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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一只 当前章节:147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他如此说,自是承认了他的身份。

武肆空看向司空摘星:“你待如何?”

司空摘星指向原八派的那些人:“把他们身上的毒解了。”

武肆空坚定道:“不行。”

他突然沉痛地看向武当原易:“为了光明八派,你死得其所!”

说着,向前一步,竟是不顾原易死活了!

司空摘星早有所觉,竟将原易向边上一推,径自往花满楼那里跑去:“花满楼!快快快!我抗不住了!”

刺啦!

声音尖锐,带着血肉的摩擦声。

苗可漠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前的原易,话还未说全,就倒地而亡——死不瞑目!

一众光明八派的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怔住。

“原易”诡异一笑,扯下脸上的面具,赫然是追司空摘星而去的尤罗睺!

司空摘星跳脚:“你你你!”

尤罗睺朗笑:“我我我,不正是我吗?”

司空摘星本以为已经巧妙地躲过了尤罗睺,那成想这两天这人就在他身边,他还浑然未觉。

司空摘星的易容术精妙无双,尤罗睺自是不及他,不过他是个杀手,极擅伪装隐匿,是以司空摘星也没发现。

武肆空沉声问道:“无乘和原易呢?”

尤罗睺道:“自然是死了。”

武肆空一挥手,光明八派的弟子都抄起家伙。

光明八派死了三个掌门,无需多言,唯有不死不休!

一时间花满楼和桑正榆缠斗在一起。

陆晏怀护着琅华和唐绾虞,防着唐专。

尤罗睺一人独对武肆空、柳梢斜以及乔小彦。

司空摘星则保护着内力被制得原八派中人以及万归藏。

还有一群八派弟子见缝插针。

不过尤罗睺虽然武功高强,到底是一个杀手,而杀手最不擅长的就是正面对敌。

与三大高手对敌不禁捉襟见肘,尤罗睺喊道:“阿怀,快来!”

陆晏怀听到尤罗睺的叫喊,手下陡然一厉,一掌将唐专击成重伤。

躺在地上的唐专看向唐绾虞,唐绾虞头一低没敢看他,所以她没看见,那双眸子里的伤有海深,绝望蔓延若毒素。

花满楼趁着陆晏怀缠着桑正榆之际脱身而出,一跃而起,护住琅华二女,将她二人带往原八派那里。

而陆晏怀缠斗着桑正榆,又转身攻向乔小彦,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这位小侯爷竟也是一高手!

司空摘星看到花满楼,边躲过一斧子边道:“花满楼,你总算来了。”

光明八派的弟子良莠不齐,武功不高,可人数有百来余,司空摘星身后还是一众只有招式毫无内力之人,心里早就叫苦连连,如今见到花满楼自然大喜过望。

花满楼一剑拦住想要扑向琅华二女的几人,回道:“以你的本事,我就是不来,也不会有事的。”

将二女送到一英二秀的身旁,花满楼脚步一顿,突然又把琅华拉到自己身前。

手中长剑错手落入琅华手中,另一只手揽住琅华的腰肢,花满楼在她耳后轻声道:“琅华,我今日教给你一套剑法。”

琅华道:“哦?什么剑法?”

“二十四花信剑法。”

琅华道:“就是那个花家镇家剑法?”

花满楼笑着点头:“对。”

江南花家虽是武林世家,却以商为本,讲究以和为贵,是以这套剑法只守不攻,只伤不杀。

而花满楼赤子之心,从无害人之心,又心慈易悯珍惜生命,这套剑法倒数他使得最好。

自冰封千里的小寒,经大寒、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到雪霁霜断的谷雨。

倏忽间,似有兰影依依临水照,也有梨花雪落点轻尘,还有牡丹富丽赛堂皇,更兼开到荼靡花事了的寂寥……

花满楼浅黄衣裳,琅华广袖红衣,两人身体相贴,手指相交,衣袂翻飞间,是一双惊鸿穿季而过。

被打倒在地的光明八派的弟子们,看着他们二人一举一动,竟都忘了起身。

原八派等人,如石秀雪、柳流连,还有万归藏、唐绾虞以及司空摘星也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人间花宴。

那边尤罗睺纵身一跃,躲过柳梢斜横扫下盘的一鞭,空中腰一扭,错过武肆空直砍面门的一刀,大声笑道:“花满楼,你怎么和琅华跳起舞来了?”

