要想找就没有找不到的。这下子江湖就跟炸了锅似的,都跑到这里来了。”
“那你又是跑来找什么的?”
“嘿嘿,”司空摘星两眼冒光:“你有没有听说过双垂泪?”
花满楼原本就熟知司空摘星的品性,知道若是好找的东西他是绝不会来的,却也没想到他要找的是这么珍稀的东西。
琅华问道:“双垂泪是什么宝贝?”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花满楼道:“双垂泪是唐朝太平公主命人花重金打磨的一对夜明珠,当时有传言说珠成之日,珠光璀璨,直接晃瞎了工匠的双眼,然后才渐渐光芒内敛,送到太平公主手中。当时的宫人记载说太平公主手捧双珠,如获至宝,神情状若痴狂。后世传说,得到双垂泪,就能得到世间最美妙的东西。只不过,这对明珠在前朝就已失去了踪迹,想不到这里会有它的消息。”
琅华听后嗤道:“不过是一对夜明珠罢了。”
司空摘星却正色道:“想我司空摘星妙手空空,一代偷王之王,怎能不见识一下这种稀世珍宝?”
琅华倒是颇感兴趣地问道:“那大哥可有什么线索了吗?”她这两日和司空摘星探讨盗技,只觉这里面博大精深,她还特意为此编了一支和盗窃有关的舞蹈。
“这里是找不到了,”司空摘星道:“但是我还没找到出去的路。”
“哦?”花满楼意外:“难道是找不到出去的机关了吗?”
司空摘星点头:“嗯,我进来的地方机关是单向的,到了这里却发现这是一条死路。”
琅华补充着对花满楼道:“我和大哥这两天在这附近仔细找了找,发现这里呈蝌蚪状,脑袋处有四间房子,中间一处凉亭,就是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尾巴处就是我今早遇到你的地方。你从那里来的应该有出口吧?”
花满楼苦笑摇头:“那里的确是出口,只不过现在绝对出不去了。”
琅华不解:“这是为什么?”
花满楼道:“那里刚刚经历一场沙尘暴,出口已经被埋掉了。”
三人一时沉默,司空摘星突然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但是我却绝不想去那里找。”
花满楼疑惑:“为何?”
司空摘星道:“因为那里住着一个人,一个你绝想不到会来这里的人。”
琅华知道司空摘星说的是谁,只坐在一旁惬意地吃了一块点心。
花满楼隐隐猜到了是谁,因为能让司空摘星不想去见的人实在很少,只不过他还是问道:“谁?”
“西门吹雪!”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想要解释一下,有些人认为琅华和花满楼的进展太快,我的本意却是想要写他们俩一见钟情的,他们两个一个温暖一个冷漠刚好互补,一次不经意的邂逅,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互生好感,但我的重点却在于他们后续的磨合——他们之间必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性格上的,情势上的等等。一见钟情容易,爱的深沉也容易,但是在一起,幸福得在一起却是最难的。另外还要道歉,我天生是个急性子,这篇文也是一时感情上涌,所以开篇的确很多地方都进展太快,起承转合之间还会有些僵硬,接下来我会放慢一些,争取做到读起来能够圆润。以前还不觉得,写了文才发现言语上真的有太多欠缺,所以最近看散文速补中,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天生灵气型的,但是我觉得坚持就会有进步。我希望大家能多发评论与我探讨,这样我才会有更大的进步,在此谢谢各位书友对我的支持了。另外,我的更新频率可能为大家带来困扰,因为情节渐渐展开,又总希望有些情景可以别出心裁,所以和最开始相比最近慢了很多。我要说明的是,我保证此文不会坑,一周最少两更,再次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剑神西门难相见
花满楼证实心中所想,却是心中忧虑大过惊讶——惊讶如西门吹雪这样的人怎么也会蹚这趟浑水,忧虑的是,陆小凤的至交好友,如他自己,如司空摘星,如西门吹雪竟都到了这大漠地宫之处,那么陆小凤此去锦官,就真成了孤家寡人,而且他身上还背着数条诡异命案,还有那神秘人潜伏在侧,倒真是危机四伏!