这套剑法华丽至极,缺乏凌厉,琅华本身又善舞,跟着花满路套路旋走,两人乍一瞧,倒真像是在跳舞一般。

琅华回道:“尤罗睺,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有空闲说我们。”

随即感到腰上一紧,花满楼轻声道:“琅华,专心。”

尤罗睺看到那两个在那边儿优哉游哉,自己却在这里劳心劳力,坏心一起,整个人跳到花满楼那里。

突然没了对手的武肆空和柳梢斜一愣。

武肆空想也没想,直追尤罗睺而去。

柳梢斜长眉一挑:“既如此,我也来领教一下花公子的二十四花信剑法。”

和陆晏怀斗在一起的乔小彦倍觉压力,空当之际,也跑了过来,吐吐舌头道:“我还是和花公子打得好,陆小侯爷太恐怖了!”

陆晏怀眸光潋滟:“想跑,那有那么容易。”引着桑正榆也向那里移过去。

一时间,场面再变,变成了八人混战的局面,不过还是可以看出明显两拨的战团。

八个人除了琅华以外,其他都是高手,那些光明八派的弟子根本无法插足。

司空摘星又开始在人群里跳上跳下,原八派几人勉强自保。

不过尤罗睺不仅打对手,还打自己人,且时不时地骚扰花满楼和琅华。

而陆晏怀邪肆一笑,没有尤罗睺做得那么显眼,却手中暗自留手,将招式往花满楼的剑圈里带。

武肆空四人也看出尤罗睺和陆晏怀的有意放水,眼色互递,齐齐向花满楼和琅华攻去。

一时间,花满楼和琅华压力陡增。

琅华气愤不已,花满楼倒没有这么想,他觉得这就是朋友之间开得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这其中,还包括,信任。

很快,这种信任得到了证实。

武肆空几人很快就发现,花满楼的剑法就像是密不透风的龟壳,他们根本攻不进去,而花满楼却也别想伤到他们。

只有僵持。

也许只有等花满楼内力耗尽,才有可能分出胜负。可是还有陆晏怀和尤罗睺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种剑法,要命地让人无力。

武肆空率先停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纷纷收住身法。

武肆空道:“看来今日是难分胜负了。”

花满楼松开琅华,含笑颔首。

武肆空又看着花满楼、陆晏怀和尤罗睺,道:“三位与原八派本就没有什么瓜葛,又何必一定要阻挠我光明八派?”

花满楼微笑不语,陆晏怀神情莫测,尤罗睺抱胸坏笑。

武肆空也不再多劝,挥手示意,光明八派各派整合,从入口退出。

他抱拳道:“既如此,来日再行较量。”

他倒也干脆,与其他几人驾着唐专离开。

临走前,桑正榆又阴鸷地看了眼琅华和花满楼,透着股势在必得的野望。

花满楼琅华淡然而立。

地宫幽幽,喜宴在刀光剑影里支离破碎,万幸,人安好。

江湖里的恩恩怨怨都波及到这遗世独立的大漠遗宫之中,那中原江南又该是如何的水深火热?

是非难明断,恩怨重重叠。我辈仗剑行,杯酒江湖路!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结束,大漠地宫这里也就结束了。阿鬼好兴奋,因为接下来就是花开锦绣的锦官城,还有清丽如画的江南了,琅华和花满楼的感情也会加热、转折。。。另外特别说明的是:花满楼在原著里只有三种绝技,分别是听声辩位、流云飞袖,以及陆小凤教得灵犀一指。阿鬼个人觉得流云飞袖这种武功虽然飘逸,但不太适合男子,所以给花满楼设定了一套二十四花信剑法,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锦绣佳城赏名花

井络天开,剑岭云横控西夏。地胜异、锦地风流,蚕市繁华,簇簇歌台舞榭。雅俗多游赏,轻裘俊、靓妆艳冶。当春画,摸石江边,浣花溪畔景如画。

梦应三刀,桥名万里,中和政多暇。杖汉节、揽辔澄清,高掩武侯勋业,文翁风化。台鼎须贤久,方镇静、又思命驾。空遗爱,两蜀三川,异日成嘉话。

那日武肆空等人走后,原八派的人纷纷道谢,众人又在地宫里摸索了一段终于找到了出口。

出沙漠之后,原八派之人和万归藏武功未复,江湖凶险,是以都通知门里家里的人前来接应。

陆晏怀和尤罗睺直接告辞,不知去向,至于司空摘星也先走一步,说是到锦官城之后再行联络。

于是路上只有花满楼和琅华两人。

不过琅华自幼长在三倾庄不会骑马,二人则坐马车,在第八日的雨夜里方抵达锦官城。

美美地睡了一夜觉,琅华赤脚下床,推窗,一眼望到楼下花丛旁的男子,视线再难移开。

空气里还氤氲着雨水的湿,阳光隐隐约约,花满楼一身白衣宽袍,身侧是红艳欲滴的花丛,脚下还有昨夜雨水打落的碎红。

他似是若有所觉,回过头,冲着琅华的方向微微一笑,含着阳光,溢着花香。

琅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阖上窗子,花满楼微微一愣,紧接着唇角的笑意慢慢扩大。

也是一身白衣宽袍,跑动间,裙裾卷起一朵朵白色的花。

琅华扑向花满楼,花满楼一把接住她。

空气里荡漾着琅华的笑声:“花满楼,早。”

“早,琅华。”

琅华觉得心里开心极了,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如此不可思议,只要看到他,就会有着重重又叠叠的喜悦。

她看着身侧那些红艳艳的花朵,问道:“这是什么花?开得这样艳丽。”

花满楼道:“是木芙蓉,本该九十月开,不想这里八月底就开了。”

琅华道:“这就是芙蓉花吗?传说后蜀皇帝孟昶为讨花蕊夫人开心,下令在城中遍种芙蓉花,花开之时蔚若锦绣,灿若云霞,所以锦官城还别名芙蓉城。”

顿了顿,她又道:“这些故事虽好,花虽美,不过也就闲暇时赏玩赏玩罢了,我真是不懂,你为什么就这么爱花如命?”

花满楼闻言不以为忤,反倒对琅华道:“你来。”

说着,他一手覆上琅华的双眼,一手拉过琅华的手去触摸那些红艳艳的芙蓉。

琅华闭上眼,她的世界暗了下来,还赤裸着的双脚处带着石板的湿寒,唯有眼睑处、手指间,以及身后,传来花满楼的暖。

然后,她的指尖微凉,芙蓉花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抖。

花满楼轻声问道:“你感觉到了什么?”

“凉凉的……很柔软……还有……它在颤抖……”

“对,就是这样,我虽看不见,也能想象到她的清冶妖娆,还带着不可思议的柔软,晨露滚动,她会娇柔地垂泪,清风徐徐,她会脆弱地轻颤……”

花满楼的声音是温柔而多情的,语调很慢,如同散落在空气里需要人小心翼翼细数的尘埃。

琅华静静听着,暗淡的世界里洋溢着细弱的光,如同错落在枝叶间的光阴,水波里一闪而逝的鱼鳞。

她的心随着花满楼的声音沉静、沉淀,到温柔而多情,她似乎隐隐理解了花满楼对于鲜花的热爱,那旺盛而开的,是芬芳的生命!

花满楼的手从琅华的眼睛处移开,她睁开双眼,有些不适应这意料之中的明亮。

“琅华,”花满楼道:“我不求你心怀天下,悯恤苍生,只望你能多心存善念,手下留有余情,一生平安喜乐,离苦离忧。”

这一番话句句肺腑之言,琅华抬眼看他,凝声道:“我答应你,行事之前会再三考量,只要还有别的方法,我一定……少添杀戮。”

她想,她若是日日如今,哪还有什么闲工夫去管什么他人瓦上霜?

花满楼闻言满意笑笑:“走吧,该饿了吧。”

琅华拽住作势就要拉着她往前走的花满楼,双颊微红:“我还没穿鞋子呢。”

花满楼一愣,随即攒眉,将琅华拦腰抱起,轻责道:“怎么不穿鞋子,你在这里站这么久,病了怎么办?”

琅华靠在他胸前轻哼,微侃:“谁让有人一大早就艳色勾人呢?”

“该打,胡说什么呢!”

“花满楼,不准你对我使用暴力!”

“以后家规里要添上一条,若你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就要挨打。”

“那家规是不是也对你有效?”

“我是家主,不用挨罚。”

“那不公平,我要修改家规!”

……

上了小楼,进了房间,花满楼把琅华放到床上。

然后他又在房间里的水盆里投了投毛巾,接着握住琅华的玉足,细细地擦了起来。

他突然停下动作,疑惑道:“为什么我握住的是你的脚,你整个人都如此不安稳?”

琅华再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因为……痒啊……”

花满楼微微一笑,又握起她的脚细细摸索,琅华整个人扭成一团。

“别……别……别碰了……太痒了……”

琅华的脚小巧得很,形状匀称,骨骼精致,圆润细腻,五个脚趾浑圆若莲子,可爱至极。

花满楼很难想象,她那些精美绝伦得让人窒息的舞蹈是出自这样一双不盈一握的脚上。

“真有那么痒吗?”