司空摘星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现在谁都没有办法接近西门吹雪所住之处。”
花满楼侧首微疑。
司空摘星道:“他可能是在参悟剑法。靠近他那里,就有剑意四射,你也知道,他向来只会杀人的剑法,光是那剑意,就够我们受得了。”
花满楼眉心微蹙:“可若要出去,就必须要见他。”
司空摘星却道:“我们可以等他悟完剑再去,你要知道他不悟剑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座冰山了,悟剑的时候只怕会六亲不认。”说着拿起了一块糕点:“反正这里食物充足,我又不急,说不定呆在这里还能让我再找到什么稀世珍宝呢。”
花满楼却问道:“这里的食物都是你带进来的?”
司空摘星看向琅华,琅华道:“不是,我在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些食物,这些和我之前被关的地方吃得味道一样,我想应该是那个神秘人准备的。”
“如此,我们就更不能等了。”花满楼缓声道。
司空摘星诧异:“这是为什么?还有小浪花儿说的神秘人又是怎么回事?”
花满楼简单至极地把他和陆小凤探查三倾庄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凝声道:“我猜那神秘人是想把我们都拖在这里,好借机对付陆小凤。”
司空摘星听完之后,先是心里大骂陆小鸡处处惹是生非,麻烦不断,接着才赞同道:“你说得不错,我们要尽快出去和陆小鸡会和。”
随即他又颇为苦恼地问道:“可是我们该怎么见西门吹雪?”
的确,西门吹雪是个剑痴,而且还是个武功高绝的剑痴,打扰他练剑,和找死没有什么分别。
这里三人中,司空摘星和西门吹雪不对路,他们俩一个诚于偷,一个诚于剑,偷就算是侠义之偷,也难被正义之剑认可;琅华直接就是不认识西门吹雪;只有花满楼,因为陆小凤的关系和西门吹雪勉强能算上泛泛之交,可花满楼最不擅长做的事情就是不体贴的事情——打扰剑神悟剑,可不就是一件极为不体贴的事情!
若是直接闯进去,只怕不被剑意折磨死也会立马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若是站在外面直接和西门吹雪说陆小凤有危险急需帮忙,以西门吹雪的脾性恐怕也是无动于衷,顶多是练剑完毕为陆小凤报个仇。总而言之,只要西门吹雪悟剑其中,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打动他。
不过好主意没有,损主意倒是有一个,琅华提议说放一把火,让西门吹雪自己出来。
花满楼和司空摘星面面相觑,却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最终敲定。
只不过花满楼担心西门吹雪参悟剑法沉浸其中,若是放火烧屋难免有所误伤,所以三人合计之下改为烟熏。
于是,一个是独来独往的侠盗司空摘星,一个是富甲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还有一个有倾国倾城最倾人之誉的三倾庄镇庄绝色琅华,竟都用湿帕捂住口鼻,齐聚在了剑神西门吹雪的房前煽风、点火、放烟,只求一见。
姑且不说这法子到底是好是坏,但到底有用——不消片刻,西门吹雪推门缓步而出,白衣,乌鞘,面沉如冰。地宫里长明灯色幽黄,火堆处烟雾弥漫,可他一出现就携凛然肃杀之势,有如雪霁天晴、冰封千里,尽扫周遭一切浑浊与颓靡,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至黑至白,黑的是那造型奇古的乌鞘长剑,白的是他那纤尘不染的雪色长衣。
见到西门吹雪出来,司空摘星将一早准备在侧的水缸击碎,浇灭了火堆。
“理由。”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却仿佛卷着塞外的苦寒冷厉。
不得不说,这个损主意倒也是一个好主意,毕竟自己走出来的西门吹雪已然有了理智,没有直接拔剑。
花满楼心下一叹,越步而出,简洁利落地说道:“陆小凤有危险。”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反问道:“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是我。”琅华清清冷冷地回道。
西门吹雪看着她,冷冷道:“你不会武功?”