“好啊……花满楼……你欺负我……”

花满楼语带无辜:“怎么会……”

琅华猛地一抬腰,将花满楼扑到在床上,她不怀好意道:“哦,那你是不痒的吗?”

说着,她就要去脱花满楼的鞋袜。

“好了,好了,不闹了。”

花满楼拦住琅华,扶着她,两人坐好。

他又拿起鞋袜替琅华穿好。

花满楼边净手边问道:“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琅华道:“我只是很难想象你会是富甲花家的七公子。”

花满楼微微一笑:“本来这些在家里的时候也是不会的,后来离开家,自己一个人住在百花楼里,要学会很多事情。”

“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我只觉得生活很充裕。”

锦衣玉食未必好,粗茶淡饭未必苦,生活,不正是由琐琐碎碎累积而成吗?

琅华看着他,开口:“花满楼,我饿了。”

花满楼听到他的声音,突然有种自己在养猫的感觉,不过他只笑笑:“刚好,我也饿了。”

花满楼和琅华俱都是白衣宽袍,男子温文尔雅,女子风华无限,走到前院的酒楼里,立即引来无数目光。

花满楼习以为常,浪花满不在乎,两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雅间坐下。

小二殷勤地侍立在侧,心里在腹诽:是这两个人呀,真是人不可貌相,别看这俩外地人都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吃起辣来可比他这地地道道的蜀地人都厉害!

原来,花满楼和琅华昨夜就到了这家客栈,用餐时点了四道菜:干煸麻辣鸡丝、麻辣黄鳝、泡椒白菜和麻婆豆腐。

这四道菜都是酒楼的招牌菜,但问题是即使在川地也很少有人一点就点一桌子麻辣菜肴,店小二在边上瞧着都觉得嘴巴发烫,那边两位却吃得津津有味面不改色!

琅华想到那些火红的菜肴不禁又食指大动起来,想着还要点辣菜。

不过花满楼想到昨夜刚刚吃过许多辣菜,又是清晨,所以拦住了她,只点了几道清淡的点心。

殊不知这番举动让他们在店小二心中的形象正常了许多。

他们坐在二楼,楼下就是一个小型集市。

锦城雨水淫多,今日却难得晴天,街上更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小贩的吆喝声不断,有卖蜀绣的,有卖豆腐干的,也有卖银器首饰的……锦城的风流繁华可略见一般。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一个男子在集市中上蹿下跳,搅得一片人仰马翻,他看到坐在二楼栏杆旁的花满楼二人不禁眼神一亮,身形一纵,跳到了花满楼身侧。

随之而来的还有四个执剑的女子。

花满楼脚下一动,踢出一个凳子拦住想要溜走的男子,手上扇面一开,正对那四个执剑女子。

店小二看到倒在地上的椅子不禁心痛地叫了起来,琅华手心朝上,赫然是一锭银子,小二笑呵呵地拿过,乖乖闭嘴退下。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何必打打杀杀。”说着,扇面一合,在桌面上依次摆开五个茶杯,悬壶而倒,水不多不少。

“原来是花公子。”石秀雪的声音低如蚊蚋。

这四个女子正是峨眉三英四秀的四秀:马秀真、叶秀珠、石秀雪和孙秀青。

而那男子,猴精似的面容,不是司空摘星是谁。

马秀真不知道“花公子”是谁,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挠我们峨眉派办事?”

琅华蹙眉:“真是蛮不讲理,明明是你们闯过来扰了我们的雅兴。”

“你……!”马秀真正要发怒,一旁的石秀雪和孙秀青连忙拦住她。

石秀雪小声在她耳边解释道:“大师姐,这就是在地宫里救了我和秀青还有严师兄的花满楼花公子。”

马秀真缓了缓脸色:“原来是花公子,还要多亏你在地宫里救了我峨眉派的人。”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琅华看向司空摘星:“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司空摘星见走不掉,就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大口茶,方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正赌得尽兴,这四个女人突然冲过来说我拿了她们峨眉派的东西,我看她们难缠,就跑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你们。”

“那大哥当真拿了峨眉派的东西了吗?”

“我只在三年前借过一次峨眉的金鼎剑,不过早就还回去了。”

马秀真怒道:“你还好意思提!我峨眉的金鼎剑也是你碰得吗!”

琅华冷嗤:“笑话,物为人用,我大哥有何碰不得。”

马秀真闻言就要拔剑。

一直静默不语的叶秀珠拦住她,开口道:“既然物为人用,不知花家的二十四花信剑谱可否借我们姐妹参研参研?”

琅华懒懒地靠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悠哉道:“只要你们有本事拿得到。”

花家商贾起家,防盗之事做得最好,即使是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都不一定能从花家偷走东西,更何况她们呢。

花满楼适时地缓和了她们的尴尬:“四位姑娘相必也累了,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雅间里很大,再坐四人也绰绰有余。

花满楼听她们坐下,纸扇轻摇,道:“有三个问题想请教四位姑娘。第一,你们是怎么找到司空摘星的?第二,你们想找司空摘星要回什么?第三,你们为什么认为东西一定在司空摘星手里?”

峨眉四秀都迟疑起来,花满楼这三个问题各个都问到点子上,而这其中牵涉甚广,很多都不能说,也有很多她们自己都想不通的地方。

想了想,还是孙秀青慢条斯理道:“花公子,第一个问题,我们只能说是师傅告诉我们的。”

司空摘星纳罕道:“你们的师傅,峨眉派的掌门,怎么会知道我的下落。”

“这我就不知道了。”孙秀青摇头,继而又道:“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们也可以说,但是还望花公子和琅华姑娘能够保密,以免麻烦。”

“姑娘请放心。”

孙秀青压低声音道:“不知花公子可听说过明珠双垂泪?”

花满楼几人闻言均是一愣,司空摘星直接就喊出来了:“这东西和你们峨眉派有什么关系?”

孙秀青神色微赧,还是马秀真插言道:“是师傅说他的友人托他帮忙找的。”

“哈,”琅华语带嘲讽:“你们师傅说明珠是他朋友的就是他朋友的?”

峨眉四秀俱都沉默下来,她们也知道理由站不住脚,但是她们自己接到任务时也是不明不白。

马秀真道:“我师傅堂堂一派掌门,怎么会说胡话!”

琅华道:“是掌门就都不说胡话,那光明八派各个掌门都说自己叛出无错,也都不是胡话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

花满楼温声道:“不知姑娘怎么证明东西是你师傅之友的?又是怎么知道东西在司空摘星手里?”

叶秀珠道:“师傅说他友人告诉他东西在司空摘星手里,师傅才派我们来找的。至于证明,师傅说找到司空摘星,一切自有分晓。”

众人都看向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叫道:“我的确是在找双垂泪,可是我连影子都没碰到呢!”

花满楼问:“不知尊师的友人是谁?”

峨眉四秀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花满楼道:“既然此事尚难断定,我和司空摘星还会在此地盘桓几日,几位姑娘不如先回去仔细问问你们师傅如何?”

石秀雪突然开口道:“花公子,此事是我们姐妹处理不周,你……你和你的朋友不要怪罪……”

不等花满楼回话,琅华就清冷道:“石姑娘,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和花满楼是什么关系吧?”

这话问得毫不留情面,石秀雪登时眼圈一红,拿起剑转身就跑了。

峨眉其他三秀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琅华,就都纷纷起身去追。

一时间,雅间里就只剩下花满楼、琅华,和司空摘星了。

花满楼道:“对于一个女孩子,你的话未免太不客气。”

琅华理直气壮:“我可不想再多出一个阿云茶。”

花满楼轻抿一口茶:“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对待阿云茶和石秀雪的态度会截然相反?”

琅华恨恨道:“那只是一次失误。”

她和阿云茶最开始只出于意气之争,可琅华没有想到,争着争着,阿云茶真对花满楼生出感情来了,这下可就不是闹着玩儿了。所以这一次她决定要把石秀雪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司空摘星在一旁坏笑道:“我说妹子,你以后要挡的蜂拦的蝶还多着呢!”

琅华看向他:“大哥,老实交代,你到底有没有拿到双垂泪?”

“我最近拿过很多东西,就是没碰过双垂泪。”

花满楼打断道:“你有陆小凤的消息吗?”

司空摘星凝重起来:“陆小鸡的境况可能很不好。”

“怎么回事?”