琅华一愣。
西门吹雪道:“既如此,我不杀你。”门前放火即为挑衅,可西门吹雪的剑绝不会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只对琅华说了两句话,没有拔剑,甚至连杀意都没有释放,可琅华偏偏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不禁心下暗叹江湖里对剑神西门吹雪的评价倒也没有夸大其词。
琅华眸光一转却道:“我若一直不学武功,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你门前点火?”
司空摘星瞠目结舌,花满楼摇头苦笑。
西门吹雪看着她,一字字道:“我不杀你,我杀花满楼。”
琅华三人集体哑然——西门吹雪不会杀花满楼,就如琅华不会再于剑神门前点火,以玩笑对玩笑,甚至还间接调侃了花满楼和琅华,这莫非是西门剑神独有的幽默感?
司空摘星看看琅华,又看看西门吹雪,忍不住脱口道:“你们俩该不会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妹吧?”
琅华和西门吹雪分开来看,倒不觉怎么,但是放在一起,却都不可避免地感觉出这两个人的相像。一样的白衣黑发,一样的至简至极黑白分明,周身萦绕着一股透人的冷意,只不过西门吹雪的冷,更多的是来自他的杀意,他的孤高寂寞,而琅华的冷,来自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漠。
司空摘星话一出口,其他三人都转头盯着他,花满楼还好,神色里只是有些好奇和探究,而琅华和西门吹雪,却都是觉得他在胡言乱语,那种带着冷意的注视,让司空摘星倍觉压力,讪讪一笑闭上了嘴。
西门吹雪不再废话,直入主题:“你们是要我去救陆小凤?”
花满楼道:“在救陆小凤之前,我们需要先出去。”
西门吹雪颔首:“我知道出路。”
司空摘星咋呼道:“你怎么会知道?”他实在想不出一代剑神四门吹雪弓背弯腰敲敲打打四处找寻机关暗道的样子。
西门吹雪看他一样,神情不改道:“别人告诉我的。”
这下子不禁司空摘星诧异,就连花满楼和琅华也好奇起来——什么样的人会对这地宫暗道如此清楚?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将这个消息告诉西门吹雪?他和西门吹雪又是什么关系?
西门吹雪看出他们的疑惑,却不作回答:“我可以告诉你们出路,但是我不会出去。”
“随我来。”说着,他率先转身走进室内。
进了室内,众人倒是明白了西门吹雪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不肯离去了。只怕任何一个剑痴到了这里都会不舍离去。
屋子里布置极为简单,只中央一个蒲团,却是连床和桌椅都没有。然后就是四周墙壁上挂了密密麻麻的字幅,这些字幅纸张大小不一,字迹丰富走势各个不同,看得出都是出自不同的人,但无论哪一幅,都带着一股凛然和穿透力的剑意,不管字迹如何,这每一幅字的主人都必然是一个用剑高手,都有着自己对剑道的独特理解。
西门吹雪置身其间,就如同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浩大而又庞杂的剑术武林中,去其槽粕,取其精华,再推陈出新,形成自己的剑。
以西门吹雪的境界,他可以轻易压服这些剑意,却没有办法让万剑伏法自己屈服,所以,他还要留在这里继续参剑,一旦功成,就是一剑飞来天下臣,那个时候的西门吹雪于剑道上必然更上一层楼。只不过这个过程也是万分危险的,一旦意念不坚,就有可能万剑压身,殒身其中。
司空摘星和琅华都不精于剑道,所以进了屋子后虽然心有所感,但都影响不深,而花满楼看不见,只是察觉到屋子里横陈的剑意。
西门吹雪在屋内一处墙面上敲敲打打,只见地面上石板一滑,露出一条地下通道来。
司空摘星不禁苦叫:“竟然是向下的通道!这地宫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琅华却是若有所思地问道:“西门庄主不离开这里可是因为四周的剑意之字?”
西门吹雪看了她一眼,不作回答,算是默认。
琅华又继续问道:“那为何不将这些字摘走出去再参研?”