“我打听过,锦官城里第一次出现陆小凤的踪影是在八月十三。”

“是在我刚到地宫的日子。”

“对,”司空摘星点头继续道:“紧接着在八月十五,陇中严家、中原斩字快剑、金陵永昌园、长安金鼎世家,以及少林和武当在中秋宴上同时收到一封血书,都是嫡系子弟亲笔,上面写着‘杀我者陆小凤’,这一下整个武林都轰动了,这几家人于八月十七齐聚商讨,当日就发下了抓捕陆小凤的号令,也就自这日起陆小鸡就没了音讯。”

花满楼沉默,这些门派世家的子弟传人就是死在苗疆路上的那些人,他们的死虽然都是自杀,但也和陆小凤有着莫大关联,而且就算说出去他们是自杀也不会有人相信,陆小凤是百口莫辩,再加上当时他的至交好友都被困在大漠遗宫里,藏匿起来虽然会让别人以为他是畏罪潜逃,但当时对他来说的确是最好的方法。

琅华道:“会不会已经被抓了?”

司空摘星摇头:“不会,那些家族还在找陆小鸡。”

接着,他突然神秘兮兮道:“不过我可以带你们找到陆小鸡。”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终于写到成都了开篇那首描写成都的诗句是柳永的一寸金,希望各位亲们喜欢在这里给大家补充点儿小知识,有关成都芙蓉城别称来历,除了我文中提到过的孟昶为讨花蕊夫人欢心之外,还有两种说法,一种是“龟画芙蓉”,说是成都初建之际,地基不稳,屡建屡塌,后来出现一只神龟,在大地上匍匐而行,在地面留出的痕迹就是芙蓉,人们依此建城,“一年成聚,两年成邑,三年成都”。还有一种说法是“芙蓉护城”,成都多雨,城墙土质易于崩塌,孟昶为了稳固城墙栽种芙蓉花树防风防雨。另外,在剧情上,阿鬼根据原著作了个改动,故事虽然发生在大金鹏王之后,但是在这里设定为峨眉四秀还没有死,孙秀青也么有和西门吹雪见过面,希望大家可以接受。

☆、物华风流人间最

据司空摘星所说,陆小凤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人间楼,那是锦官城内最大的青楼。而陆小凤女人缘向来好得离谱,藏在女人堆里,既能时刻知道武林走向,又可以掩匿行踪,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三人约好夜里酉时一刻见面,可直到酉时三刻司空摘星还没有出现。

琅华道:“大哥怎么还没有来?”

花满楼不禁也忧心忡忡,毕竟司空摘星虽然平日里喜欢胡闹,但是为人处事很有原则,像今天夜探人间楼找陆小凤的这样的事情,他本不该失约。而如今时过半点人还未出现,很有可能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琅华想了想道:“我们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先去人间楼,我想以大哥的本领也不该出什么大事才对。”

花满楼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点头同意。

要去人间楼,琅华自是不能一身女装,本该由司空摘星易容,不过眼下也只能先换一身男装将就将就了。

若问□何处寻,锦城月明人间楼。

人间楼不仅仅只是一座楼,五步一阁,十步一楼,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正是它的真实写照。

与别地青楼不同,人间楼最大的特色在于它的混乱与迷离。

进入人间楼就有如进入另一个世界,在这里,小厮未必是小厮,□未必是□,贵客未必是贵客,只要你想,你可以在这里成为任何一个人,故而常常会因误会而发生争斗,但是人间楼的主事从来不管,只要你付得起银子,你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当然,如果你不慎烧了一片楼,却又付不起银子,那后果往往无法让人有勇气去承担。

琅华一进入人间楼里,就不禁为这里的大胆奔放所震慑——她看到有女子□躺在水榭中,身边有男子殷勤服侍,还有人像狗一样匍匐在地,后面有人拿鞭子抽打,可偏偏那人一脸兴奋,甚而还看到有尼姑僧人道士一流围坐一起“论法”,各种各样的人,俱都奇妙而又诡异地沉浸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这是人心的放浪园。

花满楼看不见,只能听见周遭的喧哗声,察觉到身旁的琅华突然顿住脚步,不禁问:“怎么了。”

琅华摇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忙道:“没什么,我们走吧。”花满楼翩翩君子,这番景象还是别告诉他的好。

只是任何一个人到了这样的环境都不免心生他念,琅华也不例外,她想,若是花满楼不再是花满楼,自己也不再是自己,又会如何呢?她现在穿着男装,若是让花满楼穿着女装又会是怎番情状?若是让花满楼变成一个负心汉,她成了一个痴情女,又该如何?……这样想着,琅华不禁心思活络起来。

她拉住花满楼的袖子,低声道:“花满楼,你曾经有去过青楼吗?”