西门吹雪难得解释道:“这些字是按一定方位阵法摆开来的,重置一回,会让剑意杂驳。”
琅华闻言,心下又些遗憾。毕竟这一路深入地宫,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三人,她自己丝毫武功不会,大哥又只是专精易容与轻功,所以一旦有所冲突,只能指望花满楼。若是西门吹雪能一路跟随,虽然他这个人冷了些不好相处了些,但到底能为她家花满楼减轻些负担啊。
她情不自禁地看看花满楼,心里又愤愤不平起来——大哥来这里可以说是为了完善偷盗的技艺,西门吹雪来这里是为了磨练他的剑道,陆小凤一路东去虽然危机四伏,但到底是他自己找的麻烦,说不定还享受其中,只有花满楼,这个本该呆在百花楼里莳花弄草过得如同化外神仙的人,却被迫卷入江湖这些永无止境的纷纷扰扰中,过得好不安生。
她心中郁郁,连带着周身气息也不稳起来,这种变化微不可查,但是绝瞒不过对周遭气息变化最为敏感的花满楼。
所以花满楼牵起她的手,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
琅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直接对他说她怜惜他一个瞎子还要在江湖上漂泊受诸多苦吧,所以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没事,我们走吧。”
一旁的司空摘星酸溜溜道:“我说你们小俩口,可真是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
花满楼心知琅华没有说实话,当下也不好再追问,只对西门吹雪道:“如此,西门庄主,就此告辞。”
西门吹雪立在原地没有说话,面容冷峻有如一尊精琢细磨的雕塑。
作者有话要说:阿鬼表示描写西门大大的鸭梨实在很大呀~~~~
☆、地宫深处乱连连
沿着密道一路向下,是一条两人并肩而行还尚显拥挤的狭长甬道,是以琅华三人,司空摘星在前探路,琅华居中,花满楼垫后。
甬道很长,三人已走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色彩鲜妍的壁画,多是描绘西域风俗的,顶壁上则刻画了一朵朵硕大的满瓣华莲,莲心处看样子应该是镶嵌了宝石明珠一类的东西,只不过都已被人撬走了。
走在后头的花满楼突然神情一动,沉声一喝:“小心!”
说着,他上前揽起琅华,袖袍一动,打落了数根针形暗器。紧接着,花满楼身体前倾,琅华被花满楼一手揽在怀里,也随之腰向后弯,两人身体一伏间,两只利箭从身体上方擦过,这两只箭分取人喉、心口,既快且准。
另一边司空摘星先是壁虎游墙,以躲避突如其来的暗器,到了壁顶之后双腿架在两壁之上,整个人犹如倒写的“大”字向后荡去。那施放暗器的黑衣女子没料到司空摘星动作如此之快,一闪神间就穴道被制,然后竟被司空摘星双手一用力抓着衣服给提了起来。可是他却不敢妄动,因为两把弓箭已经齐齐对着他了!
而那两个手持弓箭的黑衣青年也不敢动,因为花满楼此时已放下琅华,欺身上前,手中一剑抵住了两个人的颈项。
此时甬道中唯一可以动的就是琅华了,她朝前看了看,原来前方甬道处是条三岔路口,想来那三个人就是埋伏在那里,只是不知道他们埋伏在那里就到底是为了对付什么人。
还是花满楼先温声道:“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同时收手。”
两个持弓箭的青年互相看了看,又一齐看向被抓在半空中的黑衣女子,看来这黑衣女子才是此间主事之人。
那黑衣女子被制住穴道不能动,说话还是成的,只听她厉声喝问:“你们和伪八派的是什么关系?”
花满楼闻言一愣:“尾巴派?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个尾巴派?”
那黑衣女子看他神情不似作伪,方放缓声音道:“那你们是谁?”
花满楼道:“在下花满楼。”
黑衣女子闻言不禁细问:“可是江南花家七童的花满楼?”
花满楼颔首:“正是在下。”
突然,只听“撕”的一声,那黑衣女子竟从上面掉了下来。
花满楼手腕一翻,收回长剑,身形一起,揽住那女子。落地方觉触手一片滑腻,花满楼一怔,连忙松手,口中直道:“抱歉。”
上面司空摘星眼睛一闭还不够,还要双手捂脸,大声叫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