花满楼笑道:“我若是没有去过青楼,又怎么会遇见你?”

三倾庄那样的地方虽然神秘,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特殊一点儿的青楼罢了。

琅华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人间楼是一个比三倾庄还要奇妙的青楼?”

花满楼饶有兴趣:“哦?”

若是别的男子对青楼楚馆产生兴趣,琅华不免会多想,但是一旦这个男人变成花满楼,她就知道他只是对于这件不同寻常的事情产生了好奇而已,却绝非心生绮念。

琅华解释道:“在这个青楼里,人们都想抛去过去的自己,尝试一个新的不同的自己。”

花满楼道:“人生苦短,希望有一个新的开始,有一段不同的经历,过一种别样的人生,这的确是非常美妙的主意。”

琅华暗自吐吐舌头,新的不同的自己,并不一定是好的自己,也许只是要发泄一下内心深藏的兽性、阴暗与肮脏,最起码她走这一路看到得大多是如此。不过她并不打算将这些告诉花满楼,以免污了他的心,而是问道:“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尝试的呢?”

花满楼静思片刻,道:“若我还有遗憾,就是从来不曾真正看过你,哪怕一眼。”

人间楼里处处张灯结彩,繁华非凡,可眼前这个男子,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片黑暗,死一般的黑暗!

琅华的心顿时酸了,似是许诺:“若世上当真还有方法,我愿不惜一切,还你一片光明……”

花满楼柔声道:“何必奢求,我若能一生都能这样牵着你的手,就已足够。”

琅华却不这么想,怎么能够呢?不过她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强忍住心中的酸意,道:“除了这个,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想尝试的吗?”

花满楼摇摇头:“我所求不多。”

琅华不满道:“可是我现在希望你有所求。”

花满楼嘴角噙笑,纸扇轻摇,一双漆黑似古井的双眸静静“看”着她。

琅华踮起脚尖,在他耳侧轻声道:“花满楼,我想看你穿女装的样子。”

花满楼摇着纸扇的手有一瞬的凝滞,随即抬步就走:“不行。”

琅华连忙跟上他:“为什么不行,我都可以穿男装,就让我看看嘛……”

正说话间,突然人流滚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琅华拦住一个绿衣男子,抱拳问道:“敢问这位兄台,为什么人都往哪里去?”

那人道:“你不知道?”

“所以我才问呀。”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还请兄台指点。”

那人看了看琅华,又看了看花满楼,道:“三倾庄你总该知道吧?”

琅华面上不动声色:“哦?三倾庄多大的声名,在下自是听说过的。”

“今天刚好是三倾庄这一年开庄一个半月之际,三倾庄选择在人间楼的望断明月台上献艺,到时候会出现各种美色,大家都跑去看呢。”

琅华问:“是只有此处才有三倾庄的献艺吗?”

“对,只在锦城有。”

“原来如此,多谢兄台。”

琅华眉心微蹙:“庄子怎么会突然间行事如此大胆?”

花满楼不解:“怎么?”

“据我所知,三倾庄之所以会选择每五年才开一次,每次三个月,就是因为可以让各路人马都摸不清底细,所以每次即使开庄接客,所选地点也都隐蔽异常。可没想到如今却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也许是有什么意图?”

琅华道:“先不说这些了,此时人都到望断明月台那里去了,倒是方便我们探查人间楼了。”

“不错,”花满楼点头:“我不熟悉这里,琅华,你来引路。”

“好。”

琅华引着花满楼穿过一个个亭台楼榭,步下不曾稍有停歇,花满楼不禁疑惑:“你怎么走得如此笃定?”

“我虽不知道三倾庄到底在那里,但的的确确是长在那里的,那庄子和人间楼的布局很像,所以我想直接找花魁一流所住的屋子便是。”

陆小凤那样的男人,天生就是和最美丽最香艳的女人结缘的。

这一点,花满楼自然也知道,所以也不再多问,只跟着琅华走。

到了戒备森严宾客止步之处,两人就贴着墙角楼壁悄悄走,来人的时候花满楼会提前揽住琅华飞身藏匿,一路总算有惊无险。

一个看不见,一个不懂武功——他们俩大概是最神奇的探子组合了!

“花满楼,前面那座流霞阁应该就是花魁的住处了,是座三层小楼,最顶层有栏杆回廊,我们是爬屋顶呢还是上回廊?”

“为什么一定要爬屋顶或者是上回廊?”

“我以前看的志怪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花满楼轻笑。

仔细辨别了一下空中的气息,他低声道:“这里除了花香,还有麝香的味道,而且是极其名贵的品种,寻常女子是用不到的,想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突然从侧门处另有两个女子走进阁中,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看起来像是是一对主仆。

琅华看到那蓝衣侍女不禁轻“咦”一声。

花满楼也面带讶色:“是明正姑娘?”

在苗寨里本该是小别几日,没想到一路被神秘人引出苗疆,自那以后就再未见过珍珑和明正,不想今日在竟这里碰到了明正,就不知珍珑又那里去了。

两人又等上片刻,见再无人来,花满楼足下一点,揽住琅华飞身到了阁楼三层的栏杆回廊里。

从阁楼三层一路向下,却是一个人影也无。

花满楼和琅华最终在底层墙壁上挂的观音图后面找到了暗道。

暗道并不长,不过两三丈的距离,就出现一间石室。

不幸的是,他们一进去就被发现了。

屋里的人很多,有意料之中的人,有意料之外的人,有认识的人,也有不认识的人,有朋友,也有,敌人。

意料之中的有朋友如明正和陆小凤,以及之前在外面见到的女子。

意料之外的是敌人,白依依。

石室看起来很大,至少六个人聚在室内并不嫌拥挤。

陆小凤看起来过得不错,他躺在雕花大床上,翘着二郎腿,喝着美酒。

白依依坐在桌旁,手撑着下巴,挑着灯芯。

而那陌生女子和明正则站立一旁。

四人见到花满楼和琅华,表情各有不同。

陌生女子明显是惊讶,明正惊讶之余还有惊喜。

白依依则是粲然一笑:“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陆小凤直接从床上起身,苦着脸抱怨道:“花满楼,你比我估计得可要晚多了啊。”

琅华轻哼:“能来找你就不错了!”

白依依看向她,觉得她似乎,变化很大的样子,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陆小凤摸摸胡子:“我就不懂,为什么你待我和花满楼会如此不同?明明我长得也很英俊……”

琅华打断他的自恋,清清冷冷地理直气壮:“花满楼是未来夫君,你是天天把我未来夫君往火坑里带的损友,待遇能一样吗?”

陆小凤被噎住。

屋子里其他三女都笑了起来。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吃瘪,不禁也微笑道:“我看你在这里过得还算不错。”

陆小凤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过得不错的?”

花满楼鼻翼微收:“酒香,美人香,对于陆小凤而言,有了这两样就已足够快活了。”

陆小凤道:“二者虽好,可若是没了自由,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好的。”

那陌生女子神色戚然:“我待你这么好,你还是要走的吗?”

那女子一身湖色浅裳,顾影自怜地多愁善感,行动间带着七分娇弱,很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陆小凤看着她,道:“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女子道:“我懂你,可我舍不得你。”

花满楼道:“这位是……”

女子看向他,欠了欠身子:“这位公子,失礼了,奴家迟韵,忝为人间楼的四花魁之一。”

她也是眉眼精致气质如画的女子,只不过在这陋室之中,先有明正容姿端然可与其比肩,更有琅华稳胜一头,这花魁身份倒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花满楼道:“原来是迟韵姑娘。”

明正也忍不住喜道:“花公子,琅华,可算找到你们了。”

花满楼道:“不想在这里遇到了。”

迟韵疑惑道:“明儿,你认识他们?”

明正道:“还请姑娘见谅,我进这人间楼,正是为了寻找陆公子,没想到,不仅寻到了陆公子,还碰到了花公子他们。”

白依依轻飘飘道:“好了好了,就别再叙旧情了,我虽不动,可到底还是个敌人呀。”

琅华道:“白依依,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白依依道:“琅华呀,你可知道你跑出三倾庄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陆小凤在一旁幽幽道:“所以你把在琅华身上的怨念都发泄在了在下身上?”

白依依道:“莫非陆公子还想再来一遍?”

陆小凤打了个寒噤,讪笑不语。

花满楼和琅华都想起那日在山穴里白依依说过的话,都不禁对陆小凤表示万分同情。

白依依看着琅华又道:“作为第一个从庄里逃离的女子,庄里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的。”

琅华道:“我怕庄里本就快自身难保了吧?”

白依依大方承认:“你说得不错,三倾庄存在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到了该放弃的时刻了。”

“现在弃卒保帅不嫌太晚了些吗?”

白依依答非所问:“你找的人的确不错,陆小凤一代奇侠,花满楼更是一个不同凡响的瞎子,他们的确可以护住你一时,但,一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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